第一百一十三章·記憶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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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記憶片段
“路廉是誰？”風逐不解。
宇文清猜測道：“酒店副本裏葉總的正牌男友？從未出現卻影響了整體劇情走向的那位，是不是以路廉為原型的？”
“是，”池孤雲解釋道，“他在現實世界中的身份，為新洲安全局工作人員，算是我工作上的前輩，職權遠高於我，想要潛入核心區域並不困難。”
“說起來，”燕峰浪問，“既然新洲安全局擁有更改游戲核心數據的權限，最初發覺全息世界出現重大BUG時，為何不直接將精通程序的池King，送入核心區域，修改出現錯誤的地方？難不成整個安全局裏全都是葉散枝和路廉的勢力嗎？”
“我不清楚，”池孤雲回答說，“如果能成功離開全息世界，我會找機會去調查。”
聞喧檢查了一下手中的光弩，道：“走吧，現在不是聊這些的時候。”
燕峰浪點了點頭，朝臺階上邁出了腳步：“一會兒你和他們往裏走，我一個人守在蛇仙的進本錨點附近。”
聞喧一楞：“說好的我們一起……”
“計劃有變，咱們的人手不夠多，”燕峰浪說，“蛇仙是懸案改編類副本怪物，幻想科技類武器在它面前有極大優勢，我有信心在它蘇醒後，無敵狀態解除的那一瞬間，要了它的命。”
聞喧有些猶豫，還想再說這什麽。
燕峰浪搶先道：“你真不放心，等蛇仙快要蘇醒，倘若有空閑，再折返回來助我也不遲。”
交談間，眾人跟隨許不負一同進入了三十一層中。
門禁後方的光線，比樓梯間裏還要明亮了不少，重新裝修過的穹頂與墻壁上，除去用以照明的主燈外，還點綴著藍白相間的燈帶，如溪水流淌一般，明暗交錯。
入眼是以前還算寬敞的空地，大抵是用於開展臨時會議，靠墻的吧臺上擺了臺投影儀，角落裏放著白板，一旁還有疊摞起來的數張板凳。
燕峰浪一看有凳子，樂了，自顧自地搬了一張，朝許不負問道：“這裏就是蛇仙的進本錨點？”
“是，”許不負看了一眼時間，“距離蛇仙進入副本還有十八分鐘，剛進本時處於沈睡狀態，你可以看得到它，但任何攻擊都是無效的。而後，它將在十五到二十五分鐘內蘇醒，並主動攻擊距離它最近的玩家。”
“明白，”燕峰浪回答得非常輕松，“你們走吧。”
聞喧緊皺著眉，下意識看向其他隊友，所有人的臉色都緊繃著，卻沒有人開口說些什麽。
想要在修覆系統數據的同時，防止兩個權限極高的入侵者，以及五個高階BOSS的攻擊和偷襲，人手的確不足。
任何人都不該任性，何況他與燕峰浪僅是隊友關系，也沒有立場去任性。
故而糾結了兩三秒後，只留下了一句：“如果能成功回到現實世界，我會想辦法聯系你。”
燕峰浪坐下的動作一頓，迅速地報出了一大串地址及聯系方式，並表示：“我等你到三十八歲。”
聞喧有點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擡步朝著已經走向更深處的隊友追去。
***
臨時會議廳再往裏走，便是許不負之前說過的，副本與主城區服務器機組區。
這條去往系統核心的通道靜得可怕，只能隔著緊鎖的電子機械門，隱約聽到些許服務器運轉時發出的低鳴，很快就被眾人努力壓低的腳步聲蓋過，每個人聽到了，都是自己緊張的呼吸與心跳。
“我們已經進入了監管區的可視範圍中，”許不負輕聲道，“一舉一動都會被入侵者察覺。”
聞喧從後方追上隊伍，聽他正如是說著，擡眸看了一眼隨處可見的監控，問道：“要擊毀嗎？”
許不負搖了搖頭：“這裏的設備和樓下不同，光箭無法將其摧毀。”
“咱們進入門禁時他們就已經察覺了，毀不毀都一樣，”曲逸閑說，“愛看就看吧，反正見不得光的又不是受邀玩家。”
他邊說著，邊朝監控做出了挑釁的手勢，與某位四冠之王，在比賽中隨機到特殊身份卡時如出一轍。
“好的不學。”池孤雲笑著嘀咕了一句。
“怎麽沒學？”曲逸閑悄聲道，“我選修了你曾攻讀的信息工程，學習過你在安全局特殊訓練時自創的格鬥招式，看完了上萬字的游戲指引，將最後四界比賽劇情反覆播放到背下每一個細節。”
池孤雲恍惚了一下。
忽地想起，九年前自己只身走過這條通道，傷痕累累地趕赴系統核心時，曾考慮過，若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現實世界，曲逸閑會做出何種選擇。
他想過對方會恨自己，會難過到情緒崩潰，又隨著時間逐漸接受，直至淡忘，最終放下，去開始新的人生。
畢竟那時的曲逸閑才剛到十八歲，人生還有很長很長，不會一輩子都愛著一個才認識了四十多天的人。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殺出了怪物組成的圍墻，沖進了存放核心系統的房間中。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
他緊皺著眉，努力思索。
“池King？孤雲？池孤雲！”
肩膀被抓住用力晃了幾晃，池孤雲這才回過神，對上了曲逸閑擔心的目光。
“你怎麽了？”曲逸閑問，“想起了什麽嗎？我……不該和你說這些。”
池孤雲定了定神，揉著眉心道：“不是你的錯，我總是得面對這些回憶的，早些記起來，也免得一會兒遇上變故。”
曲逸閑見他臉色恢覆了不少，才繼續隨著隊伍往前走去：“那你想起了什麽，方便說嗎？”
“不太確定，”池孤雲道，“我得親自去系統核心，輸入權限確認一番。既然你學過信息工程，到時候應該能看明白。”
曲逸閑略有不解，礙於處在監管區的窺視範圍內，敵暗我明的情況下，並未繼續追問。
倒是池孤雲悄聲說了一句：“我真想見見二十七歲的你。”
他無法親眼見到纖細靦腆的小少爺，在光陰裏褪去青澀，走過那些他來時的路。
無法在曲逸閑感到孤獨難過時，將對方擁入懷中，溫聲說著不那麽拼命也沒關系。
他見不到曲逸閑九年裏的痛苦和掙紮，一如曲逸閑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倒在血泊中的呢喃。
他想起來了，被損毀的程序文件中，最後的那串亂碼並非自己親手敲下，那時的他，早已沒有敲擊虛擬鍵盤的力氣。
都說失溫而亡的人，死前會看到美好的幻象。
故而他並未看到身旁哭成淚人，還抽泣著用顫抖的指尖，替他記錄下每一串代碼的許不負。
幻象中的白發少年，手捧著一大束象征著永恒的繡球花，向自己走來，等著他親口說出那句告白。
池孤雲邊回憶著，邊在心中暗道，冤枉啊，那句亂碼不是他真心想要留下的。
只是人在瀕死時的記憶總是奇幻而模糊，曲逸閑這麽說了，他也就這麽認了，畢竟告白也的確是自己親口說出來的。
只不過從這個角度上來看，許不負這小子，確是有點傻楞楞的。
“池King，”許不負下意識地摸了摸臉，怕怕地問道，“您盯著我幹嘛？”
“沒什麽，”池孤雲收回了目光，看向通道盡頭的岔路口，“快要到了，都保持警戒，千萬小心。”
話音未落，忽然有一道身影憑空出現於岔路附近，在玩家們尚未來得及反應的半秒時間裏，閃入右側路口，消失不見了。
整個目擊過程不超過一秒鐘，池孤雲手中的光鐮剛剛展開，目標便已無處可尋。
快得就仿佛是錯覺，或是投影出的虛擬映像一般。
“什麽東西，”宇文清握緊了劍柄，“我緊張出幻覺了嗎？”
風逐也嘀咕：“莫非入侵者研究出了閃現技能？咱們追嗎？他去的是哪個房間啊？”
許不負弱弱地插話道：“右邊是監控區，按照計劃我們應該先往左邊走。”
池孤雲了然：“那就不用管，當作沒看見就行，依舊按照原有計劃，先去系統核心修覆BUG，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程序修正成功後，還要等上一段時間，系統才會完全修覆。”
風逐道：“你想節省時間我可以理解，但程序一旦進行修覆，輕易不能中斷，否則可能會引發更大的問題。不先弄清入侵者的手段，我有點放心不下。”
“這不是對方的手段，”曲逸閑明確回答道，“那根本就不是入侵者。”
“你看清了？”宇文清不可思議道，“就這麽一晃而過的影子都能看清？”
曲逸閑實話實說道：“看清了，但是不認識，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結合之前的所見與分析，我覺得那是葉寧。”
宇文清還記得剛剛聽到的，商場副本中的劇情，驚訝道：“那個大多數支線裏，都待在行李箱內的少年？”
“嗯，”曲逸閑笑了一下，“你覺得若是這般設定下的npc，擁有了比滿階玩家還強的能力，會做何舉動？”
“他打算殺了老葉，”聞喧說，“不，應該稱其為葉散枝才更合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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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清猜測道：“酒店副本裏葉總的正牌男友？從未出現卻影響了整體劇情走向的那位，是不是以路廉為原型的？”
“是，”池孤雲解釋道，“他在現實世界中的身份，為新洲安全局工作人員，算是我工作上的前輩，職權遠高於我，想要潛入核心區域並不困難。”
“說起來，”燕峰浪問，“既然新洲安全局擁有更改游戲核心數據的權限，最初發覺全息世界出現重大BUG時，為何不直接將精通程序的池King，送入核心區域，修改出現錯誤的地方？難不成整個安全局裏全都是葉散枝和路廉的勢力嗎？”
“我不清楚，”池孤雲回答說，“如果能成功離開全息世界，我會找機會去調查。”
聞喧檢查了一下手中的光弩，道：“走吧，現在不是聊這些的時候。”
燕峰浪點了點頭，朝臺階上邁出了腳步：“一會兒你和他們往裏走，我一個人守在蛇仙的進本錨點附近。”
聞喧一楞：“說好的我們一起……”
“計劃有變，咱們的人手不夠多，”燕峰浪說，“蛇仙是懸案改編類副本怪物，幻想科技類武器在它面前有極大優勢，我有信心在它蘇醒後，無敵狀態解除的那一瞬間，要了它的命。”
聞喧有些猶豫，還想再說這什麽。
燕峰浪搶先道：“你真不放心，等蛇仙快要蘇醒，倘若有空閑，再折返回來助我也不遲。”
交談間，眾人跟隨許不負一同進入了三十一層中。
門禁後方的光線，比樓梯間裏還要明亮了不少，重新裝修過的穹頂與墻壁上，除去用以照明的主燈外，還點綴著藍白相間的燈帶，如溪水流淌一般，明暗交錯。
入眼是以前還算寬敞的空地，大抵是用於開展臨時會議，靠墻的吧臺上擺了臺投影儀，角落裏放著白板，一旁還有疊摞起來的數張板凳。
燕峰浪一看有凳子，樂了，自顧自地搬了一張，朝許不負問道：“這裏就是蛇仙的進本錨點？”
“是，”許不負看了一眼時間，“距離蛇仙進入副本還有十八分鐘，剛進本時處於沈睡狀態，你可以看得到它，但任何攻擊都是無效的。而後，它將在十五到二十五分鐘內蘇醒，並主動攻擊距離它最近的玩家。”
“明白，”燕峰浪回答得非常輕松，“你們走吧。”
聞喧緊皺著眉，下意識看向其他隊友，所有人的臉色都緊繃著，卻沒有人開口說些什麽。
想要在修覆系統數據的同時，防止兩個權限極高的入侵者，以及五個高階BOSS的攻擊和偷襲，人手的確不足。
任何人都不該任性，何況他與燕峰浪僅是隊友關系，也沒有立場去任性。
故而糾結了兩三秒後，只留下了一句：“如果能成功回到現實世界，我會想辦法聯系你。”
燕峰浪坐下的動作一頓，迅速地報出了一大串地址及聯系方式，並表示：“我等你到三十八歲。”
聞喧有點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擡步朝著已經走向更深處的隊友追去。
***
臨時會議廳再往裏走，便是許不負之前說過的，副本與主城區服務器機組區。
這條去往系統核心的通道靜得可怕，只能隔著緊鎖的電子機械門，隱約聽到些許服務器運轉時發出的低鳴，很快就被眾人努力壓低的腳步聲蓋過，每個人聽到了，都是自己緊張的呼吸與心跳。
“我們已經進入了監管區的可視範圍中，”許不負輕聲道，“一舉一動都會被入侵者察覺。”
聞喧從後方追上隊伍，聽他正如是說著，擡眸看了一眼隨處可見的監控，問道：“要擊毀嗎？”
許不負搖了搖頭：“這裏的設備和樓下不同，光箭無法將其摧毀。”
“咱們進入門禁時他們就已經察覺了，毀不毀都一樣，”曲逸閑說，“愛看就看吧，反正見不得光的又不是受邀玩家。”
他邊說著，邊朝監控做出了挑釁的手勢，與某位四冠之王，在比賽中隨機到特殊身份卡時如出一轍。
“好的不學。”池孤雲笑著嘀咕了一句。
“怎麽沒學？”曲逸閑悄聲道，“我選修了你曾攻讀的信息工程，學習過你在安全局特殊訓練時自創的格鬥招式，看完了上萬字的游戲指引，將最後四界比賽劇情反覆播放到背下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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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過對方會恨自己，會難過到情緒崩潰，又隨著時間逐漸接受，直至淡忘，最終放下，去開始新的人生。
畢竟那時的曲逸閑才剛到十八歲，人生還有很長很長，不會一輩子都愛著一個才認識了四十多天的人。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殺出了怪物組成的圍墻，沖進了存放核心系統的房間中。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
他緊皺著眉，努力思索。
“池King？孤雲？池孤雲！”
肩膀被抓住用力晃了幾晃，池孤雲這才回過神，對上了曲逸閑擔心的目光。
“你怎麽了？”曲逸閑問，“想起了什麽嗎？我……不該和你說這些。”
池孤雲定了定神，揉著眉心道：“不是你的錯，我總是得面對這些回憶的，早些記起來，也免得一會兒遇上變故。”
曲逸閑見他臉色恢覆了不少，才繼續隨著隊伍往前走去：“那你想起了什麽，方便說嗎？”
“不太確定，”池孤雲道，“我得親自去系統核心，輸入權限確認一番。既然你學過信息工程，到時候應該能看明白。”
曲逸閑略有不解，礙於處在監管區的窺視範圍內，敵暗我明的情況下，並未繼續追問。
倒是池孤雲悄聲說了一句：“我真想見見二十七歲的你。”
他無法親眼見到纖細靦腆的小少爺，在光陰裏褪去青澀，走過那些他來時的路。
無法在曲逸閑感到孤獨難過時，將對方擁入懷中，溫聲說著不那麽拼命也沒關系。
他見不到曲逸閑九年裏的痛苦和掙紮，一如曲逸閑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倒在血泊中的呢喃。
他想起來了，被損毀的程序文件中，最後的那串亂碼並非自己親手敲下，那時的他，早已沒有敲擊虛擬鍵盤的力氣。
都說失溫而亡的人，死前會看到美好的幻象。
故而他並未看到身旁哭成淚人，還抽泣著用顫抖的指尖，替他記錄下每一串代碼的許不負。
幻象中的白發少年，手捧著一大束象征著永恒的繡球花，向自己走來，等著他親口說出那句告白。
池孤雲邊回憶著，邊在心中暗道，冤枉啊，那句亂碼不是他真心想要留下的。
只是人在瀕死時的記憶總是奇幻而模糊，曲逸閑這麽說了，他也就這麽認了，畢竟告白也的確是自己親口說出來的。
只不過從這個角度上來看，許不負這小子，確是有點傻楞楞的。
“池King，”許不負下意識地摸了摸臉，怕怕地問道，“您盯著我幹嘛？”
“沒什麽，”池孤雲收回了目光，看向通道盡頭的岔路口，“快要到了，都保持警戒，千萬小心。”
話音未落，忽然有一道身影憑空出現於岔路附近，在玩家們尚未來得及反應的半秒時間裏，閃入右側路口，消失不見了。
整個目擊過程不超過一秒鐘，池孤雲手中的光鐮剛剛展開，目標便已無處可尋。
快得就仿佛是錯覺，或是投影出的虛擬映像一般。
“什麽東西，”宇文清握緊了劍柄，“我緊張出幻覺了嗎？”
風逐也嘀咕：“莫非入侵者研究出了閃現技能？咱們追嗎？他去的是哪個房間啊？”
許不負弱弱地插話道：“右邊是監控區，按照計劃我們應該先往左邊走。”
池孤雲了然：“那就不用管，當作沒看見就行，依舊按照原有計劃，先去系統核心修覆BUG，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程序修正成功後，還要等上一段時間，系統才會完全修覆。”
風逐道：“你想節省時間我可以理解，但程序一旦進行修覆，輕易不能中斷，否則可能會引發更大的問題。不先弄清入侵者的手段，我有點放心不下。”
“這不是對方的手段，”曲逸閑明確回答道，“那根本就不是入侵者。”
“你看清了？”宇文清不可思議道，“就這麽一晃而過的影子都能看清？”
曲逸閑實話實說道：“看清了，但是不認識，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結合之前的所見與分析，我覺得那是葉寧。”
宇文清還記得剛剛聽到的，商場副本中的劇情，驚訝道：“那個大多數支線裏，都待在行李箱內的少年？”
“嗯，”曲逸閑笑了一下，“你覺得若是這般設定下的npc，擁有了比滿階玩家還強的能力，會做何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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