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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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回憶
許不負花了些時間，接受自己是個“二周目”npc的事實。
曲逸閑替池孤雲處理好了傷口，問道：“所以你想起來了什麽？”
池孤雲回答道：“關於上回的一些片段，既不完整也不連貫，甚至不能保真，你想聽嗎？”
曲逸閑點頭。
池孤雲便繼續道：“我之前提到過，上回我進入副本後，沒有收到任何來自系統的提示，也沒能發現任何有利的線索，無奈之下獨自從一層探尋到二十一層，終於在二十一層半的門禁口處，見到了許先生。”
許不負聽得大受震撼，在他的認知裏，自己在此之前，是從未見到過池孤雲的，更別提接引他進入公司參觀了。
如若真去燕峰浪猜測，全息世界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循環流副本，那麽作為零階副本接引npc的他，是否與那八十九個貓咖老板，是同一種程序邏輯？
玩家在“一周目”中打出了死亡結局，在某些因素的驅使下，進入了“二周目”世界，而他也一並刷新重置成了新的npc。
“不一定是新的，”風逐理性分析，“你之前的記憶文件，不一定會被系統直接清除或覆蓋，或許只是隱藏在屬於你的文件夾某處。如果能成功將其調取出來，即便不查看系統核心的運行報告，也能知曉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麽。”
此話聽上去頗有幾分冷漠與不近人情，畢竟許不負並非只是人造智能系統，而曾是一名活生生的游戲制作人員。
如此直白地說出，對方實則存活於系統核心的文件夾中，顯得有些不太恰當。
宇文清偷偷捏了捏風逐的胳膊，示意男友說話委婉一點。
不過許不負並沒有介意，直言道：“我的文件同樣屬於系統核心機密，與系統核心運行報告的加密級別相同，都是至高等級。想要繞過系統安全防禦調取這兩類文件，需要的技術知識是等同的。”
燕峰浪聽不同系統相關的知識，只好問道：“你有這樣的技術嗎？”
許不負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我的確參與了系統核心的初步搭建，但對於後期的許多加密手法並不了解。”
“於是在‘一周目’裏，潛入系統核心並留下特殊指令的人，是池King咯，”燕峰浪得出了結論，“厲害啊兄弟。”
話題又回到了池孤雲身上，四冠之王無奈道：“關於留下特殊指令的細節，我並不能記起太多，不過從二十九樓潛入三十一樓的經過，倒是想起來了一些。”
“你說你說。”燕峰浪催促。
“經許先生的接引，我成功進入了游戲公司所屬區域，”池孤雲道，“與你們同樣，參觀了安裝於公司大廳墻壁上的展櫃，只不過還沒參觀幾分鐘，就遇到了第一波怪物。”
風逐驚了：“在二十二層公司大廳裏就遇到了？”
“嗯，”池孤雲應聲，“我獨自進入最終難度副本時，已是首測開服的第四十二天，老葉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若不是公司門禁無法遠程開啟，恐怕整個寫字樓都會被怪物塞滿。”
“什麽樣的怪物？”曲逸閑問，“你還記得嗎？”
池孤雲努力回憶了片刻，卻是搖了搖頭：“具體記不清了，什麽類型的都有，明顯並不屬於同一個副本，也不知道在此等候了我多久，總之見到我之後，都挺熱情的。”
只可惜沒人會喜歡這樣的“熱情好客”。
“再厲害的玩家，也扛不住幾百個怪物圍攻，何況我當時手無寸鐵，”池孤雲說，“許先生不會被怪物幹擾，卻也沒法幫助我，只得建議我前往二十三樓展示廳，挑選一把稱手的武器。”
曲逸閑猜測：“你拿到了自己的特武？”
池孤雲望了一眼倚於墻邊的光鐮：“對，我拿著它，成功殺出了重圍，並朝著更上方的樓層進發。”
曲逸閑能夠想象出，池孤雲手握光鐮，於成百上千的怪物群中，殺出一條血路的畫面。
心裏也清楚，向來孤傲冷靜的四冠之王，為何會做出這般拼死一搏的舉動。
他的敵人躲藏於頂樓系統核心區，在持續不斷地將新的怪物調取至寫字樓中，並以他所在的坐標為目的地，命令怪物對他進行自殺式襲擊。
只要入侵者沒有被限制行動，寫字樓中的怪物便永遠都殺不完。
仿佛一個奇怪的攻城游戲，只有殺死地方主將，才能通關。
然而“守城方”有千軍萬馬，池孤雲卻只身一人。
“如我們當下所見，”風逐道，“單單一個副本的主線支線加起來，就能調取上百個怪物，整個全息世界的怪物數量龐大到難以想象，還有一些怪物的特性，是玩家無法抵抗的，想要殺光它們，絕無可能。”
池孤雲讚同道：“所以我只清出一條能夠通往核心區的路，並不與它們過多糾纏，即便如此，還是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體能。”
寫字樓中並不提供食物，哪怕提供，他恐怕也沒有空閑去吃。
長時間的體力消耗，使得身體更加饑餓，這種能量飛速流逝的感覺，尤為難受。
“我在新洲安全局接受過特殊訓練，”池孤雲說，“這點體能消耗倒是也不足為提，只是我沒想到的是，越往上走環境溫度越低。”
“老葉的手段很單一嘛，”燕峰浪看了看自己身上配色騷包的運動服，“你當時穿的什麽？”
池孤雲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最普通的玩家初始白T恤和夏季休閑長褲。”
“這就奇了怪了，”燕峰浪嘀咕，“小許沒建議你換身衣服再走嗎？還是說情況過於緊急，沒顧上？”
“不知道，”池孤雲實話實說，“這些細節我依舊記不起來。”
他說得很無所謂，倒是許不負糾結了起來。
可憐的小程序員沮喪道：“那個‘一周目’裏的我，是不是工作失誤了，沒能提醒被接引玩家這些危險的細節。不光是系統搭建區環境溫度下降的問題，二十二層大廳裏堆滿了怪物，居然就傻傻地帶玩家進來了。”
“也不一定是你的失誤，”曲逸閑安慰他說，“或許是準備充分的老葉，利用自身權限，成功找到了幹擾接引npc的方法，給‘一周目’的你制造了寫字樓中尚且安全的假象。”
“有道理，”許不負思考了片刻，突然臉色變了，“可如是推測的話，豈不是證明……”
證明入侵者有制造假象的能力，證明玩家通過接引npc所見的寫字樓情況，並非百分之百真實。
老葉手握的權限高於全息世界中的任何人，在殺入系統核心區域，限制對方行動之前，玩家們所見的一切，都有可能只是欺騙和陰謀。
“好就好在這廝不太聰明，”燕峰浪道，“這會兒估計還在手忙腳亂對付咱們，沒空想那些花花心思。”
聞喧頭一個起身：“我提議用最快的時間沖到核心區，除特殊情況外，不再做停留休整，趕在他緩出空閑之前，奪得系統核心的控制權。”
“我沒意見，”燕峰浪立刻表態，“如果越往上越冷，停留的確對我們很不利，劇烈運動後休息導致核溫下降，是非常危險的。”
“我也讚同，”風逐手握長刀，“池King呢，你身體怎麽樣？”
“我？”池孤雲笑著起身，“衣角微臟。”
燕峰浪打量著他被汙血染得看不出顏色的特制時裝，好笑道：“你就裝吧。”
池孤雲假裝沒聽見，單手握著光鐮，另一只手伸給了曲逸閑：“走嗎？”
曲逸閑趕緊起身，又問道：“你是不是在特殊指令裏，將自己進入最終難度副本的初始點，調整成了廢棄通風管道，還把二十三層展示廳裏的特制時裝，給調取了過來？”
“想不起來了，但我保證不是為了耍帥。”池孤雲聳了聳肩。
他的心裏實則也有猜測，也許九年前他的確成功修正了BUG，只是最終體能耗盡，無法再於寒冷的環境中堅持，才死於失血過多與失溫。
困在全息世界中的所有玩家，都因重大BUG被修正，而回歸現實世界，只有他永遠地沈睡在了，本該溫馨有趣的零階副本中。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模糊的畫面，自己坐在一座巨大的機械跟前，錚亮的金屬面板倒映著傷痕累累的軀體。
他的腿骨折斷，左肩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的流淌出鮮血，可他並沒有時間顧及，手指飛快的拆卸著身旁的光鐮。
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想不起來。
只記得設計特武時自己還不到二十歲，正是中二愛裝的年紀，很非主流也能取名廢的將光鐮命名為“葬”。
沒想到最終，它陪著自己“葬”在這個最為熱愛的游戲的核心區域裏，整整九年。
“池King？”曲逸閑見他楞在原地，擔心地喊了一聲，“沒事吧？哪裏難受嗎？”
池孤雲回過神來，緩和了一下神情，低聲回答道：“沒事，想起了一點不太要緊的東西。”
他不想讓曲逸閑知道自己曾經歷過什麽，也不會辜負曲逸閑為他爭取的，重新來過的機會。
這一次，他不再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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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不負花了些時間，接受自己是個“二周目”npc的事實。
曲逸閑替池孤雲處理好了傷口，問道：“所以你想起來了什麽？”
池孤雲回答道：“關於上回的一些片段，既不完整也不連貫，甚至不能保真，你想聽嗎？”
曲逸閑點頭。
池孤雲便繼續道：“我之前提到過，上回我進入副本後，沒有收到任何來自系統的提示，也沒能發現任何有利的線索，無奈之下獨自從一層探尋到二十一層，終於在二十一層半的門禁口處，見到了許先生。”
許不負聽得大受震撼，在他的認知裏，自己在此之前，是從未見到過池孤雲的，更別提接引他進入公司參觀了。
如若真去燕峰浪猜測，全息世界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循環流副本，那麽作為零階副本接引npc的他，是否與那八十九個貓咖老板，是同一種程序邏輯？
玩家在“一周目”中打出了死亡結局，在某些因素的驅使下，進入了“二周目”世界，而他也一並刷新重置成了新的npc。
“不一定是新的，”風逐理性分析，“你之前的記憶文件，不一定會被系統直接清除或覆蓋，或許只是隱藏在屬於你的文件夾某處。如果能成功將其調取出來，即便不查看系統核心的運行報告，也能知曉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麽。”
此話聽上去頗有幾分冷漠與不近人情，畢竟許不負並非只是人造智能系統，而曾是一名活生生的游戲制作人員。
如此直白地說出，對方實則存活於系統核心的文件夾中，顯得有些不太恰當。
宇文清偷偷捏了捏風逐的胳膊，示意男友說話委婉一點。
不過許不負並沒有介意，直言道：“我的文件同樣屬於系統核心機密，與系統核心運行報告的加密級別相同，都是至高等級。想要繞過系統安全防禦調取這兩類文件，需要的技術知識是等同的。”
燕峰浪聽不同系統相關的知識，只好問道：“你有這樣的技術嗎？”
許不負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我的確參與了系統核心的初步搭建，但對於後期的許多加密手法並不了解。”
“於是在‘一周目’裏，潛入系統核心並留下特殊指令的人，是池King咯，”燕峰浪得出了結論，“厲害啊兄弟。”
話題又回到了池孤雲身上，四冠之王無奈道：“關於留下特殊指令的細節，我並不能記起太多，不過從二十九樓潛入三十一樓的經過，倒是想起來了一些。”
“你說你說。”燕峰浪催促。
“經許先生的接引，我成功進入了游戲公司所屬區域，”池孤雲道，“與你們同樣，參觀了安裝於公司大廳墻壁上的展櫃，只不過還沒參觀幾分鐘，就遇到了第一波怪物。”
風逐驚了：“在二十二層公司大廳裏就遇到了？”
“嗯，”池孤雲應聲，“我獨自進入最終難度副本時，已是首測開服的第四十二天，老葉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若不是公司門禁無法遠程開啟，恐怕整個寫字樓都會被怪物塞滿。”
“什麽樣的怪物？”曲逸閑問，“你還記得嗎？”
池孤雲努力回憶了片刻，卻是搖了搖頭：“具體記不清了，什麽類型的都有，明顯並不屬於同一個副本，也不知道在此等候了我多久，總之見到我之後，都挺熱情的。”
只可惜沒人會喜歡這樣的“熱情好客”。
“再厲害的玩家，也扛不住幾百個怪物圍攻，何況我當時手無寸鐵，”池孤雲說，“許先生不會被怪物幹擾，卻也沒法幫助我，只得建議我前往二十三樓展示廳，挑選一把稱手的武器。”
曲逸閑猜測：“你拿到了自己的特武？”
池孤雲望了一眼倚於墻邊的光鐮：“對，我拿著它，成功殺出了重圍，並朝著更上方的樓層進發。”
曲逸閑能夠想象出，池孤雲手握光鐮，於成百上千的怪物群中，殺出一條血路的畫面。
心裏也清楚，向來孤傲冷靜的四冠之王，為何會做出這般拼死一搏的舉動。
他的敵人躲藏於頂樓系統核心區，在持續不斷地將新的怪物調取至寫字樓中，並以他所在的坐標為目的地，命令怪物對他進行自殺式襲擊。
只要入侵者沒有被限制行動，寫字樓中的怪物便永遠都殺不完。
仿佛一個奇怪的攻城游戲，只有殺死地方主將，才能通關。
然而“守城方”有千軍萬馬，池孤雲卻只身一人。
“如我們當下所見，”風逐道，“單單一個副本的主線支線加起來，就能調取上百個怪物，整個全息世界的怪物數量龐大到難以想象，還有一些怪物的特性，是玩家無法抵抗的，想要殺光它們，絕無可能。”
池孤雲讚同道：“所以我只清出一條能夠通往核心區的路，並不與它們過多糾纏，即便如此，還是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體能。”
寫字樓中並不提供食物，哪怕提供，他恐怕也沒有空閑去吃。
長時間的體力消耗，使得身體更加饑餓，這種能量飛速流逝的感覺，尤為難受。
“我在新洲安全局接受過特殊訓練，”池孤雲說，“這點體能消耗倒是也不足為提，只是我沒想到的是，越往上走環境溫度越低。”
“老葉的手段很單一嘛，”燕峰浪看了看自己身上配色騷包的運動服，“你當時穿的什麽？”
池孤雲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最普通的玩家初始白T恤和夏季休閑長褲。”
“這就奇了怪了，”燕峰浪嘀咕，“小許沒建議你換身衣服再走嗎？還是說情況過於緊急，沒顧上？”
“不知道，”池孤雲實話實說，“這些細節我依舊記不起來。”
他說得很無所謂，倒是許不負糾結了起來。
可憐的小程序員沮喪道：“那個‘一周目’裏的我，是不是工作失誤了，沒能提醒被接引玩家這些危險的細節。不光是系統搭建區環境溫度下降的問題，二十二層大廳裏堆滿了怪物，居然就傻傻地帶玩家進來了。”
“也不一定是你的失誤，”曲逸閑安慰他說，“或許是準備充分的老葉，利用自身權限，成功找到了幹擾接引npc的方法，給‘一周目’的你制造了寫字樓中尚且安全的假象。”
“有道理，”許不負思考了片刻，突然臉色變了，“可如是推測的話，豈不是證明……”
證明入侵者有制造假象的能力，證明玩家通過接引npc所見的寫字樓情況，並非百分之百真實。
老葉手握的權限高於全息世界中的任何人，在殺入系統核心區域，限制對方行動之前，玩家們所見的一切，都有可能只是欺騙和陰謀。
“好就好在這廝不太聰明，”燕峰浪道，“這會兒估計還在手忙腳亂對付咱們，沒空想那些花花心思。”
聞喧頭一個起身：“我提議用最快的時間沖到核心區，除特殊情況外，不再做停留休整，趕在他緩出空閑之前，奪得系統核心的控制權。”
“我沒意見，”燕峰浪立刻表態，“如果越往上越冷，停留的確對我們很不利，劇烈運動後休息導致核溫下降，是非常危險的。”
“我也讚同，”風逐手握長刀，“池King呢，你身體怎麽樣？”
“我？”池孤雲笑著起身，“衣角微臟。”
燕峰浪打量著他被汙血染得看不出顏色的特制時裝，好笑道：“你就裝吧。”
池孤雲假裝沒聽見，單手握著光鐮，另一只手伸給了曲逸閑：“走嗎？”
曲逸閑趕緊起身，又問道：“你是不是在特殊指令裏，將自己進入最終難度副本的初始點，調整成了廢棄通風管道，還把二十三層展示廳裏的特制時裝，給調取了過來？”
“想不起來了，但我保證不是為了耍帥。”池孤雲聳了聳肩。
他的心裏實則也有猜測，也許九年前他的確成功修正了BUG，只是最終體能耗盡，無法再於寒冷的環境中堅持，才死於失血過多與失溫。
困在全息世界中的所有玩家，都因重大BUG被修正，而回歸現實世界，只有他永遠地沈睡在了，本該溫馨有趣的零階副本中。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模糊的畫面，自己坐在一座巨大的機械跟前，錚亮的金屬面板倒映著傷痕累累的軀體。
他的腿骨折斷，左肩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的流淌出鮮血，可他並沒有時間顧及，手指飛快的拆卸著身旁的光鐮。
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想不起來。
只記得設計特武時自己還不到二十歲，正是中二愛裝的年紀，很非主流也能取名廢的將光鐮命名為“葬”。
沒想到最終，它陪著自己“葬”在這個最為熱愛的游戲的核心區域裏，整整九年。
“池King？”曲逸閑見他楞在原地，擔心地喊了一聲，“沒事吧？哪裏難受嗎？”
池孤雲回過神來，緩和了一下神情，低聲回答道：“沒事，想起了一點不太要緊的東西。”
他不想讓曲逸閑知道自己曾經歷過什麽，也不會辜負曲逸閑為他爭取的，重新來過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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