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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特殊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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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特殊房間

宇文清嘴上說著爬樓很累,真爬起樓時,可謂是健步如飛,走到十七層時,最先撐不住的反倒是曲逸閑。

“等等,呼,”曲逸閑撐著樓梯扶手喘息道,“這具身體,實在是過於缺乏運動了。”

再缺乏運動,這也是他九年前的身體,怪不了別人,只能唾罵曾經懶惰的自己。

聞喧和燕峰浪陪著他停了下來,宇文清則在前方探查道:“看這一層的裝修風格,像是私人改建的民宿或單間出租屋。”

“裏頭估計也是進不去的,”風逐道,“你們仨在這兒休息得了,我跟清去走廊裏逛一圈就回來。”

通過對下方十幾層樓的探查,五人已然摸清,這棟寫字樓的建築結構相當老套。

每層由十個大小不一的房間,圍繞著正中的電梯井,走廊環成一個扁扁的回形,故而死角極多,采光也差。

不過此時為深夜,照明僅靠走廊與步梯間內的感應燈,因年久失修的緣故,有好有壞,忽明忽滅地閃爍著慘白的光線。

“別吧,”燕峰浪出言阻止,“這鬼結構,我們仨留在樓梯口,註定會有半數以上的範圍,根本看不到你倆,若是遇上什麽變故,很難第一時間定位到你們。”

此話的確在理,風逐便停了下來:“我感覺一到二十一層,就是普通的寫字樓。”

此時手環時間,顯示為淩晨4點11分,距離玩家進入副本,過去了41分鐘。

在這41分鐘時間裏,五人探查了下方整整十六層的走廊,將美容美發、寵物醫院、微企創業基本都見了一遍。

然而每間都是大門緊鎖,有些能透過玻璃門窺探內裏的構造,有些則拉下卷簾門,僅能通過懸掛於一旁的招牌,將其簡單分類。

最初燕峰浪還試圖將那些店門撬開,但很快就發現,幾乎所有的門鎖,無論各種款式,都壓根沒有鎖眼。

“門店後方並非玩家的可活動範圍,”曲逸閑推測道,“面前的門就已經是副本的邊界了,設計者根本就沒做門店後方的地圖,我們通過玻璃門所看到的,只不過是遠景貼圖罷了。”

“有道理,”宇文清評價道,“建模師真是夠偷懶的。”

風逐說:“證明這些門店與副本劇情無關,只是無足輕重的背景板,進去也只是浪費時間,幹脆壓縮一下文件大小,也方便了玩家的探尋。”

“那不探了?”燕峰浪問,“節省體力,咱們直接上二十一樓?”

曲逸閑歇夠了,搖頭道:“不,我們得探,這些樓層中大概率藏著什麽線索,否則真要壓縮文件方便玩家的話,直接將副本開啟的地點,選在二十一樓不就得了?”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風逐思索了片刻,“那就繼續吧,反正也沒幾層樓了。”

曲逸閑直起身子,朝十七層的走廊中走去,神情依舊平靜,但從下意識抿緊的唇能輕易看出,他的心中十分焦急。

他不可能不擔心池孤雲,這四十多分鐘時間裏,對方沒有發來任何的訊息。

若是換作九年前,那個十八歲時的他,大抵是會不顧一切地從上二十一樓去,找到那個據說能引路通過門禁的npc,進入上方樓層,一探池孤雲的下落。

可他如今二十七歲,在九年漫長的等待中,學會了有些事情不能心急。

最終難度副本說到底仍舊是副本,由線索、劇情、推理來組成。

在不清楚進入上方樓層後,是否還能折返的情況下,最好的解法,就是先拿到下方樓層的劇情線索。

否則就算他沖上去,找到了池孤雲,在沒有充足線索的情況下,玩家們也無法通關副本。

更何況誰都沒法肯定,池孤雲百分百就困於上方樓層的某一處。

曲逸閑又看了一眼手環的隊友界面,人數仍舊是4/4,並無任何變化。

“誒,這是……”走在他前方不遠處的風逐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們所在的地方,位於回形走廊北側中段,與開口朝南的步梯間相隔了兩個彎折,而直通正中電梯的路徑,被厚重的裝修木板堆滿,成年男性即便側著身,也很難通行。

因是作為民宿或單間出租屋使用,門店原本的玻璃門和卷簾門,通通換作了結實的防盜門,雖是許多年前的款式,但想要窺探房間內裏,是絕無可能。

風逐停下的位置,處於1705與1706之間,在他的面前,老舊到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墻紙上,明顯有幾抹鮮亮的姜黃色,像是墻上曾貼過某些紙質的東西,撕下後未能清理幹凈所殘舊的。

宇文清伸手摸了摸,確定道:“黃表紙的痕跡,貼在墻上通常做符使用,不知為何被撕下了。貼的人也很不專業,按理說不該像海報一樣整個背面都糊在墻上。”

他應是這些人裏,除了池孤雲之外最了解民俗的。

曲逸閑點了點頭,建議道:“繼續往前走吧,看看什麽樣的地方需要在墻上貼符。”

什麽地方需要在墻上貼符?答案自然是出現了妖魔鬼怪的地方。

“雖然現實世界裏沒有,”宇文清一本正經道,“但設定裏‘妖魔鬼怪’是四種完全不同的怪物。”

風逐無奈:“這是民俗傳聞裏的設定,不是《詭妄》副本中的設定,得看游戲設計者有沒有將它們劃分清楚。”

再往前,1706號房門頂上,高懸有一塊八卦鏡,朝向走廊的門把手上,還系了一串五帝錢。

宇文清伸手摸了摸,皺眉道:“我感覺,這像是不知從哪個小商品市場買來的東西,質地手感和工藝都假得離譜,還有上頭那個八卦鏡,八卦都畫錯了。”

“用假的東西來鎮邪,感覺非常冒昧啊,”曲逸閑不解,“這些東西不像是一股腦買回來的,住在寫字樓裏的怪物是個忍王嗎?”

這個行為好似發現自家宅院的後山上,住著一頭食人的老虎,於是買了一把玩具小水槍,主動貼臉對著老虎一頓掃射。

老虎不稀得搭理,過了一段時間,他又買回來一把新的水槍,仍舊追著老虎不放。

如此反覆幾次,即便老虎原本不打算吃了他,被挑釁到此般地步,也該忍無可忍地下口了。

宇文清伸出了三根手指:“三種可能,一是這裏根本就沒有怪物,賣這些東西的人,不過是在自己嚇自己。”

“世上的確不乏這種神神叨叨的瘋子,”燕峰浪道,“但咱們現在是在最終難度副本裏,所以這個假設基本可以排除了。”

宇文清縮回了一根手指:“按照這個邏輯,第二種可能——這裏有怪物,只是沒能力傷人,也可以排除了。”

“那第三種是什麽?”風逐問。

“第三種最特殊,”宇文清晃了晃最後一根手指,“這裏有怪物,且有能力傷人,但是它不想傷人。”

“不想傷人?”燕峰浪嘀咕了一句,“那它待在這麽個老舊的寫字樓裏做什麽?”

宇文清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人與人之間的想法和觀點都有所不同,又何況是人與怪物。”

曲逸閑沒有接話,選擇繼續朝前走,發現位於1706西面的1707號房間門口,什麽都沒有,而再向前走過拐角,1708號門外掛的驅邪物件,比1706更加多種多樣,甚至在門牌下方,還懸掛著一枚十字架。

聞喧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後,冷不丁開玩笑道:“這掛的都是什麽?神仙直聘嗎?還是滴滴打鬼?誰有本事誰就接單上門驅邪?”

曲逸閑被他的笑話冷到了,嘆氣道:“我覺得這些東西除了賣個心安之外,哪路神仙都請不來。”

他邊說著,邊扒拉了一下串成一串的十字架和福牌,質地和手感像是塑料玩具。

“這怪物的脾氣真好,”宇文清也走了過來,“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心願。”

從房門墻上擺放懸掛的東西上看,此處的住戶大抵是認定樓中有怪物,感到恐懼異常,才會買回各式各樣的辟邪物件,企圖驅趕甚至抹殺掉對方。

即便被厭棄懼怕到這種地步,住在寫字樓中的怪物仍舊靜靜地看著,居住在十七樓的人們,一次次帶回了對它而言毫無傷害力的挑釁,卻仍舊沒有選擇出手。

別說是怪物了,又有幾個人能被挑釁和冒犯到這般地步?

“十七樓看上去已經沒有人住了,”聞喧說,“這些物件上積滿了灰,連門把手上都有,證明至少有一兩個月沒人進入過房間裏。”

燕峰浪說:“有沒有可能是怪物選擇在沈默中爆發,於某個月黑風高的夜裏,把門上掛過塑料小玩具的住戶全殺了。”

“不知道,”曲逸閑攤了攤手,“不過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夾在中間的1707號房間門外,什麽也沒有掛。”

風逐觀察說:“1707號房間門把手上,灰落得比其它房間厚了很多,整扇門甚至門外的地板都灰撲撲的,看樣子很久都沒人居住。既然沒住人,自然也就不會掛上驅邪的物件。”

曲逸閑搖了搖頭:“還有一種可能,令兩側住戶害怕的怪物,就住在1707號房間中。”

風逐一楞,的確,五人自十六樓上來,下方門店雖大門緊閉,卻並未擺放任何奇怪的物件。

包括十七樓南面,靠近步梯的幾個房間,都顯得十分正常。

燕峰浪好奇地朝1707走了幾步,突然驚呼道:“有鎖眼,這個房間或許可以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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