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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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夜談
淩晨十二點半，主城的七階住宅區域漆黑靜謐，僅有唯一一棟住滿玩家的別墅裏，燈火通明。
已是深夜，作息十分規律的莫暮和聞喧二人，早就各自回了臥室。
一樓大廳中，唯有夜貓子燕峰浪，還倚在沙發上，捧著手柄，打著單機版的《詭妄2》。
池孤雲披著浴袍下來時，他正在被劇情裏的僵屍大軍圍追堵截，將手柄搓得啪啪直響。
“誒？”燕峰浪見池孤雲繞過自己，朝儲物室走去，好奇道，“你這私事兒從下午忙活到現在啊？外賣24小時營業，就沒給你和小閑留飯。”
“嗯，”池孤雲應了一聲，嗓音帶著微妙的慵懶，“外賣已經點了，等著送來，找點零食墊一口。”
燕峰浪正玩得焦灼，頭也不擡的一心二用道：“忙什麽啊這麽專註，比吃飯還重要，看你瘦的，不是兄弟嘴碎，七階副本還指望著你呢。”
池孤雲知道他是好心，也沒說什麽，只走到食品櫃前，挑了幾包薯片和餅幹，又拎上兩瓶汽水，便打算回去二樓。
身後的燕峰浪仍在喋喋不休：“你有沒有聽說過，魚食是給魚吃的，豬食是給豬吃的，所以零食是給零吃的。”
池孤雲仍舊不打算和他計較，只是在走上樓梯之前，心情很好地留下了一句：“那也總比單身的戀愛腦強。”
燕峰浪沒想到對方真會懟回來，剛要出言反擊，擡眸卻意外瞥見，池孤雲的發尾微潮，浴袍系得十分隨意，半露著的鎖骨上，有道非常顯眼的紅痕。
顯眼得即便是母胎單身二三十年的燕峰浪，也知道那是什麽。
“草，”燕版主怒了，“你他媽管這叫‘一點私事’？”
池孤雲反問：“還有比這更‘私’的事嗎？”
燕峰浪一時語塞，看著池孤雲上樓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因為楞神而被僵屍咬死的角色，憤憤地將手柄扔在了沙發上。
有對象了不起啊，他也遲早會追到手的。
***
池孤雲推開二樓走廊盡頭那間臥室房門時，曲逸閑剛洗完澡，正在將原本的床單塞進洗烘一體機裏。
統一規格的浴袍，披在十八歲少年纖細的肢體上，顯得過分誇大，松松垮垮。
齊肩的白發沒有徹底吹幹，隨著俯身的動作，自肩頭垂下，又替浴袍掩住了某些不可言說的印記。
“我來整理，”池孤雲快步上前，“外賣還在路上，先吃點東西墊一下，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就每種都拿了一點。”
從中午一直到深夜都沒吃過任何東西，曲逸閑也的確是餓了。
他直起身子，給洗烘一體機設好了時間，道：“櫃子裏沒找到備用床單，不知道這會向系統申請，什麽時候能送過來。”
食物24小時供應，不代表著生活用品也是同樣。
池孤雲將手中的零食放在了書桌上，商量道：“不介意的話，今晚去我房間睡吧，我睡沙發。”
系統並不幹涉玩家的“私事”，並不限制一間臥室裏究竟睡著一名還是兩名玩家，又具體是睡在什麽地方。
但曲逸閑臉皮薄，不好意思直說，自己不介意和池孤雲同睡一張床，於是問道：“你臥室裏的床是單人的嗎？”
池孤雲楞了一下，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失笑道：“我怕打擾到你睡覺。”
曲逸閑在書桌旁坐下，仰臉道：“我睡覺的確很淺，但我更不願意一個人待著。”
從記事起，曲逸閑就很不願意一個人待著。
這種不願意並非是像別的小孩那樣，害怕黑暗，害怕傳聞中的鬼怪，害怕陌生的壞人。
幼年的曲逸閑很孤獨，父母忙於工作，哥哥姐姐們忙於學業，留在曲家宅邸中照顧他的，只有管家和一眾保姆傭人。
他是曲家這一代裏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受寵的那個。
這種寵愛，不是希望他能夠成為非常厲害的大人物。
他只需要無病無災，心理健康，不出去殺人放火，即便是紈絝一些，都不會受到責罰。
他應該成為像燕峰浪那樣玩世不恭的少爺，開著豪車，載上美人，在淩晨的郊外橫沖直撞。
可曲逸閑不熱衷於這些，他生性安靜，不愛與人親近，更多的時候，喜歡獨自學習知識，或是打些單機游戲。
但這不代表他不懼怕孤獨，反之，他非常懼怕孤獨。
豪華的曲府很孤獨，喧鬧的街巷很孤獨，鼎沸的校園，明亮的教室，熱氣騰騰的食堂，都很孤獨。
直到中學時曲逸閑才明白，孤獨來源於沒有人與他契合。
他的喜好與新洲的少爺們並不相同，他不喜歡豪車與美人，就如少爺們不喜歡小眾游戲和推理故事。
再後來，他接觸了《詭妄》系列游戲，在論壇首頁的視頻剪輯中，一眼看到了那個在決賽中，以特殊身份卡，殺穿副本的十八歲池孤雲。
那年他十六歲半，距網游《詭妄3》關服已過去一年多的時間，池孤雲已入職了新洲安全局，這段多年之前的比賽錄像，掛在論壇上，快被盤包了漿。
新洲安全局對於池孤雲這個特邀顧問，倒是並不嚴苛，允許他工作之餘，偶爾開開直播，玩點市面上常見的推理游戲。
曲逸閑得知後，默默下載了直播軟件。
直播間裏的粉絲非常多，他擠在裏面，突然間覺得沒那麽孤單了。
他終於找到了一群與自己興趣相投的人，而池孤雲，無疑是這群人中最為耀眼的那一個。
彼時的他並非是傾慕於池孤雲，而是也想如他那般，將最劣勢的特殊身份卡，玩成眾人口中的“王牌”。
他視對方為偶像，想要成為甚至超越對方，可早就關服的《詭妄3》，沒能給他這個機會。
於是《詭妄4》開放首測申請時，曲逸閑毫不猶豫的報名了。
他那會以為能夠獲得首測資格，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沒敢想能遇見偶像，更沒想過會無可救藥地愛上對方。
池孤雲立於桌前，靜靜地聽著他的自述，幫他拆著薯片的包裝。
曲逸閑選了原味的那袋，思索道：“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分不清崇拜和愛慕？”
“不會，”池孤雲輕搖了一下頭，“以你的情商和冷靜程度，不至於想不明白。”
也對，曲逸閑心想，沒人會和自己想要成為並超越的人，做剛剛那些事情。
也沒人為了和偶像平分一張雙人床，說這麽一大堆少年時的往事。
如果非要有八卦仙人，問及剛剛那些事情具體是指什麽。
大概就是，無論曲逸閑知道的，還是不知道的各種花式玩法，他這位崇拜並愛慕的偶像，都讓他體驗了一遍。
他想要在各方面都超越池孤雲，恐怕有些困難。
池孤雲將擰開的汽水也放到了他面前，問道：“後來呢？那九年裏，你是怎麽熬的？”
剛開蓋的汽水口感很帶勁，曲逸閑猛灌了幾口，將嗓子眼裏的苦澀一並咽了下去。
才語氣平靜地回答說：“新洲安全局不讓我帶走那張儲存盤，我只好把它存放於研究室的安全櫃中，就當作，我不是一個人待著。”
池孤雲聽罷，俯身欲吻他，曲逸閑卻紅著臉偏開頭去，打了一連串小嗝兒。
“抱歉……汽水喝多了。”
他說完自己也笑了，倒是的確沖淡了心底的難過。
“比起幼年不願意待在沒有親人的曲府中，或是少年時沒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曲逸閑說，“我現在不願意一個人待著，的確是想要確認，你沒有突然消失不見。”
有點類似於分離焦慮，但又沒有到心理疾病那麽嚴重。
理智告訴他主城區非常安全，池孤雲也絕不會不告而別。
但曾經的創傷也在不斷地刺激著他，好似失足墜崖後僥幸生還的人，再也不敢站到懸崖邊上。
“一起睡吧”太直白，“陪我會兒”太矯情，二十七歲的曲少爺說不出口。
明明自詡坦誠，面對池孤雲時，還是有點羞澀和別扭。
池孤雲和他一同笑了起來，溫聲道：“我巴不得每晚做的最後一件事，是說過晚安後，擁著你入眠，第二天清早，睜開眼還能看到你的睡顏。”
“那……”曲逸閑半開玩笑道，“我要是睡得太難看怎麽辦？”
池孤雲失笑：“怎麽可能？”
說笑間，池孤雲的手環發出了一聲輕響，是外賣送達的提示。
他看了一眼，解釋道：“其他人都睡了，我設置了送達後不按響門鈴，自己下樓去拿。你是和我一起去，還是去我房間等我？”
“一起去吧，”曲逸閑說，“在你臥室裏吃東西不太好。”
池孤雲本人並無這些講究，只是考慮到，曲逸閑不喜歡臥室裏有食物殘留的氣味，點頭道：“那就去餐廳吃吧，不過下樓的話，你最好換身衣服，有位八卦仙人這會兒還在樓下。”
***
淩晨一點十分，燕峰浪看著屏幕上的角色，再一次被僵屍咬死，打了個哈欠，懶懶從沙發上起身，決定放棄挑戰，回房睡覺。
剛打算關掉設備，身後樓梯處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你怎麽還在打這一關？”
燕峰浪聞聲回眸，見到池孤雲換了身家居服，和身著情侶款的曲逸閑，一前一後走了下來。
不禁怒由心中起：“問你啊！我最有機會通關的一次，被你打斷了！”
“菜就是菜，”池孤雲伸手，“兄弟幫你打過去？”
“我不！”燕峰浪再一次將手柄摔到了沙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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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十二點半，主城的七階住宅區域漆黑靜謐，僅有唯一一棟住滿玩家的別墅裏，燈火通明。
已是深夜，作息十分規律的莫暮和聞喧二人，早就各自回了臥室。
一樓大廳中，唯有夜貓子燕峰浪，還倚在沙發上，捧著手柄，打著單機版的《詭妄2》。
池孤雲披著浴袍下來時，他正在被劇情裏的僵屍大軍圍追堵截，將手柄搓得啪啪直響。
“誒？”燕峰浪見池孤雲繞過自己，朝儲物室走去，好奇道，“你這私事兒從下午忙活到現在啊？外賣24小時營業，就沒給你和小閑留飯。”
“嗯，”池孤雲應了一聲，嗓音帶著微妙的慵懶，“外賣已經點了，等著送來，找點零食墊一口。”
燕峰浪正玩得焦灼，頭也不擡的一心二用道：“忙什麽啊這麽專註，比吃飯還重要，看你瘦的，不是兄弟嘴碎，七階副本還指望著你呢。”
池孤雲知道他是好心，也沒說什麽，只走到食品櫃前，挑了幾包薯片和餅幹，又拎上兩瓶汽水，便打算回去二樓。
身後的燕峰浪仍在喋喋不休：“你有沒有聽說過，魚食是給魚吃的，豬食是給豬吃的，所以零食是給零吃的。”
池孤雲仍舊不打算和他計較，只是在走上樓梯之前，心情很好地留下了一句：“那也總比單身的戀愛腦強。”
燕峰浪沒想到對方真會懟回來，剛要出言反擊，擡眸卻意外瞥見，池孤雲的發尾微潮，浴袍系得十分隨意，半露著的鎖骨上，有道非常顯眼的紅痕。
顯眼得即便是母胎單身二三十年的燕峰浪，也知道那是什麽。
“草，”燕版主怒了，“你他媽管這叫‘一點私事’？”
池孤雲反問：“還有比這更‘私’的事嗎？”
燕峰浪一時語塞，看著池孤雲上樓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因為楞神而被僵屍咬死的角色，憤憤地將手柄扔在了沙發上。
有對象了不起啊，他也遲早會追到手的。
***
池孤雲推開二樓走廊盡頭那間臥室房門時，曲逸閑剛洗完澡，正在將原本的床單塞進洗烘一體機裏。
統一規格的浴袍，披在十八歲少年纖細的肢體上，顯得過分誇大，松松垮垮。
齊肩的白發沒有徹底吹幹，隨著俯身的動作，自肩頭垂下，又替浴袍掩住了某些不可言說的印記。
“我來整理，”池孤雲快步上前，“外賣還在路上，先吃點東西墊一下，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就每種都拿了一點。”
從中午一直到深夜都沒吃過任何東西，曲逸閑也的確是餓了。
他直起身子，給洗烘一體機設好了時間，道：“櫃子裏沒找到備用床單，不知道這會向系統申請，什麽時候能送過來。”
食物24小時供應，不代表著生活用品也是同樣。
池孤雲將手中的零食放在了書桌上，商量道：“不介意的話，今晚去我房間睡吧，我睡沙發。”
系統並不幹涉玩家的“私事”，並不限制一間臥室裏究竟睡著一名還是兩名玩家，又具體是睡在什麽地方。
但曲逸閑臉皮薄，不好意思直說，自己不介意和池孤雲同睡一張床，於是問道：“你臥室裏的床是單人的嗎？”
池孤雲楞了一下，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失笑道：“我怕打擾到你睡覺。”
曲逸閑在書桌旁坐下，仰臉道：“我睡覺的確很淺，但我更不願意一個人待著。”
從記事起，曲逸閑就很不願意一個人待著。
這種不願意並非是像別的小孩那樣，害怕黑暗，害怕傳聞中的鬼怪，害怕陌生的壞人。
幼年的曲逸閑很孤獨，父母忙於工作，哥哥姐姐們忙於學業，留在曲家宅邸中照顧他的，只有管家和一眾保姆傭人。
他是曲家這一代裏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受寵的那個。
這種寵愛，不是希望他能夠成為非常厲害的大人物。
他只需要無病無災，心理健康，不出去殺人放火，即便是紈絝一些，都不會受到責罰。
他應該成為像燕峰浪那樣玩世不恭的少爺，開著豪車，載上美人，在淩晨的郊外橫沖直撞。
可曲逸閑不熱衷於這些，他生性安靜，不愛與人親近，更多的時候，喜歡獨自學習知識，或是打些單機游戲。
但這不代表他不懼怕孤獨，反之，他非常懼怕孤獨。
豪華的曲府很孤獨，喧鬧的街巷很孤獨，鼎沸的校園，明亮的教室，熱氣騰騰的食堂，都很孤獨。
直到中學時曲逸閑才明白，孤獨來源於沒有人與他契合。
他的喜好與新洲的少爺們並不相同，他不喜歡豪車與美人，就如少爺們不喜歡小眾游戲和推理故事。
再後來，他接觸了《詭妄》系列游戲，在論壇首頁的視頻剪輯中，一眼看到了那個在決賽中，以特殊身份卡，殺穿副本的十八歲池孤雲。
那年他十六歲半，距網游《詭妄3》關服已過去一年多的時間，池孤雲已入職了新洲安全局，這段多年之前的比賽錄像，掛在論壇上，快被盤包了漿。
新洲安全局對於池孤雲這個特邀顧問，倒是並不嚴苛，允許他工作之餘，偶爾開開直播，玩點市面上常見的推理游戲。
曲逸閑得知後，默默下載了直播軟件。
直播間裏的粉絲非常多，他擠在裏面，突然間覺得沒那麽孤單了。
他終於找到了一群與自己興趣相投的人，而池孤雲，無疑是這群人中最為耀眼的那一個。
彼時的他並非是傾慕於池孤雲，而是也想如他那般，將最劣勢的特殊身份卡，玩成眾人口中的“王牌”。
他視對方為偶像，想要成為甚至超越對方，可早就關服的《詭妄3》，沒能給他這個機會。
於是《詭妄4》開放首測申請時，曲逸閑毫不猶豫的報名了。
他那會以為能夠獲得首測資格，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沒敢想能遇見偶像，更沒想過會無可救藥地愛上對方。
池孤雲立於桌前，靜靜地聽著他的自述，幫他拆著薯片的包裝。
曲逸閑選了原味的那袋，思索道：“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分不清崇拜和愛慕？”
“不會，”池孤雲輕搖了一下頭，“以你的情商和冷靜程度，不至於想不明白。”
也對，曲逸閑心想，沒人會和自己想要成為並超越的人，做剛剛那些事情。
也沒人為了和偶像平分一張雙人床，說這麽一大堆少年時的往事。
如果非要有八卦仙人，問及剛剛那些事情具體是指什麽。
大概就是，無論曲逸閑知道的，還是不知道的各種花式玩法，他這位崇拜並愛慕的偶像，都讓他體驗了一遍。
他想要在各方面都超越池孤雲，恐怕有些困難。
池孤雲將擰開的汽水也放到了他面前，問道：“後來呢？那九年裏，你是怎麽熬的？”
剛開蓋的汽水口感很帶勁，曲逸閑猛灌了幾口，將嗓子眼裏的苦澀一並咽了下去。
才語氣平靜地回答說：“新洲安全局不讓我帶走那張儲存盤，我只好把它存放於研究室的安全櫃中，就當作，我不是一個人待著。”
池孤雲聽罷，俯身欲吻他，曲逸閑卻紅著臉偏開頭去，打了一連串小嗝兒。
“抱歉……汽水喝多了。”
他說完自己也笑了，倒是的確沖淡了心底的難過。
“比起幼年不願意待在沒有親人的曲府中，或是少年時沒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曲逸閑說，“我現在不願意一個人待著，的確是想要確認，你沒有突然消失不見。”
有點類似於分離焦慮，但又沒有到心理疾病那麽嚴重。
理智告訴他主城區非常安全，池孤雲也絕不會不告而別。
但曾經的創傷也在不斷地刺激著他，好似失足墜崖後僥幸生還的人，再也不敢站到懸崖邊上。
“一起睡吧”太直白，“陪我會兒”太矯情，二十七歲的曲少爺說不出口。
明明自詡坦誠，面對池孤雲時，還是有點羞澀和別扭。
池孤雲和他一同笑了起來，溫聲道：“我巴不得每晚做的最後一件事，是說過晚安後，擁著你入眠，第二天清早，睜開眼還能看到你的睡顏。”
“那……”曲逸閑半開玩笑道，“我要是睡得太難看怎麽辦？”
池孤雲失笑：“怎麽可能？”
說笑間，池孤雲的手環發出了一聲輕響，是外賣送達的提示。
他看了一眼，解釋道：“其他人都睡了，我設置了送達後不按響門鈴，自己下樓去拿。你是和我一起去，還是去我房間等我？”
“一起去吧，”曲逸閑說，“在你臥室裏吃東西不太好。”
池孤雲本人並無這些講究，只是考慮到，曲逸閑不喜歡臥室裏有食物殘留的氣味，點頭道：“那就去餐廳吃吧，不過下樓的話，你最好換身衣服，有位八卦仙人這會兒還在樓下。”
***
淩晨一點十分，燕峰浪看著屏幕上的角色，再一次被僵屍咬死，打了個哈欠，懶懶從沙發上起身，決定放棄挑戰，回房睡覺。
剛打算關掉設備，身後樓梯處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你怎麽還在打這一關？”
燕峰浪聞聲回眸，見到池孤雲換了身家居服，和身著情侶款的曲逸閑，一前一後走了下來。
不禁怒由心中起：“問你啊！我最有機會通關的一次，被你打斷了！”
“菜就是菜，”池孤雲伸手，“兄弟幫你打過去？”
“我不！”燕峰浪再一次將手柄摔到了沙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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