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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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返程
“倒也不是完全隨機的，”池孤雲道，“除去一階副本這個‘新手教程’外，玩家可根據喜好，選擇副本的大致類型。”
“哦，這個我知道，”岑禦插話說，“我記得首測宣傳上寫了，玩家可自行挑選不同劇情的風格。”
或是完全架空的古典武俠，或是傳說民俗裏的神魔鬼怪，亦有改編至懸案、城市異聞等諸多貼近現實世界的副本。
玄朔說：“我打算選擇懸案改編類，本就是來替老師看看所投稿的故事，究竟被改編得如何，結果隨機到的一階副本裏，全是古代僵屍。”
岑禦好奇道：“師兄現在幾階？”
“二階，”玄朔主動按亮了手環，“被之前的隊伍給坑了，倒是無所謂，反正升階也沒有獎勵。”
“那正好啊，”岑禦道，“我和唐小兄弟也二階，咱們三個一起組隊，去二階懸案改編類副本開闊一下眼界唄。”
這話聽得曲逸閑有點意外，雖然MVP隊伍存在額外加分，但以岑禦在副本中的表現，所得的積分，也應該能升到三階才對。
除非，這位看上去不拘小節的偵探，將自己的積分，平分給了表現並不出色的隊友。
“我沒意見，”唐澤衍輕聲道，“你們不嫌棄我拖後腿就成。”
“無須顧慮太多，來首測的，都是圖個體驗，”玄朔道，“至少我和師弟，都是不在乎輸贏和積分的。”
於是三人當即組了隊，並申請搬至二階住宅。
而早已吃飽的池孤雲與曲逸閑，則告別了三人，離開了自助餐廳。
***
相比於幾個小時前的蕭條，午後的主城區街道上，已經出現了零星通關較快的玩家。
他們看起來對什麽都好奇，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或是談論副本中的劇情，或是調戲npc，或是在不同的商店中進行著0元購。
原本死寂的商業區，逐漸喧鬧了起來。
池孤雲借著一塊巨大的霓虹燈牌，掩住身形，低聲道：“我們該走了，很快就會有很多玩家發現，全息游戲無法退出，並造成小範圍的騷動。”
曲逸閑望著不斷閃爍的燈光，沒來由想起曾於論壇閑逛時，看到過的一個假設貼。
《假設：世界陷入某種人類無可抵擋的危機中，而你的死亡，可以拯救整個世界，你願意嗎？》
其中點讚最高的回覆為：到那時候，我死不死，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池孤雲當下的處境便是如此，他出現於開服大廳時，足有千名玩家目睹，系統明明白白地稱他為“榮譽玩家”，想不認識都難。
雖說沒人能肯定，只要池孤雲犧牲自己，其餘所有玩家便都能回到現實世界，但出了騷動與恐慌後，大抵還是會有不少人，選擇求助於他。
“我只是個臭打游戲的，不會安撫他人，”池孤雲說，“比起被推至風口浪尖，更傾向於找個地方躲起來裝死。”
他倒是不是不想救人，只是比起在鼓舞與安撫上浪費時間，不如將精力投入到尋找離開此處的線索上。
“這麽想來，”曲逸閑笑了一下，“好友只能面對面添加，郵件為單向傳輸，且非好友狀態，無法得知玩家具體位置和等級，倒是非常保護玩家的隱私和安全。”
只要池孤雲沒有當街被抓住，就沒有玩家能夠確定，傳說中的四冠王者，是否當真還在全息世界中。
郵件石沈大海，好友無法添加，隊伍住宅也不允許他人進入。
反正npc能將外賣送上門，只要池孤雲不外出，就沒有激進瘋癲者，跑來逼迫他出面，拯救所有玩家。
曲逸閑又望了一眼人群，努力忘掉九年前的畫面：“走吧，之後就盡量不出門了，想聯系曾經認識過的朋友，可以我替你過來。”
池孤雲帶路，仍是走近道繞開了人群：“如果今晚騷動升級，系統應該會發布‘自修覆失敗，想要離開全息世界，必須有人通關最終難度副本’的公告。”
九年前，正是這條公告，使得聚集在主城中的玩家，發現了立於信使旁的池孤雲，並在極度慌亂之下，哀求他進入最終難度副本，修覆重大BUG。
他們將池孤雲視為最有希望的拯救者，沒人問他當時去主城，究竟是為了做什麽。
他只是想給剛在副本中認識的曲逸閑，寄一封邀請信。
曲逸閑看了眼手環道：“下午3點，時間還非常寬裕。”
回程池孤雲選了一條更為偏僻的路線，路上別說玩家了，就連npc都見不到一個。
“倒也不必著急聯系風逐他們，雖然《詭妄4》的難度與《詭妄3》不同，但以我倆的水平，殺穿三階副本不成問題，”池孤雲道，“何況，除了燕鋒浪之外，另外幾人理論上這會兒根本不認識我倆。”
“這倒也是，”曲逸閑點了點頭，“那就回住宅擺爛吧，等系統開啟三階副本再說。”
***
曲逸閑的打算是回住宅中修養精神，順帶談情說愛。
但別墅的大門剛打開，就險些與杵在門口晃來晃去的莫暮撞上。
“你……這是幹嘛？”曲逸閑嚇了一跳，“打算揍我們一頓？”
莫暮見狀，趕忙放下了手中的棒球棒，哭喪著臉道：“我一個人待在屋子裏好害怕，就該和你們一起去的。”
曲逸閑無奈，繞過進了屋：“二十多歲的人了，怕什麽？主城區又沒有怪物。”
“有沒有可能像傳聞中那樣，”莫暮比比畫畫說，“因為游戲出現重大BUG，怪物從副本裏逃逸出來，潛伏在主城中，趁夜黑風高，偷偷幹掉熟睡中的玩家？”
“想象力太豐富，不利於身心健康。”曲逸閑翻了個白眼。
“暫時沒有類似的先例，”池孤雲也道，“同系列游戲中，也沒有出現過這樣不符合邏輯的BUG。”
“我看論壇八卦說，被困的9731名玩家直至回到現實中時，已有4276名被游戲淘汰，若不是因為池King的付出，他們將在存儲盤中沈睡更久。”
莫暮追在他倆身後進了大廳，問著：“於是大家就都很奇怪啊，明明知道無法離開全息時間，且進入副本有被淘汰的風險，這些人幹嘛還堅持進本？”
如此就有了很多種不同的傳聞，有人說是副本怪物會溜進主城裏無差別殺人，也有人說系統會將長時間不進入副本中通通抹殺，反正只要其中細節沒有被公開，論壇上的猜測就不會停止。
當然也不乏有自稱是首測玩家的匿名用戶，發布奇怪言論博人眼球，真真假假，非知情人根本無法核實。
“你說這個啊，”池孤雲失笑，“有一部分勇敢自信的玩家，不打算將希望寄托於他人，想憑借自己的努力，通關最終難度副本，所以只要有更高階的副本開放，就會第一時間進入。”
“這應該是少數吧，”莫暮撓頭，“面對未知危險時，害怕和逃避是人之常情。”
曲逸閑在沙發上坐下，道：“的確，所以更多的玩家，是壓著‘死線’進入副本中的。”
“死線？”
“論壇上說的，系統會抹殺長時間不進入副本的玩家，並非毫無根據，”曲逸閑道，“只不過真相倒也沒那麽殘酷，出於對玩家身體健康著想，身體不能過長時間失去意識，於是游戲系統在自恢覆失敗後，為了逼迫玩家迅速通關最終難度副本，設定了一個最晚時限。”
池孤雲接話說：“你可以理解成，玩家如果在15天內沒有進入過任何副本，就將會被系統隨機塞入一個符合階數的副本中。”
越低階的副本，越簡單和安全，而玩家可以自主選擇副本難度。
在不考慮積分的情況下，四階的玩家也可以選擇二階副本，來達成系統要求。但如若被系統強塞入進本中，要直面的，就是與之等級一致的四階副本了。
許多玩家為了不被淘汰，選擇每隔14天半，進入一次二階副本，一直茍到有人通關最終難度副本，將他們救出全息世界。
“太自私了吧，”莫暮憤憤道，“難怪沒人敢在論壇上明說呢，絕對會被網友噴死。”
池孤雲卻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對於能力不足以與高階副本抗衡者，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們在現實世界中或許也是某個領域的精英，就像是你，年紀年經輕輕考入新州至高安全局，必定也是母校中的天之驕子。”
莫暮張了張嘴。
池孤雲繼續道：“又或者是像當年的逸閑，非常聰明，自信，大膽，但因年紀小，戰鬥經驗不足，體力有所欠缺。我從沒覺得自己職業玩家的身份有多厲害，我只是在這個偏門領域上，比別人多了解了那麽一點。”
他從沒怨恨過那些自己救過的人，也不曾因他人面對危險時的退縮，感到失望心寒。
他只是想憑借自己的能力，找出問題的根源，並盡可能保全自己，護住自己所在乎的人。
“難怪呢……”莫暮嘀咕了一句。
曲逸閑不解：“難怪什麽？”
“沒什麽。”
莫暮心想，難怪人家能做曲老師的白月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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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個我知道，”岑禦插話說，“我記得首測宣傳上寫了，玩家可自行挑選不同劇情的風格。”
或是完全架空的古典武俠，或是傳說民俗裏的神魔鬼怪，亦有改編至懸案、城市異聞等諸多貼近現實世界的副本。
玄朔說：“我打算選擇懸案改編類，本就是來替老師看看所投稿的故事，究竟被改編得如何，結果隨機到的一階副本裏，全是古代僵屍。”
岑禦好奇道：“師兄現在幾階？”
“二階，”玄朔主動按亮了手環，“被之前的隊伍給坑了，倒是無所謂，反正升階也沒有獎勵。”
“那正好啊，”岑禦道，“我和唐小兄弟也二階，咱們三個一起組隊，去二階懸案改編類副本開闊一下眼界唄。”
這話聽得曲逸閑有點意外，雖然MVP隊伍存在額外加分，但以岑禦在副本中的表現，所得的積分，也應該能升到三階才對。
除非，這位看上去不拘小節的偵探，將自己的積分，平分給了表現並不出色的隊友。
“我沒意見，”唐澤衍輕聲道，“你們不嫌棄我拖後腿就成。”
“無須顧慮太多，來首測的，都是圖個體驗，”玄朔道，“至少我和師弟，都是不在乎輸贏和積分的。”
於是三人當即組了隊，並申請搬至二階住宅。
而早已吃飽的池孤雲與曲逸閑，則告別了三人，離開了自助餐廳。
***
相比於幾個小時前的蕭條，午後的主城區街道上，已經出現了零星通關較快的玩家。
他們看起來對什麽都好奇，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或是談論副本中的劇情，或是調戲npc，或是在不同的商店中進行著0元購。
原本死寂的商業區，逐漸喧鬧了起來。
池孤雲借著一塊巨大的霓虹燈牌，掩住身形，低聲道：“我們該走了，很快就會有很多玩家發現，全息游戲無法退出，並造成小範圍的騷動。”
曲逸閑望著不斷閃爍的燈光，沒來由想起曾於論壇閑逛時，看到過的一個假設貼。
《假設：世界陷入某種人類無可抵擋的危機中，而你的死亡，可以拯救整個世界，你願意嗎？》
其中點讚最高的回覆為：到那時候，我死不死，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池孤雲當下的處境便是如此，他出現於開服大廳時，足有千名玩家目睹，系統明明白白地稱他為“榮譽玩家”，想不認識都難。
雖說沒人能肯定，只要池孤雲犧牲自己，其餘所有玩家便都能回到現實世界，但出了騷動與恐慌後，大抵還是會有不少人，選擇求助於他。
“我只是個臭打游戲的，不會安撫他人，”池孤雲說，“比起被推至風口浪尖，更傾向於找個地方躲起來裝死。”
他倒是不是不想救人，只是比起在鼓舞與安撫上浪費時間，不如將精力投入到尋找離開此處的線索上。
“這麽想來，”曲逸閑笑了一下，“好友只能面對面添加，郵件為單向傳輸，且非好友狀態，無法得知玩家具體位置和等級，倒是非常保護玩家的隱私和安全。”
只要池孤雲沒有當街被抓住，就沒有玩家能夠確定，傳說中的四冠王者，是否當真還在全息世界中。
郵件石沈大海，好友無法添加，隊伍住宅也不允許他人進入。
反正npc能將外賣送上門，只要池孤雲不外出，就沒有激進瘋癲者，跑來逼迫他出面，拯救所有玩家。
曲逸閑又望了一眼人群，努力忘掉九年前的畫面：“走吧，之後就盡量不出門了，想聯系曾經認識過的朋友，可以我替你過來。”
池孤雲帶路，仍是走近道繞開了人群：“如果今晚騷動升級，系統應該會發布‘自修覆失敗，想要離開全息世界，必須有人通關最終難度副本’的公告。”
九年前，正是這條公告，使得聚集在主城中的玩家，發現了立於信使旁的池孤雲，並在極度慌亂之下，哀求他進入最終難度副本，修覆重大BUG。
他們將池孤雲視為最有希望的拯救者，沒人問他當時去主城，究竟是為了做什麽。
他只是想給剛在副本中認識的曲逸閑，寄一封邀請信。
曲逸閑看了眼手環道：“下午3點，時間還非常寬裕。”
回程池孤雲選了一條更為偏僻的路線，路上別說玩家了，就連npc都見不到一個。
“倒也不必著急聯系風逐他們，雖然《詭妄4》的難度與《詭妄3》不同，但以我倆的水平，殺穿三階副本不成問題，”池孤雲道，“何況，除了燕鋒浪之外，另外幾人理論上這會兒根本不認識我倆。”
“這倒也是，”曲逸閑點了點頭，“那就回住宅擺爛吧，等系統開啟三階副本再說。”
***
曲逸閑的打算是回住宅中修養精神，順帶談情說愛。
但別墅的大門剛打開，就險些與杵在門口晃來晃去的莫暮撞上。
“你……這是幹嘛？”曲逸閑嚇了一跳，“打算揍我們一頓？”
莫暮見狀，趕忙放下了手中的棒球棒，哭喪著臉道：“我一個人待在屋子裏好害怕，就該和你們一起去的。”
曲逸閑無奈，繞過進了屋：“二十多歲的人了，怕什麽？主城區又沒有怪物。”
“有沒有可能像傳聞中那樣，”莫暮比比畫畫說，“因為游戲出現重大BUG，怪物從副本裏逃逸出來，潛伏在主城中，趁夜黑風高，偷偷幹掉熟睡中的玩家？”
“想象力太豐富，不利於身心健康。”曲逸閑翻了個白眼。
“暫時沒有類似的先例，”池孤雲也道，“同系列游戲中，也沒有出現過這樣不符合邏輯的BUG。”
“我看論壇八卦說，被困的9731名玩家直至回到現實中時，已有4276名被游戲淘汰，若不是因為池King的付出，他們將在存儲盤中沈睡更久。”
莫暮追在他倆身後進了大廳，問著：“於是大家就都很奇怪啊，明明知道無法離開全息時間，且進入副本有被淘汰的風險，這些人幹嘛還堅持進本？”
如此就有了很多種不同的傳聞，有人說是副本怪物會溜進主城裏無差別殺人，也有人說系統會將長時間不進入副本中通通抹殺，反正只要其中細節沒有被公開，論壇上的猜測就不會停止。
當然也不乏有自稱是首測玩家的匿名用戶，發布奇怪言論博人眼球，真真假假，非知情人根本無法核實。
“你說這個啊，”池孤雲失笑，“有一部分勇敢自信的玩家，不打算將希望寄托於他人，想憑借自己的努力，通關最終難度副本，所以只要有更高階的副本開放，就會第一時間進入。”
“這應該是少數吧，”莫暮撓頭，“面對未知危險時，害怕和逃避是人之常情。”
曲逸閑在沙發上坐下，道：“的確，所以更多的玩家，是壓著‘死線’進入副本中的。”
“死線？”
“論壇上說的，系統會抹殺長時間不進入副本的玩家，並非毫無根據，”曲逸閑道，“只不過真相倒也沒那麽殘酷，出於對玩家身體健康著想，身體不能過長時間失去意識，於是游戲系統在自恢覆失敗後，為了逼迫玩家迅速通關最終難度副本，設定了一個最晚時限。”
池孤雲接話說：“你可以理解成，玩家如果在15天內沒有進入過任何副本，就將會被系統隨機塞入一個符合階數的副本中。”
越低階的副本，越簡單和安全，而玩家可以自主選擇副本難度。
在不考慮積分的情況下，四階的玩家也可以選擇二階副本，來達成系統要求。但如若被系統強塞入進本中，要直面的，就是與之等級一致的四階副本了。
許多玩家為了不被淘汰，選擇每隔14天半，進入一次二階副本，一直茍到有人通關最終難度副本，將他們救出全息世界。
“太自私了吧，”莫暮憤憤道，“難怪沒人敢在論壇上明說呢，絕對會被網友噴死。”
池孤雲卻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對於能力不足以與高階副本抗衡者，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們在現實世界中或許也是某個領域的精英，就像是你，年紀年經輕輕考入新州至高安全局，必定也是母校中的天之驕子。”
莫暮張了張嘴。
池孤雲繼續道：“又或者是像當年的逸閑，非常聰明，自信，大膽，但因年紀小，戰鬥經驗不足，體力有所欠缺。我從沒覺得自己職業玩家的身份有多厲害，我只是在這個偏門領域上，比別人多了解了那麽一點。”
他從沒怨恨過那些自己救過的人，也不曾因他人面對危險時的退縮，感到失望心寒。
他只是想憑借自己的能力，找出問題的根源，並盡可能保全自己，護住自己所在乎的人。
“難怪呢……”莫暮嘀咕了一句。
曲逸閑不解：“難怪什麽？”
“沒什麽。”
莫暮心想，難怪人家能做曲老師的白月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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