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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同時,也錯過了命運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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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同時,也錯過了命運對……

大學最後一年, 程陸惟以教練身份帶隊政法大學參加華語辯論賽。

那陣子程陸惟近乎連軸轉,白天上課,周末和晚上基本都泡在學校圖書館,課餘時間不僅要完成好幾門課的結業論文, 還得組織辯論隊集體頭腦風暴, 指導成員準備參賽資料。

學生宿舍十點關門, 程陸惟踩點兒回來,方浩宇抱著一袋青瓜薯片過來串門, 二郎腿往桌上一搭就開始砸吧嘴, “你說說, 連周一鳴和孫博文都找著對象了, 為啥我還是個光棍?”

眼瞅著快畢業了,學校大部分男生女生都有了穩定的戀愛對象,方浩宇有點急。

薯片咬得哢嚓響,方浩宇仰在椅子上, 沖陽臺上喊:“你就沒什麽想法?”

程陸惟洗完澡出來正在擦頭發, 語氣不鹹不淡道:“忙成這樣,能有什麽想法。”

“忙也不耽誤找對象啊,”方浩宇把吃光的零食袋扔掉,拍了拍手, “說真的, 我覺得梁校花是真不錯,你可以考慮一下。”

梁校花全名梁昕婭, 是和他們同級不同院的同學。

起初方浩宇也不認識, 只聽過名兒,校園裏偶爾遇到過幾次,今年因為程陸惟帶隊比賽, 梁昕婭正好加入了辯論隊才和他們漸漸熟悉起來。

辯論隊成員大多來自不同學院不同專業,課表自然也不一樣,程陸惟作為核心負責人,為了追趕進度,偶爾也會單獨約她去社團或者圖書館一起討論辯題。

沒人不喜歡帥哥美女,何況還是如此郎才女貌的一對。

相互接觸的時間多了,身邊人就開始攛掇,連方浩宇都覺得他倆站一起般配。

陽臺上吹著點風,頭發擦得半幹,程陸惟將毛巾重新掛回架子上,對方浩宇的提議置若罔聞,完全看不出有什麽想法,甚至連話都沒接下去。

桌上充電的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聲,他進屋拿起來,拇指點開短信欄裏的新消息。

宿舍外面有點吵,馬上就到熄燈時間,方浩宇見他蹙著眉頭站半天也沒按出一個字,目光好奇地掃過來,“嗐,大晚上的我以為誰呢,這不葉子嘛。”

到底還是沒回,程陸惟按掉屏幕,從抽屜裏拿出兩本厚厚的英語筆記,交待方浩宇,“明天他過來,你幫我把這個給他。”

“啥意思?”方浩宇眨了下眼,“你倆吵架了?”

沒有回應,發出去的消息也石沈大海。

趴在桌子上等半天,手機還是沒動靜,鐘燁有點沮喪,草稿紙撕了一張接一張,揉成團洩憤般往教室後排的垃圾簍裏砸。

加上這周,鐘燁得有小半月沒見過程陸惟了。

高三假期本就少得可憐,上次月考放了半天假,鐘燁興沖沖地好不容易去趟大學,還撞見程陸惟跟一個不認識的女生說笑了一路。

這會兒甚至連消息都不回。

鐘燁點開屏幕,短信箱毫無動靜,這讓他莫名想起之前的姚玥,心裏貓抓似的有點發慌,實在沒辦法坐以待斃,於是第二天借口胃不舒服,匆匆跟班主任請了假就往政法大學跑。

十月末,趕上學校舉辦覆活節晚會,程陸惟被學生會抓壯丁拉去串場主持,剛從大禮堂排練出來,擡眼就見鐘燁站在路邊一棵雪杉樹下望著他,肩上還背著書包。

程陸惟腳步頓了頓,朝他走過去。

主持人的禮服還沒換,程陸惟穿著一件白襯衫搭黑色馬甲,邁下臺階的步履從容,脖頸間還系著一根基礎款暗紋領結。

鐘燁極少見程陸惟穿正裝,還是他最喜歡的黑西裝,望著程陸惟不由得晃了下神。

“怎麽突然過來了?”程陸惟停在他身前問。

“哦,學校今天放假。”鐘燁說完感覺自己現在越來越會撒謊了,理由張口就來。

程陸惟沒說什麽,看著他嗯了聲。

下課時間,路邊人流一波接著一波,鐘燁問:“哥,你後天回家嗎?”

程陸惟正要開口。

禮堂門口的大理石柱邊,梁昕婭和幾個辯論隊的同學遠遠地招手叫他:“陸惟,要一起走嗎?”

隊裏約好了晚上開討論會,程陸惟沖那邊頷首,之後轉向鐘燁說:“我晚上還有事,最近都比較忙,這周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在家好好覆習。”

鐘燁站在原地,張了張嘴。

說不清為什麽,鐘燁感覺程陸惟最近一段時間都對他很冷淡,周末連家都不怎麽回,好像有點故意躲著他的意思。

眼巴巴看著程陸惟越走越遠,鐘燁抿著唇,無意識攥了攥手指。

小組討論從七點一直到十點,出來時戶外溫度驟降,冷風卷著落葉吹得人直打冷顫。

有人提議去吃頓火鍋,程陸惟沒什麽胃口,獨自回到宿舍。方浩宇正在他房間打游戲,聽見門口有動靜,於是回頭瞅了他一眼,“回來了?”

“嗯。”程陸惟摘掉領結往床上一扔。

“咋了?”方浩宇手速飛快,“還沒跟葉子和好啊?”

程陸惟按了按眉心,避而不答問:“筆記給他了嗎?”

“給了啊,你上來沒碰到他嗎?”

程陸惟轉過頭。

“那不樓下還站著呢麽,”方浩宇下巴往陽臺方向撇,“叫他上來也不來,偏要在外面吹風。”

程陸惟狐疑著走過去,隨即怔住。

路燈昏黃的光影下,鐘燁仰著頭,視線遙遙地落在他身上。方浩宇摘掉耳機,邊操作鼠標邊嘮叨,“你說你倆,一個狠不下心冷臉,一個臭脾氣愛犯倔,大冷天地也不知道是折騰誰。”

程陸惟沈著眼,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直到目送鐘燁消失在樹蔭深處才收回視線。

北城那年的秋天格外短,眨眼的功夫就入了冬。

覆賽過後,程陸惟的忙碌程度相較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經常和梁昕婭同進同出,漸漸地,連方浩宇都開始覺得他倆有情況,周末還嘴欠地把消息透給了鐘燁。

本來就因為見不到人惴惴不安,鐘燁一聽程陸惟可能在談戀愛,醋勁兒瞬間飆升至頂點。

周末晚上,鐘燁再次翹掉晚自習來找程陸惟。

恰巧學校的話劇社那天有演出,梁昕婭臨時拿到兩張演出票,想邀請程陸惟一起去看,說是感謝程陸惟這段時間對她的悉心指導。

辯論方面,梁昕婭算半個新手,程陸惟作為教練提供幫助本是在職責之內,並不覺得有什麽。

何況男女之間如果無意跟對方進一步發展,私交過密對女方總是不好,程陸惟原本打算隨口回絕對方,完全沒想到鐘燁會突然出現。

仨人當時就站在圖書館門口,周圍來往都是同學,鐘燁不知道從哪兒跑過來,胳膊一擡橫在程陸惟兩人中間,斬釘截鐵道:“我哥沒空,他不跟你去。”

鐘燁擋在身前,像只護食的老鷹,神情戒備且充滿敵意。

不管語氣還是態度,鐘燁這副模樣對女生來說,都非常的不友好,也不禮貌,程陸惟再縱容也縱容不到這個程度,當即皺起眉。

“鐘燁!”

從來沒被程陸惟直接叫過名字,鐘燁心頭一跳,當即意識到自己不對,橫空的胳膊緩緩落了下去,但還是僵著脖子不肯讓步。

程陸惟也不管他,沈冷的嗓音落在鐘燁頭頂,“跟人道歉。”

錯是真錯了,委屈也是真委屈,鐘燁眼睛驀地紅了一大圈,“....對不起。”

“沒關系,沒關系,”夾在中間的梁昕婭有些尷尬,想說不去也沒事。程陸惟卻躬身撿起地上的演出票,對她說:“走吧,正好我今晚有空去。”

說這話時,程陸惟連看都沒看鐘燁一眼,徑直從身旁繞了過去。

話劇社今晚演的是《雷雨》,全程兩個半小時。

開場後不久,梁昕婭就發現程陸惟有些心不在焉,坐在椅子上頻頻看手機,眉宇壓著明顯的褶皺,完全不似離開前那樣冷漠。

“是還在擔心你弟弟吧?”梁昕婭忽然問。

程陸惟按掉屏幕,嘆口氣,“剛才的事,我替他跟你道個歉。”

“沒關系,小孩兒嘛,有點脾氣很正常,”梁昕婭性格並不扭捏,無所謂那點小事,反而對鐘燁有點於心不忍。

她小聲建議,“我看他挺難過的,要不你回去瞧瞧?”

帷幕拉開,舞臺中央落下一束追光,程陸惟擡眼向前:“先看演出。”

法學院學生對藝術表演的興趣不高,加上宣傳比較臨時,導致演出現場來人不多,其中大半的位置都是空的。

不止空座,下半場都演一半了,現場還有遲到趕來的,對方位置恰好在程陸惟旁邊。

室內暖和,來人身上卻自帶一股冰冷的寒氣,說話時連嘴皮都在打哆嗦:“冷死了,沒想到今年這麽早就下雪,還下那麽大。”

程陸惟楞了楞。

往年落雪都是從十二月開始的,現在連十一月中旬都不到,何況手機上的天氣預報也沒說要下雪。

程陸惟欠身詢問,“不好意思同學,你是說外面下雪了嗎?”

“啊?是,”對方哈著氣道,“是下雪了,都下好一會兒了。”

北城冬天溫度低,下雪的話室外溫度趨近零度,鐘燁來的時候並沒有穿羽絨服,身上還是單薄的一件校服,裏面最多套了件毛衣。

程陸惟聽完再也坐不住,轉頭對梁昕婭說:“抱歉昕婭,我得回去一趟。”

梁昕婭早就看出他心在曹營身在漢,聳聳肩表示理解:“去吧,反正都快演完了。”

“實在對不住,下次一定請你吃飯補償。”程陸惟滿心歉意,說完拿起外套快步離開劇場。

雪下得急,不到一會兒功夫,地上就積了厚厚一層。

程陸惟在劇院門口打鐘燁的手機沒人接,回去之前看到鐘燁的地方,人也不在。他又去圖書館附近找了一圈,沒找到,出來時遇到一個相熟的同學,於是問對方:“看到我弟弟了嗎?”

那人說:“鐘燁啊?我之前好像見他往你宿舍那邊去了。”

“多謝。”程陸惟又往宿舍樓方向跑。

三公裏的距離,他破紀錄地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累得險些喘不過氣。

遠遠地,程陸惟剎住腳步。

宿舍樓下有一株臘梅,枝幹和花苞早已被成團成簇的雪花覆蓋,偶爾被風吹著簌簌往下掉。鐘燁就在花壇邊上蹲著,雙手環抱膝蓋,埋頭一動不動。

就在這一瞬間,程陸惟腦海裏驀地閃過當年初見鐘燁時的樣子。

原來十年光景不過彈指一揮間。

程陸惟徐徐走近,停在他身前。

大片大片的雪花洋洋灑灑往下掉,落了滿頭,鐘燁擡起眼,亮晶晶的眼底像盛著一彎明月。

“哥,下雪了。”他說。

那一刻,程陸惟喉嚨發酸,心臟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用力掐掉了一瓣。

他慢慢蹲下身,擡手拂去鐘燁頭上的雪花,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頭發。

“是,下雪了。”見他嘴唇發紫,鼻頭也凍得通紅,程陸惟溫聲又問,“在這兒等多久了?”

“沒多久,”鐘燁搖搖頭,他的書包放在地上,懷裏還抱著一個盒子,是不知道從哪兒買來的蛋糕。他看著程陸惟輕動嘴唇,委屈都含進了嗓音,“哥,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你還會給我過生日嗎?”

程陸惟註視他片刻,溫柔逐漸盈滿眼眶。

“生日快樂。”他說。

鐘燁扯開嘴角,開心地笑起來,腦袋隨後一沈栽進程陸惟懷裏。

“葉子?”程陸惟一楞,手背貼上鐘燁的臉,這才發現鐘燁額頭溫度高得可怕,整個人幾乎都是燙的。

他立刻把人拉起來,“走,先回宿舍,我給你拿點藥吃!”

學生宿舍裏的常備藥品不多,鐘燁燒得有些迷糊,程陸惟翻半天也只在櫃子裏找到一盒消炎藥,於是把人放到床上,轉頭去隔壁宿舍借了一盒退燒藥回來。

“葉子?”程陸惟拍拍他的臉,試圖把人叫醒,“先吃藥,吃了藥再睡。”

鐘燁臉貼著枕頭沒什麽反應,藥片塞進嘴裏不到一秒就被吐了出來。

他連呼吸都是灼人的熱汽,不吃藥只會越燒越狠。

別無他法,程陸惟只能撕開藥盒,重新將藥片從薄衣裏摳出來,然後含在口中,輕俯下身,再掐著鐘燁的下巴,連藥帶水一並渡進鐘燁嘴裏。

估計是藥片化在嘴裏太苦了,程陸惟耐著性子餵一次,鐘燁就吐一次。

無奈之下,程陸惟打開鐘燁買的蛋糕,用勺子挖出一小塊草莓果醬,混著藥片再次含進口中餵給鐘燁。

果醬的甜味具有誘惑性,鐘燁吞咽了一下,皺著眉要吐,程陸惟及時掐住他的唇,“聽話,不準再吐了。”

“唔....”鐘燁哼唧兩聲,喉結往下滑,終於全咽了下去。

回來得匆忙,屋裏到現在都還沒開燈。

程陸惟折騰出一身汗,脫力般坐在地板上,指尖輕輕撥開鐘燁被汗潤濕的額發,再用濕毛巾覆上去。

黑暗中鐘燁眼睫翕動,濃密的陰影打在眼瞼上方。

程陸惟無聲註視著他,拇指指腹從他的眉宇、鼻尖再滑下去,而後程陸惟閉著眼,傾身靠近,冰涼的吻貼在鐘燁雙唇,久久未動。

直至身後“砰”的一聲重響。

程陸惟睜開眼,回頭發現方浩宇目瞪口呆地站在宿舍門口,手裏的宵夜掉落地板,砸出一地狼藉,埋在陰影裏的表情寫滿震驚。

那一晚,程陸惟幾乎沒怎麽睡。

怕吵醒鐘燁,他拉著方浩宇出了宿舍門,一人披著一件毛絨大衣站在走廊裏對雪談心。

方浩宇好半天都沒緩過來,用力揪了把自己的頭發,想通過痛感判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事實證明他看到的確實是真的。

“不是程陸惟!你什麽情況?!我沒看錯吧?!你你你,你對你弟弟.....”

其實,這事兒沒那麽覆雜。但凡程陸惟說一句,我就是餵個藥,方浩宇也能說服自己。

可程陸惟揣兜靠在冰涼的墻邊,連一點心虛和掩飾都沒有:“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就是那樣,他敢做,自然也敢認。唯一不確定的,是好友的態度。

所以他望向方浩宇問:“會介意嗎?”

方浩宇瞪大眼睛,張著嘴,半天沒發出一個音節,等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第一時間指指自己,反而覺得這事兒有點可笑,“你是在問我介不介意?”

程陸惟看著他,沒說話。

方浩宇煩躁地抓抓頭發:“廢話!你明明知道我偶像的情況!我怎麽可能因為這個介意!”

“我只是沒想到你和葉子....我以為你們就是兄弟....”

“那你們兩,你單戀,還是葉子跟你都?”方浩宇用手指來指去,實在把不準好好的兄弟情是什麽時候變質的。

程陸惟很輕地笑笑,“只是我的事,跟他沒關系。”

“那你什麽意思?”方浩宇腦子今晚已經被炸出了一個坑,根本沒發現程陸惟話裏的漏洞,思維一下就被帶偏了,“以你和葉子家裏的情況,就算陸姨和程叔開明,鐘叔和葉子他姥姥可不好說?”

到底這是件要命的大事,方浩宇就算再見多識廣,再偏心自己的兄弟,也得把醜話先說在前頭,“連國際巨星都頂不住世俗的壓力,何況是你們……”

“我沒打算怎麽樣,”程陸惟望著窗臺外面依舊飄揚的雪花,語氣輕緩,“葉子太小,還在高三備考的關鍵期。就算真的要有什麽,那也是他高考結束,上大學以後的事。”

隨風游蕩的目光落在虛空,程陸惟沈吟良久,“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如果他依舊選擇這一條路,我願意陪著他走,不問結果,不求緣由。

那是程陸惟來不及出口的承諾,在距離高考的倒計時第200天,漫天大雪將北城覆蓋,鐘燁因為一場39°的高燒,錯過了初吻,錯過了程陸惟的告白。

同時,也錯過了命運對他唯一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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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必糾結鹵味愛不愛,什麽時候開始的愛,為什麽愛,因為這些都在很後面。

我們這本書是從梗概、簡綱、大綱、場景對話、初稿、二稿,一遍遍走過來的,所以劇情線很完整,應該說大部分都有解釋【從我的角度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好了,廢話沒有,明天開始要狠狠磨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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