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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其實,你早就已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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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其實,你早就已經贏了……

不多不少半小時,程陸惟的身影出現在酒店走廊盡頭。

外面下了點雨,他步履匆匆,沒來得及撐傘,頭發潤著明顯的水跡,黑色外套掛在臂彎,電梯出來正好與背靠墻面的宋憶疏打了個照面。

宋憶疏姿態隨意地玩著打火機,目光瞥向他:“你就是他那個哥?”

同暉的大少爺並不算普通人,宋憶疏的母親也是大家閨秀出身,她還在世的時候,宋明遠對外也演過幾天伉儷情深夫妻和睦的戲碼。

宋憶疏也因此上過兩期財經雜志,業內大部分人都對他留有印象。

不過程陸惟知道他卻不是因為這個。

“嗯,”程陸惟穿著嚴謹的襯衫西褲,禮貌性頷首,問,“鐘燁呢?”

宋憶疏隨手指了指衛生間:“裏面。”

門板背後傳來沈悶的抽水聲,程陸惟目光越過去,眉頭緊鎖:“他喝了多少?”

“還行,死不了。”語氣疏淡,打火機在指間飛速轉一圈收回褲兜,宋憶疏站直身子說,“既然你在這兒,人就交給你了。”

程陸惟道了句:“多謝。”

五星級酒店的洗手間,內部整齊潔凈,空氣中幾縷浮動的暗香混合著酒氣,程陸惟走進去,見鐘燁坐在地上,頭靠著冰涼的白瓷墻,緊閉的雙目分不清是醉是醒。

程陸惟屈腿蹲身,掌心拖住搖搖欲墜的下頷,輕聲叫他:“鐘燁?”

鐘燁緩緩睜眼。

起初眸光還有些渙散,景象落入視野像一幕幕晃動的膠片電影,直至焦點鎖定,畫面中程陸惟深刻的五官近在咫尺。

鐘燁彎動唇角,露出一個毫無防備的笑,隨即栽倒在程陸惟胸口。

“哥,你回來了。”濃重的鼻音含著一絲委屈。

程陸惟許久不見鐘燁這副模樣,心尖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酸得有些發脹。

“嗯,能站起來嗎?”程陸惟攬著他的背,放柔聲音,“哥帶你回家。”

鐘燁悶聲點頭,掌住程陸惟的胳膊掙紮著站起來,腳步虛浮踉蹌。

挺括的白襯衫罩不住清瘦的身形,程陸惟怕他摔倒,撈起鐘燁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上,這才半扶半抱地攙著人往外走。

回來是臨時起意,程陸惟落地就往這兒趕,行李還在大堂服務臺放著。

酒店出來,程陸惟隨手招了一臺出租,把人塞進後座。

所幸鐘燁的酒品比他以為得要好,醉了也不鬧,安安靜靜地靠著車窗閉眼休息。

估計是車上劣質的皮革味混著濃重的香薰過於刺鼻,下車後,鐘燁胃裏再度開始翻滾,一回到家就趴著馬桶吐了起來。

程陸惟端著溫水進來,掌心托起那張臉,渡進幾口,終是忍不住問:“為什麽喝那麽多酒?”

鐘燁擡起水龍頭,掬了一捧冷水洗臉。

“宋明遠過壽,想讓我認祖歸宗。”鐘燁轉過身,仰起的臉上滾落水珠,沿著下頷滑進領口,“還有人當著他的面說我應該改名叫宋燁。”

開口的聲音很輕,語氣裏帶著巨大的嘲諷。

程陸惟濃眉收緊,默然片刻:“既然不開心,當初為什麽要選擇接受他?”

“為什麽不?”鐘燁嘴角重新勾起點弧度,“我不過是去拿回那些原本就不屬於他的東西而已。”

程陸惟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出聲,轉身往外走。

“你是不是也對我很失望?”鐘燁擡高音量。

程陸惟頓在門口。

即便吐了好幾回,鐘燁仍舊步伐不穩,踉蹌著撲上去,將頭抵著程陸惟堅實的後背。

“外婆當初跟我說,我要是敢認賊作父,這輩子都別想再進她的門,”抓住他的手指冰涼而用力,嗓音也多了幾分哽咽,“你呢?哥,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要我了....”

程陸惟氣息沈沈,握在玻璃杯上的手用力攥緊。

不到片刻,襯衫布料被不知是水還是淚給浸透,鐘燁像貓一樣環住他的腰,在他頸側蹭了蹭。

“哥,就讓我贏一次好嗎?就這一次……”

那天他吃紀尋的醋,同樣是帶著一身酒氣跑來質問鐘燁,還把人折騰得不輕,意識浮沈的最後,鐘燁在他耳邊說:“哥,我賭你心裏有我。”

明明是陳述句,原來說出口的人心底並不篤定。

只敢喝醉了拽著他,求他輸這一次。

程陸惟松開手。

似是耗盡最後一點力氣,鐘燁靠在他身上睡著,很快連呼吸也趨於平穩。程陸惟緩緩轉身,擡起的胳膊將人攬入懷中,胸膛抵著胸膛,目光落在鐘燁緊蹙的眉間,指腹輕輕撚平褶皺。

似嘆似囈,無人窺探的深夜中,他親吻著鐘燁額頭:“其實,你早就已經贏了。”

*

涉及宋明遠,那天晚上的事,兩人默契地誰也沒再提起。

程陸惟臨時回來開會,之後又被公司的瑣事絆住,前前後後在北城留了大半月。

項目盡調正處於關鍵階段,團隊成員全都加班到深夜,方浩宇中途打來電話倒苦水,“程總監,程大律師,不是說好就回去幾天嗎,寧安這邊一堆事兒呢,你怎麽又不過來了?”

程陸惟也沒閑著。

手機夾在肩膀和耳邊,雙手邊對著電腦打字,邊說:“我這邊還有點事,最近先不過去了。”

“真有事假有事啊,”方浩宇回想他離開前的狀態,表示懷疑,“嘖,要我說,談戀愛的人沒有一個不長戀愛腦,酒店哪有家裏舒服啊,是吧?”

程陸惟懶得理他,快速將批註好的意見發到群裏,掛了電話。

最近立秋,北城氣溫又往上拔高了幾度,室外地表漾著黏稠的熱汽,引得蟬鳴聲嘶叫不斷。

程陸惟在書房忙碌一整天,十七就攤在地板上吹著空調睡了一整天,睡醒就蹦到桌上搗亂,對於貓祖宗某人還是缺乏經驗,鐘燁出門前提醒他電腦要及時上鎖,程陸惟沒當回事。

直到編輯好的文件被十七的貓爪子踩出滿屏亂碼,程陸惟才哭笑不得地把罪魁禍首趕出書房。

職業性質使然,兩人工作都忙。

大周末的,鐘燁因為三甲覆審的事被叫回醫院開會。程陸惟這邊也不遑多讓,由於奧斯康納總部在美國,Dr.Reven本人的行蹤也飄忽不定,導致他總有許多跨時區會議需要協調主持。

加上大部分文件資料都需要翻譯成英文抄送董事會,以至於程陸惟常常加班到深夜。

為了讓程陸惟多些時間休息,鐘燁也會主動做一些基礎性的文案整理,比如將英文資料做好摘要和重點標記再發給程陸惟,以便節省時間。

現代社會容錯率最低的,大概除了醫生就是律師了。

曾經有助理律師因為錯過訴訟費催繳,被法院判賠當事人上百萬,這還是容錯率相對較高的訴訟業務,非訴業務涉及上億標的和代理方核心商業機密,稍有紕漏,都可能面臨天價賠償。

法律文件對條款、措辭包括格式排版的要求都極為嚴苛。

程陸惟原本沒打算讓鐘燁幫忙,收到文件後卻發現鐘燁做的文件摘錄條理清晰,重點突出,甚至不比律所裏的中年級律師差。

想起之前解秋陽說鐘燁還修過雙學位,程陸惟端起手邊的黑咖啡,問鐘燁:“你是什麽時候修的法律?”

書房很安靜,金燦燦的陽光照進落地窗,浮塵便在光裏跳舞。鐘燁低頭坐在沙發上,筆電放置雙膝,側臉輪廓隱匿在光和陰影的交界。

“大二。”聽到問話,他擡起臉,“那會兒看到你們學校法學院收跨校的選修生,就交了報名表。”

陶瓷勺攪弄著杯底,程陸惟明知故問:“醫學院的課業已經那麽重了,為什麽還想學這些?”

“那時候就想離你近一點,”鐘燁嘴唇動了動,目光透過薄薄的玻璃鏡片望過去,“就算看不到,坐在教室裏聽你以前聽過的課,就好像你也在一樣.....”

其實不止讀書那會兒,家裏書櫃至今都還擺放著一堆專業法律書籍。

平時在家休息,不管累了或是無聊,鐘燁都會隨手拿一本來看,似乎如此就能多了解一點程陸惟所在的世界,想象他現在做著什麽樣的工作,過著什麽樣的生活。

書房門敞開著,有風吹進來,輕輕柔柔地撩動白紗起舞。十七在光影裏追逐,爪子踩著窸窣晃動的樹影蹦來蹦去,連帶著程陸惟胸口好像也被莫名踩了一下。

他放下咖啡杯,闔上鐘燁的電腦屏幕,握住手腕把人拉起來,囿於腿間,“孫博文之前說你的結業成績很不錯,全是優。”

孫博文在法學院當老師,鐘燁上選修課那會兒,他還代了幾節民法課。

“也不都是,”鐘燁尷尬地笑笑,“像殷教授的課就挺難的,我考試都差點沒過。”

殷時謙是國內知識產權領域最權威的專家,從進校開始就以全英文授課和極端嚴苛的考試標準著稱,學生們私下裏一度給他取名霹靂神捕。

程陸惟以前是他的學生,對他的教學風格再清楚不過。

“不怪你,殷教授在我們那會兒就很嚴,你耗子哥當初也掛了他的課。”趁本尊不在,程陸惟不僅揭人老底,還叫的方浩宇小時候的諢號。

鐘燁有些意外,“浩宇哥也會掛科嗎?”

指尖撥弄著耳垂,程陸惟低低嗯了一聲。

小院兒裏種著一棵四季白海棠,前日剛開了花,香味絲絲縷縷穿過門縫鉆進來,浮動在空氣中。

“鐘燁.....”指尖從鐘燁唇邊拂過,程陸惟壓著鐘燁後頸,鼻尖幾乎相抵。

鐘燁喉結滑動,應聲:“嗯。”

眼神眼神交纏間,氣氛逐漸升溫。

忘了誰先主動,一個溫柔的吻自然而然落下,漸漸變得急促熱烈。

文件被不經意地掃開,兩人從書房糾纏著,一路跌跌撞撞地滾到臥室的床上。程陸惟伏在鐘燁身前,額角的汗珠滑落,沿著緊繃的下頜線砸在鐘燁的鎖骨上,燙得他微微一顫。

他撫過鐘燁被吻得濕潤紅腫的嘴唇,眸光深邃,忽然就想起了一些舊事,嘴角擡起上揚的弧度。

“鐘燁。”

熱息噴灑在頸側,鐘燁已經被挑逗得挺起腰,喉嚨間不自主地溢出喟嘆。

“我後來聽說,”程陸惟修長的指節勾著他褲腰上的細繩,輕喘的呼吸裏含著明顯的笑意,“你的高考英語好像拿了滿分。”

鐘燁一怔。

當年他為了霸占程陸惟的私人時間,故意假裝英語不好,還一裝就是整個高中三年。如果不是後來知道鐘燁的高考成績,程陸惟大概會被他瞞上一輩子。

“對不起,哥....”鐘燁繃緊的唇線松開,無法辯駁,“是我騙了你。”

“不用再說對不起,”灼灼目光下,程陸惟欺身靠近,“就算要說,該說對不起的人也是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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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先欠著吧。

ps:後面三章要回過去一下了,emm,過去時間線總共還有六章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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