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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所以你們倆現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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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所以你們倆現在這是,……

經過數論的討論和修改,七月末,程陸惟將同暉制藥的法律風險評估報告和投資意向書遞交給董事會,並獲得了一致通過。

連日加班,項目組成員個個熬得面黃枯瘦,筋疲力盡。會議室的冷光燈下,程陸惟袖口微敞,骨節分明的手指輕點著觸控面板。

“協議和報告,董事會那邊已經過了,下一步就辛苦大家進駐現場,完成項目盡調。”高強度工作讓嗓音啞了半分,程陸惟端起手邊的咖啡輕抿一口。

方浩宇轉動椅背,問:“交易結構呢?也敲定了嗎?”

“這一項暫時還沒談妥。”程陸惟合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磁吸的屏幕發出輕微哢噠聲,“我們傾向於資產收購,風險會相對可控一些,但同暉那邊不同意。”

會計事務所和咨詢公司的人也在,解秋陽點了下頭:“也正常。核心專利和生產線一旦被剝離,同暉剩下的幾乎就是個空殼,估值也會面臨大幅度縮水,宋明遠應該不會輕易答應。”

方浩宇嘖了聲,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不愧是久經商場的老狐貍,算盤打得挺精。”

“先看盡調結果再說吧。”程陸惟站起身,順手取下椅背上掛著的西裝外套,“進場後優先盤清同暉的核心資產,特別是利比西酮相關的專利、技術數據和審批文件,其他部分排在次要。”

“明白。”項目成員應聲接話。

下午的會議結束,幾人移至程陸惟的辦公室休息。

私下裏,方浩宇沒那麽講究,伸著懶腰一進門就往沙發上靠,目光無意間掃過程陸惟襯衫領口,忽然定住。

“誒,你這兒怎麽弄的?”他指著程陸惟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紅痕,“過敏啊?還是被蟲子咬了?”

旁邊的解秋陽瞥過去,唇角一勾,無聲地笑笑。

百葉簾只拉了一半,程陸惟面不改色,繞到遮光的辦公桌背後,極其自然地系上紐扣,將那片痕跡嚴嚴實實地蓋住:“沒什麽,自己撓的。”

方浩宇眼神在他臉上溜了一圈,沒看出什麽破綻。

倒不是他腦子缺根弦,主要還是沒往那方面想。

程陸惟一向自律,感情經歷更是乏善可陳,平日裏更沒有亂約的癖好。

何況最近工作強度那麽高,精力都被榨幹了,誰能想到有人會暗度陳倉。

玻璃幕墻外,落日漸漸沈過天際。

沒待多久,解秋陽拎上公文包打算告辭,程陸惟也準備走,方浩宇立刻起身,說:“我跟你一起,上回好像把打火機落你那兒了。”

“什麽打火機還得專門跑一趟?不能單買一個?”解秋陽出言調侃。

“那可不一樣,”方浩宇搭著程陸惟往外走,扭頭沖他說,“這可是我媳婦兒送的,意義非凡,像你這樣的單身狗是不會懂的。”

工作日的晚高峰,車開在路上堵堵停停,兩人聊了會兒公事。

方浩宇的腦子一直在項目上打轉,沒往外看,到地方後才發現不對勁,車停的位置根本就不是程陸惟之前住的酒店公寓。

“什麽情況,”方浩宇下車還楞了會兒神,一臉詫異,“怎麽開回這兒了?不是回酒店嗎?”

“酒店太吵,休息不好。”程陸惟鎖上車門,將鑰匙收進西褲口袋,往前走。

夏夜微涼,紛繁交錯的樹影落在步行道上,四周景象十年如一日,方浩宇跟在身後,心裏白眼:北城那麽多酒店公寓,哪兒不能住?非往這兒搬?

程陸惟拐進單元門,邁步上樓。

方浩宇落後一步,見程陸惟熟練地用鑰匙打開防盜門,眼睛都瞪大了半圈:“不是,你們家這房子陸姨還留著呢?”

程陸惟伸手按下開關。

‘啪嗒’一下,暖黃色燈光頃刻盈滿整個房間。

屋中陳設幾乎與記憶中的樣子完全重合,家裏一應物品擺放有序,幹凈整潔,一點沒落灰,連客廳角落放的都還是那臺29寸長虹電視。

方浩宇伸手拍了拍:“謔!這老古董早該淘汰了吧?還能用?”

程陸惟回了他一句能用,轉身將西服外套掛到衣帽鉤,繞進廚房洗手。

方浩宇聽著不太信,彎腰找到插電口,按下開關,屏幕亮起一片沙沙的雪花,之後艱難地跳出幾個信號微弱的本地臺。

“還真能用啊。”

小時候為了能看翡翠臺,方浩宇隔三岔五往這兒跑,但凡是金庸和古龍小說改編的武俠劇,他幾乎一部不落全都看了個遍。

不過後來程陸惟畢業出國,他就沒再來過。

“冷不丁回來一遭,還挺感慨。”方浩宇屋裏屋外轉悠兩圈,回到客廳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都十多年了吧?陸姨倒真是念舊,還把這地方保存得這麽好,看著就跟座博物館似的。”

程陸惟倒了兩杯溫水出來,隨口回道:“不是我媽保存的。”

“什麽?”方浩宇一下沒反應過來。

陽臺門是敞開的,門頭掛著一串貝殼風鈴,隨風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程陸惟擡眼掃過,說:“這房子現在是葉子的。”

“噗——咳咳咳!”方浩宇一口水猛地嗆進喉嚨裏,頓時咳得驚天動地,臉都漲紅了。

程陸惟丟給他紙巾,方浩宇抽出兩張擦嘴,後知後覺地註意到細節。

陽臺上晾著未幹的衣服,茶幾果盤裏有新鮮的水果,旁邊是厚厚一摞書,最上面的那本寫著心內科重癥病例,連門口玄關處都放著兩雙同款不同色系的居家拖鞋。

方浩宇難以置信地望向程陸惟:“他不會、這些年一直就住這兒吧?”

程陸惟沈默著,點了點頭。

方浩宇只覺得一陣頭疼,張了張嘴。他轉過頭,再度掃過程陸惟解開的襯衫領口。

先前的痕跡稍淡了些,不過在燈光下依舊清晰可見。

“誒不是!”方浩宇呼吸一窒,猛地反應過來,“所以你倆現在這是,在一起了?”

程陸惟端著水杯側開身,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方浩宇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覆雜無比。

“那梁昕婭的事你跟他解釋了嗎?聚會那天老姚他們說的話,葉子可都聽到了。”

程陸惟頓了頓,“沒有。”

“……”方浩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搞不懂他倆什麽情況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幹脆煩躁地一擺手:“算了,我管不了,也懶得問了。這筆糊塗賬還是你們自己關起門來慢慢算吧!”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鑰匙轉動鎖芯的細微聲響。鐘燁拎著一份外賣走進來,看到屋內的方浩宇還有些意外:“浩宇哥?你也在。要一起吃飯嗎?”

“不了,你們吃,我就是來取個東西,媳婦兒還在家等我呢。”方浩宇拿上打火機,擺著手說走就走。

樓上也沒開火,缺東少西不方便做飯,程陸惟偏愛清淡的江南菜,回來的路上,鐘燁特意繞去餐廳打包了一份松鼠鱖魚和碧螺蝦仁。

“哥,你先吃,我去洗個澡。”鐘燁將餐盒打開,拎著另一只袋子準備下樓。

程陸惟洗了手,挽著衣袖過來,問:“你不吃嗎?”

“我在醫院吃過了。”鐘燁說。

燈在背後,程陸惟逆光站著,高大的身影從後往前將人籠住,微涼的指尖擦過鐘燁手腕,勾住袋子,打開看了看,裏面是一只藥膏。

昨晚結束後他檢查過,沒有弄傷,就是有些腫,所以鐘燁買的藥膏主要是消腫化瘀的。

“需要我幫你嗎?”程陸惟垂著眸問。

鐘燁耳朵驀地燒起來,回頭說:“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理智歸位,氣氛就多了點尷尬,程陸惟也沒勉強。

因為明天要去同暉的項目地出差,晚飯後,程陸惟打開行李箱,準備收拾幾件隨身要用的衣物。

屋裏的老式收音機勉強還能用,鐘燁放了一盤磁帶進去,兩人聽著歌各忙各的,偶爾說幾句話,期間十七不知從哪兒竄出來,跳進行李箱裏,爪子撥弄著衣服,把疊放整齊的邊角撓得亂糟糟。

“上次來好像沒看到它,”程陸惟握住前爪把貓抱出來,“什麽時候養的?”

鐘燁正在陽臺給貓薄荷澆水,聞言動作一頓。

上次指的是鐘鴻川去世,他匆忙趕回來的那段時間。程陸惟記得當時家裏還沒有貓的存在,十七年齡看起來也不像是兩三歲的樣子。

“大學畢業那會兒收養的,”鐘燁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我爸生病那段時間不方便,寄養在同事家裏了,你走之後才接回來的。”

兩句話就輕描淡寫地略過了那段過去,程陸惟沒再追問,抱著十七撓它的下巴,十七愜意地伸出爪子,順勢往程陸惟懷裏一趴,舒服地甩動尾巴。

澆完水進屋,鐘燁掃過行李箱。夾層的收納袋裏放著醫生開的安定,程陸惟一並帶了過去。鐘燁蹙了蹙眉,拉開抽屜拿出另一個棕色的藥瓶。

“安定吃多了容易產生依賴,對身體也不好。我幫你拿了另一種溫和點的助眠藥,副作用會小很多。等項目結束回來,如果有時間,最好還是去神內那邊做個詳細的全面檢查,查清楚失眠的根源比較好。”

說這些話的時候,鐘燁似乎套上一層冰冷的殼,冷靜嚴肅的語氣如同在門診裏下醫囑。

這是程陸惟很少見過的鐘燁。

因而,停留在他臉上的目光不自覺柔軟了幾度,程陸惟接過藥瓶,冰涼的玻璃瓶身貼著掌心,很輕地嘆口氣,忽地擡起眼:“鐘燁。”

低低沈沈的嗓音勾著耳朵,鐘燁也擡起了頭:“嗯?”

自從昨晚過後,兩人還沒好好聊過,程陸惟有心想說點什麽,嘴唇剛動了動,口袋裏的手機卻突兀地響起,瞬間打破了室內微妙的氛圍。

屏幕電顯示是“梁昕婭”。

國外這個時間點應該是上班時間,程陸惟掏出手機以為有什麽急事,未作猶豫便按下接聽。

開的是視頻,畫面接通,那頭的梁昕婭一身居家打扮,面向鏡頭溫柔地笑笑:“陸惟,在忙嗎?”

“在收行李,怎麽了?”程陸惟應著。

電話那頭輕晃了晃,緊接著一個小女孩闖進畫面,激動地叫了聲,“陸惟爸爸!”

屋裏很安靜,以至於這聲陸惟爸爸顯得格外刺耳。

十七發現氛圍不對,掙紮著從程陸惟身上跳了下來。

“陸惟爸爸,你身後是一只貓嗎?”那頭的小女孩透過屏幕驚喜地睜大雙眼,因為平時不常說中文,咬字發音都不標準。

程陸惟恍然回神,下意識望向鐘燁,正要解釋。

鐘燁卻只是笑笑,先一步打斷他說:“你們聊,我還有點報告沒寫完,就先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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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個領養的小女孩,這裏沒有狗血哈~周末要覆診啦,明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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