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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可是不喜歡會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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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可是不喜歡會更要命。……

離開粵和軒,鐘燁攔了一輛出租車匆匆趕去景天和府。

趙晉提前收到消息,等在大廳,見鐘燁出現便立馬迎上去,臉上帶著慣有的世故和圓滑:“我說鐘主任你可算來了,今天請的可是醫管處的高處長,張副院說你們認識。”

鐘燁大步流星往裏走,只淡淡‘嗯’了一聲。

趙晉口中的這位高處長,全名叫高文淵,曾是鐘鴻川的得意門生,原本在寧安市醫院神內科任職,後來臨床轉行政,一路高升。

八院這次的三甲覆審他就是負責人之一。

算起來,高文淵還是於冬冬的同門師兄。

鐘燁下午臨陣脫逃,拜托於冬冬去救場,進去時屋裏氣氛正酣,高文淵興致勃勃地講著當年在鐘鴻川手下鬧出的笑話。

鐘燁從容入座,率先舉杯道歉:“抱歉高叔叔,醫院那邊有點事,來晚了。”

“醫生都這樣,不礙事,”高文淵擺手示意無妨。

他一生最敬重自己的恩師,往年每逢春節必定登門拜訪,也算是看著鐘燁長大的,自然不會計較這點小事。

何況醫生的工作性質,他比誰都清楚。

借著包廂頂燈明亮的光線,高文淵仔細端詳鐘燁片刻,拍拍他的胳膊:“不過我怎麽瞧著你比上次又瘦了許多,還是要勞逸結合啊,別仗著年輕不顧身體。”

鐘燁仰頭喝下杯裏的酒,笑笑:“叔叔說的是。”

來得晚自然是要罰酒的,醫療系統也講究任人唯親,席間還有幾位監管部門的領導,高文淵有意引薦,鐘燁自是躲不過要挨個敬酒應酬。

散席時已近淩晨,眾人都帶著七八分醉意。

於冬冬還算清醒,鐘燁就不行了,還沒出餐廳就吐了一回。張明山雖然對他遲到的事頗有微詞,好在飯桌上相談甚歡,結果還不錯,便沒再計較。

知道他倆關系好,臨走前,張明山特意交待於冬冬把人送回去。

於冬冬點頭哈腰送完各路領導,之後扶著鐘燁艱難地把人塞進出租,拖回家。

夜深人靜,小院兒的屋裏空空蕩蕩,於冬冬架著半醉不醒的鐘燁進門,打開燈,一只白肚貍花貓伸著懶腰從玄關櫃子上跳下來,搖搖尾巴,喵喵喵地沖他叫喚。

這只鐘燁養的貓名叫十七,體型圓潤,毛發蓬松,性格還算親人,對於冬冬也不陌生。

許是餓急了,於冬冬剛把鐘燁放到臥室床上,十七就跟過來,腦袋親昵地蹭他褲腳。

“你爹兩天沒回了吧,碗裏還有糧嗎?”於冬冬回到客廳,掃眼角落空蕩蕩的貓碗,從櫃子取出罐頭打開,順便把貓糧也滿上。

伺候完小的,還得照顧大的。

回到臥室,發現鐘燁已經從側躺變成平躺,領帶解了,領口微微敞著,一只手搭在蹙起的眉間,沈緩的呼吸還散著濃重的酒氣。

知道鐘燁沒睡著,也知道鐘燁今天是存心買醉。

每次程陸惟回來露個臉就像是給他續命似的,於冬冬心直口快,嘲諷道:“看一眼也值當你高興。”

鐘燁睜開眼,答非所問說:“他還會回來的。”

是很篤定的語氣,白皙的眼尾漫著潮紅,醉意還氤氳在眼底。於冬冬低頭瞧他,怔了怔,腦海裏閃過鐘燁很多年前的樣子,忽然一陣急火攻心。

“然後呢?他是沒跟梁昕婭在一起,還是不會再丟下你一走了之?你是不是忘了大學那幾年你是怎麽熬過來的?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喜歡這個人會要命!”

鐘燁手指微蜷,眼睛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緒。

於冬冬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砰’地一聲放下手裏的蜂蜜水,準備離開,身後人驀地開口:“可是不喜歡會更要命。”

於冬冬停在門口,靜了半晌道:“無藥可救。”

房間門‘哢噠’一聲關上,困意和黑暗同時襲來,鐘燁漸漸陷入昏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還是被外衣口袋不斷震動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以為是醫院有急事,鐘燁來電顯示都沒看,迅速按下接聽:“餵。”

那頭先傳來重重兩聲咳嗽,接著是他最不願意聽見的聲音:“小燁啊?”

鐘燁皺著眉睜眼,嗓子因宿醉而低啞:“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大事,”宋明遠在那邊又咳了幾聲,呼吸沈重,帶著病態的虛弱,“就是最近心口發悶,今天正好去東院檢查,想著順道看看你。”

鐘燁沈默片刻。

外面是個大晴天,床頭靠近窗戶,接近晌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到眼睛上,帶著微微的刺痛。

左右躲不過,他擡手覆住眼皮,簡短回道:“知道了,我等會兒就過去。”

東院是八院的老院區,住院部正對醫大南湖,主要以特需門診和國際醫療部為主,鐘燁偶爾也會到這邊出診,醫生護士對他也都不陌生。

宋明遠這些年心臟不太好,慢性心衰,不可逆但整體可控。

關於他的事,外界傳言很多。醫大藥學院出身,趕上九十年代如火如荼的創業浪潮賺得第一桶金,再到後來一手創辦同暉制藥,生意越做越大。

到公司上市前,宋明遠已經積累下百億身家。

秦主任是宋明遠的主治醫生,剛查完房就在走廊遇見鐘燁,兩人順道簡單聊了一下病情:“早上送來的,有點低氧血癥,其他倒沒什麽大問題,等檢查結果出來我再看看。”

“嗯,”鐘燁低應一聲,“辛苦了。”

宋明遠的病房在五樓,公司高管和宋家幾位遠房親戚烏壓壓擠在走廊,將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鐘燁懶得上去湊熱鬧,順路在護士站喝了杯水,之後轉身去了趟洗手間。

特需病房的患者不多,同層的衛生間也少有人使用,空曠得連說話都自帶回響。

大內科兩位新來的醫生在外間洗手,其中一人四下張望,見無人便壓低聲音:“誒,你聽說那位宋總和鐘主任的關系了嗎?”

“這有誰不知道,不就是私生子嘛,早傳開了,連八卦新聞和公眾號都在寫。”

對方嘶一聲,“有些人命就是好,前腳才走了一個當院長的爹,轉頭又來了個有錢的爸,難怪院裏要單獨給他一個副高名額呢,誰能有人家這背景。”

“這話在外面可不興說,回頭傳到他耳朵裏,咱倆都不好過。”

談話聲隨著水流聲戛然而止。

鐘燁走出隔間,垂眸洗下了下手。

回到病房,外面的人已經散去大半,只剩下宋明遠的兒子宋憶疏和伺候他起居生活的葉麗萍。

宋明遠年輕時的風流韻事不少,傳聞當初宋憶疏的母親之所以抑郁成疾,跳樓輕生,正是因為宋明遠與這位分管公司財務的葉麗萍暗通款曲,悄悄生下一對兒女導致的。

可惜倆小的顯然沒能繼承當媽的野心。

兒子宋錦宗好賭成性,女兒宋錦嵐頭腦簡單,都不太招宋明遠待見,至今連族譜都沒入。

鐘燁在門口遇到宋憶疏。

和葉麗萍那對私生子相比,宋憶疏倒是眉清目秀,衣著打扮也規矩很多,可惜從小身體孱弱,面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就病懨懨的,不像能活得長的樣子。

兩人的目光短暫相接,誰都沒說話,像平行線般漠然擦肩。

門是半掩的,鐘燁順手推開。

葉麗萍正在削水果,見他進來立即起身,“小燁來啦?你爸都等你半天了,剛才還念叨你是不是工作太忙,路上耽擱了。”

葉麗萍保養得宜,鋪滿濃妝的臉上堆著過分熱絡的笑容,眼底藏的卻是精明的算計。

鐘燁對她的殷勤視若無睹,淡淡應了聲,繞到床尾拿起病程記錄,“檢查結果沒什麽問題,秦主任已經替你調整了用藥,明天應該會好一點。”

“沒事,有你在,我放心。”宋明遠靠在床頭,說話有氣無力,鼻子裏還插著氧氣管。

心衰導致的呼吸困難很常見,宋明遠已經是心衰末期,嘴唇發紺,腿部也有些浮腫。

因為同時患有肺動脈高壓,宋明遠無法進行心臟移植,只能靠藥物維持病情。

鐘燁移步到床頭,戴上聽診器檢查他的心肺音,“如果出現胸痛就讓秦主任再安排一次CT。”

說話時,鐘燁沒什麽表情,態度冷淡得與對待普通患者無異,宋明遠倒是不介意,無力地擺擺手:“不用麻煩,我的身體我心裏有數,秦主任已經說了,等過兩天沒事就能出院。”

鐘燁沒再說什麽,只冷冰冰地回了句:“隨你。”

正值飯點,老宅管家來送飯,宋明遠留鐘燁一起用餐,言語間刻意親近,像是急於彌補多年的虧欠:"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讓陳叔叮囑廚房都做了一點。"

病房裏有餐桌,鐘燁掃一眼。

餐食擺盤精致,口味偏重,許是考慮到他小時候生長在渝州,所以特意做了水煮魚和魚香肉絲。

可惜在北城生活多年,鐘燁早已不嗜鹹辣,習慣了清淡飲食。

“小燁最近是不是瘦了,”葉麗萍一邊給宋明遠餵粥,一邊瞅準時機看向鐘燁,“醫院的工作太辛苦,沒日沒夜的。要我說啊,還不如回自家公司幫忙。小疏身體不好,錦宗和錦嵐年紀小還不頂事,你爸爸身邊能指望的就剩你一個。不然這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可真就只能賣給外人了。”

宋明遠聽著,並沒有阻止,顯然也是想借此試探鐘燁的態度。

鐘燁聽完眼皮都沒擡,筷子撥了撥米飯說:“抱歉,我對你們公司的事不感興趣。”

宋憶疏埋頭一聲冷笑,葉麗萍僵著臉,嗔怪道:“你看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什麽你們公司,我們公司的,這以後不都是.....”

“好了,”宋明遠重重咳了兩聲,適時打斷她,“飯吃的好好的,說這些做什麽。”

病中飲食少鹽,吃到嘴裏寡淡無味,他沒什麽胃口,推開葉麗萍遞來的湯匙,望向鐘燁,語氣帶著點商量的意思:“對了小燁,正好你今天也在,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鐘燁偏頭看過去。

宋明遠直起身緩了兩口氣,繼續說道:“下個月我過生日,打算辦個壽宴,也想趁這個機會把你介紹給家裏的叔伯長輩,還有爸爸一些生意上的朋友,你看怎麽樣?”

此話一出,葉麗萍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鐘燁沒出聲,指尖無意識掐緊手裏的骨瓷碗。片刻後,他將手裏的碗放下,語氣疏冷道:“醫院工作比較忙,到時候再說吧。”

宋明遠也不指望他能立刻答應,只要沒有徹底拒絕,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也行,不急,你慢慢考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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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本講的是醫,這本就講一點點藥,專業方面有參考,但還是希望大家不要太較真,小短篇的劇情都是以服務感情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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