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關燈
第 29 章

結賬時暮安搶著付了錢,說好是他要送給哥哥的,況且他的小金庫不容小覷。

店裏人實在太多,盛澤翊和餘淺不知道逛到哪邊去了,兩人便先出了店門站在外面等。

臨近中午陽光有點曬,暮安站在太陽下拿一只手擋在頭頂,但是無濟於事,沒一會臉蛋就被曬得紅撲撲的。

墨時衍把他拉到身旁站著,微微側過身便能幫他擋住大半陽光。

暮安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熱度減輕不少,擡頭看著墨時衍,頂著兩只可愛的貓耳很乖的笑了笑。

墨時衍把墨鏡摘了,很隨意的戴在了他臉上,遮住那雙映著澄澈亮光的琥珀。

暮安還高高仰著頭,眼前刺目的陽光頓時變得柔和,哥哥的墨鏡對他來說有點大了,他晃了晃腦袋,墨鏡差點被他的動作甩下去。

墨時衍擡手給他重新扶穩,叮囑:“別亂動。”

暮安應了聲,戴著墨鏡老老實實擡著頭。

店內兩人也很快出來,一人頭上戴了個玩偶發箍,看見門口的兩人後快步朝他們走近。

餘淺摸了摸暮安頭頂的貓耳:“弟弟戴的這個好可愛,配上墨鏡還有點酷呢。”

暮安有點驕傲:“哥哥給我選的。”

盛澤翊笑道:“墨鏡也是你哥的吧。”

暮安點頭,早知道這麽曬他也該戴個墨鏡或者帽子出來,功課還是沒做到位。

餘淺看出他臉有點發紅,小孩皮膚嫩,不跟他們幾個大人似的,從包裏拿出支防曬遞過來:“我今天沒帶噴霧,先用這個對付一下,露出來的地方都要塗,別曬傷了。”

暮安道了謝,接過來往手心裏擠了點,塗了塗手臂和脖子,正準備塗臉,墨時衍伸手過來,幫他把墨鏡擡高,插進柔軟的黑發中。

暮安把防曬霜往臉上抹了抹,也不知道自己塗勻沒有,拿手機自拍相機當鏡子來回照。

墨時衍見他照完把手機收了,盯著他臉上某處位置似乎猶豫了下,還是用指尖輕輕把他下巴勾著擡起來,暮安不明所以,視線隨著他的手朝上望。

“還有一點。”

暮安感覺到下巴處有道溫熱觸感在輕微摩挲,幫他把剛才沒照到的地方都塗抹均勻,隨後又挑著他下巴左右轉了轉仔細檢查,確信沒有遺漏部位,這才松了手。

剛才又拉近的距離也只不過幾秒鐘,暮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只手已經離開他的下巴。

只不過幫他塗一下防曬而已,他自己又看不到,和幫他戴發箍一樣,很正常的行為,暮安心裏默默嘀咕。

盛澤翊和餘淺明顯也沒覺得有什麽,四人按照暮安先前記在備忘錄裏的行程繼續玩。

天熱,幾個項目下來暮安熱出點汗,頭發黏在臉頰兩側,被他用手隨便撥了下,濕漉漉的發絲便略顯淩亂的翹著。

餘淺從包裏拿出幾片濕巾,墨時衍接過,拆開兩張,極其自然的擡手過去給暮安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珠。

冰冰涼涼的觸感順著額角緩慢向下,暮安呆了瞬,把濕巾拿了過來,小聲道:“我自己擦。”

說著他撩起來額前的碎發,原本白皙的臉頰現在紅紅的冒著熱氣,雖然熱,但是看得出他很開心,正在興頭上。

墨時衍不會在這時候打消他的熱情,在一側舉著個小巧的風扇幫他吹風。

暮安擦完臉之後就閉上眼,迎著小風扇的方向吹了會,墨鏡和發箍都頂在腦袋上,沈甸甸的。

盛澤翊消失了會,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幾個冰激淩,放在暮安臉頰側邊冰了下。

暮安頓時睜開眼,看見是他喜歡的口味驚喜萬分:“謝謝澤翊哥哥,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個味道?”

盛澤翊無意間瞥了眼墨時衍,對暮安擠了擠眼睛:“你喜歡的東西很難猜嗎?”

暮安笑瞇瞇的:“不難猜不難猜。”

說著從盛澤翊手裏接過冰激淩,爽快地用勺子挖了一大口,這才覺得像是暫時活過來。

墨時衍手裏也拿著個冰激淩,但他顯然對這種裹著層甜蜜奶油的東西不感興趣,嘗了一口沒再動。

倒是暮安很快把自己手裏的吃完了,還沒過癮,眼巴巴盯上了墨時衍的。

“哥哥,”他試探性地問道,“太甜了,你不愛吃對吧?”

墨時衍不用猜也知道他想幹什麽,對他道:“你只能吃一個。”

暮安眨眨眼睛:“今天很熱,多吃點冰的也沒事,而且再不吃都要化了,澤翊哥哥好不容易買的,多浪費啊。”

盛澤翊幫腔:“你又不吃就給他唄,這麽熱的天吃倆沒事,弟弟,吃吧。”

暮安抿抿唇,繼續看著墨時衍手裏那盒,聲音輕輕的:“真的沒事,我還覺得熱呢。”

他沒說假話,看他鼻尖上又滲出來的點點細汗就能知道。

見墨時衍還沒答應,暮安幹脆拉起來他另只手,放自己臉上碰了碰:“而且我臉還很燙,你試試,不會要中暑了吧?”

綿軟細膩的皮膚因為過高的溫度像是快要融化開,熱乎乎的覆蓋在手背上,墨時衍被他拉著輕蹭兩下,把手拿開,動了動手指,轉而將他鼻尖上的薄汗拭掉。

暮安覺得鼻子癢癢的,擡手揉了揉。

墨時衍終於松動,把那盒基本沒動的冰激淩放到他手上。

暮安眼睛掩不住發亮,把自己的勺子插進去美滋滋開吃。

“慢點,”墨時衍在他額頭上敲了下,“別吃太快。”

暮安歡快點頭:“嗯嗯!”

把墨時衍那一盒冰激淩也吃得一幹二凈,暮安滿足的擦擦嘴。

墨時衍又試了下他臉頰的溫度,怕他真中暑,好在休息了這麽一會他臉上已經不怎麽發熱。

幾人從白天一直玩到天黑,暮安算準了時間要去城堡前面看煙花秀,所以提前就帶著他們過去,占據到圍欄附近視野最好的位置。

等到暮色四合,天光昏暗,四周聚集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暮安就站在欄桿旁,墨時衍在他後面,兩手搭在他身側的圍欄上,不動聲色幫他隔開周圍擁擠的人流。

暮安興奮不已,左看右看,踮著腳四處找盛澤翊和餘淺的位置,看到兩人被擠到了圍欄另一側,便趕緊跳起來朝那邊揮揮手,對身後的墨時衍道:“他們在那裏!”

墨時衍拉住他一只手臂,讓他老老實實站在自己面前圈出來的安全地帶內,提醒:“人太多了,別摔著。”

暮安嘴裏答應好好的,但看到深藍色天幕下忽然閃過一道試探性的銀光,趕緊拉著墨時衍手臂大聲喊:“哥哥你看!”

墨時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與此同時一道道銀光在巨大壯美的城堡上空猝然崩裂,細碎星火如同半空中流瀉的瀑布,像是為整個童話世界點燃了一簇簇耀目的華燈。

漫天煙花接連盛放,周圍不停響起驚嘆歡呼聲。

暮安仰頭看著,眸中滿是震撼驚艷之色,兩手一直抓在墨時衍手臂上,時不時晃晃讓他跟隨自己的視角看。

置身於這樣美好童真的夢幻之地,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一種單純的沒有絲毫雜質的幸福。

暮安感覺自己幸福的要暈過去,尤其是一轉頭,哥哥站在他身後。

煙花還在持續,這種美好幸福感也被延長,直到最盛大的轟鳴聲忽然間從頭頂炸開,漫天金雨自漆黑夜空飄飄灑灑,傾瀉而下。

浩蕩磅礴,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內。

暮安不自覺伸手去接,幸運的金色雨點像是能落到他手心上。

可是眼前突然一黑,他眼前的色彩被一只溫熱大掌盡數遮掩。

暮安乖巧的站著沒動,纖長睫毛在墨時衍掌心裏緩緩掃過,輕飄飄的像是無骨羽毛。

其實他做功課的時候就看到了,在最盛大的煙花雨落下的瞬間,也是好運降臨的時刻,情侶如果在此時親吻,就可以許願永遠在一起。

剛才他註意到周圍有很多對情侶,那應該會有很多人在此刻接吻吧。

哥哥肯定還當他是小孩,所以不想讓他看見,但其實他都懂呢。

短暫過了幾秒鐘,墨時衍收回手,暮安裝做什麽都不知道轉過來,擡著眼睛看他。

清透明亮的淺色瞳孔內倒映著閃閃金光雨,墨時衍也垂著眸,卻忽然感覺會發光的好像又不是煙花,而是面前這雙濕潤漂亮的眼睛。

又想把他眼睛遮住,但墨時衍什麽都沒做,在人群散開之後帶他從裏面出來,跟另外兩人會和。

玩了整整一天,回去的路上暮安就累得倒在後排車座睡了。

墨時衍為了讓他睡得舒服點,拿了靠枕給他墊在腰側,暮安迷迷糊糊沒醒,但身子又自動朝墨時衍身上靠過來。

軟硬適中還能自動調整姿勢的超大型人肉靠墊,比死板的靠枕強百倍。

暮安睡得沈,到家後也沒醒,最後怎麽上樓回到自己房間的都不知道。

心願在暑假結束前達成,開學的日子也轉眼就要到。

趁著假期還剩最後幾天餘額的時候暮安去了趟徐老師的畫室,當初在小學教過他好幾年的畫畫老師,現在已經名聲在外,還開了間自己的工作室。

暮安上初中之後畫畫的時間就少了很多,尤其是初三特殊時期,因為學業緊張,他也只能在學累了的時候換換腦子,把畫畫當放松。

徐老師工作室開了個幼兒班,也是教小朋友畫畫,暮安有時候也會去幫點忙,順便蹭蹭徐老師的大師課。

可高中課程比初中緊張的多,尤其是作為囿德高中部卓越班一分子,又是以全市第一的名銜進去的,暮安難免面臨各方壓力。

他從高一的每周去一次工作室,到了高二上學期變成了每兩周去一次,高二下學期甚至演變成只能一個月去一次。

徐老師也跟他聊過,他至今仍認為暮安在藝術方面有天賦,如果專攻美術的話將來說不定會有比自己更加厲害的成就,所以建議暮安可以考慮走藝術生道路。

但暮安文化課成績太好,高中兩年一直穩定在全校前三,學校老師也是一個勁鼓舞他參加各類(qPyA)競賽,而暮安自己也比較偏向於常規競賽,畫畫他只當作課外愛好,他心中一直有個堅定的目標,這麽多年沒變過。

唯一的變數,竟然出現在墨軒竹身上。

高二結束的暑假,墨軒竹告訴了暮安幾人自己要出國的消息。

這次是已經定好的行程,沒有回旋餘地。

事實上高中沒了暮安每日耳提面命的集訓後,墨軒竹成績很快又滑了回去,而且現在的課程也不是他自己努力就能趕上的,他的天賦在籃球方面,如果埋沒也是可惜。

說好再一起讀三年,結果墨軒竹還是在高三開學前跟著教練一起去了歐洲,那邊有個學校邀請他加入校籃球隊,他很大概率能直接被選入某俱樂部打職業,再過幾年,說不定真能混成個籃球明星。

走的那天墨軒竹誰也沒通知,墨成霄送他和藍悅到機場,藍悅也會陪著一起去,長再大在家長眼裏也是小孩,讓墨軒竹一個人跟教練夫婦倆都不放心。

暮安和姜興瀾宋願緊趕慢趕到了機場,好在墨軒竹正準備過安檢,被幾只手揪著衣服硬生生從隊伍裏拉了出來。

看見站在面前的三人後,墨軒竹楞了楞:“你們……怎麽來了?”

暮安抿著嘴,憤怒的眸色能把墨軒竹臉燒出個窟窿,可他也是第一個忍不住掉出眼淚來的:“我們再晚來一會,你就打算直接走了是嗎?”

宋願眼眶也發紅:“是安安他哥讓人送我們來的,不然可能你走了我們都還被蒙在鼓裏。”

姜興瀾揉了揉眼,故作生氣的錘了墨軒竹胸口一下:“要走也不說一聲,這麽突然,我們都還沒來得及給你辦個歡送會。”

墨軒竹被他逗笑:“辦什麽歡送會,就是不想聽你們羅裏吧嗦我才準備偷偷走的,沒想到時衍哥居然背叛我了啊。”

暮安擡手擦眼淚,他很久沒哭得這麽慘,這麽崩潰,淚水接連不斷從眼尾滾落出來,根本擦不幹凈。

他們六歲就認識,到現在已經十一年,他習慣身邊總是有墨軒竹吵吵鬧鬧的聲音,也習慣他總拿比自己大半年來說事,其實墨軒竹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粗心大意,但他很會照顧人,心思也很細膩。

“好了啊安安,就你哭的最厲害,”墨軒竹抽出張紙巾給他,“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你好好聽時衍哥的話,我等你高考也考個狀元回來,再給我們墨家長長臉。”

暮安有點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反駁:“你之前不是說……我姓暮,我們不是一家。”

墨軒竹無奈道:“我說過嗎?是不是小時候的事?你就當我那時候說傻話,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了。”

他看著暮安臉上的淚痕,張開手臂,上前緊緊擁抱了暮安一下,拍拍他後背安慰,同時笑著道:“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

暮安聽了,眼淚頓時落得更兇。

接著墨軒竹跟宋願和姜興瀾也擁抱了下,時間不多,他本來就該登機了。

但是三個人仍舊戀戀不舍,尤其暮安一直拉著墨軒竹衣角不舍得放,搞得墨軒竹眼淚也快下來了。

不過是沒經歷過離別的少年人,覺得天各一方已經是世界上最難忍受的痛苦。

顧不得路人不斷投來的眼光,最後幾人抱成一團哭得稀裏嘩啦。

暮安還不忘從包裏把自己帶來的禮物送出去,他給墨軒竹畫了張人像,現在他的技術已經練得很不錯,墨軒竹挺珍惜的把畫收進了自己書包。

還有個很貴的籃球,暮安也送給了墨軒竹,悶聲悶氣道:“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想要這款,但是太貴了叔母不同意給你買,這是我們三個集資買的,送給你……”

姜興瀾補充道:“用這球好好訓練啊,混不好你不僅對不起父母,還對不起我們三個。”

墨軒竹抱著籃球,對三人鄭重許諾:“放心,我一定好好練,混不出名堂我就不回來了!”

暮安連忙強調:“不行,必須回來。”

墨軒竹怕他又哭,趕緊打哈哈:“回來回來,肯定回來,我家還在這,跟你們開玩笑呢。”

快到登機的時間,再不舍得也要離開。

墨軒竹最後和三人碰了碰拳,轉身過了安檢,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暮安在回去的路上都還是很想哭,到家後發現墨時衍還沒回來,晚飯便理所當然的沒吃,直接上樓躺了會。

心情還是不太好,做不進題,畫不下畫,把自己整個人卷進被子裏默默閉上眼休息,結果腦海中老是冒出來小時候跟墨軒竹一起玩鬧的畫面。

他給墨軒竹發了條消息,想到那邊應該還在飛機上收不到,又垂頭喪氣的把手機丟到旁邊,拉過被子蒙住臉。

房門忽然被人從外輕輕叩了下,暮安頭都沒露出來,直接翁聲喊道:“我真的不吃了鐘姨,不用叫我了。”

回應他的卻是道低沈緩和的嗓音:“沒吃晚飯?”

暮安條件反射似的把被子拉到下巴處,在裏面蒙了好一會的臉頰微微泛著紅,睫毛顫了顫,瞄過來看了眼。

墨時衍顯然回來不久,衣服還沒換,過高的身量站在他床邊不遠處,不用走近,就已經能讓人感受到一股強勢壓迫的氣息。

在暮安因為學業日漸繁忙的時候,墨時衍也在為前幾年布下的各種長線收尾,先是大刀闊斧砍掉二房三房親信,接著用雷霆手段將國內各分公司權勢收歸己有,在整個墨氏總部尾大不掉沈屙積弊的當口,調轉集團發展風向,已經用最快速度將老爺子當年未處理妥善的後患之憂一一解決,坐穩墨氏掌權人位置。

若說港市各方前些年還處於觀望態度,現在早已經對這位最年輕的繼承人無比佩服,而曾經在整個港市和國內都風光無兩的墨氏其他分支,如今被打壓的只能在墨時衍手下殘喘偷生。

暮安有時候覺得哥哥變了很多,比如像剛才那樣眉眼冷淡著看人的時候,他總會覺得心慌氣喘,不自覺開始思索自己最近有沒有做錯什麽,明明即使他真的錯了墨時衍也不會過於苛責,可能還是由於一直被管教呵護的嚴格,他總會不由自主會對自己行為產生約束和反思。

近兩年墨時衍雖然在家的時間更少了,但對他的了解絲毫沒有減少半分。

這點上看來,哥哥好像又沒有變。

意識到在外面那種凜然的氣場沒有收好的話,墨時衍會緩一會再靠近他。

只是還隔著段距離,暮安就已經聞到了他身上飄過來的淺淡酒味,縮在被子裏皺了皺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以前說過不喜歡哥哥喝酒,墨時衍在外面確實很少沾酒,極個別躲不過的應酬上可能會被勸著抿幾口,但是回家後也會洗完澡再見暮安。

今天情況特殊,聽趙舟和鐘姨說他情緒不好,所以一回家就過來看他。

暮安沒回答自己吃沒吃晚飯的問題,反問道:“你喝酒了嗎?”

墨時衍承認:“喝了點。”

暮安追問:“一點是多點?”

墨時衍往後撤了步:“小半杯。”

暮安果然情緒更不好了點:“他們又勸你喝的嗎?你現在會不會覺得胃裏不舒服?要不要讓鐘姨給你弄點醒酒湯?”

暮安說著已經從床上起身,踩著拖鞋要往門口走:“我去說吧,你可以先回房間休息會。”

他才走到墨時衍身旁,被只手臂在身前攔了下。

“沒事,不用喝,”墨時衍沒碰到他,怕把他身上也沾上酒味,問道,“晚上為什麽沒吃飯?胃口不好還是心情不好?”

暮安抿著嘴:“今天我去機場送軒軒了……”

墨時衍知道他會因為這事難過,墨軒竹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而暮安又敏感重情,一時緩不過來也正常。

“哭了麽?”墨時衍問他,“頭擡起來我看看。”

暮安慢慢擡起頭,眼眶果然還紅通通的,微微上翹的眼尾處盈著點水色,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細線,仰著臉沒吭聲。

他又長高了許多,擡著頭的時候能到墨時衍下巴處,四肢修長纖細,像春天剛剛發了芽的柳條般,哪哪都青春,嫩生。

“做這個決定前,叔父叔母提前找我商量過,這對軒竹來說是最好的一條路,我會讓人給他安排好打職業所需的一切條件,不用對他太過擔心,”墨時衍想擡手幫他揉揉發紅的眼尾,但是手在半空中捏了下,只是轉而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他很成熟,能為自己做出的決定負責,作為家人和朋友要做的是在背後支持他。”

暮安把紙巾蓋在眼皮上沒動,其實他已經沒那麽難過了,後面更多的是對墨軒竹獨自在異國他鄉的擔心,但既然墨時衍已經說安排好了一切,那麽對於這點也不用有什麽憂慮。

墨時衍像是能輕易洞悉他的內心,三言兩語就讓他心裏松快很多。

眼尾處忽然感受到一股輕柔力道,隔著紙巾在緩慢幫他擦拭著什麽。

暮安把紙巾從臉上抽下來,溫熱指腹便直接觸碰到了他的皮膚。

墨時衍垂眸看著他,沒有收回手,幹脆在他眼角輕輕擦拭了下,隨後擡起來指尖撚了撚上面濕漉漉的淚意。

“還是很舍不得,是麽?”

暮安嘴角輕微瞥了下,往前靠近兩步,額頭慢慢靠在了哥哥胸口處,低著頭,默不作聲。

道理他都明白,也完全能夠理解,可情緒不受自己控制,他以為自己不傷心了,但被哥哥輕聲細語哄幾下,眼睛又在掉眼淚。

墨時衍提醒了句:“有酒味。”

暮安反叛似的故意使勁吸了吸鼻子,被那股有些烈性的酒香嗆了下,弓著後背咳嗽兩聲。

墨時衍伸手在他後背拍了拍,往後一步想把他推開,暮安卻不想讓那種嚴密的安全感消失,跟著向前兩步,幾乎快要投入到他懷裏,只是和他隔著細微的距離站著。

“沒關系,”暮安聲音悶悶的,“哥哥,讓我靠一會。”

墨時衍沒再動,站著讓他依靠,下巴輕輕磨蹭著他頭頂柔軟的碎發,不用說話也能散發出撫慰意味,是一種來自於成熟年上者的無盡包容和陪伴。

整個房間內靜謐異常,卻透著股濃郁溫情。

暮安想到剛才那句話,把臉上的水在面前的胸膛上蹭一蹭,那一點點酒味在哥哥身上好像也不是很難聞。

他覺得好受多了,卻有點不想把頭擡起來,依舊靠著,輕聲問道:“哥哥,你後來又想過也把我送出國的事嗎?”

他還記得自己以前說過的傻話,什麽永遠不分開,什麽一輩子呆在一起,他現在已經漸漸明白這種虛無的幼稚的承諾在現實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所有人都會離開,不會有例外。

和他一起長大的墨軒竹會,未來的某一天,哥哥也會。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墨時衍卻像是已經聽懂他的弦外之音。

這樣的距離一低頭就能看到他後頸處那一小片雪白脖頸上的阻隔貼,墨時衍把他衣領朝上提了下,蓋住眼前的光暈。

隨後再一次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他圓滾滾的後腦勺,告訴他:“沒有。”

暮安點了點頭,又靠了一會便直起身,心情緩和了許多,但他實在不想吃東西,便直接拖拉著鞋子回到床上躺下,防止哥哥再讓他吃飯。

墨時衍並沒有再逼迫他,準備幫他關掉桌上的臺燈,卻看見桌面上鋪著滿滿當當的畫紙,有的畫了一半,有的幾乎已經畫完了又被完美主義舍棄。

暮安緊張兮兮的擡頭看了眼,確認桌上沒有其他畫本,便解釋道:“是給軒軒的送別禮物,我畫了很多很多次,最後才選出來張滿意的。”

墨時衍“嗯”了聲,拿起來一張接近於完美的畫紙看了看,想到什麽似的,擡眸望向床邊。

“除了這些,還畫過誰麽?”

————————!!————————

安安寶貝你畫過誰啊,好難猜啊[可憐]

啊啊啊啊啊你們這些該死的甜美又可愛的小寶貝們居然給我投了那麽多月石!我都看了近兩萬顆嗚嗚嗚,有個寶寶一下就給了一萬嗚嗚嗚嗚我親死你們!

我要為你們拉磨拉到地老天荒[爆哭]

投雷和營養液的寶貝們也要被我親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