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我喜歡 “這麽說,那個系統現在在……

關燈
第89章 我喜歡 “這麽說,那個系統現在在……

“這麽說, 那個系統現在在你身上?”姜荔突然傾身問道,“那它現在什麽情況?它選了一個又一個‘天命之子’,到底想做什麽?判斷標準又是什麽?”

“系統確在我意識深處,但現在已因能量耗盡而陷入休眠, 我暫時無法和它溝通。”謝淮舟坦言道, “系統曾言, 它需要維系此方世界的‘世界線’正確行進,所謂的‘天命之子’,其本質就是能夠將‘世界線’引導至既定軌跡的關鍵人物。”

“哦,這樣啊……”姜荔往後一靠,倚在椅背上, “你跟我說這些,是希望我按照系統的要求,‘攻略’你這個‘天命之子’嗎?”

“我絕無此意, 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 謝某銘感五內,根本不需要姑娘‘攻略’。”謝淮舟正色道, “我只希望姑娘能看清迷霧, 不要再踏入同一片泥淖。”

他聲音沈了沈,目光裏浮起一種混雜著優越與急切的灼熱:“姜姑娘,你與我皆是窺見過天外之人,當知眼前這世間何其落後蒙昧, 我知曉水泥、玻璃、肥皂、高爐煉鋼……這些足以讓山河換新顏,讓民生脫困頓。姑娘亦可憑自己的心意塗抹畫卷。我們本該是同類。”

“啊?同類?”姜荔看著他, “奇變偶不變?”

謝淮舟:“?”

姜荔:“皇帝輪流坐?”

謝淮舟:“……姜姑娘何意?”

姜荔:“這都不知道,那背個元素周期表給我聽聽。”

謝淮舟:“我實在不明白姜姑娘所說的是何物。”

“看來我們也不是同類嘛。”姜荔搖搖頭,對謝淮舟笑了笑, “沒事,你繼續。”

謝淮舟看著姜荔那副“你說我聽,但我未必信”的神情,知道單靠剖白難以取信,他只能嘆息道:“我知姑娘未必輕信於人,但請姑娘務必留神蕭雲諫,他不過是想用情分將你綁在身邊,再次為他所用。

“那你呢?”姜荔微微偏頭望向他,“你沒有想讓我做的事嗎?”

謝淮舟迎著她的目光,決定摒棄多餘的修飾,將籌碼清晰鋪開:“是。我確有一事,想與姜姑娘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姜荔好奇道。

“姑娘已知我本是蕭淮舟,故太子遺孤。”謝淮舟直言,“先帝臨終前,曾留有一道密詔,明旨傳位於我父。此詔關乎大統名分,亦是我安身立命之根本。”

“此詔就藏在皇家檔案庫的密室夾墻之中。上一世,我為尋此詔,孤身潛入,卻誤觸機關,身受重創,是姑娘你機緣巧合之下救了我。這一世,我不能再重蹈覆轍,必須及早拿到那道遺詔。”他目光灼灼,“而姑娘你,是唯一有能力避過所有耳目與機關,將它安然取出的人。”

“首先,我要提醒你。”姜荔打斷道,“我現在靈力全無,那地方又是守衛又是機關的,我對付不了。”

“自然不能讓姑娘平白涉險。”謝淮舟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只紫檀木盒,打開後,裏面靜靜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通體瑩白,表面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想必姜姑娘應該認得,這是系統的‘回靈丹’。此物是我的誠意,也是我能拿出的對剛才所言的證明。”

姜荔拈起那顆丹藥,觸感溫潤,她又湊近聞了聞,混合著熟悉的靈草氣息,確實是系統出品的“回靈丹”,而且品相不錯,服下至少可恢覆五成修為。

她看向謝淮舟:“系統竟然把這個給你了?”

“是。”謝淮舟頷首,“實不相瞞,此丹原是系統為姑娘備下的護身之物。只是如今它既與我綁定,便只能由我轉交,也算是物歸原主。”

姜荔將丹藥在指尖轉了轉:“你現在就把它給我,不怕我拿了丹藥後翻臉不認賬嗎?”

“用人不疑,我既拿出此物,便是信得過姑娘。”謝淮舟說道,“若姑娘最終不願相助,那此丹權當謝某報答昔日救命之恩。若姑娘願意出手,事成之後,謝某承諾,無論是榮華富貴還是世間奇珍,只要姑娘想要,謝某能有,絕不吝嗇。若姑娘無意紅塵權勢,只想清凈自在,謝某也可立誓,絕不以任何理由糾纏。”

他停頓半刻,視線飄遠:“包括蕭雲諫,只要他此後安分守己,不再攪動風雲,我也可以容他偏安一隅,平安終老。”

“姜姑娘,這王朝的皇帝由誰來當,對你這般的人而言真的重要嗎?”謝淮舟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你難道不想盡快完成你的任務,離開這方桎梏你羽翼的天地嗎?”

姜荔將丹藥放回木盒後合上蓋子,看向謝淮舟:“行,丹藥我收下了。取遺詔的事,我會考慮。”

謝淮舟心下一松,姜荔說“考慮”,便是有轉圜的餘地,他立刻道:“檔案庫地圖、守衛輪值、機關大致位置,我稍後整理一份詳細的給姑娘送來。”

姜荔不再多言,只將木盒收進袖中,轉身走向觀外。

-

當姜荔回到漱玉宮時,已近傍晚,福德正守在門口張望,一見到她便快步迎上:“姜姑娘,你可算回來了!殿下今日一整日都未曾好好用膳,問就說沒胃口,老奴勸了也不聽……”

“那巧了。”姜荔提了提手中那個用油紙包好的包裹,一股混合著麥香與肉鮮的熱氣隱約透出,“我帶了東街口那家要排長隊的包子回來。”

說著,她就蹦蹦跳跳的朝著蕭雲諫的書房走去。

福德看著她輕快的背影,半是欣慰半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從這位姜姑娘來了漱玉宮後,殿下眼裏是有了活氣,就是這牽腸掛肚的勁兒,也不知是福是禍。

書房的門虛掩著,裏面沒有點燈,昏昧的光線中,蕭雲諫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裏握著一卷書,目光卻落在窗外漸沈的暮色裏。聽到門響,他立刻轉過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回來了。”

“嗯,給你帶了包子。”姜荔將油紙包放在榻邊的小幾上,點上燈,自己拉了個凳子坐下,托腮看著他,“福伯說你沒胃口,嘗嘗這個,聞著可香了。”

蕭雲諫從善如流地放下書卷,取過一個包子,他動作斯文,咬了一小口後細細咀嚼咽下,才點點頭:“好吃。”

姜荔看著他吃完一個,才慢悠悠地說道:“我在清虛觀遇到謝淮舟了。”

蕭雲諫的手頓了頓,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用絲帕擦幹凈手,才擡眸迎上姜荔清澈的目光:“他同你說了什麽?”

“一個和你講的完全不一樣的故事。”姜荔沒有隱瞞,把謝淮舟那番說辭原原本本對蕭雲諫覆述了一遍——蕭雲諫如何處心積慮、欺瞞利用、弒兄奪寶,最終在望山亭逆轉時間。

“原來在他口中,我是這麽一個惡鬼形象。”蕭雲諫輕輕笑了兩聲,又牽起一陣壓抑的咳嗽,他緩了緩,看向姜荔,“你信嗎?”

“我不知道啊,你們兩個的說法完全相反。”姜荔眨眨眼睛,“你說我們前世是夫妻,可他說你連個王妃的名分都沒舍得給我,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上一世,你確實不是襄王妃。”蕭雲諫聲音平緩,“原因有三,一是彼時父皇對你頗為關註,他覬覦你的能力,想要將你納入掌控,我無法貿然請旨立你為妃;二是你曾親口與我說討厭繁文縟節,我便承諾,會用另一種方式昭告天下。後來在北境軍前,我明言宣告,你是我蕭雲諫此生唯一的妻。軍士為證,天地為鑒。”

他的目光落在姜荔臉上,卻又似乎穿透了她,望向某個遙遠的時空:“三是……我私心不想將那代表皇室歸屬的烙印刻在你身上,‘王妃’二字,配不上你,也框不住你。”

“所以北境軍民,無人喚你王妃。”他繼續道,語氣裏是一種覆雜的驕傲,“他們稱你為‘神女’。說我是僥幸得了神女垂青的凡俗王爺。北境因你的青睞而得安定,因你的劍而不敢犯。所以我想,不必急。等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我再補你一場最盛大的儀式。”蕭雲諫的聲音輕了下來,“只是沒想到,等來的是望山亭。”

姜荔靜靜地聽著,那雙過大過黑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仿佛只是在聽一個旁人的故事,她歪了歪頭,又問:“他說你殺了你哥哥,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蕭雲瀾麽?”蕭雲諫笑意微冷,“他死得不冤。”

“所以是你殺的嗎?”姜荔追問道,語氣中只有好奇,而無質詢。

蕭雲諫這次沈默地有點久,書房裏燈花爆開幾下劈啪聲,才擡眼直視姜荔:“不是,殺他的人,是上一世的你。”

不等姜荔反應,他便緊接著補充,像是急於澄清什麽:“但那是他罪有應得,我從未覺得你有錯,更沒有因此對你心生芥蒂過。”

“我為什麽要殺他?”姜荔興致勃勃地問道。

“那時,你識海中的‘系統’短暫蘇醒,它判定齊王蕭雲瀾為‘天命之子’,強令你輔佐於他,你拒絕了,於是系統轉而附身在他身上。他挾持了阿凝——你日後會結識、並頗為投緣的九皇妹蕭雲凝,以此脅迫你屈服。”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用很輕的聲音講述那段駭人聽聞的過往:“然後,你生氣了。你召來一道天雷,將他劈成了焦炭。”

“這樣啊——”姜荔拖長了聲音,“這倒是能解釋謝淮舟說法中的一些漏洞了。”

蕭雲諫擡起眼看她,帶著無聲的詢問。

“我之前就奇怪,明明系統綁定的是我,為什麽第一任‘天命之子’死後,就跑到他身上去了,除非他和我一樣是穿越者。”姜荔聳聳肩,“可惜我問了他幾個穿越者相關的問句,他一個都答不上來,也就是說他是此間土生土長的人。”

“而按照你的說法,因為我拒絕攻略天命之子,和系統作對,把它打跑了,所以它才會慌不擇路找上謝淮舟,與他綁定。”

蕭雲諫的眼中泛起光彩:“你……願意信我?”

姜荔笑著晃了晃腿:“倒不是信不信的原因。我就是覺得,在謝淮舟那個版本的故事裏,我好像特別慘,又是被系統擺布,又是被你蒙騙,最後好不容易知道真相了,卻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什麽都沒來得及改變,就被拖回了四年前。”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蕭雲諫:“可是在你這個版本的故事裏,我過得特別好,有疼我的夫君,有交心的朋友,北境軍民敬著我捧著我,我不樂意,就跟系統叫板,誰惹我不痛快,就算是天命之子任務對象也照殺不誤。兩相比較下,我還是更喜歡你這個版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