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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南境 廳內,老王爺與周侍郎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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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南境 廳內,老王爺與周侍郎恭……

廳內, 老王爺與周侍郎恭敬行禮後,宣讀了皇帝對蕭雲諫的嘉勉以及對“護國神女”的崇高敬意與殷切期盼。待冗長的官樣文章讀完,周侍郎堆起十二分殷勤的笑臉,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題, 委婉道出了皇帝希望神女法駕入京、並親自遴選近侍的意圖。

蕭雲諫端坐主位:“周侍郎, 父皇美意, 本王代神女心領。只是神女日前引動天雷誅滅悖逆,又降下甘霖澤被蒼生,此舉溝通天地大道,損耗甚巨。如今正在閉關靜修,參悟玄機, 曾嚴令不得打擾。便是本王,亦不敢驚擾其清修。”

老王爺對此似乎早有預料,聞言便不再多言。周侍郎卻有些不甘心, 臉上露出更諂媚的笑容:

“殿下, 陛下對神女仰慕至極,一片誠心, 天地可鑒。神女閉關固然重要, 但能否於閑暇片刻,接見一下陛下精心挑選的宗室才俊?他們皆是人中龍鳳,只為侍奉神女左右,聆聽些許教誨, 絕不有半分打擾。若神女見其中有可造之材,心生垂憐, 願意指點一二呢?退一步講,即便當前已抵北境的才俊未能入得神女法眼,畫冊中亦有一些尚在京城的宗室子弟, 或可再行遴選。”

蕭雲諫只是端起茶盞,漫不經心喝了一口茶:“神女心意已決,閉關期間,不見外客。”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畫冊,“至於那些宗室子弟……神女亦有口諭示下。”

周侍郎與老王爺皆是一楞。

“神女言,”蕭雲諫放下茶盞,“‘爾等既為聆聽教誨、滌蕩凡塵而來,北境正值用人之際,邊軍大營、城墻修築、鐵石礦場,皆是體察民情、磨練心志之佳處。便去那些地方,親身歷練一番,唯有知曉民生多艱,方能奠定真正的大道根基。’”

“什……什麽?”周侍郎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讓這些金尊玉貴的宗室子弟去軍營、工地和礦場做苦力?這哪裏是聆聽教誨,這分明是流放懲戒!

老王爺也是面露難色:“襄王殿下,這……這些子弟畢竟是天潢貴胄,身份尊貴,讓他們去做那些粗重活計,恐怕於禮不合,也有損天家顏面啊。”

“天家顏面?”蕭雲諫輕哂一聲,“神女乃超脫凡俗之人,在她眼中,眾生平等,何來貴賤之分?唯有親身體驗民間疾苦,方能褪去驕矜,明心見性。此乃神女親授的‘大道教誨’,莫非諸位覺得,所謂修行大道,只是坐享榮華、安逸享樂?”

他語氣加重:“還是說,諸位覺得,父皇遴選這些子弟前來,並非為了真心求道,而是別有用心?”

這一問如同驚雷,頓時炸得周侍郎與老王爺冷汗涔涔,他們哪裏聽不出襄王話語中的敲打,若再堅持,不就是坐實了陛下別有用心,質疑神女教誨?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莫說他們,整個宗正寺和禮部也擔待不起。

“不敢,不敢!”老王爺連忙躬身,“神女教誨,意義深遠,我等凡夫俗子一時未能領會,殿下恕罪。既然是神女之意,我等自當遵從。”

周侍郎也只得咽下苦水,擠出笑容:“是,是下官愚鈍。神女用心良苦,是為錘煉這些子弟的心性,是他們的造化,造化……”

“如此便好。”蕭雲諫滿意地頷首,“陳鋒。”

“在!”陳鋒應聲出列。

“由你安排,將這些宗室子弟分派至各處歷練。記住,一視同仁,不得優待,務必讓他們深刻體會神女這番‘教誨’。”蕭雲諫吩咐道,又頗為體貼地補充了一句,“當然,若其中有人無心此道,也不必勉強,送他們回京便是。”

“卑職領命!”陳鋒朗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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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兩位使者面色悻悻地退下,姜荔才從一旁的側門走進正廳。

“都打發走了?”她走到近前,隨意地點了點那本畫冊,“這就是那些精心遴選的宗室子弟畫像?”

蕭雲諫無奈地看著他,低喚了一聲:“阿荔。”

“哎呀,我就好奇一下嘛。”姜荔拖長了調子說道,她隨手翻開畫冊,只瞥了一眼,便嫌棄地皺起了鼻子,“嘖,好醜,尖嘴猴腮的。”

她饒有興致地一頁頁翻下去,繼續毫不客氣地點評:“這個臉太圓了,這個看起來像縱欲過度,這個一臉呆像……怎麽還有個小孩啊!”

蕭雲諫聞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畫上是個約莫十歲左右的男孩,眉眼尚帶稚氣,穿著卻已是十分正式的小袍服。他不由得失笑,搖了搖頭:“這是太子的幼子蕭恒瑾,正經的皇孫。大皇兄這次為了巴結你,倒真是下了血本啊。”

“可千萬別送來。”姜荔連連擺手,“弄個小孩過來,到時候還不知道誰伺候誰呢。”

蕭雲諫伸手,輕輕將那本畫冊從她手中合上,拿到一邊:“既入不得眼,便不必看了,免得汙了阿荔的眼睛。”

他執起姜荔的手,輕輕摩挲她的指節:“阿荔方才倒是看得仔細。”

姜荔笑嘻嘻地反手捏住他手指把玩:“我就看看皇帝那邊送過來的‘美人計’是什麽水準的嘛,結果全都歪瓜裂棗的,沒一個比我們阿諫好看。”

聽著她毫不掩飾的偏愛,蕭雲諫臉上化開笑意,牽著她的手朝書房走去:“阿荔眼光甚高,他們自然入不得眼……對了,南境那邊傳來消息,那個謝淮舟似乎也在打聽你的消息。”

“他打聽我做什麽?”

“也許是對手,也許是目標。”蕭雲諫目光微凝,“總之,我已派人深挖他的底細,在摸清虛實之前,我們暫時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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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雲諫借“神女口諭”下達的“教誨”傳到那些養尊處優的宗室子弟耳中時,頓時掀起軒然大波。

這些金枝玉葉們原本幻想的畫面,是在仙姿縹緲的神女身旁品茗論道,聆聽仙音妙語,甚至運氣好的還能憑借才貌博得神女青睞,一親芳澤,哪裏想到竟會是被發配到做苦力的地方。

他們群情激奮,紛紛叫嚷著要面見神女本人,討個說法,認定這必是襄王蕭雲諫假借神女之名,行打壓折辱之實,以免分薄了神女對他的寵愛。

可是在北境軍的嚴格執行下,他們還是被半請半押地送往了指定的地點。有的天不亮就要被軍中號角驚醒,跟著士兵們摸爬滾打,一同操練;有的與民夫們一起肩挑手扛沈的石料,汗流浹背地參與修築道路和城墻;更有甚者被分到鐵石礦場,與煤灰鐵屑為伴,天天灰頭土臉宛若役工。

不過幾日工夫,便有人哭爹喊娘著要求返回京城。蕭雲諫也沒有多加為難,讓陳鋒派人將他們送走。剩下的幾人,要麽是因家族嚴令不得返京,要麽是確實體味到了些許“民生多艱”。至於他們心裏到底是怨懟還是別的什麽,便只有自己知道了。

-

隨著時間的推移,關於南境以及謝淮風的消息也紛紛傳到了北境。

“殿下,我們奉命詳查了謝風的底細,現已查明,此人確系故太子蕭宇的舊部無疑。綜合其他線報佐證,謝淮舟是故太子遺孤的可能性極大。”高娘神色凝重地對蕭雲諫稟報道,“謝淮舟曾經在軍中聲名不顯,然而就在數月前,他突然性情大變,行事更顯機敏果決,驍勇異常。憑借那所謂的‘神弩’之功,鎮南王對其青眼有加,已破格擢升其為游擊將軍。”

“故太子蕭宇舊部義子,數月前性情大變,拿出超越此世的‘神弩’圖紙……”蕭雲諫看向一旁的姜荔,“阿荔,看來我們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那東西果然附在了他的身上。”

姜荔興致勃勃地問高娘:“那他還拿出什麽新東西出來沒?”

“確有一物,名為‘玻璃’。”高娘點點頭,有些驚訝姜荔猜到了自己接下來要稟報的內容,“此物澄澈透明,光潔無比,遠勝尋常水晶,更非現有琉璃可比。鎮南王已著手籌建工坊,意欲大量燒制,據說此物在南境貴族間已引起轟動,價比黃金。另有一物,從探查到的零碎消息拼湊,似乎與煉鐵有關,但具體為何,尚在秘密試驗中,未能探得全貌。”

“啊,我知道了!”姜荔拍了下手,“多半是高爐煉鋼法。”

蕭雲諫詢問:“何為‘高爐煉鋼法?’”

“就是一種煉鐵的方法。”姜荔解釋道,“用特定的爐子和方式,可以煉出一種品質更好的鋼鐵,用這種鋼鐵打造的兵甲,會更鋒利,也更堅固耐用。”

她“嘖”了一聲:“這麽快就把玻璃和高爐煉鋼法都兌換出來了,他積分還挺多的嘛,看來這系統對他頗為優待啊。”

蕭雲諫也很快想通其中關竅:“神弩可強軍,玻璃可斂財,煉鋼法則可使兵甲更利——如此看來,這謝淮舟所圖甚大。”

高娘聞言神色也迅速變得凝重,她立刻躬身請示:“殿下,此人借‘神物’崛起,羽翼漸豐,若任其坐大,假以時日必成巨患,動搖我們大計根基。”

“自然是不能坐以待斃。”蕭雲諫指節輕叩案幾,沈吟片刻後,目光轉向高娘,“高參軍,將我們手中所有指證謝淮舟乃故太子遺孤的線索與證據,通過暗線渠道即刻密送瑞寧公主處,她知道該如何做。”

他頓了頓,繼續吩咐道:“讓我們的人繼續盯著南境,嚴密監視謝淮舟的一舉一動,同時,設法弄到那‘神弩’和‘玻璃’的實物,若能拿到部分圖紙或窺得制作流程更是大功一件。至於那煉鋼法……讓潛伏的人多加小心,寧可慢,不可暴露。”

“是,末將領命!”高娘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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