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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齊王 一行人步入王府正廳,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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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齊王 一行人步入王府正廳,依……

一行人步入王府正廳, 依序落座。繁瑣而正式的接風儀式過後,蕭雲瀾抿了口茶,笑道:“七弟,九妹呢?聽聞她身子一直不適, 父皇和母後甚是掛念, 特命為兄帶了太醫前來, 定要為她好生診治調理。”

蕭雲諫答道:“有勞父皇、母後和六皇兄掛心。九妹近日天氣炎熱,有些苦夏,精神不濟,正在房中靜養。已派人去通傳,稍後便來拜見六皇兄。”

蕭雲瀾也沒追問:“無妨, 待她好些再見也不遲。反正為兄此次要在雁州盤桓些時日,正好與七弟多多親近,也好好看看這被七弟治理得鐵桶一般的北境風光。”

他話語中的“鐵桶一般”和“盤桓些時日”刻意加重了語氣, 廳內一些北境官員的臉色微凝, 氣氛瞬間顯得有些微妙。

“六皇兄謬讚。北境初定,百廢待興, 還需朝廷大力支持。”蕭雲諫仿佛沒聽出他話中深意, 從容應對,“六皇兄既然有興趣,臣弟自當陪同,六皇兄想去何處察看, 但憑吩咐。”

“好說,好說。”蕭雲瀾朗聲笑道, 目光再次掃過廳內,“對了,為兄在京城時, 便聽聞北境有一‘神女’,今日一路行來,雁州城內更是傳得神乎其神,什麽單騎斬狄王,什麽劈石開渠……嘖嘖,真是了不得啊!”

他笑意加深:“還聽說神女姓姜?這不巧了嗎?那位在皇宮裏誅殺偽道國師又事了拂衣去的神使大人,似乎也姓姜?”

“不巧。”蕭雲諫直視著蕭雲瀾的眼睛,“六皇兄所料不差。確實就是她,姜荔姜神使。”

蕭雲瀾的笑容僵了一瞬,顯然沒料到蕭雲諫會如此幹脆利落地承認,不過他很快調整好表情:“這還真是奇緣了!當初京城一別,神使風采令人難忘,只恨未能多親近請教。如今竟在北境與七弟重逢?不知這位姜神使此刻可在府中?為兄可否有幸拜會?”

蕭雲諫神色依舊平靜,他微微擡手,示意侍者添茶:“阿荔她性子自在,行蹤不定。此刻是否在府中,臣弟亦不知曉。六皇兄若想見她,需看她自己的意願。”

蕭雲瀾聽到蕭雲諫的回答,眼中神色略沈,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哦?看來七弟與這位姜神使關系匪淺啊?都能代她回話了。”

蕭雲諫神色不變:“阿荔對我和北境都有再造之恩,她的意願便是最高的準則。莫說是臣弟,便是父皇親至,也強求不得她。”

蕭雲瀾臉上的笑容微斂,他自然聽懂了弟弟話中的含義。這話既是陳述事實,也是警告他不要試圖用權勢去壓迫姜荔,那只會適得其反。

“七弟言重了,”蕭雲瀾打了個哈哈,順勢轉移了話題,“如此奇人,自有其脾性,為兄理解。那就看本王與神女大人是否有緣分了。”

接風宴的喧囂終於散去,蕭雲瀾刻意慢走幾步,待其他官員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才踱至蕭雲諫身側。他壓低聲音,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眼裏卻無半分暖意:

“七弟啊七弟,你說這讓如何向父皇覆命?想當初,你呈報的關於狄王的折子寫得清清楚楚,是‘忠仆殞命,異象歸天’。”蕭雲瀾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鎖住弟弟的臉龐,“如今呢?那‘殞命的忠仆’在這北境成了萬人敬仰的神女,那‘歸天的異象’也化身成了活生生的姜神使,七弟,你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當真是讓為兄嘆服啊。”

面對兄長綿裏藏針的詰問與隱隱的威脅,蕭雲諫只是輕輕笑了笑:“六皇兄此言差矣。忠仆是真,天象也是真。阿荔為救九妹,單騎闖敵營,劍斬狄王勃律赫,此等赤膽忠心,天地可鑒。她斬狄王時天象異動,北境軍民親眼目睹神跡,又感念其恩,尊稱一聲‘神女’,此乃民心所向。而她身為神使,自有其玄妙手段,死裏逃生化險為夷,此乃天命不絕,亦是北境之幸,大朔之福。”

蕭雲瀾被這番滴水不漏的說辭噎了一下,他盯著蕭雲諫看了片刻,忽又笑了:“好一個‘民心所向’,好一個‘天命不絕’。七弟如今,當真是今非昔比了,只是不知父皇聽了會作何感想呢?”

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蕭雲諫的肩膀,不再多言,轉身在內侍的簇擁下,前往為他準備好的客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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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瀾在雁州安頓下來後,並未急於四處巡查,反而顯得頗為悠閑。他每日或在城中閑逛,品嘗北地特色小吃,或去茶樓酒肆聽書看戲,偶爾也去校場遠遠觀望將士操練,卻從不輕易插手具體事務,對蕭雲諫麾下的官員也多是和顏悅色。

但他身邊帶來的那些吏部、兵部官員,卻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開始在各處衙門活躍起來,以“協助處理戰後事宜”、“了解北境軍政”為由,查閱卷宗,詢問細節,試圖從中找出紕漏或可指摘之處。

北境官員們早得了蕭雲諫的吩咐,態度上客氣配合,但涉及核心軍務、財政以及關於姜荔的具體細節,皆滴水不漏地擋回去,與他們進行無聲的角力。

這日,蕭雲瀾終於去了公主府探望蕭雲凝。

蕭雲凝依計行事,穿著素凈,臉色也刻意弄得有些蒼白,斜倚在軟榻上,見到蕭雲瀾進來,掙紮著要起身行禮。

“九妹快快躺好,你我兄妹,何須這些虛禮。”蕭雲瀾連忙上前按住她,打量著她的氣色,眉頭微蹙,“看來北境艱苦,九妹身子受損不輕,至今仍未大好。父皇和母後甚是惦念,特意讓為兄帶了太醫來,定要好生為你診治。”

他示意隨行的太醫上前。

蕭雲凝心中微緊,面上卻露出感激又略帶苦澀的笑容:“有勞六哥掛心,也多謝父皇母後恩典。只是我這身子……自狄部回來後,便一直如此,時好時壞。七哥為我請遍了北境名醫,也只能慢慢將養。或許是心中郁結難解,非藥石所能速效。”

太醫仔細診脈,蕭雲凝早已服下林清婉尋來的能暫時改變脈象的藥物。果然,太醫診了片刻,回稟蕭雲瀾:“啟稟齊王殿下,九公主殿下脈象確是憂思過度,肝氣郁結之癥。此乃心病,需徐徐圖之,靜心調養,急不得。”

蕭雲瀾看著蕭雲凝,眼中閃過一分審視,最終化為溫和的嘆息:“既如此,九妹更應回京休養。京城名醫薈萃,氣候也較北境溫潤,更有父皇母後和兄弟姐妹們在旁關懷,於你康覆更為有利。”

蕭雲凝垂下眼簾,輕聲應道:“六哥說的是。在北境這些時日,蒙七哥悉心照料,已覺好了許多,也確實想念父皇了。待我精神好些,便隨六哥回京。”

她答應得如此爽快,反倒讓蕭雲瀾有些意外。他原以為要費一番唇舌,甚至需要施加些壓力。他仔細看著蕭雲凝,見她神情溫順不似作偽,便也笑著安撫了幾句,留下些珍貴藥材,又說了些京中趣事,方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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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瀾回到自己的客院裏,屏退閑雜,只留下心腹官員與內侍,他目光掃過眾人,問道:““如何?”

為首的官員躬身:“回稟殿下,襄王治下,委實鐵板一塊。北境官員口風極緊,各類賬目、物資清冊表面清晰,看不出紕漏。屬下等本欲再行深究,或索要更詳盡的卷宗底檔,各處皆以‘當下抗旱救災乃第一要務,不容延誤幹擾’為由,將我等擋了回來,言辭懇切,大義凜然,屬下等也不敢再行強求,恐落人口實。”

蕭雲瀾哼了一聲,看向內侍:“那位神女的事,查得如何了?”

那內侍連忙上前一步,低聲道:“回殿下,關於那位姜神女……民間傳說確實神乎其神,但襄王府內外守口如瓶,我等旁敲側擊,也只探聽到些零碎消息。有人說她時常在城中閑逛,氣質非凡;有人說她曾於東山一劍劈開巨石,疏通水渠,引為神跡;還有人說她是襄王心尖上的人,雖未行大禮昭告天下,實則已是王府內定的正妃,與襄王殿下同進同出,關系親密非常。”

“襄王妃?”蕭雲瀾挑眉,“我那七弟若要娶妻立妃,需得具表上奏朝廷,得了父皇禦筆朱批才可按制舉行大典,豈是幾句閑言碎語便能定論的?坊間百姓還嚼了些什麽舌根?”

那內侍嘴角動了動:“確有些風言風語……不少百姓私下感念,說是襄王殿下得了神女眷顧垂青,北境方能得此庇佑,逢兇化吉……”

“呵,這倒真是……”蕭雲瀾本想借名聲地位做文章,伺機挑撥,卻不曾想在這北境軍民眼中,那女子超凡的實力與地位,竟將這段關系烘托成了令人艷羨的美談佳話。而更讓他驚心的是,在北境百姓的心目中,對那神女的敬畏與信仰竟已隱隱淩駕於對皇權的尊崇。這無形中為蕭雲諫披上了一層“天命所鐘”的輝芒,刺得他心頭警鈴大作。

“再繼續查。”蕭雲瀾瞇眼道,“給本王找出她的蹤跡,想辦法讓本王‘偶遇’那位姜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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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東山水渠旁熱浪蒸騰,蕭雲瀾在蕭雲諫的陪同下,饒有興致地視察這處曾因神女一劍而重獲新生的水利工程。視線所及之處,林清婉正與幾名官員立於渠邊,指著已疏通大半的河道低聲商議。她身著便於行動的官服常裝,發髻簡潔,額角沁汗,衣擺沾了些許泥漬也不在意。

蕭雲瀾眼眸微瞇,扇了兩下手裏的折扇,踱步上前。

“咦?這位不是林尚書的千金,林小姐嗎?”他語調揚起,帶著幾分訝異,“啊——本王想起來了,原來雁州城那位大名鼎鼎的女度支司主事,便是林小姐你啊。”

林清婉聞聲擡頭,見到來人,不卑不亢地行了個官禮:“參見齊王殿下。近日北境旱情緊急,臣職責所在,奔波於各處水渠,未能及時拜見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不怪不怪,”蕭雲瀾折扇輕合,在掌心敲了敲,“林小姐金枝玉葉之軀,竟在此等地方奔波勞碌,實在是辛苦了。”

他又側頭看向身旁的蕭雲諫,笑容裏摻入幾分暧昧不明的意味:“七弟你好福氣啊,這公務之上,有林小姐這般才貌雙全的佳人紅袖添香,悉心輔佐,回到府中,又有那位神女大人相伴。只是,讓林小姐這般辛苦,日曬雨淋的,未免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些。”

此言一出,林清婉臉色立刻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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