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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課業 蕭雲諫被她看得心頭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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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課業 蕭雲諫被她看得心頭柔軟……

蕭雲諫被她看得心頭柔軟, 又有些難以招架的羞赧。他自然記得自己先前的承諾。

他看了一眼廊下,侍從們都遠遠候著,並未靠近。周圍一片靜謐,只有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深吸一口氣, 不再猶豫, 上前一步, 輕輕攬住姜荔的腰,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比之先前更深沈,也更綿長。不同於生辰夜帶著試探的青澀,這一次, 他舌尖輕易地撬開她的齒關,溫柔又執著地深入探尋。姜荔被他吻得微微後仰,本能地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下意識地回應著, 引得蕭雲諫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姜荔覺得自己的身體發軟, 頭腦微醺,蕭雲諫才勉強克制住幾乎要失控的沖動,緩緩退開。他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兩人靠得極近, 在朦朧的夜色裏,都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未褪的情動和迷離。

姜荔環在他脖頸上的手還沒松開, 指尖無意識地卷著他頸後的幾縷發絲。

“這個……”她聲音帶著一點輕喘和滿足的喟嘆,“比上次還舒服,你進步了。”

蕭雲諫被她這句直白的點評說得氣息驟亂, 他強壓下情動,聲音微啞地落在她耳邊:“阿荔,明日再繼續討教這課業,好不好?”

這句話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辨不清,這究竟是竭力維持的克制,還是更深的誘哄。

姜荔終於心滿意足地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蕭雲諫獨自站在廊下,心頭滾燙。

-

中秋一過,天氣便一天比一天涼了。

蕭雲諫的書房內,炭火盆驅散著寒意。他展開那份以特殊渠道傳遞來的狄部密報,上面寫著那日泰孤註一擲的回應。

他帶來了蕭雲諫要求的投名狀——一顆烏維麾下萬夫長的頭顱,以及巴圖與烏維秘密盟約條款、兵力部署圖和預定的南下的時間節點。最重要的是,那日泰本人已遵照蕭雲諫的命令,親自抵達了邊境地帶的一處廢棄烽燧臺附近,等候襄王召見。

“殿下,那日泰王子及其隨行護衛不足百人,皆扮作尋常牧民,駐紮在烽燧臺西側五裏外的背風谷地。”屬下肅立稟報,“我們的人確認過,周圍五十裏內暫無巴圖或烏維的大股軍隊活動跡象,應是為了保密,輕裝簡從而來。”

“告訴那日泰,”蕭雲諫開口道,“三日後,午時,於廢棄烽燧臺一會。他只能帶兩名隨從。”

“是!”屬下領命退下。

姜荔坐在書房裏的軟榻上,正用手中的絲帕擦拭其一劍劍身,聽見他們的對話,她語氣隨意地說道:“你要去見那個狄部小王子?我也要去。”

“好。”蕭雲諫點頭應下。他起身走到她身側坐下,軟榻微微下陷,“此去意在招撫,未必會動幹戈。只是那日泰雖示弱,難保沒有異心。更何況,烏維立誓要取你性命,還是要多加小心……”

“烏維立誓要殺我?”姜荔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這麽恨我嗎?看來我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爹這件事,對他刺激挺大的。”

蕭雲諫被她這反應弄得有些無奈,沈默一瞬,轉而問道:“你先前與烏維有過接觸,依你看,此人如何?”

“還行吧,雖然脾氣有點臭,但說話算話。摔跤場上很幹脆地認輸了,敗了之後,我說想要匹好馬,他轉頭就給我尋來了黑風。”姜荔又想了想,“他不會還恨我帶走了他的馬吧?”

蕭雲諫望著她不似作偽的困惑神情,心中那點微妙的猜測散去。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吩咐陳鋒加強戒備。

-

三日後,邊境廢棄烽燧臺。

蕭雲諫身著戎裝,並未興師動眾,僅率陳鋒及一隊不足五十人的精銳親衛策馬而至。姜荔也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衣裙,騎馬與他並肩而行。

那日泰早已在烽燧臺下等候,身邊果然只跟著兩名護衛。相較於其他狄人,他的容貌略顯文弱,此刻臉色更是憔悴不堪。眼見蕭雲諫一行馬蹄踏起煙塵而來,他立刻帶著護衛搶前幾步,右手撫胸,深深彎下腰去,行了一個狄部參見宗主部落首領的最高禮節。

“罪臣那日泰,叩見襄王殿下!”行禮間,他眼角的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蕭雲諫身旁的姜荔,當初蒼狼祭典上,他的位置靠後,對姜荔的模樣看得不真切,但觀其氣度地位,想必就是那位誅殺父王,令整個草原聞風喪膽的“神女”了。他的姿態放得更低,“叩見神女大人!”

蕭雲諫端坐馬上,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日泰和他身後兩名護衛,最後落在那日泰呈上的一個木盒上。

“王子請起。”蕭雲諫的聲音在這空曠之地響起,“你既依約而來,又獻上誠意,本王自會與你一談。”

那日泰這才直起身,卻依舊不敢完全擡頭平視,他雙手恭敬地捧著木盒。陳鋒上前,接過木盒,打開查驗後,對蕭雲諫微微頷首,裏面確實是烏維麾下那名萬夫長的頭顱。

蕭雲諫這才翻身下馬,那日泰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上。兩人走到烽燧臺背風處一塊較為平整的地方,隨從們默契地散開,保持著一個既能隨時護衛,又聽不清具體談話的距離。姜荔也下了馬,她漫不經心地瞥了那兩名護衛一眼後,找了個近處的石墩坐下。

那日泰不敢有絲毫隱瞞,將自己所知關於兩位兄長的兵力部署、盟約細節,乃至狄部內部因連番內鬥和“神女”威名而產生的恐慌情緒,都巨細靡遺地稟報給蕭雲諫。

他語氣甚至帶著一絲諂媚:“……烏維狂妄,立誓要……要冒犯神女,實乃自取滅亡!巴圖暴虐,部眾早已離心離德。唯有殿下仁德,神女天威,方能安定草原。罪臣那日泰,願率殘部,永世臣服,為殿下驅使,做殿下在草原的眼睛和臂膀!”

蕭雲諫靜靜聽著,偶爾問上一兩句關鍵之處,語氣平淡,卻讓那日泰倍感壓力,冷汗浸濕了內衫。他深知,自己乃至麾下所有部眾的生死,都系於這位年輕藩王的一念之間。

就在蕭雲諫凝神審視那日泰奉上的羊皮卷時,異變陡升!

那日泰兩名護衛中的其中一個,竟如蟄伏的獵豹猛然暴起,他拔出匕首,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直刺姜荔心口!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那日泰臉上的驚愕還未完全浮現,快到陳鋒等親衛拔刀前沖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然而姜荔只是輕笑一聲,她握著尚未出鞘的其一劍,手腕隨意一翻,劍鞘便輕飄飄將匕首挑開。不等對方變招,她已順勢扣住其手腕,反手一擰一壓,將刺客雙臂死死反剪於背後,同時足尖輕點對方膝窩。

只聽一聲悶響,刺客的雙膝便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剛才就覺得你不對勁。”姜荔挑了下眉,伸手在他下頜處一撕,只聽“嘶啦”輕響,一張人皮面具應聲而落,露出烏維那張深刻而熟悉的臉,“是你啊。”

姜荔看著被她制住的烏維,清亮的眸子裏映出他因狂怒而扭曲的臉,語氣裏帶著幾分純然的不解:“上次摔跤場上一招都扛不住,誰給你的自信,覺得能刺殺我啊?”她頓了頓,繼續困惑道,“而且你居然親自扮成侍衛來做這事,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姜荔——!”烏維雙目赤紅,被反剪的雙臂因極度用力而顫抖,他的嘶吼聲帶著充滿執念的恨意,像一只野獸負傷後的哀鳴,“我要殺了你!我恨你!我要親手將你碎屍萬段!!”

他喊的不是“妖女”,也非“神女”,而是“姜荔”二字,咬得極重,仿佛要將這個名字在齒間嚼碎。那聲音裏翻滾著太過覆雜的情緒,遠超殺父之仇,更摻雜著某種被碾碎了驕傲,被背叛了信仰,甚至求而不得的瘋狂。

蕭雲諫看著他的神情,那一點猜想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姜荔對此渾然未覺,她甚至好奇地偏了偏頭:“咦?你還知道我的名字?你專門去調查我了?”

另一邊,那日泰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蕭雲諫連連叩首:“殿下明鑒!罪臣不知!罪臣真的不知烏維他混了進來!這……這定是他殺了我的一名護衛,借助薩滿的人皮面具偷換!罪臣對殿下、對神女絕無二心啊!”

蕭雲諫沒有立刻理會那日泰的辯解,他的視線依舊鎖在烏維身上。他朝陳鋒極微微揚了揚下頜,陳鋒會意,立刻帶人上前,將烏維從姜荔手中接過,用繩索將他捆得結結實實。

直到烏維被徹底制住,再無半分反抗可能,蕭雲諫才緩步上前。他並非護在姜荔身前,而是以一種卻更具宣告意味的姿態,擋在了她與烏維之間:

“烏維王子,刺殺之舉愚蠢至極。你父王勃律赫窮兵黷武,屢犯我境,致使邊境生靈塗炭,其敗亡是咎由自取。你身為其子,不思重整部眾,安撫民心,反而執著於私仇,行此險招,甚至不惜利用幼弟的求生之路。你這般心性,如何擔當得起一部之王的責任?又如何讓你麾下族人看到希望?”

烏維擡起頭,赤紅的眼睛轉向蕭雲諫,嘶聲道:“蕭雲諫!你不要在此假仁假義!你不過是仗著……仗著她!”他的目光再次試圖繞過蕭雲諫,釘在姜荔身上,“若不是她,你們朔人的城池早就是我狄人鐵蹄下的草場!我恨她為什麽擁有這樣的力量,卻要幫你們這些狡詐的朔人!我恨她為什麽……為什麽……”

他“為什麽”之後的話哽在喉嚨裏,化作了一聲壓抑著無盡痛苦的咆哮。有些真相,連他自己都不敢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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