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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地同游 兩人緩步至姜荔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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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地同游 兩人緩步至姜荔居住……

兩人緩步至姜荔居住的偏殿外。蕭雲諫替她理了理被晚風吹得微亂的發絲, 指尖流連,滿是不舍:“早些安歇。”

“知道啦,你也是。”姜荔應著,剛走進殿門, 突然轉過身來, “對了, 我給你的劍氣只能防大招,平時什麽小傷小病它可能不會觸發,你自己還是要多加留意,別仗著有它就大意了。”

“嗯,我記下了, ”蕭雲諫唇角含笑地註視著她,“會小心在意的。”

姜荔這才朝他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進了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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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姜荔腦海裏便傳來其一劍氣急敗壞的嗡鳴聲:“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姜荔眉梢微挑, 漫不經心地步入內室:“嗯?誰色令智昏了?我還是他?”

“你們兩個都是!”其一劍恨鐵不成鋼,“你看看你, 被那小子哄一下就樂得找不著北, 你以為他送你令牌是好玩啊?他是要讓你深陷他的因果,要你心甘情願把他身邊當歸宿,要以後所有人提到他蕭雲諫就必想到你姜荔!”

“我知道啊,那又怎麽樣呢?”姜荔無所謂地聳聳肩, “本來我就答應陪他一世嘛,總不能只做個冷眼旁觀的看客吧。”

“我本來就覺得你做完任務就抽身離去才是逍遙自在, 幹嘛還應下一生之諾?人心最是易變,他走的又是孤家寡人的帝王之道。今日他能傾其所有,來日若權勢需要權衡, 你又當如何?屆時當心你道心蒙塵,後悔就晚了。”

“其一,你想太遠啦,”姜荔走到窗邊,推開窗欞,任由皎潔的月光灑落一身,“師尊說了,紅塵因果,看似是縛人鐵鎖,實則不過牽衣蛛絲。當你看不破時,它便是千斤重擔;可當你道心澄明,洞悉本質,它便輕若浮塵,振衣即落。”

她擡手,仿佛要接住那流淌的月華,眼中映著星子,也映著無垠的夜空:“我們來這世間走一遭,不就是為了體驗萬千風景,經歷悲歡喜怒嗎?置身其中而心自清明,才是真正的修行。”

其一劍還在她識海裏碎碎念:“說的冠冕堂皇,你不就是看人家長得好看……”

“不行嗎?”姜荔理直氣壯道,“而且阿諫不止長得好看,腦子也好,性格也溫柔體貼,對我更是沒話說,雖然學了一堆規矩,但從來不用來約束我。今天親他的時候,他耳朵紅透了,真可愛。”

其一劍徹底不想再理會這個被美色沖昏頭腦的劍主了。

姜荔笑瞇瞇地拍了拍劍身:“好啦其一,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放心吧。你當初選中我,不就知道我修的是自在道嗎?身即道場,心即法旨。順我心意者,天地同游,逆我心意者,劍鋒所指,萬般皆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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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蕭雲諫如常完成了鍛煉課業,隨後精神奕奕地步入書房處理政務。他雖未多言,但眉宇間藏不住的笑意讓所有人都看出來,襄王殿下今天心情極好。

他正與幾位屬官議著事,書房的雕花木窗忽然被輕輕叩響。蕭雲諫聞聲,眼裏的笑意加深,他擡手示意議事稍停,親自起身,將那扇面向庭院的窗欞推開半扇。

窗外晨光正好,姜荔將手中一枝猶帶清晨露水的野薔薇遞了進來。那薔薇色澤鮮艷,花瓣層疊,在她手中灼灼綻放:“阿諫,這個給你!”

蕭雲諫怔了怔,他又想起了那個那個瑰麗而朦朧的夢,夢中,巫山神女姿態的姜荔也是這樣將一束不知名的野花遞到他面前,笑意盈盈,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繾綣,問他……

“阿諫,怎麽不接呀?”

蕭雲諫猛地回過神,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紅。他伸手接過那枝薔薇,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指腹,花瓣上的露水滾落下來,在他的手上心底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多謝阿荔。”他輕聲說道,“很美,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姜荔見他收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你們繼續忙,我去阿凝那兒看看。”說完,她沖蕭雲諫揮揮手,身影輕快地消失在窗外。

書房裏的其他人皆眼觀鼻鼻觀心。襄王殿下與這位姜姑娘之間,自有其獨特的相處之道,他們早已從最初的驚愕到如今的習以為常。

蕭雲諫目光掃過書案,拿起一只閑置的筆洗,註入清水,將花枝小心地插入其中。清水漫過帶刺的花莖,那抹嫣紅便在這書房裏盛放開,他指尖拂過微顫的花瓣,這才斂了心神,轉身對眾人道:“議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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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蕭雲諫正與幾位心腹屬官商議漕運改制之事,侍衛統領陳鋒親自捧著一只密封的銅管踏入書房,神色凝重地單膝跪地:“殿下,京城急報。”

室內議事的聲音戛然而止。蕭雲諫神色不變,擡手接過,抽出了內裏的絹帛。他快速掃過內容,隨著閱讀,神色漸凝。

先前“狄人背信欲辱公主,忠仆誤殺狄王,朔軍接回公主”的消息已傳回京城。絹帛之上,皇帝蕭衍先是寥寥數語,例行公事般褒獎了北境軍隊的“勇猛有為”,旋即筆鋒陡轉,以更嚴厲的口吻斥責蕭雲諫“無視和約,擅啟邊釁,幾釀大禍”。最終輕描淡寫地落下“功過相抵,不賞不罰”八字定論,將這不世之功化於無形。

但這並非結束,詔書中特意另起一段,皇帝圖窮匕見,詳細地追問起那個在戰報中被一筆帶過的“侍女”——是蕭雲諫結交的什麽江湖異人?君子不黨,此非人主馭下之道。若果真是真仙,乃社稷之祥瑞,當恪盡臣禮,及時奉請入京,以慰聖躬及天下萬民之望。

蕭雲諫面無表情地將絹帛置於書案之上:“都看看吧。”

心腹屬官們傳閱完畢,書房內陷入一片壓抑的沈默。皇帝這道旨意,褒獎虛偽,斥責嚴厲,最後對“侍女”的追問更是透著毫不掩飾的猜忌與貪婪。

“陛下……陛下怎能如此!”一名性情較為耿直的屬官率先打破沈默,聲音裏滿是憤懣,“誅殺狄王,震懾北狄,這是不世之功!怎能輕飄飄一句‘功過相抵’就抹殺了?分明是忌憚殿下功高,刻意打壓,這讓前線浴血的將士們如何心服?”

“陛下特意提及的這位‘真仙’,分明就是姜姑娘。這‘奉請入京’四字,看似禮遇,實則兇險萬分,分明是請君入甕之計。京城如今是是非之地,陛下醉心仙道,諸黨爭奪不休,姜姑娘若入京,必成眾矢之的。”

“姜姑娘於我北境有救命之恩,退敵之威,在軍民心中已是守護神祇般的存在,怎能將她送入那龍潭虎穴般的京城?殿下,萬萬不可!這不僅寒了將士們的心,更是寒了北境三州百姓的心啊!”

蕭雲諫靜坐主位,待眾人議論聲稍歇,他才緩緩開口:“功過賞罰,乃人主權柄。陛下既言功過相抵,北境無須糾纏於此。”他略作停頓,目光投向窗外,“著人將聖旨此節謄抄,曉諭三軍。至於將士浴血之功、傷殘撫恤及陣亡忠魂之身後事,本王自會從府庫撥付重賞,斷不教將士寒心。”

“至於陛下所提‘奉請入京’……”蕭雲諫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每一位心腹臉上,“阿荔非我臣屬,更非可被囚禁的祥瑞,她心如雲鶴,去留自決,天地間無人可迫其半分。”

“殿下的意思是……”一位幕僚試探著問道。

蕭雲諫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斬釘截鐵道:“陛下所指那位‘侍女’,不過是當日隨侍九公主身側、力大忠勇的仆婦。狄營混亂之中,她為護主怒斬狄王,亦不幸殞身亂軍,屍骨難尋。本王感其忠義,已為她設衣冠冢厚葬於英烈陵。”

“至於所謂‘神女’、‘真仙’之說……當日朔軍奮勇,殺聲震天,恰逢天象異動雷光乍現。將士感念我軍威勢,口耳相傳間,便將一腔熱血敬仰,托於虛無縹緲的傳說。至於那異象究竟是神跡還是巧合,本王亦是凡夫俗子,不敢妄斷天機。”

蕭雲諫此言一出,書房內幾位心腹目光交錯,頓時心領神會。

殿下這一手“死無對證”加“推給天意”,實在是應對眼下局面最妥帖也最無奈的選擇。直接將姜姑娘的存在徹底抹去,將所有神異歸於“將士感念軍威”與“天象巧合”,既全了皇帝的面子,也堵住了後續可能的探查,更是將姜荔從這場政治風暴中徹底摘了出來。

“殿下英明!”先前那位憤懣的屬官率先撫掌應和,“此說辭合情合理,縱使京城有所疑慮,也難尋破綻。那忠仆已死,屍骨無存,難道陛下還能派人來掘我北境的英烈陵不成?”

另一位幕僚撚須沈吟:“只是陛下醉心長生,對‘真仙’之說必然耿耿於懷,恐怕不會輕易罷休。日後難免還會借機試探,或從其他方面施壓。”

“無妨。”蕭雲諫神色平靜,眼底卻是一片冷冽,“北境軍政,自有法度。陛下遠在京城,手還伸不了那麽長。至於試探與施壓……本王接著便是。”

蕭雲諫繼續下令:“傳令下去,北境三州之內,嚴查京城及各方細作,凡有窺探王府、尤其是刺探姜姑娘消息者,一經發現,立時拿下,嚴加審問。此外,漕運改制、軍屯整頓之事,需加快進度。唯有北境自身固若金湯,方能無懼風雨。”

一名屬官詢問道:“殿下,姜姑娘身邊是否需要再增派精銳護衛?以防京城或其他勢力狗急跳墻,鋌而走險?”

蕭雲諫略略沈吟後搖頭道:“不需要,現有暗衛足以傳遞消息和處理瑣碎,若真有不開眼的探子想近她的身,她自有辦法處置。”

“是,謹遵殿下之命!”眾人肅然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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