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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替嫁 姜荔立刻給一旁徐嬤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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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替嫁 姜荔立刻給一旁徐嬤嬤使……

姜荔立刻給一旁徐嬤嬤使了個眼神, 徐嬤嬤一個激靈,心領神會,顧不得擦汗,揚聲道:“公主殿下已梳妝完畢, 這就出來!”

一切準備就緒。姜荔最後回身, 壓低了嗓音, 沖著屏風後的蕭雲凝留下一句交代:“對了,等會兒你七哥找過來,記得跟他說,去拜訪的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 她就被徐嬤嬤扶著打開房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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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州城門,蕭雲諫與一位身著狄部貴族服飾的中年男子剛結束一輪充滿機鋒的寒暄。

那名男子身材高壯、面容粗獷,是這次迎親使團的正使阿古拉。他打量著眼前這位看似溫文爾雅、卻隱隱透著不容侵犯威儀的年輕親王, 心中暗自警惕。大朔朝廷近來風雲變幻, 這位此前名不見經傳的七皇子異軍突起,絕非易與之輩。

“襄王殿下, ”阿古拉右手按胸, 行了個狄部禮節,聲音洪亮,“吉時已到,不知公主殿下尊駕何時可至?我部大王已迫不及待, 欲迎娶尊貴的大朔公主,成就兩國邦交之美事。”

“公主殿下乃金枝玉葉, 昨日方抵雁州,略受舟車勞頓,尚在精心妝奩。使臣遠道而來, 舟車勞頓亦是辛苦,不若隨本王進城稍歇,容本王一盡地主之誼。”蕭雲諫平靜地看著阿古拉,根據他獲得的情報,此人是狄王心腹,也是此次和親的主要推動者。

“襄王殿下美意,阿古拉心領了。”阿古拉看穿了這不過是推脫之詞,他抱拳揚聲,語氣恭敬卻帶著迫切的鋒芒,“然此番迎親,乃我王庭之盛事,大王翹首以待,分秒如金,恕我等實在不敢耽擱,誤了吉時與王望!”

他話音剛落,雁州城門口就響起了莊重的皇家禮樂,與此同時,一輛裝飾著皇家紋飾、象征著公主身份的華貴車駕,在儀仗的簇擁下,正朝著使團隊伍緩緩而來。

眼見目標已然出現,阿古拉心中大石落地,朝著馬車方向朗聲笑道:“哈哈!公主殿下果然深明大義,不負眾望!”

蕭雲諫卻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以九妹的性子,昨日還那般失魂落魄,今日怎會如此積極準時地出現在狄部使團面前?

車駕穩穩停駐。按照流程,此刻應由他這位兄長,或是代表皇家的禮儀主官,攙扶公主完成更換車駕的儀式。

阿古拉側身做出“請”的手勢:“襄王殿下,請?”

蕭雲諫心中疑竇叢生,但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微微頷首,邁步走向那輛裝飾華貴的公主車駕,侍從女官們動作整齊地掀開車簾,徐嬤嬤緊跟著躬身,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位衣著嫁衣、紅蓋遮面的身影走下車輦。

那身影纖秀窈窕,看著確實是韶齡風華的少女,阿古拉臉上揚起志得意滿的笑容,大朔畢竟是戰敗方,諒他們也不敢另生變數。

然而就在女子落地的剎那,蕭雲諫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名女子面容雖被紅蓋頭遮得嚴嚴實實,那脊背間流露的隨性,步態裏獨有的輕盈灑脫,尤其是身處肅殺氛圍中那份全然不懼的從容……這絕不是他那個溫婉怯懦的九妹。

是她,姜荔。

她竟敢如此妄為!

蕭雲諫只覺一股寒氣自脊椎竄上頭頂,想起昨日她那句輕描淡寫的“我有辦法”,這就是她的辦法?在眾目睽睽之下行李代桃僵之計?

驚怒與憂懼在他胸腔奔突。他知道她生性跳脫、膽大包天,卻不想竟膽大到如此地步。她可知那北狄王庭是何等龍潭虎穴?狄人性情彪悍狡詐,狼主勃律赫更是威名赫赫的梟雄,一旦身份敗露,在那敵意環伺的異國他鄉,縱使她有一劍驚天之能,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他目光掃過一旁面無人色的徐嬤嬤。她佝僂著身子,頭垂得幾乎埋進胸口,強撐著最後一絲儀態,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是將滿心恐懼暴露無疑。

感受到蕭雲諫冰冷的註視,徐嬤嬤的頭垂得更低了,連呼吸都屏住,不敢與他對視分毫——這更確認了他心中那個瘋狂又令他焦灼的猜測!

再顧不得什麽禮法規矩,蕭雲諫一把攥住了那女子的手腕。熟悉的纖細之下蘊藏著不容忽視的力量,這觸感非但未能撫平他心緒,反如使他焦灼愈盛。他指節收緊,握得極牢,仿佛稍一松手,她便會消失在狄人之中。

他傾身,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從牙縫裏蹦出兩個字:“胡鬧!”

蓋頭下傳來姜荔學著他壓低嗓音的回應:“沒事,我玩玩就回來。”

聽見這輕飄飄的語氣,蕭雲諫幾乎能想象出蓋頭下她是怎樣狡黠又不在意的神情,他胸口一股郁氣翻湧,卻又不能在狄人使團面前發作,只能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這短暫的僵持與低語,並未逃過一旁阿古拉銳利的眼睛。他臉上掠過一絲疑慮,隨即大笑著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襄王殿下與公主殿下真是兄妹情深,令人動容!只是送君千裏,終須一別。還請殿下以兩國邦交為重,送公主登車啟程吧。”

迎著阿古拉那幾乎要在他手上灼出洞來的審視目光,蕭雲諫腦中利弊已權衡殆盡,他知道此時若強行揭穿,非但不能護住姜荔,只會立刻將她置於萬劫不覆之地,欺君之罪,戲弄王庭,哪一樁都足以讓剛剛穩定的邊關局勢頃刻崩塌。

他只能強迫自己一根一根松開緊握的手指,迅速斂去所有外洩的情緒,用符合親王和兄長的表情看向蓋頭下的身影,字字沈重道:“九妹,此去萬裏……務必珍重,以自身安危為上。”

他頓了頓,那句“等我”在齒間輾轉,最終化作更符合場合的囑托:“等我稍後便去信與你。”

說罷,他目光射向阿古拉,眼神中充滿警告:“請使臣務必帶回本王之意,望貴部謹守盟約,善待我大朔公主,若她蒙受一絲一毫的損傷或輕慢,便是視同對我大朔宣戰。屆時,本王必親率王師,向狄王勃律赫討個明白。”

阿古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覆如常,再次右手撫胸,躬身道:“襄王殿下言重了!公主殿下乃我狄部上下期盼已久的明珠,我王勃律赫乃雄踞草原的真主,定會視若珍寶,豈有輕慢之理?”

他話音落下,身後的狄人武士們齊聲呼和,聲震四野,帶著草原部族特有的彪悍氣息,是示威也是催促。

紅蓋頭下的姜荔似乎輕笑了一下,她沒再說話,只是反手輕輕捏了捏蕭雲諫尚未完全松開的手指,隨即幹脆利落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動作快得讓蕭雲諫掌心一空,只餘下她指尖殘留的溫熱觸感。

她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向狄部使團那輛裝飾著獸皮氈毯的車駕。臨上車前,她腳步一頓,竟又回過頭望了蕭雲諫一眼,蓋頭輕晃,似是道別,又似安撫。

見公主已安然上車,阿古拉松了口氣,他翻身上馬,朝著蕭雲諫以及雁州眾官員抱拳:“襄王殿下,諸位大人,我等使命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別過!願狄部與大朔永結同好!”

號角聲再次響起,狄人的使團隊伍開始緩緩移動,護衛著那輛載著“大朔公主”的車駕,向著草原深處行駛而去。

蕭雲諫立於原地,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那支逐漸遠去的隊伍,直至它們化作天地交界處的一行黑點,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見大事已了,官員們漸漸散去。陳鋒疾步趨近蕭雲諫身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疑慮:“殿下,屬下方才留意到公主殿下的身形輪廓,似乎……”

他點到即止,蕭雲諫看了他一眼,同樣以極低的聲音迅速下令:“你即刻帶人,封控住公主今日所在的院落。凡今日所有進出侍從宮人,一律收押,分開訊問,嚴防消息走漏分毫。”

陳鋒心頭一凜,已然印證了心中最壞的猜測,他立刻垂首:“是,屬下遵命!”

稍遠處林元正走近幾步,他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凝重與不尋常,謹慎地開口:“殿下,可是……出了什麽岔子?”

蕭雲諫也看見了林元正,他深吸一口氣,對他說道:“林大人,煩請你與雁州都督半個時辰後來我書房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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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諫打開蕭雲凝所在房間的門時,她正躲在屏風後瑟瑟發抖,身上穿的還是姜荔那身窄袖便服。聽見開門聲,她驚得幾乎要跳起來,待看清來人是兄長,才從屏風後出來,帶著哭腔喚道:“七、七哥……”

“她胡鬧,你怎麽也跟著她胡鬧?”蕭雲諫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卻讓蕭雲凝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七哥……對不起……我實在太害怕了……”蕭雲凝的眼淚撲簌簌落下,既是後怕,也是愧疚,“辛夷姐是為了保護我……”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陳鋒押著面如死灰的徐嬤嬤走了進來,他抱拳低聲稟報:“殿下,所有相關人等均已控制,內外消息封鎖完畢,暫時無人得知內情。”

陳鋒話音未落,徐嬤嬤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都是奴婢的錯,不關公主的事!是奴婢老糊塗了,豬油蒙了心,沒能攔住姜姑娘!請王爺責罰!”

蕭雲諫的目光在跪地請罪的徐嬤嬤和淚眼婆娑的妹妹身上掃過,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他看向蕭雲凝,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絲疲憊地詢問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她走之前,可還留下別的話?”

蕭雲凝用力點頭,淚水隨著動作滑落:“有,有的!辛夷姐被嬤嬤扶出去之前,回頭跟我說……說拜訪的事,等她回來再說。”

拜訪?拜訪高月的事?蕭雲諫一時間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都什麽時候了,她還在想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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