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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以身相許 當夜,平州驛館內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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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以身相許 當夜,平州驛館內燈……

當夜, 平州驛館內燈火闌珊,蕭雲諫於書房處理公務。姜荔在隔壁房中擦拭長劍,突然聽見門外傳來幾下極輕的叩門聲。

她起身拉開門扉,只見蕭雲凝端著一個精致的瓷碗, 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外廊下。

“九公主?”姜荔有些驚訝, “你怎麽過來了?”

“我看辛夷姐晚宴時用得少, 特讓徐嬤嬤煮了碗酒釀圓子。”蕭雲凝稍稍擡起眼,小聲問,“我……能進來麽?”

“當然可以。”姜荔側身讓她進屋,順手合上門。

蕭雲凝將碗輕輕擱在桌上。她看著姜荔坐下,用小勺舀起酒釀圓子放進嘴裏, 才略松了口氣。

“謝謝。”姜荔咽下一口,擡眼對她彎了彎唇角,“不過你七哥沒跟你提過嗎?我其實不怎麽需要吃東西, 嘗嘗就好。”

蕭雲凝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七哥他……未曾細說過這些。是我冒昧了。”

“沒事, 挺好吃的。”姜荔又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對她笑了笑, 示意她不必在意。

蕭雲凝也在她身旁坐下來,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道:“辛夷姐,我剛剛聽人講了你剿匪的事……”她擡起頭,眼底是未曾有過的光亮, “你真厲害。”

“現在不怕我了嗎?”姜荔笑著看她。

蕭雲凝臉頰微紅:“我……之前……那時我……”

“沒關系的,”姜荔語氣輕松地打斷她, “你以前怕我很正常,我們那兒殺人如麻的大魔頭都怕我呢,更別說你這個金枝玉葉的公主了。”

蕭雲凝的緊張似乎被這番話化解了些許, 她輕聲說道:“可是七哥就不怕你……”

姜荔回憶了一下她和蕭雲諫的經歷,點點頭:“他確實不怕,可能他膽子比較大吧。”

蕭雲凝微微彎了唇角,眨著好奇的眼睛又問:“辛夷姐,你為什麽會選擇留在七哥身邊呢?真的是玄女娘娘讓你下凡來幫他的嗎?”

“當然不是啦,都說了是糊弄人的。”姜荔聳聳肩,“我留在他身邊是為了別的事。”

她忽地眸光一閃,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道:“對了,正好跟你打聽一下,你七哥……他平時喜好什麽?比如說……中意什麽樣的姑娘?”

“哎?”蕭雲凝被這直白的問題問得措手不及,手指無意識地將衣袖絞得更緊了些,“其、其實……我與七哥,平素相處不多……七哥常年需要靜養,我雖為皇妹,前去探望的次數卻也有限。除了年節宮宴等必要場合,能見著他的時候實在寥寥。”

她略微偏頭,努力思索著過往那些模糊的片段:“我去探望的時候,印象裏……七哥多半都在看書,想來,他應當是愛看書的吧?只是那時候他精力不濟,除了臥床休養與讀書,似乎也做不了別的……”

說到此處,她語氣頓了頓,染上一點不確定和些許為難:“至於……至於他對什麽樣的女子……這我更是從沒聽說過,也、也從沒見過七哥與哪位世家貴女特別親近過。七哥待人素來溫和守禮,但也總隔著一層若有似無的距離……”

蕭雲凝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些許窘迫,似乎為自己對兄長了解的匱乏而感到歉然。

姜荔倒不在意地點評道:“看來他以前確實過得挺沒趣的。”

“辛夷姐,”蕭雲凝試探著小聲提議,“要不你去問問福公公?他伺候七哥最久,定然清楚。”

“我問過啊,”姜荔撇撇嘴,模仿起老太監謹慎持重的語調,“福伯只會說什麽‘宮中人的喜好不可輕易宣之於口?’,沒勁。”

蕭雲凝被她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抿唇一笑,旋即又壓下笑意,小心翼翼地問道:“辛夷姐,你又為何突然想知道七哥的喜好呢?你是不是對他……”

姜荔立刻豎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噓——”

蕭雲凝被姜荔這突如其來的噤聲手勢弄得一怔,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望著她。

姜荔輕咳了一聲:“總之,我現在正在努力提升他的好感中。”

“這,這樣啊。”蕭雲凝臉頰霎時飛上兩抹紅暈,心中那點模糊的猜測似乎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證實,又似乎更加撲朔迷離。她遲疑著,輕聲補充,“可我覺得七哥他……”

“嗯?”

蕭雲凝話語微頓,她本想直言,她覺得七哥待姜荔早已非同一般,那好感恐怕深植,何須再刻意提升?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兄長的心意不該由她這個當妹妹的輕易論斷和挑明,便轉了個彎,委婉道:“辛夷姐是覺得,七哥如今對你的好感……還不夠高麽?”

“我覺得還不夠穩。”姜荔托著腮,想起先前他客氣稱呼“姜姑娘”又被她強行掰成“阿荔”的事,不由得嘀咕起來,“而且啊,他雖然對我很好,但是沒有什麽別的表示啊。按話本裏的套路,我救了他性命,按理來說該以身相許了嘛,可他又沒表示,我也不能強取豪奪吧?”

蕭雲凝一臉錯愕,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啊?”

“辛夷姐,”她又羞又急,聲音細若蚊吶,“話本裏的故事……哪能當真?七哥他是皇子,婚姻大事豈能私下許娶……”

“誰說要許娶了?”姜荔擺擺手,“許身子就行。”

蕭雲凝尚被震得說不出話,其一劍倒在姜荔識海裏嗡嗡作響起來:“好啊,你果然是饞人家身子。”

姜荔理直氣壯頂回去:“那怎麽了?你頭一回見他的時候,不也劈頭就問人家是不是爐鼎嗎?”

蕭雲凝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意:“不、不行的,辛夷姐!這話萬萬不可再與旁人提起……女兒家的清譽何等要緊,更何況七哥的身份特殊,若是傳出去……”

“知道啦知道啦,”姜荔滿不在意地回答道,“我這不就跟你說說嘛。”

這話非但沒能安撫蕭雲凝,反而讓她更加坐立難安。她倏地站起身來,飛快地說道:“辛夷姐,時候不早了,你、你歇息吧……”

說著,她已慌不擇路地轉身沖向門口,然而她剛拉開門走出去,就猝不及防撞上了正準備敲門的蕭雲諫。

“七……七哥?”蕭雲凝像是被抓住做了什麽壞事一般,她不敢看兄長的眼睛,只倉促地丟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便提著裙裾,踉踉蹌蹌地跑向走廊深處,消失在拐角。

蕭雲諫望著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再回頭看向屋內正端著瓷碗、一臉無辜的姜荔,眼底帶著一絲困惑:“九妹這是怎麽了?跑得這樣急。”

“沒事,”姜荔眨眨眼,“就和她聊了點姑娘家的私密話題,她可能有點害羞,就跑走啦。”

“私密話題?”蕭雲諫眉梢微挑,很輕地笑了一下,卻沒有追問。他的視線落回她手中的瓷碗,“這是九妹特意給你送來的?”

“嗯,她送來的酒釀圓子。”姜荔點點頭,“挺好吃的。”

他眼底笑意更深了些,邁步走進房間,將手中一個素凈的油紙包放在她手邊的桌上。

“下屬方才送了些平州特產的果脯蜜餞來,本想給你嘗嘗鮮。”他目光掃過她手中見底的瓷碗,語氣體貼,“不過你剛用了甜食,再吃這些怕是要膩著,留著明日當零嘴也好。”

他話音剛落,姜荔已伸手拆開了油紙包,揀了一塊蜜餞扔進嘴裏:“還行,有點酸,不是很膩。”

“你喜歡就好。”蕭雲諫眸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續道,“關於你白天所提的‘靈石’一事,我已吩咐人手多方尋訪。北境幅員遼闊,往來商旅甚多,天南地北的奇物異珍時有流通,或許真能探得一些線索。”

“嗯,”姜荔拈起第二塊蜜餞,語氣隨意,“找不到也無所謂,反正我現在也不急著要。”

蕭雲諫視線在她沾著糖漬的嘴角一頓,不動聲色地遞過一方素凈的手帕,語氣仍是一貫的平穩周全:“李康已下獄,通匪罪證確鑿,平州一應事務暫由長史代理,新的刺史人選我也已擬折急遞入京。明日辰時,我們便啟程前往雁州。”

他聲音放柔些許:“阿荔,蜜餞別吃太多,當心積食。今日勞頓,早些歇息吧。”

姜荔接過手帕,隨意擦了擦嘴,點點頭道:“知道啦,你也早點睡,別熬夜處理公務了。”

“好。”蕭雲諫頷首應道,自然無比地伸手將她面前那只空碗和用過的手帕一同拿起,“這個我順手帶出去,讓下人收拾了。”

他轉身走向房門,卻在門檻處微微駐足,側過身來,燈影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輪廓:“晚安,阿荔。”

姜荔沖他擺了擺手:“晚安。”

-

第二天清晨,車隊準時駛離平州驛館,向著雁州進發。

車廂內,蕭雲凝悄悄擡眼,望向對面窗邊的姜荔,她目光中依舊帶著點羞澀之意,但卻也融進了更多親近,畢竟分享過秘密,距離好似無形中拉近了許多。

姜荔倚著車壁,饒有興致地看向窗外,雖然一路向北,但時間也逐漸步入初春,遼闊的凍土不再被積雪完全覆蓋,斑駁的田野逐漸顯露,星星點點的枯草探出頭來。

察覺蕭雲凝不時投來的目光,姜荔收回眺望的視線,將裝有蜜餞的油紙包朝她遞了過去:“嘗嘗,這個挺好吃的。”

蕭雲凝連忙接過一塊,聲音輕快了幾分:“多謝辛夷姐。”

車廂另一側,蕭雲諫正專註地翻閱著雁州相關的文書,聽到二人輕快的交談聲,嘴角不覺彎了彎。

幾日後,遠處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城墻高大厚重,遠勝平州,城樓之上旌旗招展,兵甲森然,一股邊關要塞的雄渾氣息撲面而來。

雁州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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