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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剿匪 “有懸賞?”姜荔杏眸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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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剿匪 “有懸賞?”姜荔杏眸亮……

“有懸賞?”姜荔杏眸亮起, “秦老先生,那匪首範天魁長什麽樣啊?有沒有畫像?”

秦松被姜荔毫不掩飾的躍躍欲試問得一怔,隨即朗聲大笑起來:“丫頭好膽氣!那匪首範天魁,生得豹頭環眼, 左頰一道三寸刀疤, 慣使一柄九環大刀, 甚是惹眼。畫像雖無,但老夫幾個徒弟都曾遠遠見過這廝的真容。”

“豹頭環眼……左頰三寸刀疤……九環大刀……”姜荔摸著下巴,腦海中飛快地閃回隘口雪地裏的場景——這不是那個叫囂著“剁碎這小娘皮”撲過來的大漢嗎?已經被她一劍砍成兩半啦。

她擡起頭對秦松說道:“等我一下!”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宅門之外,只留下一院子面面相覷的人。

蕭雲諫下意識想開口喚她, 又深知她的性子,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對秦松歉然道:“老先生勿怪, 辛夷她……行事急了些, 許是發現了什麽線索。”

秦松卻撫須而笑:“無妨,這丫頭率真爽利, 頗有我輩江湖中人的風範!”

庭院內一時安靜下來, 只剩下弟子們練武的呼喝聲。蕭雲諫心思微動,借著方才秦松提及匪患與官府的話題,順勢問道:“秦老先生久居平州,不知對現任刺史李康其人, 觀感如何?晚輩還聽聞前些時日北境時疫兇猛,不知平州情形又是如何?”

秦松聞言, 臉上笑意淡去,冷哼一聲:“李康?守成之犬罷了!膽小如鼠,庸碌無能, 只知保全自身官位,對上諂媚,對下茍且,若非他這般屍位素餐,黑風寨那群惡匪怎會坐大到如此地步,令民生雕敝至此?”

他頓了頓,胸中怒氣更熾:“說起時疫更是混賬,疫情初起,這廝就嚇得慌了神!只知緊鎖城門,對城外村鎮疾苦不聞不問。所幸我平州疫病不算太過猖獗,再加上前些日子朝廷欽差途徑此地,處置頗為得當,才算僥幸渡過這場劫難。”

蕭雲諫心下了然,他說的應當是戶部尚書林元正。看來林元正已安然抵達北境開展防疫。

他又問了些平州民情糧秣之類的瑣事,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院門外便再度響起輕快的腳步聲。

是姜荔回來了。

她手裏拎著一個粗布包裹,走到眾人面前,隨手將那包裹往地上一扔。“咚”的一聲悶響,包裹松散開來,露出一顆怒目圓睜的須發虬結頭顱——豹頭環眼,左頰一道深刻的刀疤從眼角劃至下頜,正是黑風寨匪首範天魁。

庭院裏瞬間鴉雀無聲,所有練武的弟子都停了下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顆血淋淋的首級。蕭雲凝隔著帷帽看到那模糊的血汙和猙獰面目,驚呼一聲,雙腿一軟險些癱倒,被蕭雲諫及時扶住。

秦松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最初的震驚過後,他跨前一步,蹲下身,仔細審視那顆頭部的容貌。

“範天魁……真是這惡貫滿盈的畜生!”秦松擡起頭,目光如電射向姜荔,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嘆,“姑娘!你是怎麽在這短短時辰之內,就摘了這賊酋的首級?”

姜荔歪了歪頭:“他剛才不是帶人伏擊我們嗎?順手就殺了,屍體還在隘口那邊。幸好被雪埋了,沒讓狼叼走,我才找到他把腦袋割了下來。”

她說的輕描淡寫,在他人聽來卻是驚天巨雷。在生死伏擊中隨手便斬殺敵寇首領,又只身折返戰場只為砍下頭顱帶回憑證,這是何等的膽大包天,又是何等的武力強橫?

蕭雲諫扶著驚魂未定的妹妹,看著姜荔那副“快誇我”的坦然模樣,眼底忍不住溢出幾分無奈的笑意。他正待開口為這驚世駭俗之舉稍作解釋,秦松卻爆發出一陣中氣十足的大笑。

“好!好!好!”他撫掌連讚三聲,聲若洪鐘,“好一個‘順手殺了’!姑娘殺伐果斷,真乃巾幗豪傑!老夫這懸賞立下多時,今日總算能送出去了!”

他大手一揮,對旁邊那個早已看傻了的少年弟子喝道:“還楞著幹什麽?去,開我私庫,取一百兩紋銀……不,取一百二十兩!多出的二十兩,是給這位女俠的謝禮!”

不一會兒,那少年便抱著一個沈甸甸的布包匆匆返回,裏面碼著整齊雪亮的銀錠。姜荔毫不客氣地收下來:“多謝秦老先生厚贈!”

院中氣氛尚激蕩著喜悅與震撼的餘波,那名叫小石頭的少年已按捺不住踏前一步,他雙拳緊握,向秦松激動道:“師父!既然範天魁已死,那黑風寨此時豈不是大亂?”

秦松神色一肅,看向範天魁頭顱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沒錯,此乃天賜良機!”他提高聲音,對著院中所有弟子喊道,“孩子們!磨亮你們的刀!今日咱們便趁他病,要他命!端了黑風寨的老窩,為劉家村,為所有被那幫畜生害死的鄉親們報仇雪恨!”

“報仇雪恨!”

“端了黑風寨!”

弟子們群情激憤,吼聲震天,剛才的驚懼已被這股熱血沖散,眼中只剩下覆仇的火焰和昂揚的戰意。

他轉向蕭雲諫,抱拳道:“雲公子,範賊既斃,寨中餘寇此刻定在倉惶收拾擄掠的金銀細軟,或正謀劃著棄寨出逃。事不宜遲,老朽這就帶弟子們踏平匪巢,就此告辭!招待不周,還請海涵。”

他揚聲朝著廊下一名面相敦厚的弟子喊道:“阿大!替為師好生照應雲公子與諸位貴客,不得怠慢!”

“哎等等,”姜荔瞧著風風火火便要出發的秦家弟子們,“你們要去黑風寨剿匪嗎?我也要去。”

她還沒剿過匪呢,聽起來就很有意思。

秦松腳步一頓,眼中精光閃過,哈哈大笑道:“好啊!得女俠相助,此番更是如虎添翼,何愁賊巢不破?”

姜荔轉身便將那沈甸甸的銀兩布包塞進蕭雲諫懷中:“你先幫我拿著。”

說著,她便迅速匯入秦家弟子們的隊伍之中。

蕭雲諫下意識接住還帶著她體溫的布包,擡眼望向陳鋒:“你隨辛夷同去,若她有需要,及時接應,做好善後。”

“可是公子,您與九姑娘的安危……”陳鋒面露憂色,目光掃過一旁尚還有些顫抖的蕭雲凝。

“無妨。”蕭雲諫語氣沈靜,“此處距州府不過一街之隔,暗衛亦在身旁。我即刻帶九妹前往官衙等候,你們速去速回。”

陳鋒領命而去。

-

黑風寨盤踞在一處險峻山隘之上,寨墻以粗木混合山石壘砌,借著天然地勢,易守難攻。秦松率領一眾弟子,加上姜荔與陳鋒,悄無聲息地潛至寨門前不遠處的林間隱蔽。

寨門緊閉,墻頭隱約可見幾個放哨的匪寇身影,比起往日,似乎顯得有些惶惶不安,顯然首領暴斃的消息已傳回,寨內正彌漫著恐慌。

秦松觀察片刻,低聲道:“強攻傷亡必大,需得設法引他們出來,或亂其心神。”

一名弟子立刻抱拳:“師父,讓弟子去罵陣!激那幫龜孫子出來!”

“慢。”秦松擡手阻止,目光卻瞥向身旁躍躍欲試的姜荔,他心中一動,朝姜荔說道:“辛夷女俠,你既斬了範天魁,威名已立。不如由你去寨前叫罵,如何?”

“叫罵?”姜荔眨眨眼,腦海中瞬間閃過一段經典臺詞。她二話不說,身姿輕盈地躍上正對寨門的一棵高大樹木的枝椏,清了清嗓子,對著山寨方向運足中氣喊道,“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清脆響亮的嗓音在山隘間回蕩,激起隱約回音。

墻頭放哨的山匪和樹下屏息以待的秦家眾人:“???”

陳鋒在樹下壓著嗓子仰頭急切道:“姜……辛夷姑娘,他們是匪,我們才是來剿匪的義士!我們是來替天行道,不是來打劫的!”

墻頭上的匪寇們也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來,爆發出哄堂大笑,夾雜著汙言穢語:

“哈哈哈!哪來的瘋丫頭片子?”

“怕不是個傻子吧?跑咱們黑風寨門前打劫來了?”

“不知死活的黃毛丫頭也敢蹦跶?兄弟夥抄家夥,給爺剁了她下酒!”

沒想到姜荔這番胡亂叫陣竟歪打正著地奏了效,寨門在陣陣嘲罵聲中“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顯然是把她當作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或是流竄至此不長眼的同行小雜魚,打算開個小門放放風,順手把她解決掉。

然而就在寨門剛剛拉開的一瞬間,垛口後一個眼尖的山匪猛地倒抽一口氣,指著姜荔的身影顫聲道:“等等,二當家!她……就是她!殺了大當家的那妖女啊!小的親眼所見!”

還沒等山匪們反應過來,姜荔腕間一振,其一劍已然出鞘,她眉頭微挑:“真麻煩,還是用我們那兒的口號吧。”

說著,她橫劍於前,清叱道:“螻蟻受死!”

“快!快拉閘!關緊門!”門內傳來匪寇驚慌失措的吼叫。

然而太遲了。其一劍的寒光斬出,並非直接劈向厚重的寨門,而是斬在控制寨門起落的藤索上,那道成人手臂粗的浸油藤索剎那間斷開。寨門失去牽引,向下轟然墜落,幾個躲閃不及的匪寇被下落的門板邊緣砸中,頓時慘叫連連。

“寨門破了!”

“妖女殺進來了!”

門後的匪寇一片大亂,驚呼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瞬間響成一片。

“就是現在!隨我殺進去!”秦松見狀立刻振臂高呼,一馬當先沖向洞開的寨門。他身後,早已憋了一肚子怒火和戰意的秦家弟子們如同下山的猛虎,吼叫著蜂擁而入。

姜荔如一縷輕煙掠入混亂的匪群之中。其一劍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劍光流轉之處,匪寇如刈草般倒下,竟無一人能擋她片刻步履。她衣袂飄飛,姿態甚至稱得上閑適,仿佛信步閑庭,而非身處血腥殺戮之地。

陳鋒緊跟在姜荔身側,主要職責卻非殺敵,而是替她擋開側面偶爾襲來的冷箭,或是處理那些被她劍氣餘波掃倒卻未斃命的匪寇,確保補刀徹底。

匪眾在這般猛烈攻勢下如驚鳥般四散潰逃。他們沿著蜿蜒山道亡命狂奔,秦家弟子雖然個個身手矯健、武藝精湛,卻因人數有限,加之對這片險惡地形不如山匪熟悉,只得眼睜睜看著不少嘍啰鉆入密林深處,眼看就要溜之大吉。

就在這時,山下響起一片密集腳步與鐵甲碰撞聲,眾人一楞,循聲望去,只見大隊平州府兵已在崎嶇山道上列開陣勢,圍山而立,將那些奪路而逃的山匪截個正著。

“我等乃平州府兵!黑風寨賊寇,速速束手就擒!”官兵們爆發出如雷的吼聲,驚得殘存匪徒個個肝膽俱裂。

一名秦家弟子冷哼一聲,語帶譏諷:“平日剿匪催請十回都不見人影,今日倒來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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