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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醜陋 “陛、陛下息怒!”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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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醜陋 “陛、陛下息怒!”玄微……

“陛、陛下息怒!”玄微子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顫如篩,“此……此必是那妖人暗施妖術,幹擾神器運轉,使得神鑒蒙塵,方才沖撞聖躬!陛下明鑒啊!”

“國師慎言。”蕭雲諫輕輕咳嗽了兩聲,不著痕跡地將眾人的視線引回己身,“姜荔立於此處,寸步未移,此鑒自始至終皆由國師操控,您曾言,此物可辨識妖邪祥瑞,可為何它方才轉動時,竟將在場諸位兄姊,乃至父皇聖容都映照得異於常形?”

他頓了頓,看向玄微子:“這究竟是因國師術法疏失,還是這面受命於天的‘神鏡’其實早已靈力盡失,徒具其表?”

玄微子額頭緊貼冰冷的石磚,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脊。他聽懂了蕭雲諫的話——要麽承認寶鑒本身有瑕,要麽自認無能。無論選哪一條,都是萬劫不覆!

他微微擡起頭,還想再度攀咬:“陛下!古籍有載,倘若周遭有至兇至厲的邪祟,其穢氣足以侵染神器靈光,致令鑒影失真!方才那異象,定是那妖女身上邪氣太盛,汙染了神鑒,才致引來這般變故,甚至……甚至蒙蔽了聖鑒啊陛下!”

蕭雲諫輕咳了一聲,面色愈發蒼白,似乎被這接連的爭執耗盡了力氣,但他的聲音依舊清晰平穩:

“國師此言,前後矛盾,恕難信服。適才您力陳‘照心鑒’可明辨妖邪,姜荔顯形即為明證。此刻神器自證失準,驚擾聖駕,您卻歸咎其為邪氣所汙。一面如此易遭汙損的寶鏡,其所映之像,又如何取信於人,堪為鐵證?”

“父皇,”蕭雲諫適時地躬身,語氣懇切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今日之事頗為蹊蹺,兒臣憂心若再生差池,恐沖撞聖體,甚而動搖國本。懇請父皇詳查國師及其寶鑒,以正視聽。”

國師身軀劇顫,方才他質問寶鑒時還留有一線餘地,如今他再度攀咬姜荔不成,蕭雲諫這番話簡直是要將他徹底釘死在禦前,永無翻身之地!

“國師,這‘照心鑒’究竟是哪裏出了紕漏?”一旁的大皇子蕭雲承終於替他做出了選擇,“是否因你保管不當、失職失察,以致這聖物有所損毀?”

大皇子蕭雲承的“提醒”猶如催命符。玄微子此刻哪裏還敢再提姜荔半句,只能拼命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涕淚橫流地哀嚎:

“陛下明鑒!是貧道無能!貧道近日為籌備大典、煉制金丹耗費心神,又兼舊傷未愈,一時疏忽,未能及時察覺這‘照心鑒’支架略有松動,以致……以致神器微恙,驚擾聖駕!貧道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高踞禦座的皇帝蕭衍,面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一生追求長生永祚,最忌諱最恐懼的便是與“衰老”、“醜陋”、“死亡”相關的一切。

無論是何緣由,玄微子操控的這面鏡子讓他看到了最不願見到的景象,這本身就是不可饒恕的瀆職和無能。

“廢物!”皇帝蕭衍叱罵道,“連一面死物都管不好!祭天大典,何等莊重,竟叫你弄出這等不堪。玄微子,你該當何罪?”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是貧道無能!罪該萬死!”玄微子額頭在地上不斷磕出響聲,那身華貴的紫金道袍沾滿了香灰與冷汗,狼狽不堪。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轉向負責皇室事務的官員:“玄微子操控神物失當,致祭典不寧,驚擾聖心,著即褫奪其國師府首座職司,罰俸三年,非詔不得入宮。國師府一應事務,暫交副統領代行,以示懲戒。”

宣判完畢,皇帝的目光釘在那面已停止旋轉、仿佛正無聲嘲笑著一切的“照心鑒”上,恨意幾乎凝為實質:“至於這妖鏡,立刻給朕砸了!”

他伸手指向那鏡,又霍然轉向地上抖如篩糠的玄微子,字字如冰道:“玄微子,你聽著,一日給不了朕一個合情合理的交代,便一日休想再入朕的眼!滾!滾得越遠越好!”

玄微子如遭重擊,臉色灰敗,身體搖搖欲墜,卻再不敢有半句申辯,只能嘶啞著擠出謝恩之語。

處理完國師,皇帝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蕭雲諫身上:“老七,你宮裏這個婢子,給我嚴加管束,不得再生事端。若再有妖異之說傳至朕耳中……你當明白後果。”

蕭雲諫微微躬身:“是,兒臣謹遵父皇教誨,定會嚴加管教,絕不再擾宮中清凈。”

“回宮!”

皇帝勃然拂袖而去,留下各位皇子公主、宗室勳貴、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也只得依序沈默地退場。

行經蕭雲諫時,各方目光交織而至,紛紛投來神色各異的一瞥。

大皇子蕭雲承停步,冷哼一聲道:“七弟,今日倒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蕭雲諫只是低低咳嗽了幾聲,聲音溫和得近乎虛弱:“皇長兄言重。今日驚擾聖駕,致大典中斷,臣弟心中惶恐不已。只恨自己體弱無能,未能及時察覺勸阻,只盼父皇息怒,莫要因此傷了龍體。”

蕭雲承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想從那副羸弱皮囊下看出點什麽,最終只是又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六皇子蕭雲瀾踱步近前,目光越過蕭雲諫,打量姜荔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味:“七弟,你宮裏這位……可真是厲害啊。”

蕭雲諫微微蹙眉,語氣帶著無奈與一絲嚴厲:“六皇兄見笑。姜荔不過無知莽撞,險些釀成大禍,回去後我定當重重責罰,嚴加管束。”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側身半步,將姜荔全然擋在身後。

蕭雲瀾見狀,嘴角的弧度更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帶著侍從移步離開。

其他皇子公主大多目不斜視地經過,唯有那位九公主蕭雲凝經過時忍不住好奇地偷偷多看了姜荔兩眼,立刻被身旁的嬤嬤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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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荔、蕭雲諫與陳鋒三人也登上返程的馬車。一坐回車上,姜荔便再也忍不住笑倒在軟墊上:“哈哈哈哈哈!你們看到國師那樣子了嗎?還有皇帝那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姜荔!”陳鋒一個激靈挺直了脊背,“這裏是宮禁大內!”

連蕭雲諫也輕輕搖了搖頭:“姜姑娘,噤聲,當心隔墻有耳。”

姜荔這才強壓笑意,繃緊了唇角,可雙肩仍止不住地微微聳動,顯然在拼命壓抑。

等三人回到了漱玉宮,焦急守候的福德幾乎是從石階上踉蹌而下,急切地伸出手臂攙扶蕭雲諫。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福德的聲音帶著顫音,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將蕭雲諫扶下車,一邊疊聲問道,“您沒事吧?宮裏都傳開了,說祈天大典上……”

蕭雲諫腳步虛浮,被扶下時微微晃了一下,但仍強撐著安撫道:“福伯不必憂心,有驚無險罷了。”

福德這才松了一口氣,將他扶到正廳圈椅中坐下,又見他額角細密的冷汗,以及蒼白如紙的臉色,連忙道:“奴才溫著養神湯,這就給您端來。”

片刻後,蕭雲諫小口啜飲著福德端來的養神湯,陳鋒在一旁簡短地給福德敘述祈天大典上發生的事情,姜荔時不時插嘴補充:

“福伯你沒看見那老道士趴在地上的樣子,跟個□□一樣,而且他又穿得花裏胡哨,更像了!還有那皇帝……”

“咳咳!”陳鋒打斷了她即將說出的大不敬話語,“若不是你先去招惹國師府,殿下今日何至於又被推到風口浪尖?”

“陳鋒。”蕭雲諫擱下藥盞,輕輕搖了搖頭,話音沈靜,“你錯怪姜姑娘了。玄微子是沖我而來的,他記恨我以‘天罰’為機折損了他的顏面,離間了他與聖心。”

他頓了頓,看向姜荔:“姜姑娘實則是被推出去的筏子。丹爐之事,玄微子並無實證,方才以‘宮中迷路’為由發難,借‘照心鑒’構陷。此局本意,是要借‘妖孽’之名重創於我。”

姜荔聽得連連點頭:“就是,殿下說的對。”

陳鋒眼角直抽:殿下給你臺階,你倒順桿往上爬!

他那一點被蕭雲諫點醒生出的愧疚,瞬間又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架勢給沖沒了。

蕭雲諫似是無奈,又覺有趣,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接著道:“只是玄微子經此一挫,定然將姜姑娘視為眼中釘。他雖暫失聖心,然困獸猶鬥,反撲起來只怕更為狠厲。”

“怎麽,他那麽想死啊?”姜荔揚了揚手中的劍,“行啊,下次成全他。”

其他人:“……”

蕭雲諫輕揉額角:“玄微子經營多年,樹大根深,絕非易與之輩。今日雖受挫,但其黨羽仍在,父皇尚需倚重他的長生丹藥,亦未全然棄之。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莽撞。”

“姜姑娘,今日你在禦前及大典之上的言行,已落入無數人眼中。往後在這宮中,步步皆需謹慎,飲食起居,言行舉止,都要萬分小心。”

姜荔隨意答道:“知道啦知道啦。”

蕭雲諫知她性子如此,便不再多言,只對福德和陳鋒吩咐道:

“福伯,宮內一應飲食起居,務必加倍小心,入口之物必以銀針驗過,溯源清查。陳鋒,加派人手,暗哨明崗都要安排,尤其是夜間,絕不可有絲毫懈怠。若有任何可疑人物靠近漱玉宮,無論身份,即刻來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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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是hama,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被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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