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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祥瑞 姜荔眨了眨眼,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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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祥瑞 姜荔眨了眨眼,為什麽?……

姜荔眨了眨眼,為什麽?為了攻略你啊。

但是這攻略任務肯定是不能跟他直說的,她思索了片刻:“因為我覺得殿下挺好呀?生得好看,說話好聽,待我又親善,我就想幫幫你。”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帶著點毫不掩飾的期待,“要是殿下因此念著我的好,那就再好不過啦。”

她又用力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孩童挑選玩具般的任性:“反正我就挑中這兒了,其他地方我都不喜歡。”

蕭雲諫靜靜地凝視著她。“生得好看,說話好聽,待我又親善”,這些天真直白的話語尚且辨不出真偽,但那輕飄飄的“挑中”卻實打實的暴露了她的內心。

她不是無意間流落至此的浮萍,亦非迫於無奈棲身此處的倦鳥,她是懷著未知的目的,以神祇俯瞰塵世的姿態,帶著一身謎團和匪夷所思的力量,漫不經心地在他這座破敗的宮殿前駐足,然後說:就你了。

如同塗山神女挑中了大禹,以神力襄助,終成治水偉業;如同妖狐妲己挑中了紂王,惑亂君心,覆滅殷商。

一念之差,天壤之別。那個“妖怪”亦或是“祥瑞”的模糊念頭,此時在他心裏無比清晰。

她會帶來治世的甘霖,還是王朝的傾覆?

蕭雲諫的眼眸微微闔上,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平靜:“姜姑娘既已‘挑中’漱玉宮這方寸之地,便是與我等……同舟共濟了。只是有些話,須得說與姑娘知曉。”

“我已是深宮中一具行屍走肉,茍延殘喘罷了。”他的聲音浸著蒼涼與自嘲,“我怕福伯年邁,陳鋒忠勇,卻要受我這無望之主牽連,不得善終。更怕這片註定沈沒的廢墟,連累一個本可自由自在的你。”

他的目光落在姜荔身上,帶著一種悲憫的歉意,以及更深重的無力:“我不知姜姑娘所求的‘念著我的好’,該是怎樣的‘好’,又該是何等分量。或許終此一生,我能給你的,不過一聲徒勞的嘆息罷了。”他頓了頓,輕聲問道,“如此結果,你當真……想清楚了嗎?”

蕭雲諫的聲音隨風飄散,他剖開自己的處境,像剝開一枚苦澀的果核,將內裏的灰暗與無望赤裸裸地呈現給姜荔看。

可姜荔只是歪了歪頭,清澈的眼眸裏滿是困惑,隨即說道:“不對。”

蕭雲諫微怔:“哪裏不對?”

“你說的不對。”姜荔斬釘截鐵道,“不該這麽說。”

蕭雲諫疲憊地輕嘆:“……句句肺腑,字字屬實。”

姜荔卻搖了搖頭,天命之子哪能說這麽洩氣的話,在她的印象裏,他應該是打不死的小強,越挫越勇的典範,不管多難多慘,都時刻準備著逆風翻盤,打腫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臉。

她聲音清亮,擲地有聲地糾正道:“你應該這麽說——‘我命由我不由天!’‘今日你視我如螻蟻,來日我必斬你於九天!’”

蕭雲諫被姜荔這副聲情並茂的中二發言沖擊到,臉上浮現出一種有些茫然的神色。

他慣於深思權衡,在死水裏打轉得太久,幾乎快忘了世上還有這樣不問因果的勇氣。如此荒謬,卻又如此灼熱,燒得他心底最深、靈魂最隱秘的角落都在發燙。

他想斥其天真,想對她言明利害,想告訴她這深宮中的絕望有多麽深重……然而所有看似冷靜剖析的話語都堵在喉間說不出口,最終化作了帶著嗆咳的短促笑聲:“呵……咳咳……這話,倒確實是姜姑娘風格。”

福德端著剛蒸好的雞蛋羹走進來,正撞見蕭雲諫一手按著胸口咳嗽、一手掩唇發笑的古怪模樣。他連忙放下碗,幾步跑到他身邊為他拍背順氣:“哎喲,我的殿下!姜姑娘啊,你方才給殿下講了什麽逗趣的?竟惹得殿下笑成這樣?”

“福伯……無妨。”蕭雲諫終於勉強止住了咳,擡手示意福德不必擔憂。他眼中的笑意還未完全褪盡,殘留的波光竟將平日裏的沈寂都沖淡了幾分,“姜姑娘方才……確是念了幾句振聾發聵的箴言,很是提神醒腦。”

“箴言?”福德疑惑地瞥了姜荔一眼,顯然沒法把她和這個詞聯系在一起。

姜荔渾不在意地點點頭,順著話頭繼續道:“總之,殿下你別灰心。我見過全身筋脈盡斷,最後卻能神功大成的人;也見過身重劇毒,結果不僅尋得解藥,還練就百毒不侵之體的人;還見過跌落萬丈懸崖,非但沒死,反而撿到絕世秘籍的人。你這點困難,算不得什麽。”

“姜姑娘,你少看點話本子吧!”福德忍不住說道。

“什麽話本子……”姜荔小聲嘀咕,“都是我親眼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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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食完雞蛋羹後,姜荔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昨夜嘗試打坐凝神,意圖導引天地靈氣入體,但效果微乎其微,收獲杯水車薪。

沒有靈力,別說是用法術,她連自己神識裏的芥子空間都打不開,自然也取不出她在修仙界存的那些仙丹和自己的本命靈劍。

再加上系統又宕機了,空間和商城功能雙雙失效,無異於雪上加霜。

“唉。”姜荔只能嘆了一口氣坐在床上,沒有充裕的靈氣,只靠這點滴積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昔日鼎盛修為。

不過抱怨也沒什麽用,她甩甩頭,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既然沒別的辦法,那就繼續打坐吧。

她盤膝坐定,緩緩閉上雙眼,再次沈入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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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薄霧還未散盡。姜荔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走出去,福德正佝僂著腰,拿著一把半禿的掃帚清掃落葉。聽見開門聲,他擡起頭:“姜姑娘,早。”

“早,福伯。”姜荔應了一聲,目光卻已不由自主地越過了福德飄向漱玉宮外。這皇宮深處其他地方,會不會有什麽靈氣充盈的所在,那國師不知道有沒有真本事,要是也會引氣入體,他所在的地方會不會有更充足的靈氣?

眼看著姜荔那飄忽又充滿探索欲的目光投向宮門方向,福德心中立刻一緊,這小祖宗該不會又琢磨著要闖什麽禍吧,可不能再讓她亂來了!

情急之下,福德連忙指著庭院裏的雜草說道:“哎喲,姜姑娘!你瞧這雜草,長得都快比人高了,老頭子我腰腿實在不中用,掃這落葉都費勁。姑娘若得空,可否搭把手,幫忙拔拔草?”

“除草?”姜荔收回遠眺的視線,順著福德的手指望去,那裏確實雜草叢生,便點點頭,“行,交給我吧。”

見姜荔挽起袖子走進雜草叢中,福德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姜荔站在雜草叢中央,望向墻角一片陰影處:“陳侍衛,借你腰刀一用。”

陳鋒自陰影處踏出,他一手緊握腰刀刀柄,沈聲道:“侍衛腰刀,乃職責所系,概不外借。況且,除草何須用腰刀?”

福德也連忙笑著打圓場:“是啊姜姑娘,那刀多危險。你等等,我這就去給你找把順手的鋤頭來。”

“鋤頭哪有刀快。”姜荔撇撇嘴,信手拈起腳邊一顆小石子,招呼也不打,便輕飄飄地朝陳鋒面門彈去。

幾乎是本能反應,陳鋒眼神一凜,伸手格擋那飛來的石子,就在他分神的剎那,姜荔身形一閃,風一樣就掠過他面前,陳鋒只覺腰間驟然一輕,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姿態,他的那柄從不離身的腰刀已被姜荔拔出,穩穩握在手中。

姜荔掂了掂手中腰刀,刀身沈實,刀柄打磨光滑,看得出主人對其珍視有加。雖然作為劍修,她更擅長用劍,不過天下兵刃,觸類旁通,刀法也算略知一二。

陳鋒的臉色瞬間鐵青,羞怒交加。他自詡身手在宮中侍衛裏也算拔尖,竟被如此輕易地奪了佩刀,簡直是奇恥大辱!他一步踏前就要奪刀:“姜荔!還來!”

姜荔卻像是沒聽見,她手腕一抖,那沈重的腰刀在她手裏頓時輕若鴻毛,下一瞬,她身形如流風回雪般旋開,姿態舒展寫意,宛如一只臨風起舞的白鶴,雪亮的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刀風貼著草皮掠過,剎那間,一片半人高的雜草就齊刷刷應聲平斷,草葉委頓在地,只留下指節般高的根茬立在泥土之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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