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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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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 78 章

◎故意殺人罪◎

自由的野火伸出躍動的舌頭裝點著濃稠的夜色。擁有燎原之勢的年輕一輩帶著旺盛的生命力簇擁著這團近乎原始的熱焰。

篝火晚會正式開始,大家手牽著手沒有節奏地群魔亂舞。孟游是有舞蹈基礎的,卻跳得四肢不協調,她覺得肯定是汪延朗太想表現自己了,便打了打他的手:“小汪,你用力過猛了,收著點。”

“遵旨。”汪延朗重新牽上她的手,漸漸收了力。

一個過於厚臉皮,一個自尊心過於強。顧周宥扭扭捏捏地踢著腿,那動作像是木柴剛點燃時浮起的幾縷淺淡青煙,與現在的萬千星火格格不入。

陳念姝拍了下他的屁股,決心讓他回爐重造:“重點啊。”

顧周宥霎時紅了臉,腳心不甘情不願地重了些。

“真棒。”女王哄小狗,小狗很受用,踢得更用力了些。

小擁歪頭笑著看向顧周宥:“哥哥真厲害。”

為了不讓小朋友失望,顧周宥下定決心要放飛自己,腳狂野地飛速亂踢,把這當成了泳池。

陳念姝的手被他毫無章法地亂晃,眼風淩厲地掃過他。看到他那副純澈無辜的模樣,如沐春風地笑了笑:“真厲害。”

三個人的狂歡,兩個人的嬉鬧,就是沒有一個人顧施催的死活,施催被汪延朗無處安放的舞魂整得生無可戀,惘惘地看向黑沈沈的夜空:“兄弟,能不能管一下我的死活。”

大兄弟仍舊沈浸在自己的藝術中無法自拔,抖著肩繼續把熱量傳給施催。本來已經夠慘烈了,結果自己的青梅前女友還和現任老板樂此不疲地玩鬧著。

施催鬧了情緒,耷拉著眼皮大喊一聲:“我不玩兒了。”

汪延朗這才松開他,他大口喘著粗氣:“你這體力不太行啊。”

“你先把你這驢一樣的喘息聲給閉上吧。”施催兩眼發餳,忍不住懟了一句。

“好好好,我閉上閉上。”汪延朗左手牽著孟游,右手捂上嘴巴,配合道。

“哥,你真的跟個神經病一樣。”孟游見過很多精神質的人,但汪延朗就算在一群精神不正常的人中也是佼佼者。

“哥哥,你晚上住哪呀?”小擁小心翼翼問了句,他想邀請哥哥和他一起睡。

“車上。”顧周宥如實說。

“那哥哥,你和小雞哥哥和施催哥哥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小擁舔了舔嘴唇,兩個大門牙漏著縫,準備開一家戲渺民宿。

“好啊。”

小擁的房間簡直是一個小型的游樂園,角落裏擺著一個木質的滑滑梯,入口處系著一個小型秋千,中間還癱放著一個蹦蹦床。

木質的一切都是鄭瀾的傑作。

鄭瀾的座右銘:雖然姐們叫真懶,但姐們也是真勤快。

顧周宥的眼角勾著笑,小擁是個幸福的小孩,他的小姨很愛他,給了他全世界。

“哇,”汪延朗眼睛一亮,“小擁,你真是一個幸福的孩子。”

小擁靦腆地笑了笑,汪延朗笑嘻嘻地說:“等會叔叔洗完澡,能玩會蹦蹦床嗎?”

“可以,哥哥現在也可以玩。”他拉了拉顧周宥的手,“哥哥,你要玩嗎?”

“好。”

“那你倆可別一起上,兩個加起來三百斤的人,給人小孩蹦床踩塌了。”施催往懶人沙發一坐,刷起了手機。

睡了一晚車子,施催的腰累得直不起來,這罪真不是這養尊處優的少爺能遭得住的。

汪延朗倒是適應能力很強,給他丟荒島裏都能從老虎屁股下搶吃的。

洗完澡後,顧周宥抱著小擁在蹦蹦床上跳了跳。穿著奧特曼秋衣的小擁勾著顧周宥的脖子,頭發如鴉羽般簌簌飛散。

在蹦蹦床上懸空,於他而言,是一個新鮮的體驗。從前,這樣的新奇他只在小櫻風風火火的故事中聽過,她是村裏為數不多的有父母陪在身邊的小朋友。

另一邊,孟游和陳念姝坐在民宿花園的秋千上賞夜覆盤。

“目前除了鄭爺爺,其他不同意的都是模棱兩可的說辭,他們對於拆不拆遷隨緣。村長挪用公款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事情解決的還是比較順利的。剩下的汪延朗會看著辦,我們過兩天得回去了,有一個棘手的新案子,丈夫家暴。”孟游說。

“這兩年家暴也太多了,新聞上都層出不窮的。”陳念姝蹙了蹙眉,心有戚戚。

她在大學期間也不乏聽過男學生捅導員、男學生捅室友之類可怖的故事。有的是自己學校的,有的是隔壁學校的。

男性,似乎藏著一股難以言狀的暴戾。他們一旦情緒失控,手上削蘋果的水果刀都可以成為傷人的利器。

“其實一直都挺多的,互聯網讓這些醜陋曝光得更徹底了。”孟游和汪延朗工作快兩年了,這兩年不知道接過多少女性被家暴案件。每當看到一個傷痕累累的傷情鑒定報告,總會覺得再壞不過如此了。但事實的真相卻骯臟不堪,多的是人渣把妻子打成終身殘疾。

“有一次,我和汪延朗去了當事人家裏,那個畜生掄起酒瓶就砸,地上一堆碎渣子。我和汪延朗沖過去保護當事人,汪延朗直接被那畜生抵在一地碎末上,整個背鮮血迸出。我使勁推開他,可那畜生虎背熊腰的,沈得要死,死死掐著汪延朗的脖子,我那個時候都要嚇死了,比我爸還可怕。”

陳念姝身臨其境般捏緊了拳頭,這得多疼啊。

“後來,我和當事人一起,我們三個一起把他綁上逃了出來。我整個人驚魂未定的,汪延朗還有心情開玩笑,說自己要健身。”孟游回憶起當時的事情,渾身起雞皮疙瘩,“後來,當事人整個人癱軟下來,說對不起我們。她一個受害者,反而還這麽善良,我們決心賭一把。”

“你們以什麽罪起訴的那畜生?”陳念姝的雙手絞在一起,分明是過去很久的事,她卻不敢聽結果。

“我們以殺人未遂起訴他,被檢方以家暴駁回了。”

“那當事人?”

“沒事,汪延朗拿出了自己的傷情鑒定報告,以殺人未遂起訴了他。”孟游輕輕蕩了蕩秋千,闔上了眼睛,回憶起了那時的熱血。

陳念姝松了口氣,過程顛沛流離,但以爽劇結尾。

*

汪延朗應允了大家一日假期,自己一個人去找劉雄志處理剩下的事。孟游和她曾經的一日男友施催去了遠山的手工店。臨走前,顧周宥和陳念姝帶著小擁在村子附近的集市轉了轉,好好告別。

帶著小擁投壺的時候,三人被當作了年輕的一家三口,甚至還把小擁認成了女孩。

陳念姝蹲下身子,幫小擁帶了一個發帶:“頭發紮眼睛裏了,要不要去剪剪?”

“我要留長頭發給村裏的蕓奶奶。”

“蕓奶奶她怎麽了?”陳念姝皺了皺眉。

“她開一家理發店,我要給她做假發。”

陳念姝眸光裏凝滯的不安消弭,睫毛處垂落下輕盈的陰影:“所以村子裏的小朋友都是為了給蕓奶奶做假發才留的長發。”

“嗯嗯。”小擁點了點頭。

陳念姝低頭看了看自己略有些長的頭發,決定在這個村子裏留下些來過的痕跡:“那你帶姐姐去好不好,姐姐也給蕓奶奶留一頂假發。”

“好。”小擁搭在包上的小手握住陳念姝和顧周宥。

一眼望去,那根褪色的三色螺旋柱套著殘損的塑料燈罩咿咿呀呀地漫轉。穿插在古色古香的村莊前,變成村子角一抹靚麗的風景線。

理發店地面的瓷磚缺了幾塊,露出內底的石灰色。粗制濫造的旋轉椅破了個洞,裏面的海綿瘋狂長出血肉,探出了頭。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洗頭膏和染發香精混合的甜膩氣味。

蕓奶奶推了推眼鏡,從沙發上坐起來:“小擁,你怎麽來了?”

“我帶姐姐剪頭發。”

蕓奶奶擡頭看了看旁邊的女孩,陳念姝莞爾禮貌一笑:“阿姨,我來剪個頭發。”

“就修一下嗎?”蕓奶奶比了一個剪刀的手勢。

“剪短吧。”

蕓奶奶看著她幾乎及腰的長發,陷入了沈思。陳念姝倒是自然:“您隨意剪吧,剪短就行。”

蕓奶奶一邊剪著,一邊看向鏡子裏站得挺直的男生,思索了很久,也沒對上名字:“小夥子,我怎麽看你這麽眼熟呢?你是剛搬到周水嗎?”

小擁拉了拉蕓奶奶的衣角:“奶奶,哥哥是奧運冠軍,前年我們以前在民宿裏看過他比賽的。”

“哦,對對對。”蕓奶奶“哢嚓”一聲,剪下一撮亂毛,“小夥子,真厲害,我們村子裏都沒人不認識你。”

“小姑娘,你也是運動員的伐?”蕓奶奶低頭看了眼陳念姝。

“我不是,我是律師。”

“我看你這麽高,以為也是運動員呢。小姑娘蠻厲害的嘛,律師,真有前途。”

陳念姝樂呵呵一笑,把話題別了過去。

蕓奶奶看了眼小擁毛躁躁的頭發:“小擁,等會奶奶幫你洗一下頭呀。”

陳念姝指了指顧周宥:“讓他來吧,他學過的。”

顧周宥自覺做起了洗頭師傅,帶著小擁去了洗發臺。

等他吹完,陳念姝的頭發也修剪地差不多了。她毛躁的短發翹起來,倒真像個氣焰囂張的獅子王。

“小姑娘,喜歡嗎?你留這個發型真好看。”

“嗯,喜歡。”陳念姝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頭中性風的齊肩短發掛下來,配上她野生動物般張牙舞爪的眼睛,有種叢林之王的壓迫感。

“多少錢?”陳念姝要為藝術付費了,她沒想到蕓奶奶還挺潮流。

“不要錢,不要錢。”蕓奶奶大手一揮,“你挑個發帶走吧。”

怎麽還連吃帶拿的,陳念姝搖了搖頭,看到那精致的刺繡發帶又點了點頭:“可以再送我一個嗎?”

“當然,當然。”蕓奶奶說。

陳念姝笑了一聲,轉了200塊錢過去。蕓奶奶立馬撇下臉:“都說不用了,你個小姑娘,這麽客氣。”

隨後蕓奶奶便拿出了一張洗頭卡:“以後,你和冠軍來洗頭,都不收錢。”

鄭瀾為了調動村子經濟,教了好多老年人怎麽優惠,怎麽辦卡,現在周水村總帶著些蹩腳的的時髦。

“好。”陳念姝伸手接過洗頭卡,招呼顧周宥坐下。那雙野生動物般捕食的眼睛在剪了短發後更顯張揚。

顧周宥被她的鋒芒刺得眼睛發慌,乖乖地端坐著,任由她隨意扒拉他的頭發。好在這頭獅子王通人性,只是幫他戴上了發帶,便松了手。

“哥哥,你好帥啊。”小擁靦腆地豎了個大拇指。

顧周宥摸了摸他的頭,他不知道明天該怎麽和他道別。

陳念姝把小擁抱了起來,看著顧周宥:“你幫小擁也戴上。”

顧周宥輕輕柔柔地幫小擁帶上,隨後幫陳念姝也戴上了那個刺繡發帶,對陳念姝的動作就沒這麽溫柔了,還逗弄她,遮住了她灼目的瞳孔。

“有病吧你。”陳念姝笑了聲。

顧周宥玩心大發,用發帶堵住了她的嘴:“當小孩兒面,嘴巴放幹凈點。”

“都是他教我的。”陳念姝看著小擁,推卸責任。反正也沒冤枉他,他嘴巴確實算不得幹凈,“小擁不要學。”

臟話日漸年輕化,受短視頻荼毒過深的小孩子也因為互聯網亂象學到了很多臟話。這種現象在小學生中由為明顯,最近還卷起了販賣煙卡的熱潮。

聽宋衿宜說前幾天送他堂弟上學,這家夥在路上看到地上的煙卡都要撿回家。

“我不學。”小擁保證道。

顧周宥摸了摸小擁的頭,是時候該告別了:“明天,我和姐姐要回去了,小擁可以讓小姨加一下我們的微信,經常聯系好不好。”

小擁的眸光黯淡下來,點了點頭。

“小擁,我們以後經常來,離得很近的。到時候你也來杭州找我們好不好,讓哥哥教你游泳。”陳念姝顛了顛小擁,溫柔道。

“哥哥教我自由泳,教我蝶泳,仰泳、蛙泳都想學。”小擁講話漏著風,一想到哥哥願意教自己游泳,很開心。

“嗯,都教你。”顧周宥許下承諾。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周水村副本告急,舍不得[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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