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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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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 75 章

◎喉結鑒賞家◎

陳念姝掛掉電話時,孟游剛好裹著浴巾出來。陳念姝把衣服遞給她:“孟游姐,我男朋友明天想在這待一天。”

“真的嗎?太好了,來幫一下我們。他肯定很招大爺大媽喜歡,好溝通。”孟游胡嚕著濕噠噠的頭發,用吹風機晃了晃,在眼睫前吊了幾縷碎發。

“你今天進展不順利嗎?”陳念姝信手揩去那嘟嚕頭發。

“村子環境不錯,景區建設能行,但村民意願不是很大,不願意簽字。他們不願為沒有把握的事情花精力,但也不想村子拆遷,就矛盾地卡在這了。剛好,顧周宥來,他是奧運冠軍,老一輩人當過兵,都喜歡這些為國家做貢獻的人,倒把我們當成只謀錢的黑心資本家。”

“好,我們明天一家家問。我今天在茶莊也覺得可利用資源多,不拆更能保留周水風貌。”

“施催說村子格局挺巧妙,他的想法可行。看來這村子真是老天爺賞飯吃。”孟游累癱了,懶得再吹頭發了,便半幹不濕地上了床。

黑了燈,累癱的兩人卻突然清醒了,困意全無。孟游是個閑不下嘴的,而陳念姝的體質真的很吸這類嘰嘰喳喳的朋友,她善於傾聽她們忍不住抒發的情緒,也喜歡陪著她們鬧。

“念姝,你來公司面試的那天,我們的面試官都覺得穩了,等著你。”

“為什麽?”

“說來慚愧,你父親工作那一欄寫的資料真是響當當。杭州的律政圈,應該沒一個人不認識你爸的。”

“那我又不知不覺地借了我爸的面子,果然和我爸說的一樣,我這輩子擺脫不了他。”陳念姝開玩笑道,現在父親對她而言,已經不是一個凝重的話題了。

“是你爸借了你的面子。因為你,大家覺得你爸是和你一樣政治善良的人。念姝,你真的很優秀。”

“你知道嘛,我可能是個空想社會主義者。我從小就是一個嬌氣的人,在農村生活不了,在學校宿舍待不下去。然後在我計事起,身邊的親戚,童年的玩伴都說我沒有大小姐命,卻一身大小姐病。我媽在學校聽到了,特別特別愧疚,一直努力工作。後面她發現努力工作,也沒辦法讓我過大小姐的生活,就自己創辦了一個公司,從零做起。然後她按照我的要求,在公司給我布置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小房間。當時,簡直是我最愛我媽的時候,當然啦,現在肯定越來越愛了。”

“孟游姐的媽媽真的很愛你。”

“對啊,她超愛我的,可能是知道我爸不夠愛我,就把我爸對我的那份愛奪走了。”她坦然地說出自己的過去,“男人有錢就變壞,即使是靠老婆發家致富。小時候,我爸嫖.娼被抓了,同班的男生嘲笑我,還問我嫖.娼是什麽意思?這倆字怎麽寫?我媽那時候說要離婚,我爸跪地求饒,自扇巴掌,狼狽不堪,我媽就說算了算了,原諒她。唉,我媽即使是女強人,也是被世俗規訓的小女人,她太心軟了。”孟然說著說著便有些落寞了。

“阿姨太善良了,也把你爸爸想得太好了。但是至少你媽媽有像你這樣美好的女兒,依舊是母系社會的2對1。”

“對啊,還好我像我媽,像我爸的話,我媽豈不是崩潰了。養著一個索錢的小偷,再養著一個拋棄不了的白眼狼。”

“現在分開了吧。”

“那是當然了,男的偷腥怎麽可能只有一次。有一次我爸甚至對我動手動腳的,畜生一樣的玩意兒。”

“我媽看到了,拿菜刀砍他,結果他還報警了,告我媽故意殺人。當時電視裏面放著法庭的畫面,我就是那個時候決定當律師的,而我的母親恰到好處地成為了我的啟蒙老師。”

“最後怎麽解決的?”陳念姝表情凝重,尤其是聽到動手動腳那句,她的心不自覺抽了抽。這個世界還是有太多違背人倫的不堪了。好在孟游從當時那個弱勢的小女孩成長成了無堅不摧的大人。

滾他爹的婦女兒童,弱勢群體,童年的孟游一下占倆。

“只能用錢解決了,當時我的撫養權都差點歸我爸。我媽凈身出戶,從頭再來。”

“那是我第一次變得不那麽嬌氣,我和我媽在逼仄的出租屋堅持了一陣,之後等我媽發跡後,立馬忘本,變得更嬌氣了。我媽的能力眷顧了我們,我媽太強大了,馬上東山再起。”

“阿姨太厲害了,我都要成為孟女士的粉絲了。”

“乖乖真可愛。”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女孩裝作大人的模樣摸了摸陳念姝的頭。

陳念姝在茶莊待了一上午,一下山便看到了倚在車前的人影,也不知道這家夥凹造型凹了多久。

顧周宥接過陳念姝搭在手邊的大衣:“冷不冷?”

“冷,伺候我更衣。”陳念姝攤開手,像個皇帝似的等著顧周宥伺候。

顧周宥擦過她肩頭的毛衣,指尖游蕩在她的脖子處,幫她裹上大衣。

冰冷的肌膚觸到了陳念姝的脖子,她回眸笑了笑:“幹活就幹活,別動手動腳的。”

“報酬,別白嫖。”顧周宥學著她那樣說些渾話。

“哪學來的放蕩話?”陳念姝用力戳了戳他的臉頰,沒酒窩也硬給戳出一個洞。

“痛。”他嬌氣道,答非所問。

遠處的汪延朗和施催看到這郎情妾意的畫面,忍不住咋舌一句,大聲議論兩人大跌眼鏡。

汪延朗舔了下嘴唇,諧謔道:“陳念姝,公共場合註意尺度。”

“這就不勞汪總費心了。”

“就是,小汪,你三十歲的人了,別跟個喪家犬一樣,哪裏有家舔哪裏。”施催臨陣倒戈。

“我去,怎麽全攻擊我了,反彈。嘚嘚嘚嘚嘚。”汪延朗擺出一個防禦姿勢,“哥不到三十,三舍四入二十五。”

顧周宥一言不發,只是盯著他醒目的喉結。這塊喉結不似沈惟康喉間那塊頑石一樣張揚欠扁,像是吞了塊嶙峋的山石,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粗礪感。

顧周宥儼然一副喉結鑒賞家的模樣,把眼睛移向施催,這家夥的喉結就有點拮據了,把汪延朗的喉結砸在地上,大卸八塊,隨手拿出一塊,都比他的有實力。

施催被顧周宥盯得不自然,以為他是一個開不起玩笑的人,立馬老實了:“你好,施催,你可以叫我施工。”他自嘲道,祈求顧周宥原諒。

顧周宥伸出兩只手禮貌握住,他對喉結小的人一向憐憫寬容:“你好,顧周宥。”

防禦姿態的人卸下盾牌,伸出手:“你好,汪延朗。”

“你好,顧周宥。”顧周宥伸出一只寒涼的手,輕輕握住。

“你多大?”汪延朗問了聲。

“三舍四入,二十,剛好和你差5歲。”

“真羨慕你們年輕人。”汪延朗拍了拍施催的肩,“去把孟游叫過來,她剛好和我一樣大。”

孟游,1998年1月11日出生於浙江杭州,今年25歲。

施催一副看智障的模樣看著汪延朗,手臂勾上他的脖子:“不好意思,司醜不可外揚,我把我家狗先牽走了。”

汪延朗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施催拖著離開了村口。

顧周宥看著汪延朗,一副似曾相識的模樣:“他倒挺像沈惟康。”

“他可比沈惟康好多了,他很成熟,嘴可沒沈惟康這麽欠,也沒沈惟康這麽幼稚。”

“你很了解沈惟康?”顧周宥攢眉不悅。

“不了解。”陳念姝立馬表決心。

“你們老板喉結還挺大。”顧周宥試探性地問了聲。

“還有一點不一樣,沈惟康的喉結可比他的大。”陳念姝上下嘴唇一碰,使出顧周宥破防大招。

“怎麽?你整天光盯著人喉結看。”顧周宥僵硬地歪了下頭,嘴角扯出一絲警告的笑。

“不,我只看屬於自己的,能親能咬的那種。”陳念姝的大拇指覆上顧周宥的喉結,“動。”

顧周宥配合地動了一下,陳念姝愛撫地摸了摸他的頭。

“下午陪你一起工作?”顧周宥的手伸到大衣裏,攬過她溫熱的腰肢。

“我工作完成了,下午我們陪孟游姐挨家挨戶問問村民意願。”

“好。”

*

孟游第一次近距離地見到顧周宥,面對陌生男性,她總是很拘謹:“你好,孟游。”

“孟游姐好。”顧周宥學著陳念姝那樣稱呼她。

陳念姝輕笑一聲,對別人叫姐就這麽容易。

害,既然叫姐了,那就都是弟弟妹妹,孟游自會承擔當姐姐的責任。

三個人先去找了當事人,讓當事人帶著他們挨家挨戶地敲門。

“孟律師、陳律師,我們這個村能留下來嗎?”

“劉伯,我們會努力的,目前贏面不小。”孟游說。

孟游的話讓劉雄志的焦慮得到一絲緩解,他轉而把視線投向站在陳律師旁邊的男人。他一仰頭,便激動地擡高了音量:“你...你是那個那個奧運冠軍吧。”他一時忘記了顧周宥的名字,只能用蹩腳的普通話盡力回想。

顧周宥點了點頭,眸光淺淡:“是。”

既然現在為了自己的失敗妄自菲薄,那麽也可以把自己曾經的成功作為昂首挺胸的理由。

“你,你,你......”話口擡起,可劉雄志卻不知道說些什麽才能顯得不蒼白無力。

“我叫顧周宥,來幫我女朋友工作。”顧周宥輕垂了下頭,眉目舒展地對他說。

“好,好,好,你們年輕一輩都是中國的希望。”老一輩人慣常喜歡赤誠地用老氣橫秋的語言表達此刻心境。

“謝謝。”顧周宥自如應對他的鼓勵。

劉雄志是村裏活化石般的人物,在這個村待了幾十年,陪著村子從貧瘠雕敝走向鐘靈毓秀。村子裏無論是垂垂老矣的老年人,還是朝氣蓬勃的孩子,皆認識他。

村長換了一代又一代,可真正能解決實事的卻很少,大多數時候都要靠他這個中間人傳達。劉雄志走在最前面,先去找了村口的劉大爺,兩人沾親帶故的,好交流些。

劉大爺老當益壯,正在村口野草攢簇的健身器材處甩著單杠拉伸。

“劉叔。”劉雄志扯著嗓子喊了聲。

“小雄。”劉大爺從單杠中脫手,拍了拍掌心的灰。

“我們村子要不拆的話,要填一個請願書,好伐?”

“好。”劉雄志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他兒女不怎麽管他的生活,他更願意待在自己常待的地方。

第一個村民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同意了。

士氣大漲,一群人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家,卻驟然受挫。木屋裏侍弄花草的鄭爺爺無奈地嘆了口氣:“商品房挺好的,我兒子娶媳婦說要一套商品房。”

“那你住哪?”劉雄志皺了皺眉。

“我有退休金,住養老院吧,不知道。”鄭爺爺露出一絲頹唐的神色,含糊漫應道。

他對自己沒什麽規劃,這一生盡是為兒子謀籌了。臨了,兒子還端了老子的老巢。

一屋子沒當過父母的人此時無論說些什麽都顯得是一副虛偽的看客模樣。一群人面面相覷,陳念姝和孟游驀然對視,想罵些什麽,但罵來罵去罵的不過是兒子這個不孝的,為什麽不能好好對待父親?父親這個心軟的,為什麽要這麽愛兒子?

士氣大傷,他們來到了第三家的民宿。民宿的老板是個爽朗的年輕姑娘,不費任何氣力便同意了。她為人心善,還拉著些村子裏經常玩樂的朋友也簽上了。

村口便只有這三家,他們走迷宮似的在劉雄志的帶領下來到了第四家,正巧在門口撞見了喉結對照組的兩人。

施催地痞流氓似的用嘴打了個響指:“嗨,美女,你們進度怎麽樣?”

“目前十個人同意,一個人反對。這也要多虧了民宿老板的人緣,這姐姐童年玩伴是真的多。”

“進度不錯。”汪延朗鼓勵道,“我們也不錯,這塊地簡直風水寶地,我們跟孩子玩捉迷藏都有意思多了。”

“......”孟游瞳孔驟然放大,眼神不太友好,“你是說,我們累死累活,你在這跟孩子玩捉迷藏?你真當你童心未泯,是個孩子王呢?三十歲的大爺了都。”

二十八,二十八,要說多少遍。汪延朗訕訕一笑,可不能把孟游惹急了,這姑娘虎得很:“沒有,我們在考察地勢。”

施催點頭附和,孟游的秉性她是了解的,可不能把她惹毛了:“對對對,都是因為那小孩聽說我倆是浙大的,賊崇拜,就拉著我們一起玩了老鷹抓小雞。”

汪延朗重重咳嗽了一聲,朝這個沒情商的人瘋狂使眼色,這哥們是真蠢。

孟游啐了一口:“操,你們還玩老鷹捉小雞了。”孟游輕輕推了一下陳念姝,“念姝,你和弟弟去玩會兒,讓他們倆頂。”

陳念姝笑著點了點頭,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著汪延朗和施催。她頭一垂,旋即拉著顧周宥的手走了。

分明汪延朗才是公司的老總,他現在卻有一副孟母牽著孟子鼻子走的感覺,巴巴湊上去哄她:“孟姐,錯了。”

“汪叔,快三十的人了,別裝嫩。”

“對,我是叔,是叔,好吧。”汪延朗笑了笑,沒再爭辯。

孟游從大衣口袋了掏出了一瓶猴□□,這玩意兒俗名“老鼠屎”。

她掌心攤平,把“老鼠屎”倒了出來,遞給汪延朗:“哥,五步之內必有解藥。”

“好好好,我吃,你多給我倒點,療效好。”汪延朗接過她掌心的丹藥,一口悶了下去。

剛剛的小孩戰戰兢兢地跑了過來,那顆缺了一半的門牙露了出來,說話漏著風:“哥哥,你還沒有陪我們玩完呢。”

孟游一句話震懾了小朋友:“你別叫他哥哥,叫叔叔。”

汪延朗笑了笑,摸摸小朋友的頭:“小擁,叔叔這只雞先回池塘待會兒,你再去找只小雞去。”

顧周宥的眼睛盯著池塘裏嘎嘎叫的鴨子,攥緊陳念姝的手甩了甩,情緒一點不帶收的。

陳念姝把手高高舉起:“顧周宥,你撒什麽嬌啊?要唱門前大橋下嗎?”

“我才沒有。”

“你怎麽又撒嬌?”陳念姝存心氣他。

“我沒有。”

“好,好,好,你沒有。”陳念姝笑了笑,不再逗狗。

剛剛的小孩跑過來,他還沒從孟游的震懾中緩過勁來,嗓音怯怯的:“哥哥姐姐,你們能陪我們玩老鷹抓小雞嗎?剛剛那個哥哥,哦不是,叔叔他走了。”小擁雙手捂著嘴彎了下腰。

“好。”陳念姝應了聲,看了眼顧周宥,“你當雞爸爸吧。”

“嗯。”顧周宥的喉間發出一陣悶哼聲。

六歲的小朋友有點靦腆,指間相扣反覆摩挲著。他的嘴角有一顆凹陷的小酒窩,只要說話便會漏出來:“哥哥,你好高啊,我在電視上見過你,你也是浙大的嗎?”

“我不是。”顧周宥坦誠回答。

“那也很厲害。”小擁面面俱到,看向了陳念姝,“姐姐,你長得真漂亮,像明星一樣。”

“謝謝你,小王子。”

【作者有話說】

小擁小王子出場[豎耳兔頭][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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