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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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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流浪狗◎

一連幾天,陳念姝都沒有和顧周宥見過面,也沒有回他的消息。當時,顧周宥直直地把手伸了過來,陳念姝不敢想象如果受傷的是他,情況該有多糟糕。

再次見面是周一晚上的英語視聽下課,今天陳正道會遲一點來接她。顧周宥早早地在下課的廊檐角等她,陳念姝直接無視了他,徑直走了出來。

冷月孤懸,沒有盡頭的黑影漫過闃寂無聲的樓宇,覆蓋在兩人之間。

顧周宥眼神頹喪,眼底一片烏青:“念姝,你再也不打算理我了嗎?”

“嗯。”陳念姝沒有保留餘地。

顧周宥的心徹底涼了下來,漫過全身的器官。他湊近一步,不敢碰她:“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你哪錯了?”陳念姝冷冰冰地逼問。

顧周宥緘口不語,他說不出口不應該保護你。

顧周宥總是這樣,在有比賽的時候,隨便一件事,就能讓他放下比賽趕來。學自行車的時候,一下就把手伸了過來。這次也是,他從來不知道一個運動員最先做到的是保護自己的身體。音響砸到的如果是他,陳念姝只會罪孽深重,不會心懷感激。

“我先走了。”陳念姝面無表情,擦肩離開。

顧周宥一把拉住了她的左手:“再待會吧。”

陳念姝當時像是魔怔了一樣,隨口說出了傷人的話,事後也已經撤回不了了。人果然不能時時刻刻保持理智:“顧周宥,我們分手吧。”

顧周宥的嘴角繃直,胸腔悶悶的,心臟像是沈在了深海裏:“我不要。”

“我說,分手吧。”黑魆魆的夜,如墨般潑向了並不清醒的人,陳念姝的腦子裏一團漿糊。

“我不要分手。”顧周宥眼睛濕潤,小魚缸般的眼睛裏濾下了一滴淚。

“在一起是兩個人的事,分手是一個人的,我不需要經過你同意。”

聽到這樣漠然的話, 顧周宥也被她身上粘稠的墨水打濕了大腦,說出了傷人的話:“陳念姝,我是你可以隨意擱置的玩物嗎,你這麽快就膩了嗎?”

大家都被情緒上了頭:“我先走了。”

顧周宥拉住她,不讓她走:“我再過一個多月就要比賽了,至少等到那之後再分,不然我會分心。”能拖一天拖一天,顧周宥拋掉良心,撒了謊。

陳念姝冷笑一聲,眼底淬了冰:“你也知道你就快比賽了,前幾天用手擋的時候怎麽不在意。你不是一個會因為感情分心的人,這個借口你找得太爛了。”

“你還記得高中那個掰手腕的打賭嗎?你輸了。現在,我想到了,我不想分手。”顧周宥把卑鄙和死纏爛打貫徹到底。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不守信用、不真誠嗎?一個高中的打賭而已,我就算違背了,又能怎麽樣?”陳念姝理直氣壯地卑鄙。

顧周宥蔫了下來,他瞧不起現在的自己:“我錯了,當時用手擋之前我應該先考慮後果,我不該把負罪感強加給你。可是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應該要保護你。”

“那個音響本來就該砸在我身上,就算把我砸死了,我也不需要你保護。”陳念姝嘴巴像是淬了冰一樣,一直吐出冷漠的話。

操,該死的破音響,該死的破音樂節。顧周宥徹底沒轍了,可憐巴巴地望著她,輕輕脫手放她離開,另想別的辦法。

周二訓練完後,顧周宥去了許竣的公司,想要找許子桉幫忙。

顧周宥平時很少麻煩許竣,他咬了咬嘴唇想好措辭:“姐夫,周六你可以讓年年和我出來玩嗎?”

許竣有點驚訝:“怎麽了?可以啊。”

“我和我女朋友吵架了,她最近都不理我。她喜歡年年,我想讓年年幫我們緩和一下。”顧周宥板板正正地坐在沙發上,垂眸看著腳下烏黑鋥亮的釉面瓷磚。

許竣像是一個同齡人一樣,攀上顧周宥的胳膊,給他出主意,全無長輩的壓迫:“小宥,你可以裝裝可憐,放下你的自尊,說些哄人的話。”雖然顧聲不吃這套,但是每次許子桉賣賣慘,顧聲都會妥協。

“好的,謝謝姐夫。”顧周宥頷首禮貌道。

今晚,顧周宥和張興博逛學校超市碰到了一條狗,他突然有了想法。

顧周宥發了一條朋友圈,是一條視頻。

墨色垂落,路燈似殘燭般沈入破碎的背景裏。視頻只拍到了那條狗和他的手。他蹲下來一點點給流浪狗餵火腿腸。小狗汪汪汪地叫,像是在說“謝謝”。

從不發朋友圈的人,發了一條,便會得到很多人的關註,尤其是散漫閑暇的大學生。

wk:顧周宥,快謝謝爸爸給的火腿腸,真乖。

沈惟康改回了之前沒素質的微信昵稱,反正這人吧,講話就一直這樣口無遮攔。

和他相比之下,劉浩哲就顯得有點正常了:來顆巧克力。

才發幾十分鐘,都有四五十個人點讚了,顧周宥突然發現自己微信好友還挺多,可是沒有等到想等的人。

梁珍珍剛好撞上槍口:替陳念姝說,看看臉。

陳念姝看到了,無情地回了句:婉拒。

張興博看著顧周宥坐在石階上,一臉可憐樣,擺弄著手機,上前若無其事地踹了他一腳:“兄弟,你幹嘛整得跟個流浪狗一樣。”

誰都能過來欺負他一下,顧周宥難以啟齒,但還是開了口:“你會拍照嗎?”

“誰還不會拍照了。”張興博壓根沒思考,脫口而出。

“那你把我拍得可憐一點。”顧周宥豁出去了。

“什麽一點?”張興博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麽會有人能提出這樣奇葩的要求。

“可憐一點。”顧周宥面無表情地咬著牙說。

應著他的要求,張興博以地上的兩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為背景,給他拍了一張擺拍照。

黑魆魆的夜色裏,懸停的孤燈朦朧地震顫著昏黃的光暈。顧周宥手撐在膝蓋上,黑色運動衫松松垮垮的。下巴抵著領子,垂著頭看著地上自省。

張興博忍不住感嘆了聲:真太他大爺的窩囊廢了。

顧周宥把照片發在了朋友圈。大家覺得新鮮,忍不住調侃。

首當其沖的就是沈惟康,這狗逼人又閑嘴又欠:好心收留流浪狗,可以在家自刨狗洞。

文旅局局長(劉浩哲):擺拍得不錯,像電影一樣。

陳競澤在學校宿舍窩在被子裏偷偷評論:和剛剛那一條有異曲同工之妙。

林溪肴回覆:陳競澤,你偷偷帶手機到學校,我要告訴爸媽。

林溪肴把截圖發給陳念姝:什麽情況???

陳念姝回了個吵架了。

她仔細放大那張照片,照片裏的顧周宥一個人坐在地上,表情委屈巴巴的,看上去倒是讓陳念姝有些心疼了。她開始反思自己說的話,隨即又用男人都是裝得好來麻痹自己。

陳念姝給林溪肴發了消息:你去朋友圈懟一下沈惟康。這二貨,嘴真欠死了。

林溪肴立馬沖到評論區,回覆沈惟康:萍,都這麽久了,你還是沒學會一個人睡覺嗎?

沈惟康無語凝噎:......

微風掠過樹葉,倒下婆娑的樹影。顧周宥坐在臟兮兮的水泥地上,用火腿腸擺了一個√不7。

他懟著地面拍了一張,配了一個文案:姐姐,對不起。

這一條僅她可見,可陳念姝終究狠下心來沒回他。

自從骨折了後,陳念姝都是去學校附近的理發店洗頭,顧周宥總陰魂不散地跟著她。看著安安靜靜坐在那的顧周宥,洗發師忍不住調侃:“美女,你男朋友對你真好,洗個頭也陪你。”

“她陪我的更多。”顧周宥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陳念姝。

陪個洗頭、陪個上課而已,明明是稀疏平常的事,卻總是能被說成是男生的優點。

撅地上吃骨頭是不是也要誇保護環境。

陳念姝保持一慣的冷漠:“已經分了。”

理發師訕訕一笑,不再提了。

隔了一天,換了個洗發師。大家可能是工作太無聊了,只能和顧客聊八卦,他調侃道:“你男朋友一直看著你,要不讓他幫你洗洗。”

“不了,他太粗糙了,技術太爛。”今天,她沒有否認是男朋友。

周五,又到了陳念姝洗頭的時間,顧周宥一如既往地跟在她身後,一句話也不說。陳念姝閉上眼睛,享受著洗發師的按摩,但今天的洗發師手藝生疏,很多地方都沒有照顧到。

陳念姝的後腦勺有點癢,剛想開口讓他幫忙按一按,就直直對上了顧周宥的視線。

即將說出口的話憋了回去,轉而恢覆平時的疏冷:“顧周宥,你是不是傻逼?”

“嗯。”他的聲音有點嘶啞。

“感冒了?”她忍不住關心他。

“有點。”他鼻翼翕動,發出細碎的聲音。

陳念姝在心裏合計著再過一天就原諒他,然後就再也不要發生這種事情了。

“還有哪裏要按嗎?”他的手上全是泡沫,用手臂蹭了蹭自己有點癢的耳側,像一個洗發師一樣專業地問。

“耳側你幫我抓一下吧,有點癢。”

“好。”他的指尖滾燙,覆上了她還沒完全恢覆好的耳洞,緩緩擦動,而後輕輕按了按耳廓。他今天動作格外溫柔,用毛巾包裹著她的頭,扶她起來。

鏡子前,他插上了電源,學著旁邊的理發師,給她吹起了頭發。他一縷縷挽過她的發絲,自上而下吹散開來。

她的頭發有點打結,他怕弄疼她,罪加一等,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拿出剛拆了包裝的護發精油。

陳念姝忍不住笑出了聲,眉眼舒展:“差生文具多。”

他不理會她的調侃,把護發精油在指尖柔散開來,抿了抿嘴巴一縷縷往下順她的頭發,生怕勾疼她。

陳念姝都有點於心不忍了,理智慢慢被欲望壓制,覆上了他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該死的肌肉記憶,真是控制不住。

顧周宥勾起一抹笑意,感覺迎來了希望,他吹得更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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