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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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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肉償◎

周四下午公休,但好巧不巧,陳念姝的辯論賽改時間剛好和顧周宥主持人決賽撞上了。

教學樓的死角是視野盲區,無人經過。陳念姝手肘微屈扣著顧周宥的脖子,手腕使勁往下壓。

“等會我有個辯論賽,看不了你比賽了,要不要補償你一下?”她的手沈沈旋著他後脖頸處那顆堅硬的骨頭。

“那我看不了你比賽,要不要補償你?”他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陳念姝的臉,純情得不行。手卻不老實地蹭著她的腰,一寸寸誘她深入。

陳念姝很自然地落入這場陷阱,在他耳邊緩緩吹著氣,溫熱的氣流噴在他的耳廓各處:“那我要肉償。”

顧周宥低頭輕笑了聲,咬了咬嘴唇:“肉腸,一根夠嗎?”

“夠。”陳念姝的手指抵在他的嘴巴上,一動不動。

顧周宥抓住她的兩只手,緊緊地扣住,指節泛白。他低頭含住她的耳朵,咬了一口,力道不輕不重。

陳念姝喘了口氣,直直地落到他的耳中,像是爐鼎裏的催情香一樣一點點貫進他的耳朵裏。

顧周宥撒手往她懷裏鉆,他剛想往她脖子處下手,理智還是先一步克制住了他的舉動。

看著他的將落未落的嘴唇,陳念姝覺得好笑。她捏住了顧周宥的下頜骨,讓他的視線轉移到自己身上:“你在幹嘛?”

我也想知道我在幹嘛。顧周宥聲音悶悶的:“嗯。”避而不答。

“你想咬就咬唄。”陳念姝的笑意漫過眉眼,黑曜石般的眼眸明艷張揚,攝人心魂。

“你下午有比賽。”顧周宥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樣清透純凈,內裏卻噙滿了一望無際的野心。

“遮掉就好,怎麽能讓我們家寶寶欲求不滿呢。”陳念姝的手指擦過他的脖子,落在了柔順綿軟的頭發上。她的聲浪散漫,帶著折磨人的停頓。

顧周宥又一次咬上她的耳朵,力道重了些,聲音綿軟:“這樣痛嗎?”

“痛死了,我這裏以前有傷口的。”陳念姝和他開玩笑。

顧周宥一下子松開了,手指輕輕摩挲著陳念姝的耳朵,像是要透過那雙常年浸水的眼睛看穿些什麽:“耳朵,怎麽了?”

“高一的時候,我和林溪肴去打耳洞,回家後坦白了。我媽特別特別生氣,強硬地把我的耳堵摘了,後來就慢慢愈合了。”

沈吟了半晌,顧周宥漸漸攏緊眉峰。他想起了他去杭州找她的那個夜晚,那天她從前的鋒芒畢露被膽怯懦弱吞沒的一幹二凈。他試探地問道:“你媽媽有時候很兇?”

顧周宥不知道她敢作敢為的人生裏,究竟有多少是被強行壓制了的。

“那倒沒有,主要那段時間我有點叛逆,我媽平時很溫柔。”陳念姝坦誠地說。

“那你爸他超雄到打人?”腦子裏驟然閃過了她那天的傷,顧周宥正色問了句。

“我爸最多就是口頭威脅一下,砸個電腦,不讓我出去之類的,打人倒是不至於。那天,他看到我抽煙了,不過後來他和我道歉了。”

陳念姝下意識替父親辯解,她不想讓顧周宥覺得自己的過去有多麽得不堪。

事實上,在陳念姝的心裏,她的父親算不上是個壞人。從小到大,相較於一般人來說,她過得還算不錯。只是常年的控制、壓抑,導致他們之間很難溝通,只能這樣漸冷地茍著。

加之陳正道是個情緒不穩定的,陳念姝總是膽怯地待在角落看著他發瘋。久而久之,便想避開。

口頭威脅、砸個電腦、限制人身自由,這些並不尋常的事,她都只用“最多”這麽個無關緊要的詞一筆帶過,顧周宥怔了一下,低頭抱住了她,把頭蹭在她的肩上:“那現在還想打個耳洞嗎?”

“想,但我感覺好像得回去商量一下?”

“嗯。”

“你知道我現在有多窮嗎?”

“嗯,不知道。”

“我爸還沒把我的卡解了。雖然給了我很多錢,但都是親屬卡。每一筆走賬,他都能看見。”陳念姝突然像一個小朋友一樣告狀抱怨。

“我有錢。”顧周宥圈得更緊了,夏日單薄的短袖交疊著滾燙的體溫。萬籟俱寂,兩人在偏狹的一隅緊緊交纏著不撒手。

顧周宥是個行動派,拿起手機就給陳念姝轉錢。七千塊錢,幾乎是他全部的家當。

陳念姝沒有收,她嘆了口氣:“顧周宥,你沒錢怎麽吃飯,能不能多註意自己的身體。”

“我們訓練有訓練餐。”

“那現在呢?”陳念姝質問。

“我還有點。”顧周宥給自己留了將近一千,夠用。

“顧周宥,你是不是有點太喜歡我了?”陳念姝的目光灼灼地凝著他,一臉擔心地發問。

“那你呢,足夠喜歡我嗎?”

在陳念姝這兒,顧周宥其實沒那麽有安全感。所有關系的開始來自於她,冷戰來自於她,而結束也任由她說了算。顧周宥覺得自己不過是一個由她發號施令的喪家犬。

但陳念姝不是這麽想的,她一直是一個堅定的隨心主義者。她的心熱烈滾燙,教她做個坦坦蕩蕩的人。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把掌心燙人的溫度傳給他:“很愛。”

顧周宥如釋重負地笑了。

陳念姝用另一只手抓他的手腕,出了個餿主意:“不如,我把那個黃金手鐲賣了吧?”

顧周宥眉頭微皺:“你敢?”

“這有什麽不敢的。”陳念姝繼續惹他。

“你不喜歡嗎?”顧周宥像一只蔫了的小狗,耷拉著腦袋,眼神尋求認可。

“顧周宥,你傻不傻,幹嘛買這麽貴的禮物。”

“你不需要因為我降低你的生活質量,畏手畏腳的。再說了,我家條件其實還行,不到你需要愧疚的程度。”

當時,陳念姝和顧周宥總是若即若離的,顧周宥並不清楚她的喜好。只是聽到外婆和外公說,顧聲生日,要給顧聲送一個“金玉滿堂”。外婆說女孩子都喜歡,所以外公也經常給她買。

“嗯,我很喜歡,很驚喜。只是你的十八歲,我沒有送禮物,還和你吵架,我很愧疚。”陳念姝的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指腹滑過他的骨節反覆摩挲。

“我沒有生氣,但那一天,你真的有點兇。”顧周宥委屈一陣。

“原諒我,好不好?”

“嗯,那你下次別這麽兇。”顧周宥撒嬌似的談條件。他希望下次她如果真的生氣了,可以想到今天,酌情考慮。

“好,寶寶。”

下午,顧周宥的比賽現場依舊座無虛席、人聲鼎沸。他不似那日那般鬧笑話,準備了一個主題,講了裕城的橘子。自從那天起,裕城蜜桔被大家熟識,那個秋天,裕城的農民們終於嘗到了橘子帶來的清甜。

陳念姝自從晉級辯論賽後,也漸漸忙了起來。經常代表學校和各大院校比賽。起初,她只是格式化地輸出論點,比賽多以輸為主,但是父親告訴她打辯論賽就是要混淆視聽,不能一板一眼的,可以耍點小手段,偷換概念。在和父親偶爾的交談中,陳念姝也慢慢上了手,還擔當了團隊四辯的重要任務。

經常缺課,顧周宥跟不上課堂進度,有點後悔報計算機了,選了兩個要吃青春飯的工作,還不如學一個期末不容易掛科的課。還好沈惟康大學上了些計算機的課,輔導了顧周宥,他才慢慢好了點。

國慶前的前一天,顧周宥和陳念姝在圖書館消磨了一下午。兩人坐在了斜對面,看上去不太熟的樣子。

顧周宥剛學一會,就刷上了抖音。陳念姝以前還覺得網友說的太誇張了,現在才漸漸明白了顧周宥確實一直是被逼著學習的。

他刷了沒一會,又學起來了,嘍了幾眼,又覺得沒意思,便放下了。

遠處的男生盯了陳念姝很久,捧著手機走到她身邊:“同學,你長得完全是我喜歡的類型,能加個微信嗎?”

顧周宥帶著黑帽、黑色口罩,氣質冷峻:“不好意思,女朋友。”

女朋友還坐得這麽遠,男生訕訕一笑,便走開了。

顧周宥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連書也沒拿走,繼續玩著手機,口罩也摘下了。但過了一個小時,還是有沒有眼力見的男生過來加微信,還叫陳念姝“姐姐”。

顧周宥把手機甩到他面前:“加我的。”

男生看清了顧周宥的臉,情緒激動:“你是顧周宥嗎,真的可以加微信嗎?”

死小孩,真沒眼力見。顧周宥心裏如是想著,完全忘記自己也是個大一的學生。

“......不是”顧周宥偏過頭,“那你還是加她的吧。”

陳念姝好整以暇地看著,懶洋洋地說:“弟弟,算了吧,我朋友比較害羞,別逗他了。”

“好吧。那姐姐,我能加你微信嗎?”

“不可以哦。”陳念姝用溫柔的語氣直截了當地說出了冷漠的拒絕。

“好吧。”男生尷尬地離開了。

“弟弟?朋友?”顧周宥哼笑一聲,想求個解釋。

“怎麽了,要不我跟弟弟說,微信人數已滿,把你刪了,把他拉進來。”

“你再說一次?”

“我確實喜歡叫姐姐的,某人可是打死也要保留顏面。”

顧周宥哼笑一聲,反正他是不會妥協的,他略過這個話題,強硬道:“你以後不許一個人來圖書館。”

“好的,哥哥。”陳念姝像只毛茸茸的溫順小貓,看上去純良無害,實則是一只慣會攀咬人的野貓。

她喜歡舔舐他的傷口,抵著他,不讓他去打狂犬疫苗。小貓以為這樣,他就會變得和她一樣,變成一只溫良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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