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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修羅場？◎
人潮湧了過來，林溪肴一看到陳念姝，當即疾步而至：“念姝，念姝，我們轉場去KTV吧。”
“行。”
“那你再叫一個朋友來吧，叫個女生。”
“我給她打個電話，但是她比較宅，可能不太願意出來玩，我先問一下。”
陳念姝給宋衿宜撥去了電話：“衿宜，你要出來玩嗎，源音KTV？”
宋衿宜竟然罕見地同意了：“好的，馬上來。”
沈惟康疏懶地走過來，推了推顧周宥：“回家嗎？”
“行。”顧周宥應下了。
陳念姝的目光懸停在沈惟康身上，淡聲道：“你去嗎，KTV？”
沈惟康搖了搖頭推拒：“算了吧，有點累。”
陳念姝直入主題，省掉那些虛偽的客套：“宋衿宜去。”
沈惟康輕咳了聲，義正言辭地找補：“確實還沒玩盡心。我們去。”
顧周宥：“......”
KTV的燈光幽暗迷離，霓虹燈緩緩游蕩在四四方方的狹角，落下斑駁陸離的光斑。大廳裏，嘈雜的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低頻沙啞的電流在失真的磨砂音質下扭曲變形。
宋衿宜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放空。林溪肴一看到她，就立馬小跑了過去，非常自來熟：“是宋衿宜嗎，我是陳念姝的朋友，叫林溪肴。你好有文藝少女的氣質啊，好漂亮。”
“謝謝。”宋衿宜興致缺缺，但還是不想掃興，“你也很漂亮，像兔子一樣，很通靈性。”
“謝謝，謝謝。”林溪肴攬過她的胳膊，就差抱上去了。
KTV包廂裏，色彩澄澈的燈光跌跌撞撞地游蕩。黑色的皮質沙發散發著一股KTV獨有的味道，或許是經年累積的煙酒味，有點混沌。
林溪肴醉翁之意不在酒，壓根沒有唱歌的想法。又像MC一樣主持大局，拿出了經典保留項目：真心話大冒險。她甚至還自己從家帶了卡牌，看上去早有準備。
陳競澤一臉無語地望向她：“林溪肴，你無不無聊？”
陳競澤從小受林溪肴游戲欲的迫害，依稀記得小時候卡牌還沒有流行的時候，她自己在上面用拼音寫上了懲罰：今天不能走路。
那一天陳競澤一天都癱在床上，去上廁所也是坐著扭扭車去上的。
她對誰都狠，對自己更狠。後來有一次是一天不能講話，那一天林溪肴輸了，她連飯都不吃，她說會發出咂巴咂巴的聲音。
她總是輸，但是個人菜癮大的人。
鑒於顧周宥、沈惟康和宋衿宜都沒有玩過，林溪肴充當起了MC的職責，給大家介紹了一遍游戲規則。
宋衿宜今晚有點心不在焉的，看上去並沒有很懂規則。
昏暗的燈光，低迷的音樂，陳念姝和顧周宥隔桌相對，周遭嘈雜地散落著各種搖骰子的聲音，嘩啷啷的。漸漸地，聲音沈了下去。
按照位置順序林溪肴先喊出了“5個2”。
陳念姝對自己手裏的牌很自信，喊出了一般不輕易喊的“6個1”。
宋衿宜還是有點沒太懂游戲規則，喊出了“7個1”。
林溪肴又充當了解釋的作用：“衿宜，我們一般不喊1，因為原本其他的數字都可以用1代替，比如你喊10個2，現在牌面上只有6個2，但是只要有4個1，就可以代替2，就有10個了，但是呢，像剛剛這種情況，你喊了7個1，這個時候1只是1，不是任何其他的數字，如果沒有7個1你就輸了呢。”
宋衿宜雖然還是有點懵，但大致是懂了，點了點頭。
沈惟康並不打算為難宋衿宜，喊了“7個4”。
陳競澤也按照以前的經驗，喊了“7個5”。
現在顧周宥這個位置就比較尷尬了，只能喊7個6，8個別的數，或者開。
顧周宥不打算開，賭了一把：“8個5。”
林溪肴勝券在握地喊了“開”。
林溪肴：“我沒有5。”
陳念姝：“兩個。”
宋衿宜：“我也沒有。”
沈惟康：“我1個。”
陳競澤：“我2個。”
看上去像是必輸的棋局，顧周宥也不負眾望：“2個。”
林溪肴又開始當主持人了，嬉皮笑臉道：“6號玩家，你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吧。”一陣淡漠的聲音傳來，他覺得回答真心話太啰嗦，而且有時候挺傷自尊的。
“請抽。”
顧周宥隨意地就拿起了第一張，喉嚨一時哽住了。他沒想到還有更傷自尊的玩意兒。
林溪肴大大方方地從他手上抽出來，一字一句慢慢地讀出來：“選擇在場任意一位異性，盯著他，叫姐姐/哥哥。”
顧周宥在內心給自己做了很強大的心理建設：沒事的，沒什麽大不了的，大大方方玩游戲。但行為還是有點害羞，快速朝陳念姝叫了一下姐姐，就瞬間低下了頭。
陳念姝並沒有聽清，但準備放過他。沈惟康聳了聳肩，他欠嗖嗖地替自己的後桌謀福利：“沒聽見。”
顧周宥面色緋紅，帶著一絲警告意味地擠出一絲笑容，盯著斜方向的陳念姝，從嘴裏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姐~姐。”
陳念姝看著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姐心甚慰。
第二輪開始，林溪肴特別有眼力見地開了口：“我們每一輪結束換個位置吧，不然對最後的人不友好。”
他們愉快地按照抽簽換了位置，顧周宥做到了沈惟康旁邊。
宋衿宜先開始了：“5個6。”
陳競澤緊隨其後：“7個3。”
林溪肴：“7個4。”
陳念姝自信地開了口：“10個6。”
沈惟康沒有什麽經驗，不太敢開，只往上加了一個數：“11個3？”
顧周宥看上去很有勝算，把骰子一開：“開。”
顧周宥拿過卡牌洗了一下，遞到沈惟康面前：“抽。”
沈惟康認認真真地抽取了一個，松了口氣：“你最滿意自己身上的哪個部位？”
顧周宥一臉黑線，這算什麽問題。
沈惟康看了顧周宥一眼，噙了一抹笑，腹黑/道：“喉結吧。”
除了宋衿宜低低搖了搖頭，陳念姝和林溪肴都讚同地頷了頷首，顧周宥更加不爽了。
“咱們要不玩‘你有我沒有’吧。”林溪肴發覺擲骰子這個游戲玩過的人比較游刃有餘後，索性換了個游戲。
“好。”
又回到了最初的座位，陳念姝先開始了：“我的成績總分不在600分以上。”
在場的各位只有沈惟康和陳競澤掰下了手指，林溪肴有點驚訝，原來大家都不是學霸。
陳念姝熟稔地看向對面的陳競澤：“你才高一成績這麽好啊。”
陳競澤頓了頓：“念姝姐，其實...”
林溪肴絲毫沒想著給陳競澤挽尊：“因為高一有十門課。念姝姐，你和他認識這麽多年，他什麽成績你心裏還沒點逼數啊。”
這麽一說，陳念姝是有印象的。陳競澤從小學習就不好，尤其是數學。她爸老因為這個調侃陳競澤，叫他“大富翁”。
因為這家夥小時候，經常帶著一百塊錢出去，結果就帶了兩根旺旺碎冰冰回來找他爹再要一百，理由是兩根旺旺碎冰冰需要兩張紙幣。
他一句話，全球通貨膨脹，旺旺碎冰冰身價大漲，歸來已是百元富翁。
話說回來，陳競澤現在還這麽怕陳正道嗎。陳念姝小聲問了句：“大富翁，呸，哈哈，你現在還那麽怕我爸嗎？”
“......”，陳競澤現在聽到這個稱呼，還是會咯噔一下，畢竟毫不誇張地說，她爸是他的童年陰影。
小時候他怕她爸到什麽程度呢，在視頻通話裏面看到他都要跑回房間躲起來的程度，看到他不亞於看了一個鬼片，“那倒沒有，但是確實得少和你爸接觸，這家夥有大病。”
林溪肴深有同感，小時候就因為她愛吃綠舌頭，有一次不慎甩到了陳念姝他爸身上，她爸就叫她鼻涕鬼，一點都不知道尊重一個易碎的七歲小孩。她分明是個愛幹凈的小女孩，卻被她爸弄得身敗名裂。
陳念姝也無話可說，她爸在刻薄上確實天賦異稟，不止是他們的童年陰影，也是她的。
游戲繼續，林溪肴看了一眼大家：“我的頭發不是黑色的。”
剛高考完，林溪肴就去染了一個綠毛，上個月還被學校的年級組長硬拽著去理發店，一步步看著她染完黑頭發才安心。即使這樣，年級組長還是沒放過她，總說她之前的綠色頭發像拖把，現在的黑頭發才有學生的朝氣蓬勃。
林溪肴越想越氣，越想越氣，直接染了一個粉色頭發，把年級組長氣得住院。當然他住院是因為要割痔瘡，和林溪肴無關。不過這個粉毛就被暫且保留下來啦，因為年級組長的痔瘡還得排隊。
桌上的人面面相覷，大家無一幸免，都默默掰下了手指。
宋衿宜慢慢進入狀態：“我沒去過方特。”她可沒有內涵他們去方特花天酒地的意思，只是這個能讓大家都掰下指頭，僅此而已。
大家齊刷刷地掰下了手指。
沈惟康：“我沒有駕照。”
剛剛從方特來KTV的這一路，坐著陳念姝的搖搖車，他可是膽戰心驚，從沒這麽惜命過。他真的很好奇，車管所怎麽能放任這種人拿駕照影響城市風貌的。
就她這副開碰碰車的樣子，還有人敢來裕城自駕游嗎？偏這時，林溪肴還應景地來了句“爸爸的爸爸叫爺爺”，還別說，謝謝陳念姝帶他重返3歲，差點以為重活一世了。
陳念姝和林溪肴揚起高貴的頭顱，看向這群未成年，驕傲地掰下了手指。
陳競澤：“我沒有談戀愛。”這針對性就很強了。
只有陳念姝怔了一下掰下了手指。
顧周宥哼了聲，腹誹一句，人家問的是談戀愛，又不是談沒談過戀愛，閱讀理解真夠差的。
他直勾勾地盯著陳念姝，等著她掰下手指：“我做過跳樓機。”
陳念姝的手指全軍覆沒，游戲結束。林溪肴興奮地洗了下卡牌，大大方方地念出了陳念姝抽到的卡片：“唱一首歌給喜歡的人聽。”林溪肴拍了拍陳念姝的肩膀，“對對對，唱一首你的拿手曲目吧—《同花順》。”
陳念姝也不扭捏，馬上就接過了話筒：“好。”
“要是你心裏真沒我，你不會剪去了長發......假如說鋼鐵磨成針，只要願意等，只要肯愛得深，是不是就有這可能，就有可能打動這鐵石心腸的人。”
陳念姝唱歌沒什麽技巧，勝在音色獨特。嗓音空靈，像是一點點抖落進窗子裏的月光，吟詠著各種淡漠的故事。
陳念姝從桌上拿了剛剛玩過的骰子，交到顧周宥手裏，彼此的眼神交織著，久久不抽離，直到唱到那句：“生命的同花順，底牌沒有你，我也認。”
顧周宥感覺像一個獵物一樣，甘之如飴地落入了獵人設下的圈套，對於豢養還是屠戮，照單全收。
這樣的思緒纏繞著，直到被突然來臨的入侵者擾亂。
“陳念姝，真的是你。”程旭推開了KTV包廂的門，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剛剛我還不敢認，在想怎麽能這麽有緣能在這遇見你。”
他環顧四周，墮入了所有人漠然的視線裏。
林溪肴上下掃視他，一點不給好臉色：“程旭，你還真是和高中一樣沒禮貌。”
聽到“程旭”這個名，顧周宥深鎖眉頭，他怎麽叫這個名。
前男友的突然出現，打得陳念姝措手不及。
程旭不搭理她，走向陳念姝：“我在走廊聽到熟悉的歌，就隱約感覺是你，鬼使神差地就走進來了。畢竟你給我唱過很多次，我已經有肌肉記憶了。”
陳念姝的聲音淡漠疏離，看向他的眼神充滿蔑視：“你怎麽在這？”
“我在裕城大學念書。”
林溪肴直白地譏誚：“你成績這麽差，怎麽上的這麽好學校？”
程旭這“賤入”，不知道賤人禁止入內嗎？
程旭看向林溪肴，聲音陰沈：“你也和以前一樣沒禮貌。”
陳念姝冷冷地開口，隨意地把話筒搭在了桌上：“是專科專業吧。”
程旭笑了聲：“讓你失望了，本科，出國留學項目。”
陳念姝歪了歪頭，扯了一絲笑：“所以呢，你可以走了嗎？”
久別重逢，程旭覺得有意思，甚至覺得兩人的緣分還沒斷，又怎麽可能輕易離開：“等等，上個月叔叔給我打電話了，問我你在哪。”
陳念姝的眼神不再是剛才漫不經心的模樣，變得有點緊張，但很快就恢覆了。顧周宥從她一閃而過的神色中捕捉到了她的不安。
程旭突然拿起手機，白晃晃的屏幕在昏昧的包廂裏異常顯眼。他盯著陳念姝的眼神像是在鬥獸場玩一場心理游戲：“叔叔”。
顧周宥眼疾手快地把他的手機從手上奪走，隨手扔到了地上。過程中話筒掉落在地，發出了重金屬尖銳刺耳的聲響。
陳念姝對這個過程並沒有任何的阻止，她知道程旭害怕陳正道，根本不可能主動打電話。
顧周宥眼如寒潭，深不見底，看不清一絲情緒：“你是？”
“我叫程旭，在一起幾年的前男友。”依舊是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顧周宥哼笑了聲，呵呵，替身文學。
宋衿宜看著擋在屏幕前的程旭。他身著一身酒紅色的襯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酒保的工作服呢，兩顆紐扣松松垮垮掛在胸前，袒露骨骼。儼然和KTV融合在了一起。
宋衿宜今晚精神不濟，借著酒勁，胡話張口就來：“不好意思，要跳舞出門左拐，我們包廂是正經包廂，不需要鹽水鴨撐門面。”
誰叫你穿得這麽騷氣，跟個鴨子一樣。
程旭這人臉皮厚，絲毫沒覺得宋衿宜是在罵他，只是挑了挑眉，看向陳念姝：“我們聊聊？”
“嗯。”
【作者有話說】
歌曲為林倛玉的《同花順》，聽了這首同花順，祝我們的人生都能一帆風順[煙花][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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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姝給宋衿宜撥去了電話：“衿宜，你要出來玩嗎，源音KTV？”
宋衿宜竟然罕見地同意了：“好的，馬上來。”
沈惟康疏懶地走過來，推了推顧周宥：“回家嗎？”
“行。”顧周宥應下了。
陳念姝的目光懸停在沈惟康身上，淡聲道：“你去嗎，KTV？”
沈惟康搖了搖頭推拒：“算了吧，有點累。”
陳念姝直入主題，省掉那些虛偽的客套：“宋衿宜去。”
沈惟康輕咳了聲，義正言辭地找補：“確實還沒玩盡心。我們去。”
顧周宥：“......”
KTV的燈光幽暗迷離，霓虹燈緩緩游蕩在四四方方的狹角，落下斑駁陸離的光斑。大廳裏，嘈雜的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低頻沙啞的電流在失真的磨砂音質下扭曲變形。
宋衿宜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放空。林溪肴一看到她，就立馬小跑了過去，非常自來熟：“是宋衿宜嗎，我是陳念姝的朋友，叫林溪肴。你好有文藝少女的氣質啊，好漂亮。”
“謝謝。”宋衿宜興致缺缺，但還是不想掃興，“你也很漂亮，像兔子一樣，很通靈性。”
“謝謝，謝謝。”林溪肴攬過她的胳膊，就差抱上去了。
KTV包廂裏，色彩澄澈的燈光跌跌撞撞地游蕩。黑色的皮質沙發散發著一股KTV獨有的味道，或許是經年累積的煙酒味，有點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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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競澤一臉無語地望向她：“林溪肴，你無不無聊？”
陳競澤從小受林溪肴游戲欲的迫害，依稀記得小時候卡牌還沒有流行的時候，她自己在上面用拼音寫上了懲罰：今天不能走路。
那一天陳競澤一天都癱在床上，去上廁所也是坐著扭扭車去上的。
她對誰都狠，對自己更狠。後來有一次是一天不能講話，那一天林溪肴輸了，她連飯都不吃，她說會發出咂巴咂巴的聲音。
她總是輸，但是個人菜癮大的人。
鑒於顧周宥、沈惟康和宋衿宜都沒有玩過，林溪肴充當起了MC的職責，給大家介紹了一遍游戲規則。
宋衿宜今晚有點心不在焉的，看上去並沒有很懂規則。
昏暗的燈光，低迷的音樂，陳念姝和顧周宥隔桌相對，周遭嘈雜地散落著各種搖骰子的聲音，嘩啷啷的。漸漸地，聲音沈了下去。
按照位置順序林溪肴先喊出了“5個2”。
陳念姝對自己手裏的牌很自信，喊出了一般不輕易喊的“6個1”。
宋衿宜還是有點沒太懂游戲規則，喊出了“7個1”。
林溪肴又充當了解釋的作用：“衿宜，我們一般不喊1，因為原本其他的數字都可以用1代替，比如你喊10個2，現在牌面上只有6個2，但是只要有4個1，就可以代替2，就有10個了，但是呢，像剛剛這種情況，你喊了7個1，這個時候1只是1，不是任何其他的數字，如果沒有7個1你就輸了呢。”
宋衿宜雖然還是有點懵，但大致是懂了，點了點頭。
沈惟康並不打算為難宋衿宜，喊了“7個4”。
陳競澤也按照以前的經驗，喊了“7個5”。
現在顧周宥這個位置就比較尷尬了，只能喊7個6，8個別的數，或者開。
顧周宥不打算開，賭了一把：“8個5。”
林溪肴勝券在握地喊了“開”。
林溪肴：“我沒有5。”
陳念姝：“兩個。”
宋衿宜：“我也沒有。”
沈惟康：“我1個。”
陳競澤：“我2個。”
看上去像是必輸的棋局，顧周宥也不負眾望：“2個。”
林溪肴又開始當主持人了，嬉皮笑臉道：“6號玩家，你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吧。”一陣淡漠的聲音傳來，他覺得回答真心話太啰嗦，而且有時候挺傷自尊的。
“請抽。”
顧周宥隨意地就拿起了第一張，喉嚨一時哽住了。他沒想到還有更傷自尊的玩意兒。
林溪肴大大方方地從他手上抽出來，一字一句慢慢地讀出來：“選擇在場任意一位異性，盯著他，叫姐姐/哥哥。”
顧周宥在內心給自己做了很強大的心理建設：沒事的，沒什麽大不了的，大大方方玩游戲。但行為還是有點害羞，快速朝陳念姝叫了一下姐姐，就瞬間低下了頭。
陳念姝並沒有聽清，但準備放過他。沈惟康聳了聳肩，他欠嗖嗖地替自己的後桌謀福利：“沒聽見。”
顧周宥面色緋紅，帶著一絲警告意味地擠出一絲笑容，盯著斜方向的陳念姝，從嘴裏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姐~姐。”
陳念姝看著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姐心甚慰。
第二輪開始，林溪肴特別有眼力見地開了口：“我們每一輪結束換個位置吧，不然對最後的人不友好。”
他們愉快地按照抽簽換了位置，顧周宥做到了沈惟康旁邊。
宋衿宜先開始了：“5個6。”
陳競澤緊隨其後：“7個3。”
林溪肴：“7個4。”
陳念姝自信地開了口：“10個6。”
沈惟康沒有什麽經驗，不太敢開，只往上加了一個數：“11個3？”
顧周宥看上去很有勝算，把骰子一開：“開。”
顧周宥拿過卡牌洗了一下，遞到沈惟康面前：“抽。”
沈惟康認認真真地抽取了一個，松了口氣：“你最滿意自己身上的哪個部位？”
顧周宥一臉黑線，這算什麽問題。
沈惟康看了顧周宥一眼，噙了一抹笑，腹黑/道：“喉結吧。”
除了宋衿宜低低搖了搖頭，陳念姝和林溪肴都讚同地頷了頷首，顧周宥更加不爽了。
“咱們要不玩‘你有我沒有’吧。”林溪肴發覺擲骰子這個游戲玩過的人比較游刃有餘後，索性換了個游戲。
“好。”
又回到了最初的座位，陳念姝先開始了：“我的成績總分不在600分以上。”
在場的各位只有沈惟康和陳競澤掰下了手指，林溪肴有點驚訝，原來大家都不是學霸。
陳念姝熟稔地看向對面的陳競澤：“你才高一成績這麽好啊。”
陳競澤頓了頓：“念姝姐，其實...”
林溪肴絲毫沒想著給陳競澤挽尊：“因為高一有十門課。念姝姐，你和他認識這麽多年，他什麽成績你心裏還沒點逼數啊。”
這麽一說，陳念姝是有印象的。陳競澤從小學習就不好，尤其是數學。她爸老因為這個調侃陳競澤，叫他“大富翁”。
因為這家夥小時候，經常帶著一百塊錢出去，結果就帶了兩根旺旺碎冰冰回來找他爹再要一百，理由是兩根旺旺碎冰冰需要兩張紙幣。
他一句話，全球通貨膨脹，旺旺碎冰冰身價大漲，歸來已是百元富翁。
話說回來，陳競澤現在還這麽怕陳正道嗎。陳念姝小聲問了句：“大富翁，呸，哈哈，你現在還那麽怕我爸嗎？”
“......”，陳競澤現在聽到這個稱呼，還是會咯噔一下，畢竟毫不誇張地說，她爸是他的童年陰影。
小時候他怕她爸到什麽程度呢，在視頻通話裏面看到他都要跑回房間躲起來的程度，看到他不亞於看了一個鬼片，“那倒沒有，但是確實得少和你爸接觸，這家夥有大病。”
林溪肴深有同感，小時候就因為她愛吃綠舌頭，有一次不慎甩到了陳念姝他爸身上，她爸就叫她鼻涕鬼，一點都不知道尊重一個易碎的七歲小孩。她分明是個愛幹凈的小女孩，卻被她爸弄得身敗名裂。
陳念姝也無話可說，她爸在刻薄上確實天賦異稟，不止是他們的童年陰影，也是她的。
游戲繼續，林溪肴看了一眼大家：“我的頭發不是黑色的。”
剛高考完，林溪肴就去染了一個綠毛，上個月還被學校的年級組長硬拽著去理發店，一步步看著她染完黑頭發才安心。即使這樣，年級組長還是沒放過她，總說她之前的綠色頭發像拖把，現在的黑頭發才有學生的朝氣蓬勃。
林溪肴越想越氣，越想越氣，直接染了一個粉色頭發，把年級組長氣得住院。當然他住院是因為要割痔瘡，和林溪肴無關。不過這個粉毛就被暫且保留下來啦，因為年級組長的痔瘡還得排隊。
桌上的人面面相覷，大家無一幸免，都默默掰下了手指。
宋衿宜慢慢進入狀態：“我沒去過方特。”她可沒有內涵他們去方特花天酒地的意思，只是這個能讓大家都掰下指頭，僅此而已。
大家齊刷刷地掰下了手指。
沈惟康：“我沒有駕照。”
剛剛從方特來KTV的這一路，坐著陳念姝的搖搖車，他可是膽戰心驚，從沒這麽惜命過。他真的很好奇，車管所怎麽能放任這種人拿駕照影響城市風貌的。
就她這副開碰碰車的樣子，還有人敢來裕城自駕游嗎？偏這時，林溪肴還應景地來了句“爸爸的爸爸叫爺爺”，還別說，謝謝陳念姝帶他重返3歲，差點以為重活一世了。
陳念姝和林溪肴揚起高貴的頭顱，看向這群未成年，驕傲地掰下了手指。
陳競澤：“我沒有談戀愛。”這針對性就很強了。
只有陳念姝怔了一下掰下了手指。
顧周宥哼了聲，腹誹一句，人家問的是談戀愛，又不是談沒談過戀愛，閱讀理解真夠差的。
他直勾勾地盯著陳念姝，等著她掰下手指：“我做過跳樓機。”
陳念姝的手指全軍覆沒，游戲結束。林溪肴興奮地洗了下卡牌，大大方方地念出了陳念姝抽到的卡片：“唱一首歌給喜歡的人聽。”林溪肴拍了拍陳念姝的肩膀，“對對對，唱一首你的拿手曲目吧—《同花順》。”
陳念姝也不扭捏，馬上就接過了話筒：“好。”
“要是你心裏真沒我，你不會剪去了長發......假如說鋼鐵磨成針，只要願意等，只要肯愛得深，是不是就有這可能，就有可能打動這鐵石心腸的人。”
陳念姝唱歌沒什麽技巧，勝在音色獨特。嗓音空靈，像是一點點抖落進窗子裏的月光，吟詠著各種淡漠的故事。
陳念姝從桌上拿了剛剛玩過的骰子，交到顧周宥手裏，彼此的眼神交織著，久久不抽離，直到唱到那句：“生命的同花順，底牌沒有你，我也認。”
顧周宥感覺像一個獵物一樣，甘之如飴地落入了獵人設下的圈套，對於豢養還是屠戮，照單全收。
這樣的思緒纏繞著，直到被突然來臨的入侵者擾亂。
“陳念姝，真的是你。”程旭推開了KTV包廂的門，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剛剛我還不敢認，在想怎麽能這麽有緣能在這遇見你。”
他環顧四周，墮入了所有人漠然的視線裏。
林溪肴上下掃視他，一點不給好臉色：“程旭，你還真是和高中一樣沒禮貌。”
聽到“程旭”這個名，顧周宥深鎖眉頭，他怎麽叫這個名。
前男友的突然出現，打得陳念姝措手不及。
程旭不搭理她，走向陳念姝：“我在走廊聽到熟悉的歌，就隱約感覺是你，鬼使神差地就走進來了。畢竟你給我唱過很多次，我已經有肌肉記憶了。”
陳念姝的聲音淡漠疏離，看向他的眼神充滿蔑視：“你怎麽在這？”
“我在裕城大學念書。”
林溪肴直白地譏誚：“你成績這麽差，怎麽上的這麽好學校？”
程旭這“賤入”，不知道賤人禁止入內嗎？
程旭看向林溪肴，聲音陰沈：“你也和以前一樣沒禮貌。”
陳念姝冷冷地開口，隨意地把話筒搭在了桌上：“是專科專業吧。”
程旭笑了聲：“讓你失望了，本科，出國留學項目。”
陳念姝歪了歪頭，扯了一絲笑：“所以呢，你可以走了嗎？”
久別重逢，程旭覺得有意思，甚至覺得兩人的緣分還沒斷，又怎麽可能輕易離開：“等等，上個月叔叔給我打電話了，問我你在哪。”
陳念姝的眼神不再是剛才漫不經心的模樣，變得有點緊張，但很快就恢覆了。顧周宥從她一閃而過的神色中捕捉到了她的不安。
程旭突然拿起手機，白晃晃的屏幕在昏昧的包廂裏異常顯眼。他盯著陳念姝的眼神像是在鬥獸場玩一場心理游戲：“叔叔”。
顧周宥眼疾手快地把他的手機從手上奪走，隨手扔到了地上。過程中話筒掉落在地，發出了重金屬尖銳刺耳的聲響。
陳念姝對這個過程並沒有任何的阻止，她知道程旭害怕陳正道，根本不可能主動打電話。
顧周宥眼如寒潭，深不見底，看不清一絲情緒：“你是？”
“我叫程旭，在一起幾年的前男友。”依舊是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顧周宥哼笑了聲，呵呵，替身文學。
宋衿宜看著擋在屏幕前的程旭。他身著一身酒紅色的襯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酒保的工作服呢，兩顆紐扣松松垮垮掛在胸前，袒露骨骼。儼然和KTV融合在了一起。
宋衿宜今晚精神不濟，借著酒勁，胡話張口就來：“不好意思，要跳舞出門左拐，我們包廂是正經包廂，不需要鹽水鴨撐門面。”
誰叫你穿得這麽騷氣，跟個鴨子一樣。
程旭這人臉皮厚，絲毫沒覺得宋衿宜是在罵他，只是挑了挑眉，看向陳念姝：“我們聊聊？”
“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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