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噗呵呵呵……”

很明顯神野這一刻心境一點都不平和，他緊張的樣子讓肢體都僵硬了起來。

“來，把手擡起來，貼著我的臉。”

聲音輕柔得讓人害怕，來自於靈魂深處的顫栗將神野整個震得沒了反應，任憑道雪牽著自己的手擺出在捧他臉的樣子，身高不相上下的兩人終於接觸到一起。

“然後試著吻上來，但是不要閉眼睛，不要想象自己親吻的是女人，做得到嗎？”

已經失去思考能力的神野心裏只剩下一個目的了，他知道自己必須照著道雪的話去做，不然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所以當自己的臉湊過去的時候，即便有本能上想要彈開的沖動，也被他強行壓制下去，雙唇艱難地貼了上去。

絲毫不像是在親吻，只是唇瓣之間互相摩擦，神野甚至沒有張開嘴，但當道雪雙手貼到自己的腰上時，還是大大地打了個寒顫。

如果是小樹就不會這樣，他怎樣抱著自己都舒服，自己也更想放開了去吻那個人。可現在這個不是，完全陌生的氣息與聲音，連唇部肌膚的溫度都不同。不是清水一樹就不行，神野雖然為自己此刻的處境感到悲哀，但明白自己只能接納清水之後又覺得慶幸。

“打開牙齒，舌頭……唔嗯……”

雖然看似是自己主動去觸碰，可眼下卻完全被道雪所操控。他主動舔上神野的嘴唇，舌頭鉆進去試圖觸碰那條緊縮在口腔深處的。

不要，不想要！這樣的親吻沒有讓人渾身酥麻的感覺，除了反抗之外心境更顯淒涼。

“小樹喜歡對方主動一點，他很喜歡接吻哦！”

趁著說話的間隙，神野狠狠咬了自己的舌頭一下，隨後似乎有腥甜味蔓延到了齒間。他不能推開道雪，但這一刻的抗拒感卻還是居高不下。思考著怎麽辦的神野一臉焦急，可要命的是這個時候竟然響起了清水那節奏獨特的敲門聲！

“唔……！！！”

趕緊想要推開道雪，可即便自己已經用了很大的力氣，對方卻像早已準備好一般緊緊地將想要反抗的身體箍住，就是不撒手。

“唔唔、唔！哦嗚……”

“別動，不然作廢了……”

好想說話，讓他放開，後腦勺卻出現了一只手，死死朝前摁著。

“我來找道雪哥……啊！！！”

一臉驚恐的清水被眼前的畫面驚嚇到了。他看見神野正撫著道雪的臉頰，兩人相擁著肆意接吻，甚至發出了那樣的聲音……

“……”

只有清水因憤怒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被牽制住的神野欲哭無淚。這個惡作劇簡直像是精心策劃好的一般，恰巧在清水過來的時候被撞個正著，三人的關系原本就有些亂，此刻更是難以解釋了。

“你們？你們……神野你、你你……”

語無倫次的清水似乎想要罵人，但翻來覆去說著“你你你”卻說不出其他的詞匯，也只是聲音抖得厲害。

“惡心的混蛋！我最討厭你了！”

說罷像是逃離一般，神野眼看著清水的身影朝著黑暗飛奔而去，卻無法挽留。

心中的焦急都凝成了苦澀，像是鮮榨的苦瓜汁，淋了自己一身。被罵不算什麽，可被討厭就真的不一樣了。上次被說討厭的時候，對方至少還主動抱著自己，那種有些口是心非的樣子後來神野總覺得趣味橫生，妙不可言，曾瘋狂為清水的特質感到沈迷。

而這次呢？看著道雪與自己擁抱著親吻……道雪於清水是八年的情感寄托，兩人超越表兄弟的親密關系，似戀人卻更像家人。而自己跟他也一直那麽暧昧，若沒有道雪突然橫插一腳，也許就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真不可愛啊，看你嚇得跟個呆頭鵝似的我都沒興致了，好了！你要追就去追吧！”

嘆了口氣道雪松開了手，後退兩步讓開了路，而腦內什麽都想不起來的神野只憑著本能朝外跑，連外套都來不及穿。

想見他，想見清水。想要告訴他，自己這些天的冷漠是無可奈何，目的只為了跟他在一起！今天更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無奈接受了道雪的挑釁！自己不可以失去清水一樹……

雪花飄下來，落在頭發上，深色的菱格毛衣上，追逐著清水的身影，神野的腳步停不下來。

“清水——！”

神野才剛跑出來，就看到清水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視野內了，腳下像是灌進了自己的意志作動力，沈重的鞋子阻擋不住他想要奔跑的心情。

如果不奔跑就觸碰不到想要的人，如果不奔跑之前的一切都要付諸東流，如果不奔跑就真的會失去那個人。所以要快，再快一點！趁著自己還能看得見清水，不能停止奔跑！

“清水等等我！！！”

奮力吼出對方的名字，換來的只有他短暫的回頭，隨後便朝著自己從未踏足過的地方走去，昏暗的路燈下只有雪花紛紛揚揚那麽清晰。

神野開始慶幸過來這邊是下坡，為此他只跑了幾分鐘，便一把抓住了清水的胳膊。

“等……等我啊，請聽我解釋……”

啪！

因為劇烈奔跑而急促的呼吸似乎因為清水這回身的一巴掌而停滯了，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的神野就楞在了原地，而清水卻又朝前走去。

“等等！清水！”

賭氣的男人走得很快，破爛公路的路燈壞掉了，神野看不見對方臉上的表情，但他就是為此感到萬分心痛。那種痛苦比臉上的感覺還要火辣辣的，灼燒著心地感覺讓神野甚至保持不了冷靜。

“小樹……小樹、小樹！你等一等好不好？你能聽我說句話嗎？如果我哪裏不對你……”

“滾啊你！回你的東京去！我不想看見你這個惡心的人！”

失聲吼叫出口的清水真的生氣了，他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試圖將神野想要追逐的腳步釘在原地。

“為什麽？！哪裏惡心，你只是看到而已，但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做嗎？”

神野不依不饒地跟在後面，試圖抓住對方的衣袖卻一次次被甩開，奔跑帶來的熱度在下著雪的低溫空氣中被帶走，牙冠開始打顫，神野不由地抱緊了胳膊。

“你要回東京我不怪你，你要跟道雪哥在一起我也不恨你，可我就是討厭你，覺得你惡心，沒有理由……”

恨恨的說出這句話之後，清水終於回頭看了一眼神野，可他淚流滿面的樣子卻將神野備受煎熬的心撕了個粉碎。這個容貌相當溫柔的男人此刻的表情該有多悲慟，神野發現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過。

所以自己還是做了錯事，害他傷心，害他誤會，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小樹，如果覺得我惡心，我可以不碰你，但是你必須讓我說清楚……”

悶頭朝前走的清水甚至不願意多看自己一眼，神野不得已只能繼續追下去。他伸出手想要拉住那個人，可路面上的凹凸卻沒有看見，在自己剛觸碰到對方帽沿的時候，因為雪的緣故神野一瞬間腳下一滑重心不穩跌向了路旁的護欄！

“啊！！！！”

嚇了一跳的神野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麽，但不停滑向路邊的身體不受控制，在猛然擡起左腳踹上護欄的時候，身體失重摔倒，恰巧擡起的腳卻因為承受身體慣性的重量而朝內扭了過去！連帶著小腿的肌肉都覺得劇痛無比！

“嘶——”

試著擡起腿，神野已經不敢再碰扭傷的部位了。那裏的痛竄上腦袋之後，能打斷人思考的能力。像是肌肉斷了一樣，腳只是無力地垂在腿的末端。

聽到奇怪撞擊聲的清水迷惑地朝後看了一眼，神野此刻糟糕的樣子實在慘不忍睹。他上身只穿著毛衣，半側身體都臥在雪地上，臉上的表情痛苦到縮成一團就像朵皺皺的幹花，而雙手不停扶著的部位是小腿。

“怎麽了？”

好痛，想說出口，可神野硬生生憋住了喊痛的欲望。他有更重要的話對清水說，那被眼淚沖刷過的臉正滿是焦急地看著自己，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小、小樹……我喜歡你，哈！……我喜歡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已經、已經不會再那樣對你了！真的對不起有段時間冷落了你，但那是我跟道雪打賭……呃啊、呼……”

一邊反覆皺眉再舒展開，只為了讓疼痛可以緩解一點，神野懷疑這只腳是不是骨折了。但現在比剛才好一點，他必須抓緊時間趁著清水肯回頭表達完。

清水只是伸出手將人扶了起來，讓他坐在地上，以免身體沾到更多的雪。

“小樹、小樹……我想要你，因為喜歡你所以想讓你屬於我而不是道雪！……可是他不放心，才出了個餿主意讓我冷落你……那不是我有心的，一直都好想跟你說話，想抱抱你，你讓我抱抱好不好？”

如同在祈求對方施舍懷抱，神野一邊忍受著疼痛一邊伸手試圖觸碰蹲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清水。原本的自信都沒了，此刻這個跌坐在雪地裏的神野聰實際上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是。

“……”

沒有打掉他的手，只是仍舊面無表情。清水低著眼睛聽著，雪花在星星點點地飄落，而他卻一動不動。

“我知道對你來說道雪的意義，也清楚你對於道雪的重要性。可我真的喜歡上你了，想跟你在一起，想帶你一起離開這裏，所以才會聽道雪的話，包括今天吻他，都是能帶走你最後的要求。小樹，如果你原諒不了我，我也不怪你，可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討厭我。以前我盲目自信，覺得你給我做飯，對我很照顧，願意被我抱著睡是喜歡我，可我現在……我現在真的沒有自信了……”

是孤獨帶給自己的執著也好，還是屬於男人可笑的征服欲也好，都不是最重要的。神野張開雙臂摟住了清水，感受著久違的氣息，感動得差點也跟著落下眼淚。

也許明天將要面臨失去清水的結果，因為他今天像要焚掉自己一般的怒火，因著多日來的捉弄，或者是他真的不喜歡自己。但這一刻擁抱住就如此讓人覺得溫暖，不願分開。

擁抱了一會，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可是即便下雪的天氣裏沒有風，卻還是冷到不行。貪戀一時的溫暖，神野不想松手，可清水卻推了推他，卻發現根本推不開。

“再多一會，小樹，再多一會……”

“只要多一會，我就不會覺得冷了，沒有你我也能……唔！”

十分意外清水會這麽做，在一個掙紮反抗一個抵死不放的拉鋸戰中，沈默的清水霸道地吻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給關鍵部位打個小發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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