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送餐/受凍/你們做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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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做不了,一股無力感湧上來,讓神野喘息都困難。但他做不到去低聲下氣祈求清水,三十幾年的一貫驕傲不允許,自己也不想要那麽墮落。

沒有愛情也沒什麽,事業才是第一位。清水再怎麽讓自己割舍不下,也只能當這次“服刑”期中的美麗考驗,再回到東京本部,想要什麽樣的就去找什麽樣的。如果那麽想試試同性,也不是不可以,至少不會像在這邊這麽局限。

“好累……”

好不容易壓制住了心理的那股沖動,神野站起身來將自己摔進那個不怎麽舒服的硬沙發裏,感受著饑腸轆轆的肚子在憤怒抗議,可是太懶了,他不想動。

真如清水說的那樣,因為餓著肚子,導致集中不了太多的註意力。所以趴了接近五分鐘,實在挺不住了,神野才慢悠悠地站起來打算去集體食堂。

但當他剛想開門,外面卻傳來了一聲輕呼。

“哎!”

一個身影搖晃著差一點跌倒,手裏端著塊方形托盤,上面的碗跟著朝一旁滑,幸好神野及時收力拽住了門,否則就要連人帶東西一起摔了。

“沒事吧?”

驚魂未定的清水抖著手,眼睛睜得老大,顯然是被嚇到了。但死死抓著盤子的手卻沒有松,生怕東西都掉下去。

“沒事,我幫你送來了,你吃午飯吧。”

沒等神野允許,清水便將東西端了進去,放在了辦工作上。隨後一言不發,像是在躲著他一樣,低著頭便跑開了。神野站在一旁看著他一氣呵成的動作,人影消失後再看看桌上的飯菜,這才明白,原來剛才自己沒有拒絕他。

總不能扔掉這份再去重新要一份,神野不得不坐下來趕緊把它吃掉。可還沒吃幾口,卻覺得不是滋味。

自己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上清水,因為他做的飯嗎?因為他溫柔?可是明明生病發脾氣的時候,任性得不像話。他會喊很大聲,說話也不那麽溫柔。可是他的任性也可以解釋為執著,執著著對自己好,在暴躁的自己面前,像個無怨無悔的傻瓜。

這樣的傻瓜還在,他還在自己身邊,不遺餘力地跟自己打招呼,關心自己的飲食,給了自己那麽多,唯獨不允許自己擁有他。有如嘴邊的肉,明明張嘴可得,可是線在別人手裏。清水一樹把人折騰得夠嗆,折騰得人心裏陣陣癢癢陣陣揪痛。

啪嗒。

光顧著思考了,筷子掉在地上才聽見了聲音。但此刻已經不想吃了,感覺胃裏不那麽難熬了便將碗筷端出去,處理好之後繼續回辦公室誰也不理。

只是在這之後,更堅定了神野心裏的那個想法。他不該理會清水,一直到對方失去熱情,自己也就解脫了。不然這麽糾纏下去,早晚會出問題。

到了冬天,日照就會變短。神野眼看著房間裏的光線不足了,開了燈繼續工作,那惱人的敲門聲便又響起來了。神野決定不搭理他,因為他知道以這個頻率敲門的就只有清水,先敲一下,隨後再連敲兩下。

“我可以進來嗎?”

門外響起了聲音,但神野許久都沒有回答,裝作沒人的樣子。

“神野廠長?你回去了沒?外面……”

清水只說了外面,但接下來沒有說話。

因為百葉窗總是處於閉合的狀態,神野不知道外面怎麽了。他扒開了窗戶去看,可是只是一個普通的黃昏而已,沒覺得哪裏有問題,便回到座位上繼續裝不在。但他一定知道吧?神野想,自己的考勤卡還在那,他現在還沒有下班。

習慣了等自己嗎?隱約還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在接近二十分鐘之後,因為太過於在意而無法專心工作的神野猛地站起身,一把拉開了門。

“你怎麽還不回去?”

口氣已經快要趕上外面的天氣了,冷氣撲過來,凍得他一激靈,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沒……你還沒有下、下班……”

抱著胳膊蹲在地上的清水,連話都沒辦法說完整了,儼然一副快要凍死在這兒的模樣。

“進來!”

神野沒管其他,一把將人提了起來,順勢便拽進了辦公室,門就“嘭”的一聲關上了。沒有太陽的傍晚,眼看著就要進入十二月,清水在外面傻蹲了這麽久,一個連生食都不能吃的身子,如今卻帶著寒氣像是剛從北極回來,腿腳不利索地簌簌發抖,抱著身子可憐得像只雛鳥。

“你在外面幹什麽?”

嘴唇都白了,沒了血色的臉蒼白得像要死過去似的。神野恍惚記起外婆死的時候,自己看到了那張滿是褶皺白到發青的臉,跟眼前的清水差不多。

在還沒有成年的神野聰心裏,唯獨這一塊他怎麽也不想觸碰,因為他最愛的外婆就是這副樣子離開了他。再想起來,當初能靠著哪股意志力強撐著沒哭的悲慟如今都化作了憤怒,他粗魯地將人扯了過來,隨後將他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後開始撕扯他的外套和圍巾。

“幹、幹什麽……神野、別……別這樣!”

驚慌失措的清水即便想要阻止,可是身體已經凍得不靈敏了,他只能任憑神野彎著腰扯他的外套,拽下來之後卻還披在他身上,隨後把自己的外套也脫掉。

“你要幹什麽!”

雖然房間裏很暖和,可也只有這裏有暖氣,即便神野遭受不起這冬冷夏熱的苦,也沒有叫人安裝空調,而是繼續使用上一任廠長留下來的取暖設備。

“你這個笨蛋、你這個混蛋……”

嘴裏不耐煩地叨咕了兩句,神野便繼續著剛才的行為。他蹲下身體,將清水的鞋帶解開,隨後強行拽掉了鞋子,穿著襪子的腳雖然一直在躲,卻還是被他強硬地拽到了一起。

“烤一會,不許動!”

“神野……”

清水怯懦的樣子,看在神野眼裏只能助長他的憤怒。可是該怎麽爆發出來,揍他?還是揍自己!

“你是傻子嗎?你到底要幹什麽!為什麽不回去!如果凍死在這了怎麽辦!”

空蕩蕩的房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這是繼自己第一天來這裏情緒失控之後的又一次失控,甚至可以感受到聲波撞擊到什麽了,又彈了回來。

“我在等你一起下班,我只是在等你……”

徹底被嚇到了,神野看著眼前不斷後退瑟縮的男人,仿佛與那天對著自己發脾氣的男人完全不是同一個人。可他就是清水啊,自己怎麽會弄錯,難道他有雙重性格?

怒極反笑的神野無法繼續責備下去,因為此刻的自己雖然看起來是強行壓制著對方的樣子,可心裏的狼狽卻明示著自己,神野聰在情感方面一敗塗地。

叉著腰,另一只手扶著額頭,神野摸著砰砰亂跳的暴躁血管平緩怒火,可是自胸口滿溢的酸澀感卻越來越清晰。

“為什麽等我,你等我的目的是什麽?嗯?清水,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在折磨我!”

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很難看吧?可神野顧不了這麽多了。他彎腰俯下身,觸碰著清水的臉頰,可冷得刺骨的溫度還是讓他嚇了一跳。剛才就一直在好奇為什麽清水看起來有些發呆,原來是低溫讓他反應遲鈍到大腦都跟不上了。他穿得到底有多薄……

想繼續責備下去,但又於心不忍。即便眼前這個混蛋男人讓他的心難過得快要裂開,卻還是不免動了惻隱之心。

傾身擁抱住了這副冰涼的身體,神野用剛發洩完憤怒的身體給他取暖。可是清水的頭發可真好聞,自己喜歡這個牌子的洗發水,也喜歡清水那幹凈而細軟的發絲。

“神、神野……”

“嗯。”

貪婪地聞了聞他幹凈的味道,唇便有意無意之間吻了吻他的脖子。可再想要做什麽,心裏卻總有塊陰影揮之不去,讓他很難提起勇氣。

“你知道嗎?外、外面好……好冷……”

外面真的很冷,早上就知道了。所以在傍晚清水會被凍得話都說不利索,自己無意間竟讓他遭受這樣的責罰。可他受了苦為什麽自己不會覺得暢快,反而變得更加心疼了?都怪他,神野暗暗咬著牙,沒將這句話說出口。

“知道冷你就回去啊,為什麽一定要等我。”

語氣已經變得緩和,在自己的懷裏清水像覆蘇了一般,身體從僵直到柔軟,甚至可以回應自己的擁抱,老老實實被他摟在懷裏。

“……那樣的話,我今天最後一次見你就是中午了。”

哈!多麽懦弱的發言,扭捏的樣子像女孩子一樣!說著宛如只有在尷尬的愛情小說中才會出現的臺詞。

“所以,見我有什麽用?”

神野不禁苦笑,卻在笑過之後,忍著狂亂的心跳問出這句話。

“我不可以見你麽?”

沒有正面回答,兩人卻仍舊擁抱著。神野只覺得頭痛,即便懷裏的人讓他日思夜想,恨不得關起來誰也不給……

“你們有沒有做?”

窒息感一瞬間提升到極點,就在空氣凝固了十幾秒後,神野感受到身體一震,清水只回了一個“嗯”。

沒有意外,沒有生氣,也沒有傷心。他早就猜到了兩人不尋常的關系,也該認清了自己如此喜歡的這個人,每一年都在等著誰。將生活範圍降到更低,只要在那間小小的房間裏,就會有個人,在冬天的時候到訪,順便住進清水一樹的心裏。

“呵、呵呵……真是笨啊,我……”

扭著臉再次吻了吻他的脖子,剛試圖松開雙手,可清水卻反而將自己摟住了,剛暖起來的身體止不住顫抖。

“不是的、不是!今年沒有,我沒有……”

“什麽沒有?”

“今年我沒有再跟道雪哥做,脖子只是他趁我睡著才……我真的沒有做,請你相信我……”

懷裏的人肩膀還一聳一聳的,無聲啜泣的人就近在咫尺,可是神野在這之前,即便是抱著他入睡,都覺得抓不住他。如今後知後覺的是自己,在苦捱了兩天的這一刻,有什麽好像是破了。

所以神野毫不猶豫的吻上了清水的唇,在觸碰到他舌頭的剎那,神野仿佛聽見了雪落下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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