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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和你 肉貼合,靈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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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和你 肉貼合,靈交纏

擺鐘響過兩次, 賈泓不再言語,慣例抱甄誠回到房間。

行至轉角處,賈泓突然停下腳步, 垂眼看向甄誠持續拉扯自己襯衫的手, 那握不住什麽東西的手白到反光, 靛青的血管破肉般凸出,迸發著超越自身的力量,幾乎要把裁接結實的扣子扯下。

賈泓仰望起屋頂, 待胸口被抓撓出一道出血的紅痕, 他再次詢問:“要去嗎?”

甄誠這一次用力點頭,甩散了發辮。

得到肯定的答案,賈泓轉身朝內門電梯走去。進到電梯, 他單手舉抱起甄誠,同時挽高袖子露出手臂,對準檢測器貼去。

這一架直通頂樓的電梯需要特定權限卡, 賈泓將卡的芯片植入了體內。

很快,他們到達五樓之上的獨立六層,頂樓。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 甄誠癡癡盯向前方。印入眼簾的不是普通的走廊或房間,是一道道密碼門。

這場景何其熟悉, 從規格來看,同囚禁君莉莉的玻璃罩房出自同一人之手。

0306,賈泓一次次輸入重覆的密碼,並不害怕甄誠知道:“我重新設置的,現在只有我會來。”

最後一道門解鎖,門後方照來一圈白熾燈光,賈泓感到懷裏的顫動, 立刻伸手壓低甄誠的頭,大步過去打開玻璃感應門。

他說:“小誠,安全了。”

頭頂傳來的哄勸輕飄飄的,卻讓甄誠心底落下石頭,他屏住呼吸,自帶來安全感的肩膀處探出半張臉,往玻璃門的方向緩慢看去。

門是毛玻璃,周邊的藍熒熒的電子光反射著刺入眼簾,貌似沒有異常。

等到冷靜不少,甄誠再慢慢扭回頭,看向背後。

這一下子,他跟自己對上了眼。

“啊……啊!”甄誠呼吸一滯,緊接著驚喊出聲。

這玻璃罩房內居中的人臉,是他的臉!

恐懼漫來的剎那,他感到背後被輕輕拍了拍,賈泓邊拍邊在旁邊嘬他的臉,雖然很煩,但給了他某種力量。

甄誠睜開一只眼去瞟,才發現那個“他”是一張超大尺寸的照片。

其畫質清晰到了科技極限,茶色的頭發絲都能根根數清;再說那張在照片中間的臉,神態真是生動極了,仿佛能摸到真人一般。

底下的嘴角雙雙勾起,梨渦就在那彎曲處乖巧地掛牢,像是飽滿的蘋果被小蟲咬了兩個小坑,訴說這紅撲撲的臉蛋有多甜;淡粉的唇抿著,只漏出一點白牙的影兒,顯得表情歡快;眼睛則微微瞇起,眼尾上翹著,眼珠能攥出水來似的脈脈而笑。

“他”好像抱著或者舉著什麽東西,再加上鏡頭畸變,胳膊就見不太多,這個視角就像攝像機被這孩子抱到懷裏,面對面拍下的,最明顯的就是居中的臉。

甄誠凝視著巨大到充斥整面墻的照片,感到不可思議,又不得不信。

毋庸置疑,這是他小時候的照片,看身量,可能是小學到初中的過渡段。他發育得晚,身形比同齡人瘦小,上衣穿的是李子岳不要的粉色小鹿斑比的短袖。

沖擊力過大,甄誠決定先無視這掉下來能砸死十個人的照片,他晃晃頭,轉眼就見四聯排的監控攝像儀,賈泓很上道,帶他離近了點,甄誠數了數,呼吸逐漸加重。

至少二十個屏幕。

賈泓上前噠噠敲 擊鍵盤,電子屏幕交錯著閃光,亮出滲人的白,頻閃過後,甄誠看到它們拍攝的場所,村莊、學校、宿舍......毛骨悚然的眼熟。

後腦一陣發麻,甄誠咬肌繃起,掛住脖子的手臂漸漸發力,賈泓又來撫他的背。

深呼吸兩下,甄誠憋回喘叫,打量起四周。

無論是側頭、仰頭,室內目及之處皆是他的照片,甚至做好了年齡分類,從一歲到現在,條例清晰地分區域裱在墻面上,四周還有該時期關系親近的人的照片,具體是不是這樣甄誠不清楚,但他能找見的,全是朋友家人親戚之類的人物。

最新區域有貼紙沒撕幹凈的痕跡,賈泓解釋道:“一些無關緊要的人。”

六樓的玻璃房像是一間花園閣樓,面積不算大,甄誠想看哪裏,只需眼睛一挪,賈泓就過去站定,待瞧了個七七八八,甄誠心就冷了,尤其在看到尚在繈褓的照片時,他不能好好發聲的喉嚨溢出低鳴,像只受傷的小獸。

拍背的手時刻讓他的一舉一動招來,賈泓一邊富有節奏地拍打,一邊拿嘴唇去磨柔軟的發頂。

“十歲前,張寶俐在這裏,十歲後,那個能每天看見你的人換成了我,”賈泓似是懷念,咬字如裹蜜般甜膩,“我一直在這邊看著你,直到去年,你回來了。”

一個男孩。

賈泓對甄誠的初印象很簡單,似乎一眼即忘。

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四季過去,這是一個愛笑的男生。

又是一年,這個可愛的男生抱住我,僅對我露出微笑。

“所有的錄像和照片我都很喜歡,”說著,賈泓轉身走回房間中央,在照片前站定,“這張照片最有紀念意義,在這天,我們成為了好朋友。”

“視頻只有三分零六秒,太短了,我就做出了這張照片。”仿若那段時光永恒。

聊起往事的賈泓眸色溫柔,擡頭註視起照片裏的笑臉。

話至此,他沒再說下去,又俯身去觀察甄誠的反應,貼心地留餘消化時間。

這一段自述下來,甄誠也懵懂地看了看賈泓,又左右瞟空闊的監控房,心中豁然幾許,手卻冷得不敢冒汗。

他糾結過,他們認識不到幾個月,賈泓就能口口聲聲說:我愛你。

賈泓的愛未免隨意。

結果恰恰相反,隨意交付真心的那方竟是他?賈泓早不知摸清“甄誠”到何種地步……

甄誠縮縮脖子,咳了幾聲:“啊……你、樹?”

賈泓蒼白的臉頰突然暈上一點紅,配那雙漆黑的眼,活像個厲色的屍鬼:“那裏是靛藤新開發的地域,沒有安裝攝像頭,我看不見你。”

所以你來找我了。難怪,同學都說會長從來不翹課,怎麽還能帶著小狗翹課。

“我的樣子很難看,”賈泓垂頭,眷戀地依偎進溫軟的胸脯中,“我好緊張,見到你的第一眼,我才明白了這種感情。”

其實,不是那樣的,不難看。

望向微微搖動的腦袋,賈泓忍下胸口要噴出來的喜悅。

其實,在知曉好朋友不會出現在夢裏時,有人就已心知肚明。

他繼續講故事那般,娓娓道來:“轉學的時候很害怕吧?對不起,當時的我不能違背母親的決策,我被規定不能單獨見你。”

你裝作不認識我、拋棄我,實際上有偷偷在哪裏關註我?送來臺燈的人是你嗎?還有——

強行回憶忘卻的內容,甄誠額角陣陣發疼。

“我必須加速張寶俐替你安排的,”賈泓頓了頓,貌似厭惡這個說法,“……相親,在你選擇其他人之前。”

將那種強\迫的掠奪情感稱之為“相親”?好荒謬,而且,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他們。

“張寶俐要你和他們結合,散播毒種。”

啊,原來是這樣。

“雖然他又變更了計劃,但這種事情絕不會發生第二次,”賈泓低下頭,承諾道,“我會成長,成為他們那樣的大人。”

聞言,甄誠緩緩擡起頭,脖頸僵化的滯澀蔓延全身。

你要成長到何種地步?成為什麽樣的大人?

賈炌還是張寶俐?

不要。

賈泓靠近那雙哀傷的眼睛,輕吻眼睫:“相信我。”

沒有辦法,這是通向你的唯一道路。

一只幼鳥哪來的豐滿羽翼護住幼鳥。

“後悔主動和我搭話嗎?”賈泓的語氣沒什麽波瀾,眼底倒是黯然,“但我——”

未完的話咽下,賈泓感到懷裏的人在摸他的手臂。

撫過掌下不平整的肌膚,甄誠有問不完的問題,極想一股腦吐瀉出來。

自顧自說了這麽多,你不講講這些傷口嗎?你像君蘭蘭那樣替我試藥了?你有時候變得奇怪是因為這個?小泓,你生病了。

學校裏你裝作檢查的樣子來看我的時候有沒有受罰?

你為什麽不提一提今天帶我來頂樓的代價?

甄誠的手順著男生的肩背上移,摸著摸著,摸到了男生有點燙的耳朵。

他兩手護住那裏,將男生的頭壓低,自己也仰起脖子,兩人的鼻尖湊到一起。

很少表露情緒的黑瞳快速眨動幾下。

甄誠看清瞳仁裏的自己,那混沌的眼底早已流出清淚。

他閉上眼,去淺吻近在咫尺的下巴,再一寸寸親到上唇,吻過鼻尖,直到不斷擡高的脖子發酸,他也學著用嘴唇去摩蹭男生的額頭。

你要多描述一些你的身不由己,我有時候也不是很容易心軟的,即便我沒用了許多,也不是挨了欺負就只會縮起來哭。

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你而已,我最不想讓你發現我的不堪,但你居然什麽都知道,比我了解得都多。

你沒有讓我成為母體。

你救了我。

謝謝。

……

我也愛你。

熱淚從高處降落,承受著溫熱的水滴,賈泓冰凍一般的面被融化。

“是你拯救了我,你救了你自己。”

他滿足地笑著,向上貼近發冷的嘴唇。

“我也愛你。”

如果賈泓在十年前的夏天死去,他會錯過無數個夏天,錯過最該私藏的去年盛夏。

微啟的唇交錯,銜起點點濕潤,兩人都在探嗅著對自身來說難以割舍的氣息。

這作為引子的毒種藥劑招惹來的愛慕,果然是別有目的的死局,甄誠一直在墮落和寄生之間尋求生機,在張寶俐的掌下擺脫詭譎的既定路線。

賈泓是路線裏的變數,他不完美,卻是這陰暗命運裏,最愛惜甄誠的那個。

只是接吻,沒有觸碰舌頭,只是點過肌膚,沒再更進一步,他們的身體就要沸騰著燒毀一切。

就在這時,甄誠的呼吸加重,他軟軟後仰,賈泓及時環抱回來,這才癱回懷中。

甄誠忽然氣若游絲,緊接著頭前後點著笑了一聲,發出癡癡傻傻的動靜。

賈泓斂眼一看,眉宇緊鎖著抱他起身。

回到臥室,賈泓跑著取來酒。就著小杯,甄誠喝了三口伏特加,頓時喉嚨火辣辣的,又忽地灌進一絲絲涼風,像被點通了穴位。

喉嚨會有穴位嗎?甄誠迷蒙蒙地想著,還真問出了口,只見眼前的人影一僵,驚訝且欣喜:“你能說話了。”

甄誠仰起下巴,眉毛顰起,一口氣斷斷續續地出:“難受……浴室……”

比起能說話,他好像更在意身上濕黏的汗,說著說著便縱身一翻,滾下了床。

剛恢覆的嗓子音色難聽,這人還耍潑打賴地滾到地板,任誰看了都要嫌棄,賈泓眉眼卻溫柔似水,甚至無措地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

一時間甄誠懸起,又在浴室落腳。

光腳站在熱氣蒸騰的室內,他的面上閃過一瞬的茫然,然後撓撓頭,很是豪邁地脫幹凈,四肢舒展著似乎想沖涼。

賈泓隨他意,打圈泡泡再沖水,正要裹浴巾,甄誠卻有些不舒服地哼哼,聽起來心情不好。

賈泓以為他想泡澡:“還要洗一會嗎?”彎腰準備去放水,感到甄誠扯住了自己的袖子,他又好脾氣地回頭問了一遍,卻聽到他害羞的妻子支支吾吾的:“我難受。”

“我好、難受,不、舒服。”

賈泓捋袖子的手卡住似的停在那裏。

下一秒,甄誠猛地向前一撲,他不著寸縷,騎在人身上扭著濕滑。

“你、不要走。”

甄誠壓下的柔軟堵住了賈泓準備說“我不走”的唇。

如若什麽都要妻子清楚地說出口,作為丈夫而言,賈泓實在失職。

生命是不講道理的東西,愛也是,人的出生就是不講道理的愛的產物。

賈泓毫無章法,只懂得攝取對方的呼吸、繾綣對方的體溫,實行基因的交換。

他冷靜地將一切歸結為基因,陷入的卻是洶湧的雪浪。

暴雪中,多餘的甜言蜜語化為贅餘,溫馨的房屋不覆存在,雪層坍塌,求生欲逼迫著靈魂在雪地上翻滾交纏,誰都不知道如何征服這座雪山,但彼此的存在本就足夠催生類似登頂的充實。

狂風過境,上一息的青澀到下一刻驟變,視界遍布迷眼的灼紅,身為人類的理智被巨大的屠宰機器粉碎,任其大口大口撕扯著、啃噬著、飽足著,內裏燒成稀水,外層皮囊則瑟瑟飄動,已然無法再掩飾動物的本能——

我和你正在一起,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

黃昏已去,月色悄臨,照亮了十指相扣的兩手,一只布滿抓痕,另一只白皙如常,後者緩慢向下掉去,就像主人脖側如瀑的秀發。

一下,發繩脫落;一下,金輝灑落肩頭;再一下,聖潔的光耀鋪滿紅斑累累的白粉花瓣。

一下一下,無休無止,細碎的光線義無反顧,奔襲向地底的夜色。

……

賈泓腳步輕快地過去床側,俯身親了親埋被子裏一半的額頭。

“開心嗎?”

“嗯——”甄誠困乏了,帶點鼻音回道。

“滿意嗎?”

“……嗯。”

賈泓眉頭壓低了些。

“小誠,親愛的,”他兩手撚著臉頰擡起,“給我晚安吻。”

第一次喊這個稱呼,甄誠的反應特別強烈,現在他被捏著臉仰高了頭,嘴巴肉乎乎嘟著,眼皮要擡不擡的,但眼珠在滴溜打轉,像是認真思考。

賈泓的心臟又開始流淌。

不出幾秒,他註視著甄誠慢慢起身。

他的光輝跪趴著移動兩步,忽然撲來抱住胯,雙手掏出尚未告捷的他,唇瓣輕撅著,點了點頂端,含糊地說了句:“謝謝。”

賈泓:“…………………………”

儀式感完成,體力透支的迷糊妻子歪斜著身子向前臥倒,剛好別在嘴邊,讓抖動噴塗滿臉。

一晚,浴室三進三出。

賈泓用溫水弄濕毛巾,細致清洗手裏這張染白的臉,兩人再次出來,沙沙走動的鐘表輕滴了一聲。

十二點已過,新的一天來到。

突然想起什麽,他抱人一起去書房,點點手機屏幕修改回去,在半分鐘內回到臥室。

賈泓上床躺好,將人抱至胸前攬了滿懷,他吻住正在夢囈的唇,低聲賀道:

“生日快樂。”

今天才是三月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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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if初見坦蕩出擊:

賈泓:我看著你長大的,你小時候還抱過我。(指攝像頭)

甄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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