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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賤倡 這雙手應握住更臟更黑的東西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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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賤倡 這雙手應握住更臟更黑的東西才好……

韞章, 室內訓練場。

白墻頂端懸掛的電子時鐘發出淡淡的紅光,已是夜晚八點多鐘,在放學的時間段, 樓內樓外人來人往, 到處充斥著青春期男生的大聲小叫和炙熱的肉.體, 空氣裏都彌漫著劇烈運動後的汗味,濃郁的雄性氣息撲鼻而來。

三個男生結伴走出訓練室,其中一人捏著鼻子罵道, “靠, 能不能噴點除臭噴霧,真求你們了......”

他們在走廊打著哈哈,因沒仔細看路差點撞上人。走最前頭的感到背部碰到了冰涼的桶裝物, 心情不佳地回頭一看,卻只是嘴角動了幾下,身後的朋友表情也不自在, 而後三人皆眼神漂浮不定,自行繞開了。

那險些被撞到的男生也只頓了頓,隨後提穩打掃工具, 走進了訓練室。

自進門開始,他便一直低著頭, 無視附著在身上的眼睛,慢慢走到中間放好水桶,然後抓住抹布起身,走向前方開窗通風的同時擦幹凈玻璃。

男生動作十分麻利,明明身形清臒,卻能唰唰幾下使地板潔凈如新。不過幾分鐘,拖布再次懟到水桶轉了幾轉, 激起蕩漾的黑波浪。

甄誠彎下腰,開始拖第二遍地。

韞章高男女分區,出入嚴格,管理制度化,不像靛藤高,瑣碎小事都能經職工之手,在這裏,學生通常被強制住宿,需要自行打理日常生活。

校內衛生亦不例外,由學生輪班清掃,日常勤務和普通的公立高中別無二致。

室內訓練室位於單獨樓棟,面積奇大,可供400人同時在場,在文化課之外的時間段,學生不是在室內訓練場就是去室外教場,一天下來地板全是汗水,偶爾還有打架上頭揮灑的血跡,腳感黏膩難以清理,所以規定四人一組,限時半小時清理完畢。

而他要獨自拖洗這灰黑的地板,畢竟他隨機分配到的組員急著放學,跟自己撞上後解釋也不解釋,直接跑路。

偌大的場地空空蕩蕩,除了這男生,也就靠近門的位置有幾人圍了個小群體,抽煙打鬧,偶有談話聲傳出。

內容稀散,說著少年人愛炫耀的車表模型和小男女友,聊到後半部分,他們莫名地眼神對視一下,意有所指似的往場地中央看去。

“你姐剛養的那個一個月兩萬就行?”有人指了指打掃的背影,邪笑著問道,“你看那個值多少?”

“噗!”被問的男生忍不住嗤笑,“我姐她喜歡的是猛男好伐,那麽個小玩意......”

“找男的包還差不多,他不本來就是那個麽?你好奇就自己問問一個月多少去。”

話畢,又是一陣奚落的笑聲。

甄誠自然聽得見,不過沒聽懂。

拖地要經過那裏,他只能加速閃過,拖把要掄出火星子了,還要小心避開似乎無意的幾雙手,大致拖幹凈後立馬跑到對面躲著。

那些人切了聲。

“假清高。”

他們自甄誠進來就神色揶揄,不懷好意的視線跟那人走,看著對方拿出抹布擦水漬時露出的手和一小節手腕,靛色的抹布被緊緊攥在淒白的手裏,襯得整只小臂好似透明。

接著從側邊角度來看,垂頭的姿勢使得頭發蓋住了他的半張臉和半截脖子,幾滴汗似乎正流淌而下,過長的發絲幾乎要把那張小巧的臉蛋淹死在褐色的湖泊。

還有那寬松衣衫都遮不住的腰臀線......

抽完煙,有的家裏催,有的要查宿,他們念叨著沒勁,四散離去。

滴滴滴——

居中懸掛的電子時鐘每半小時刷新,發出刺耳的電子鈴聲。

兩滴汗珠順臉側流下,甄誠也沒擡手揩去,而是用拖布把那塊滴了汗的地板擦幹,又到門口看有沒有煙灰。

甄誠如今做事像個物件般死板,像是輸入一段指令然後完整輸出運行的電腦程序,這便是誠立心死後,他度過每一天的行為模式。說是性格逆轉也不為過,得知誠立心突如其來的死訊後他如遭雷劈,沖出家門前俯著跑在路上,發軟的雙腿磕到小石塊,頓時摔得膝蓋和手掌血肉模糊,眼前景色都顯得異常。

他卻察覺不到疼痛,憑著肌肉本能,滿目暈眩著爬到了醫院。

然而,他還是沒能見到屍體。

前腳剛跨過醫院大門,後腳被李子健和甄澤星強行轉移走。

大人們說怕暴露他的真實身份,於是甄誠不能去見誠立心最後一面。

理性來說,他們的顧慮是正確的,甄誠卻希望他們是錯的,因這種正確忽略了自己內心的情感,忽略了一切感性分子。比如,祭喪日,下葬人的孫子、誠立心唯一在世的家人,只能獨自躲在老房子的客廳,這滋味難道會比死好受嗎?

客廳的頂燈不再亮起,黑蒙蒙的室內,椅子上他蜷縮雙腿,懷裏抱住那本字典,眼睛凝著爺爺前幾天買回來的幾袋水果零食,墜入迷茫。

裏面有橙子,熒光似的橙黃色亮眼,好辯認。

甄誠討厭橙子,因為每次扒皮都會灼傷手指,好不容易剝出肉還是癟癟的沒汁水,棄之可惜。但誠立心總會忘記,待甄誠抱怨後,家裏才會不見橙子的蹤影,然而不到半個月就會再次出現,不知道他是記得誰喜歡吃。

他就這麽哭不出、喊不出,瞳孔放大又縮小,死死盯著那堆東西,仿佛在用眼球咀嚼食物。

這種空虛的迷茫延續至今,甄誠很少再笑,神色愈發陰郁,淡淡的混色瞳仁常常斂著,在其間夾雜一絲黑灰色的雕敗。

而記憶...記憶更是混沌,他覺得腦內最清晰的圖像只有那不斷閃回的白熾燈,在這無處不在的白色燈光下,逝去之人的臉輪番閃現在眼前。

因此,他難以記清詳細的事情,記不得入校細節、同學姓名,沒有交過朋友,也不會有人主動上前看他哭喪的臉,還有人覺得甄誠不順眼——因為隨著轉學一同傳來的謠言。

鄉下來的交換生、0票的留校讚同率、纖弱至極的身體和一張接近雌雄莫辨的臉,這種人怎麽有資格轉到更看重背景和資質的韞章高?疑問之下的數個標簽共同發力,因此很多故事都能讓甄誠當當主人公。

像是靛藤高肉.欲情色的代言詞“王子”,像是貪圖榮華富貴的賤倡。

殊途同歸,這些傳言都在表明:轉校生搖尾乞憐,於是到了第二次攀龍附鳳的機會。

如果明示其是甄家後人,想必日子會好過許多,但還是那句話,會暴露身份。同時,甄誠也害怕跟甄家人過於親密,明明前一天還喊了姥姥舅舅舅媽,翌日他便冷淡下來,不熟似的拒絕邀他回老宅和暫且休學的請求,聊得最開的甄昆在他這裏也被打入“冷宮”一般。

待收拾差不多,甄誠拿起工具,結果耳邊忽傳嘈雜, 他餘光一瞥,竟是又來一波學生。

在外頭抽煙可能會被學生會抓,所以基本都來室內訓練場的角落躲著抽,他們卻敢圍到場地中央打游戲抽煙,氣勢跋扈。

並且偶爾挑眼,望向那個瘦伶身影。

中間最高大的男生嘴角一挑,指尖輕動彈了彈的煙灰,落到甄誠擦幹凈的地板上。

“不好意思啊,弄臟了。”

說著不好意思,語氣裏卻充滿了戲弄,沒有半分抱歉。

甄誠本要拎桶經過他們那側的門出去,見狀呆楞一瞬,而後淡然地拿出新的幹抹布,朝那群人走過去,蹲下去撚煙灰。

檢查老師一分鐘後會到。

他想著磨蹭一分鐘,手上動作便逐漸緩慢。

不然這些人抽煙弄臟了,被犯練的會是自己。

道完歉,屈烊沒什麽悔改意思地繼續吞雲吐霧,從高位俯視著那纖弱的臂膀。

心裏嘖了聲。

怎麽又瘦了……

內心惻隱著,眼睛卻毫不客氣,屈烊向這人鼓起的後衣領口看去,滑過線條漂亮的腰脊,而後視線回轉,盯住甄誠脖子那塊凸出的骨頭,輪廓清晰到一節一節的,正隨著手部的擦拭顫動,隔著朦朧煙霧,更顯得秀氣脆弱,感覺一掐住摁倒就會睜大那雙水似的杏眼,咿咿呀地哭泣求饒。

他腦子裏想得臟,現實中只咬了咬煙嘴,別了別腿,擺出一個別扭的姿勢沒再說話。旁邊的幾個男生倒是先挑事,嘻嘻哈哈的。

“你這手還能拿抹布呢,不嫌臟麽?”

“感覺這裏都有抹布味了。”

搭理這話的男生學著屈烊的樣子後退,姿勢極其誇張,退出三步遠。

甄誠聞言瞥了眼手中的抹布。

挺幹凈的啊。

但也沒有出聲反駁的必要,他搞不明白的話多的是。

數完50個數,甄誠慢慢將灰用抹布包好,緩緩起身。

離他最近的男生看他姿勢遲緩,似乎想來幫把手,可惜來的時機不對,差一點,甄誠的臉就要和對方的腰帶親密接觸上,好在甄誠反應快些,微微後傾地避開。

站定後,他擡眼看到了那人的臉。

餘瀨也嚇得連忙後仰,見甄誠看來,立馬裝作無事的模樣插起腰,視線別開,落到右前方,好像什麽也沒做過,神態冷靜極了。

但是朝向甄誠的那側半張臉有些泛紅。

旁邊互相搭腔的兩個男生不知又想說什麽別扭話,剛嬉笑兩聲,就被屈烊喊得憋回去。

“行了。”

餘瀨看向那兩人,語氣輕蔑:“掉價。”

聞言,他們訕笑著閉緊了嘴,顯然,這兩個人在這個群體裏屬於底層。

還不怎麽會審時度勢。

更下流的話堵在喉嚨裏不上不下,他們意猶未盡,眼睛盯著死氣沈沈的男孩,盯著劉海下那淡粉色的、飽滿圓潤的唇珠。

男孩身量欣長,但過於瘦弱又太過精致,即便整日陰沈無言,竟還有一點未泯滅的、幹凈如鹿的氣質。

九分的漂亮、脆弱、待枯萎,以及淺淡的一分靈動。

所以他根本稱不上是個男生,更別提男人。

開學前測量好尺碼的校服堪堪掛在這男孩兒的骨架上,胳膊肌肉流失尤為嚴重,導致訓練服袖子長過大拇指,虛虛露出半個白皙的手掌,手指幾乎是玉白的皮纏著骨頭,無比纖長。

方才那麽毫無防備地半蹲,一下下收拾低處的臟汙,給視線帶來強烈的沖擊。

讓人心感這雙手應握住更臟更黑的東西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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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凝受度滴滴滴地調高到中級。

武力值滴滴滴地調低到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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