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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禮服 “誘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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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禮服 “誘導我”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班裏只有忙於自習的甄誠,圓珠筆喇過紙張的聲音格外刺耳。

第四天,變成了兩個人。

懷忘川回來了, 如玉的臉上掛著熟悉的假笑。

甄誠見到他不免尷尬, 值得慶幸是, 懷忘川未提起那天兩人的不歡而散,甚至主動拉開距離,不再身體接觸, 他們就像普通的同班同學, 井水不犯河水,幾乎一句話不說,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三天。

周日, 畢業典禮。

甄誠早上和賈泓打了通視頻電話,主要想看看貓狗,老房子太小, 不適合寵物待,就麻煩賈泓代為照顧鹿鹿,陸鳴聽說後嫌棄到眉毛起飛, 但沒制止,她說賈泓雖然也不是很正常, 至少不會虐待動物。便準了。

賈泓挺正常的啊。甄誠不吱聲地心裏反駁。

“晚上我去接你,可以嗎?”正常人賈泓紳士地請求載甄誠到場的殊榮,自然是應下並好好道謝,他正坐在書桌前在看文件,背後是落地窗,能看到h市景致最好的江海。

“你也戴眼鏡?”甄誠好奇地問道,好像陸鳴他們都戴, 懷忘川和君家姐妹則是戴隱形眼鏡。

賈泓擡眼,甄誠把手機屏幕裏正對著鼻孔和下巴,嘴巴嘟嘟地動,他扶了下眼鏡,輕笑道:“嗯,看字會暈。”

甄誠一聽又開始操心,鼻尖和唇珠一抖一抖的動,念叨賈泓要註意休息,他也照單全收,好好道謝。

賈泓問:“新衣服合適嗎?”

這下打斷了老媽子甄誠的輸出,他眼珠子亂瞟,含糊道挺合適的。

賈泓又問能先給我看看嗎?

甄誠尋思這人遲早要丟,肥水不流外人田,還是先丟給熟人看,便磨磨蹭蹭地去換衣服,好一陣才回來。

“其實我騙你的,”甄誠人在屏幕外整理衣服,衣物的摩擦聲顯得他更為心虛,“衣服好,我穿著不太好。”

賈泓說:“不會。”

從他嘴裏說出的話,聽起來總是不容置疑。

甄誠用粉色寶石別針固定好絲巾,猶猶豫豫地挪到鏡頭前,雙手交叉在腿前,別開臉不敢朝前看,訥訥道:“你自己看吧。”

屏幕那頭陷入詭異的安靜,只聽賈泓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甄誠納悶,有這麽令人上火嗎?憋著嘴打算脫下時,賈泓開口了:“非常合適,很美。”

美?甄誠震驚臉,不信任地望過去,正拽著衣領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

禮服的上身領口較低,但不會低俗,與綠榴石金鏈相襯恰好遮住了隱私,微微顯出鎖骨和上胸薄肌的秀美線條,隨著呼吸起伏,白皙好似湖面粼粼水光,優雅不失性感。

“我很認真,”賈泓轉動椅子,伸手拿起了手機舉到臉前,墨黑的眼眸流轉,是真有不少真情實意在裏頭,他又說:“去會場前可以先陪我去做發型嗎?我怕站在你身邊太丟人。”

甄誠像個被調戲的新兵蛋子,雙手揉搓交叉在肚子上,支支吾吾地讓賈泓別亂說話,總之是答應了這位自慚形愧的美男子。

“尺寸也合適,就是褲腿有點長,這是故意設計的嗎?”甄誠紅著個臉轉移話題,轉身背對手機屏幕,他向後踢起小腿,展示過長的褲子,褲腿落下時正好搭在皮鞋上,不會太拖沓。

但甄誠不適應,他更喜歡利索的牛仔褲或是能露出腳踝的貼身褲子,這寬松還迷之修飾身型的飄搖褲裝只能穿來臭美一下,譬如在琉璃燭燈照耀下的金碧殿堂曼妙生姿,要是去普通大街上走一圈,定磨成乞丐褲。

甄誠心疼,完全是一次性的東西。

面料透氣柔軟,他腰身左右晃動激起一陣流褶。神奇的是,襠部不知道用了什麽工藝,構造曲線的同時行動自如,甄誠猛地紮起了馬步,哎了一聲,突發奇想做了幾個蹲起。

甄誠大喜,說不定可以當練功服。

還沒多在腦內誇自己幾句勤儉持家,賈泓的聲音悠然響起:“小誠。”

“嗯?”舒筋活絡後的甄誠看向聲源,賈泓雙手撐臉,五官微皺,一臉寵溺的表情,說話也像哄人似的,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吐出來:“你沒有接受我的告白,卻在這裏,嗯——”

他瞇起眼睛:“誘導我。”

甄誠眨巴眼,提好蹦跳中下移的褲子,而後指指自己:“誘導你?我?”

再想八百年,甄誠也理不清前後的邏輯關聯,因為他看不見自己的後面,在蹲下時西裝褲勾勒出的飽滿挺翹。

別說想通這句話,連被調戲了也沒察覺分毫,只是天真地扇動圓眼任人遐想。貌似溫柔謹慎些,就能讓其乖乖染上汙泥,將墨夜星月,拽拉踐踏成黑水白蛆。

賈泓指節敲了敲桌面,笑意斂起,垂下頭說:“抱歉,我又亂說話。”

“又”是什麽時候的事情?甄誠搖搖頭,笑了下,表示不在意,兩人約好了出門時間,掛斷電話。

其實他不用總是道歉。甄誠換好日常的運動服,頭發因為來回的穿脫亂成鳥窩,臉上紅暈還未退散,淩亂得懵懂可愛,純是個心裏藏人的稚嫩少年。

如約到店,一對一服務貴客間內,甄誠楞楞地坐在鏡前,小聲問道:“我也要化妝嗎?”賈泓就在旁邊光是微笑,意味卻明確極了:是的。

負責給甄誠做造型的人從氣質上來看似乎級別很高,她仔細審視了一番,嗔怪賈泓出難題,最終只點綴了幾下淡淡的唇釉增加光澤,發型則不含糊,嫻熟老練地打理成隨性而不隨意的三七側分。他的七在右邊,賈泓的七在左邊。

甄誠回到副駕駛上甩頭,驚奇道:“這樣都不會亂哎!”

賈泓幫他系好安全帶,調節好座椅,距離很近,甄誠停下搖頭晃腦的動作,盯著賈泓出神,腦海裏想象過這身西裝由賈泓呈現的效果,但是、但是,怎麽會這麽驚人!

對方疑惑回望,甄誠立馬扭頭,忽感賈泓不止大了自己一歲,他不是個男孩,而是個凡事都有分寸、運籌帷幄的男人,這種認知不免得讓甄誠有些躊躇,瑟縮到座椅裏望天。

背後的人輕笑,兩根手指捏起甄誠的下巴,同樣力氣很輕地將頭轉過在頰邊落吻,唇瓣研磨臉肉,癢意卻跑到了心底。然後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啟動車輛,黑色大奔飛馳而出。

甄誠憤憤不平,看吶!這麽熟練!說不定賈泓是靠什麽高科技保持童顏的新人類,還是高中生就問都不問地親親。

小劇場裏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沒提為什麽不反抗的問題。

一涉及到賈泓,甄誠就不再如平常那樣溫和,多了點小脾氣。也情有可原,他好像找到了一個無限制包容的黑洞,能包容他到宇宙蒸發。

車內無言,甄誠忙著回消息,屬甄昆最吵,只能挑重要的說幾句。

【甄昆:大哥,啥時候來!我介紹朋友給你認識!】

【甄誠:快了吧,我坐的朋友的車,不太清楚】

【孟鶴川:磬岳高的人太煩了,個個香水刺鼻,發色也紮眼!啊啊啊啊我要死了!!!】

磬岳高是h市外圈的貴族藝術高中,繪畫音樂播音舞蹈兼有,最出名的是音樂系,也因為音樂系癡人多,講求逍遙自在,學校才不在市中心,光這一點便能得知學生的個性鮮明

孟鶴川習慣用嘆號直敘胸臆,隔著屏幕甄誠都能感到他的暴躁,含笑打下四個字:【小鶴加油】再加一個笑臉。

有天孟鶴川不讓甄誠喊他名字,說叫小孟就行。

但這也太疏遠了,退而且其次,甄誠改成小鶴。

回覆期間又多了條消息。

【陸鳴:到哪裏了?我要去陪爺爺,可能不在會場,你跟好賈泓,別讓人欺負了。】

【甄誠:好的,謝謝鳴學姐。】

甄誠盯了會屏幕,鳴學姐現在都喊陸雲庭爺爺了,是不是關系緩和了不少?

車子緩緩駛入畢業典禮會場,是一處幽靜的歐式莊園,甄誠擡頭透過車窗望去,莊園門口也有不少學生攀談,入口處有幾處漂亮的薔薇花架秋千,那裏聚集了一小撮人,聊至興處或踩著鞋跟敲擊白色地磚,或搖曳酒杯開懷暢笑,名貴的珠寶在室內室外通透的燈光下閃出火彩,一張張俊美的臉閃現,人和人的笑聲、交談聲渲染出紙醉金迷的光影。

所以甄誠有點慫了。

賈泓已經下車,侍者也在駕駛門前等待接手前去停車,而甄誠就是不敢輕舉妄動,向站在車外他這測的賈泓拋出了一個可憐巴巴的眼神,燈光照耀下濕漉漉的。

原本忽視甄誠的賈泓被逗樂,他上前敲擊窗戶,要甄誠搖下車窗,甄誠濕漉漉地眨巴眼睛,摸索了一會扶手,然後搖搖頭,緊抿的嘴巴隨之一張一合,外面的人聽不清但也明白,是:“不會。”

賈泓放下敲擊車窗的手,親自開了門,伸出另一只手,彎腰請迷途鹿靈下車。

侍者低頭在側暗下驚訝,看是兩個男人便沒有去請副駕,不免惶恐地向賈泓鞠躬致歉,賈泓不在意地揮手,遞過鑰匙,攬好甄誠向入口走去。

甄誠踮腳到賈泓耳畔問:“可以走慢一點嗎?”甄誠害怕,在學校大家穿著校服,尚有幾分同齡人的味道,而眼前這片奢靡的景象唬住了山裏來的小土包子。

似乎每個人都在演繹最好的一面,要麽踩爛他人頭頂,成為舞會的主宰者;要麽心甘情願放低姿態,為榮耀吻上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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