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這是一個男人的正常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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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這是一個男人的正常反應……
聽見江世這挑釁一樣的話, 喻霏第一反應就是反駁：“我怎麽可能後悔？！”但說完看江世笑吟吟的樣子，他又有點慫了。
看江世笑瞇瞇的樣子，總覺得他好像是說真的。
反應實在太明顯, 江世看得低笑出聲。
喻霏被笑得有點不自在, 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 喻霏還是點點頭：“換個地方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身後跟拍的攝像。
攝像大哥一看他們這動作就警惕起來：“怎麽了嗎？”
喻霏搖了搖頭, 說道：“我們有點事說。”
攝像便明白了，這是要他避避。
他雖然是跟拍, 但嘉賓有私事要處理，他們自然不可能還硬跟著。
他笑道：“那我正好去吃個飯, 半小時左右吧。”
喻霏道了謝, 跟江世一起走了。
他們對這村子不熟, 不知道去哪比較隱蔽, 喻霏本來想回住處去，雖然那邊同樣布滿攝像頭, 但浴室沒有, 可以說事。
但江世不肯，拉著喻霏隨便選了個方向就走。
村子裏人本來就不算特別多, 要找個沒人的地很容易。
江世找了條小巷一鉆，又左右瞧了瞧, 確定沒人才道：“就這吧。”
喻霏頓時皺眉, 這一片在村子邊緣，人煙很少，兩側的宅子早都荒了，巷子又窄, 被擋得半點陽光沒有，風吹過來涼颼颼的，莫名讓人感覺毛毛的。
還不如回住處去。
他忍著不適，催促道：“那你快說。”
“冷？”江世輕聲問他，目光落在他微微繃緊的肩膀上。
喻霏搖頭：“你廢話好多，趕緊說！”
江世見他是真的不樂意呆，也沒繞圈子，直接開口：“我那時做了個夢。”
喻霏楞住了。
他當年就想過很多原因，比如他睡著的時候做了什麽惹江世不爽，又或者有人在背後跟江世說他的壞話，再不然就是江世喜歡的人暗戀他，總之多少是個像樣的理由，他實在沒想到這事居然跟自己半毛錢關系沒有，僅僅只是因為江世做了一個夢。
喻霏簡直要氣笑了。
他正想讓江世以後離自己遠點，就聽江世又說：“和你有關。”
喻霏聞言嗤了一聲：“怎麽，我在夢裏罵你了？”
江世搖頭：“還記得我們前一晚做了什麽嗎？”
喻霏當然記得：“打游戲。”他說著一頓，眉頭皺得更緊了，“難道你夢見自己游戲輸了遷怒我？！”
江世依舊搖頭：“還有。”
還有？
喻霏這下是真被問住了。
雖然他記憶力還不錯，但事情都過去快十年了，他能記得打游戲的事還是因為當時反覆琢磨過才記得。
他皺著眉，努力在記憶裏扒拉當年的事。
這一想，還真讓他想起一件事來。
那天剛玩完游戲的時候，有個同學忽然發了個視頻給他，後面還跟了一句話，說是發錯了讓他別看，後面還跟了一大堆哭泣表情把視頻頂了上去。
那個時候的企鵝還不能撤回消息，只能用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來讓消息消失。
其實他說一句發錯了就閉嘴，喻霏反而不會點開，但對方這麽著急，他反而被勾起了一點逆反的好奇心來了，於是劃回去點開了。
然後就看見兩具白花花的肉\體糾纏在一起，還伴隨著不堪入耳的聲音，嚇得喻霏連忙關掉了。
雖然只有那麽幾秒，但江世也聽見聲音了，看他的眼神頓時變得古怪。
喻霏羞得耳根發紅，有些狼狽地解釋道：“是龐瑋發錯的！我沒想到是那種視頻！！”
江世聞言挑了一下眉：“我又沒說什麽，看就看了，也不是什麽見不的人的事。”
喻霏聞言默了默，心說那還是不太好見人的，不過江世的反應這麽平常，他倒是沒那麽窘迫了，反而來了興致，湊過去問道：“你以前看過嗎？”
江世搖了搖頭。
喻霏狐疑地看著他：“真的？一次都沒有？”
“騙你我有什麽好處。”江世反問，眼神裏帶著點揶揄的笑，“你想看？”
“倒也不是……”喻霏猶豫起來。
青春期的男生，對這些事多少都有些好奇心，班裏的男生私下也會討論這些，只是喻霏跟他們關系沒那麽好，很少參與，但江世就不一樣了，他們一起長大，可以說無話不談，喻霏跟他聊什麽都沒有包袱。
“你難道不好奇嗎？”喻霏道，“我都沒看過完整的。”
江世便去拿了筆記本電腦來，問他：“那一起看看？”
喻霏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你知道去哪看嗎？龐瑋發的那個好像很短。”
“不知道，問問。”江世說著就拿起手機，給列表某個人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很快就要過來一個視頻。
據對方說是他的珍藏，保證好用。
喻霏一時不知道該震驚江世的厚臉皮跟行動力，還是對方這莫名其妙的分享欲。
江世卻是一副稀松平常的表情，一下就顯得喻霏很沒見過世面似的，於是他也斂了驚訝，湊到江世身旁等他點開。
視頻質量高不高喻霏不懂，但沒格子的，畫面直白得第一次看這種東西的喻霏面紅耳赤，渾身發熱，連手心都冒出了汗。
看他那樣，江世還笑他。
喻霏就有點不爽，說：“這是一個男人的正常反應，你沒有才不對勁！”
再後面兩人又拌了兩句嘴，對視頻也失去興趣，就關掉睡了。
想到這，喻霏眉頭就皺了起來：“所以你是因為我說你不是男人？”
江世聞言氣笑了：“在你心裏我就這麽小心眼？”
喻霏毫不猶豫地點頭。
“不至於。”江世道，“霏霏，我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你生氣。”
那是為什麽？
喻霏不懂了。
江世看他還是沒懂，便提醒了一句：“和你有關，和視頻有關，不算噩夢。”
這幾乎算得上明示了。
喻霏腦子裏第一反應就是春夢，但又覺得很扯，於是又思考起別的可能。
他遲疑道：“你夢到我跟你喜歡的人在做那事？”
沒想到他這麽油鹽不進，江世也不再跟他玩猜謎游戲，直接彎腰湊到他耳邊，用很輕的聲音說：“我夢到自己在跟你上床，笨蛋。”
雖然剛剛有一瞬這麽猜測過，但親耳聽到江世說出來，喻霏腦袋還是宕機了。
他表情僵硬地看向江世，試圖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一點玩笑的痕跡。
但沒有。
江世的表情格外認真。
喻霏頓時有點慌張：“可、可能就是因為我們當時睡在一起，又看了那種視頻，才會做那種夢的！只是巧合而已！”
“我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江世說道。
他那天睡醒整個人都是懵的，實在沒辦法理解自己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
跟喻霏說的一樣，他第一反應就是碰巧。
但第一次做這種夢，對象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還是讓他既崩潰又羞恥，所以那天早上才會用那麽冷淡的態度把喻霏趕走，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喻霏。
他當時想的是等自己冷靜下來了，再去跟喻霏道歉就好了。
但後面發生的事卻超出了他的控制。
那晚的事就像一把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他又做了一樣的夢。
那些夢比前一晚的更暧昧，也更……過分。
第一晚只是模糊不清的，似是而非的親熱。
第二晚，他夢見喻霏主動親他，夢見喻霏靠在他懷裏說想要。
第三晚，他夢見喻霏哭著求他停手，眼眶泛紅，眼睫都染著潮。
但他這次已經沒有第一次那麽崩潰了。
他甚至覺得忍不住想，原來喻霏那麽好看。
好看到他大早上沖了半小時冷水澡卻依舊感覺血液在沸騰。
但等沸騰過後冷靜下來，那些羞愧難當的情緒就又席卷而來。
他那時候還不懂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單純的覺得無法面對喻霏，生怕喻霏看出什麽端倪，覺得他惡心、變態。
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他覺得是兩人走得太近了，近到他的腦子出現錯覺，又正值躁動的青春期，兩相結合才會總夢到喻霏。
只要遠離一段時間就好。
但疏遠了一段時間，他卻發現依舊沒用，他還是時不時會做那些暧昧的夢，甚至在喻霏身邊出現一個新朋友時還變本加厲了。
他夢見喻霏跟孟光熙出去玩，自己把人搶走，帶去了酒店，之後就是一些不能說的東西，以及喻霏附在他耳邊的哀求討好，說只喜歡他，沒有別人。
他意識到自己在嫉妒。
明明在那之前喻霏也交過別的朋友，他從來沒有嫉妒過，怎麽孟光熙就是特別的？
因為他取代了自己？
可他們是不一樣的。
孟光熙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比得上他在喻霏心裏的地位。
應該是這樣的。
但喻霏總對孟光熙笑，卻對他冷冰冰的。
喻霏跟孟光熙一起去吃燒烤，卻不肯吃他送去小蛋糕。
喻霏還讓孟光熙搭他肩膀，卻連手都不讓他碰一下。
明明以前這些待遇都是他的。
他才是喻霏最好的朋友。
只要他跟喻霏道歉就好了。
但喻霏如果問他原因，他要怎麽說？誰會想跟一個拿自己發春夢的人做朋友？
他不敢說。
他想，或許只是這個年紀特有的躁動，很快就會消失了。
不管怎麽樣，他不能讓喻霏知道自己的那些齷齪的夢。
越是想，他就越不敢去接近喻霏，甚至不敢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他是個只敢逃避的膽小鬼。
高三那年，他爸忽然問他是想留在國內，還是出國。
班琴心說，喻霏要留在國內，想繼續走演藝的路。
江世最後選了出國。
他還是在逃避。
只是他沒料到喻霏父母會出事。
那天他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上飛機了，知道消息後立刻就掉頭趕去喻霏家。
喻霏當時正在哭，但看見他後，立刻就把眼淚都憋了回去，紅著眼睛問他來幹嘛。
眼神中的防備和不服輸深深刺痛了江世。
喻霏並不是個多會忍耐的人，相反的，他被兩家人捧著長大，性格裏自由和柔軟占了大部分。他平時雖然會倔，會不服輸，但真的遇到難受的事，他會鬧脾氣，會撒嬌，會跟人討一個擁抱甚至親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不讓江世看見自己的脆弱和委屈生生忍著。
在他心裏江世已經是個不能看見他眼淚的人了。
江世那時候站在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後還是喻霏惡狠狠罵了他一句：“不用你假惺惺，滾！”
江世才恍惚地走了。
直到離開國內，他都沒再見過喻霏一面。
那之後喻霏的消息他就只能從網上、從他媽嘴裏聽見了。
離得遠了，原本那些因為每天都能見到的念想才開始一點點冒起來，像某種植物，起初只是在盆裏探出個尖，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慢慢長大，順著一切可以靠近的東西不斷攀爬，緊緊纏繞，最後冒出一些星星點點的笑話。
等江世意識到的時候，他整顆心都被思念爬滿了。
那種情緒太陌生，陌生到他後知後覺發現，原來那些夢不僅僅是青春期的躁動。
原來他不止把喻霏當朋友。
如果他早點意識到就好了。
不……或許當時意識到了，他也不會去表白。
膽小鬼不會因為心意的轉變而做出什麽大膽的事，他只會擔心被拒絕，擔心喻霏無法接受兩人關系的變質，擔心喻霏不喜歡他，然後繼續做著疏遠喻霏的蠢事。
但現在不同。
現在他已經能說出口了。
“因為喜歡你，所以才做那種夢。”江世道。
喻霏一臉懵地看著江世，好像聽見了什麽天方夜譚。
江世見狀眼睛彎了彎，他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喻霏的手腕，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再一次清晰而堅定地重覆。
他說：“霏霏，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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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江世這挑釁一樣的話, 喻霏第一反應就是反駁：“我怎麽可能後悔？！”但說完看江世笑吟吟的樣子，他又有點慫了。
看江世笑瞇瞇的樣子，總覺得他好像是說真的。
反應實在太明顯, 江世看得低笑出聲。
喻霏被笑得有點不自在, 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 喻霏還是點點頭：“換個地方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身後跟拍的攝像。
攝像大哥一看他們這動作就警惕起來：“怎麽了嗎？”
喻霏搖了搖頭, 說道：“我們有點事說。”
攝像便明白了，這是要他避避。
他雖然是跟拍, 但嘉賓有私事要處理，他們自然不可能還硬跟著。
他笑道：“那我正好去吃個飯, 半小時左右吧。”
喻霏道了謝, 跟江世一起走了。
他們對這村子不熟, 不知道去哪比較隱蔽, 喻霏本來想回住處去，雖然那邊同樣布滿攝像頭, 但浴室沒有, 可以說事。
但江世不肯，拉著喻霏隨便選了個方向就走。
村子裏人本來就不算特別多, 要找個沒人的地很容易。
江世找了條小巷一鉆，又左右瞧了瞧, 確定沒人才道：“就這吧。”
喻霏頓時皺眉, 這一片在村子邊緣，人煙很少，兩側的宅子早都荒了，巷子又窄, 被擋得半點陽光沒有，風吹過來涼颼颼的，莫名讓人感覺毛毛的。
還不如回住處去。
他忍著不適，催促道：“那你快說。”
“冷？”江世輕聲問他，目光落在他微微繃緊的肩膀上。
喻霏搖頭：“你廢話好多，趕緊說！”
江世見他是真的不樂意呆，也沒繞圈子，直接開口：“我那時做了個夢。”
喻霏楞住了。
他當年就想過很多原因，比如他睡著的時候做了什麽惹江世不爽，又或者有人在背後跟江世說他的壞話，再不然就是江世喜歡的人暗戀他，總之多少是個像樣的理由，他實在沒想到這事居然跟自己半毛錢關系沒有，僅僅只是因為江世做了一個夢。
喻霏簡直要氣笑了。
他正想讓江世以後離自己遠點，就聽江世又說：“和你有關。”
喻霏聞言嗤了一聲：“怎麽，我在夢裏罵你了？”
江世搖頭：“還記得我們前一晚做了什麽嗎？”
喻霏當然記得：“打游戲。”他說著一頓，眉頭皺得更緊了，“難道你夢見自己游戲輸了遷怒我？！”
江世依舊搖頭：“還有。”
還有？
喻霏這下是真被問住了。
雖然他記憶力還不錯，但事情都過去快十年了，他能記得打游戲的事還是因為當時反覆琢磨過才記得。
他皺著眉，努力在記憶裏扒拉當年的事。
這一想，還真讓他想起一件事來。
那天剛玩完游戲的時候，有個同學忽然發了個視頻給他，後面還跟了一句話，說是發錯了讓他別看，後面還跟了一大堆哭泣表情把視頻頂了上去。
那個時候的企鵝還不能撤回消息，只能用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來讓消息消失。
其實他說一句發錯了就閉嘴，喻霏反而不會點開，但對方這麽著急，他反而被勾起了一點逆反的好奇心來了，於是劃回去點開了。
然後就看見兩具白花花的肉\體糾纏在一起，還伴隨著不堪入耳的聲音，嚇得喻霏連忙關掉了。
雖然只有那麽幾秒，但江世也聽見聲音了，看他的眼神頓時變得古怪。
喻霏羞得耳根發紅，有些狼狽地解釋道：“是龐瑋發錯的！我沒想到是那種視頻！！”
江世聞言挑了一下眉：“我又沒說什麽，看就看了，也不是什麽見不的人的事。”
喻霏聞言默了默，心說那還是不太好見人的，不過江世的反應這麽平常，他倒是沒那麽窘迫了，反而來了興致，湊過去問道：“你以前看過嗎？”
江世搖了搖頭。
喻霏狐疑地看著他：“真的？一次都沒有？”
“騙你我有什麽好處。”江世反問，眼神裏帶著點揶揄的笑，“你想看？”
“倒也不是……”喻霏猶豫起來。
青春期的男生，對這些事多少都有些好奇心，班裏的男生私下也會討論這些，只是喻霏跟他們關系沒那麽好，很少參與，但江世就不一樣了，他們一起長大，可以說無話不談，喻霏跟他聊什麽都沒有包袱。
“你難道不好奇嗎？”喻霏道，“我都沒看過完整的。”
江世便去拿了筆記本電腦來，問他：“那一起看看？”
喻霏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你知道去哪看嗎？龐瑋發的那個好像很短。”
“不知道，問問。”江世說著就拿起手機，給列表某個人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很快就要過來一個視頻。
據對方說是他的珍藏，保證好用。
喻霏一時不知道該震驚江世的厚臉皮跟行動力，還是對方這莫名其妙的分享欲。
江世卻是一副稀松平常的表情，一下就顯得喻霏很沒見過世面似的，於是他也斂了驚訝，湊到江世身旁等他點開。
視頻質量高不高喻霏不懂，但沒格子的，畫面直白得第一次看這種東西的喻霏面紅耳赤，渾身發熱，連手心都冒出了汗。
看他那樣，江世還笑他。
喻霏就有點不爽，說：“這是一個男人的正常反應，你沒有才不對勁！”
再後面兩人又拌了兩句嘴，對視頻也失去興趣，就關掉睡了。
想到這，喻霏眉頭就皺了起來：“所以你是因為我說你不是男人？”
江世聞言氣笑了：“在你心裏我就這麽小心眼？”
喻霏毫不猶豫地點頭。
“不至於。”江世道，“霏霏，我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你生氣。”
那是為什麽？
喻霏不懂了。
江世看他還是沒懂，便提醒了一句：“和你有關，和視頻有關，不算噩夢。”
這幾乎算得上明示了。
喻霏腦子裏第一反應就是春夢，但又覺得很扯，於是又思考起別的可能。
他遲疑道：“你夢到我跟你喜歡的人在做那事？”
沒想到他這麽油鹽不進，江世也不再跟他玩猜謎游戲，直接彎腰湊到他耳邊，用很輕的聲音說：“我夢到自己在跟你上床，笨蛋。”
雖然剛剛有一瞬這麽猜測過，但親耳聽到江世說出來，喻霏腦袋還是宕機了。
他表情僵硬地看向江世，試圖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一點玩笑的痕跡。
但沒有。
江世的表情格外認真。
喻霏頓時有點慌張：“可、可能就是因為我們當時睡在一起，又看了那種視頻，才會做那種夢的！只是巧合而已！”
“我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江世說道。
他那天睡醒整個人都是懵的，實在沒辦法理解自己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
跟喻霏說的一樣，他第一反應就是碰巧。
但第一次做這種夢，對象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還是讓他既崩潰又羞恥，所以那天早上才會用那麽冷淡的態度把喻霏趕走，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喻霏。
他當時想的是等自己冷靜下來了，再去跟喻霏道歉就好了。
但後面發生的事卻超出了他的控制。
那晚的事就像一把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他又做了一樣的夢。
那些夢比前一晚的更暧昧，也更……過分。
第一晚只是模糊不清的，似是而非的親熱。
第二晚，他夢見喻霏主動親他，夢見喻霏靠在他懷裏說想要。
第三晚，他夢見喻霏哭著求他停手，眼眶泛紅，眼睫都染著潮。
但他這次已經沒有第一次那麽崩潰了。
他甚至覺得忍不住想，原來喻霏那麽好看。
好看到他大早上沖了半小時冷水澡卻依舊感覺血液在沸騰。
但等沸騰過後冷靜下來，那些羞愧難當的情緒就又席卷而來。
他那時候還不懂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單純的覺得無法面對喻霏，生怕喻霏看出什麽端倪，覺得他惡心、變態。
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他覺得是兩人走得太近了，近到他的腦子出現錯覺，又正值躁動的青春期，兩相結合才會總夢到喻霏。
只要遠離一段時間就好。
但疏遠了一段時間，他卻發現依舊沒用，他還是時不時會做那些暧昧的夢，甚至在喻霏身邊出現一個新朋友時還變本加厲了。
他夢見喻霏跟孟光熙出去玩，自己把人搶走，帶去了酒店，之後就是一些不能說的東西，以及喻霏附在他耳邊的哀求討好，說只喜歡他，沒有別人。
他意識到自己在嫉妒。
明明在那之前喻霏也交過別的朋友，他從來沒有嫉妒過，怎麽孟光熙就是特別的？
因為他取代了自己？
可他們是不一樣的。
孟光熙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比得上他在喻霏心裏的地位。
應該是這樣的。
但喻霏總對孟光熙笑，卻對他冷冰冰的。
喻霏跟孟光熙一起去吃燒烤，卻不肯吃他送去小蛋糕。
喻霏還讓孟光熙搭他肩膀，卻連手都不讓他碰一下。
明明以前這些待遇都是他的。
他才是喻霏最好的朋友。
只要他跟喻霏道歉就好了。
但喻霏如果問他原因，他要怎麽說？誰會想跟一個拿自己發春夢的人做朋友？
他不敢說。
他想，或許只是這個年紀特有的躁動，很快就會消失了。
不管怎麽樣，他不能讓喻霏知道自己的那些齷齪的夢。
越是想，他就越不敢去接近喻霏，甚至不敢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他是個只敢逃避的膽小鬼。
高三那年，他爸忽然問他是想留在國內，還是出國。
班琴心說，喻霏要留在國內，想繼續走演藝的路。
江世最後選了出國。
他還是在逃避。
只是他沒料到喻霏父母會出事。
那天他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上飛機了，知道消息後立刻就掉頭趕去喻霏家。
喻霏當時正在哭，但看見他後，立刻就把眼淚都憋了回去，紅著眼睛問他來幹嘛。
眼神中的防備和不服輸深深刺痛了江世。
喻霏並不是個多會忍耐的人，相反的，他被兩家人捧著長大，性格裏自由和柔軟占了大部分。他平時雖然會倔，會不服輸，但真的遇到難受的事，他會鬧脾氣，會撒嬌，會跟人討一個擁抱甚至親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不讓江世看見自己的脆弱和委屈生生忍著。
在他心裏江世已經是個不能看見他眼淚的人了。
江世那時候站在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後還是喻霏惡狠狠罵了他一句：“不用你假惺惺，滾！”
江世才恍惚地走了。
直到離開國內，他都沒再見過喻霏一面。
那之後喻霏的消息他就只能從網上、從他媽嘴裏聽見了。
離得遠了，原本那些因為每天都能見到的念想才開始一點點冒起來，像某種植物，起初只是在盆裏探出個尖，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慢慢長大，順著一切可以靠近的東西不斷攀爬，緊緊纏繞，最後冒出一些星星點點的笑話。
等江世意識到的時候，他整顆心都被思念爬滿了。
那種情緒太陌生，陌生到他後知後覺發現，原來那些夢不僅僅是青春期的躁動。
原來他不止把喻霏當朋友。
如果他早點意識到就好了。
不……或許當時意識到了，他也不會去表白。
膽小鬼不會因為心意的轉變而做出什麽大膽的事，他只會擔心被拒絕，擔心喻霏無法接受兩人關系的變質，擔心喻霏不喜歡他，然後繼續做著疏遠喻霏的蠢事。
但現在不同。
現在他已經能說出口了。
“因為喜歡你，所以才做那種夢。”江世道。
喻霏一臉懵地看著江世，好像聽見了什麽天方夜譚。
江世見狀眼睛彎了彎，他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喻霏的手腕，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再一次清晰而堅定地重覆。
他說：“霏霏，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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