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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好喜歡你 在北京,兩個人沒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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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好喜歡你 在北京,兩個人沒費……

在北京, 兩個人沒費什麽周折就見到了寧望的舅舅,大名鼎鼎的陳天陽醫生。

陳天陽約莫五十多歲,年紀不算大卻已經有了一頭權威的白發, 沈穩的眼神充滿洞察力。

陳天陽穿著熨燙平整的白大褂,親自到門口接他們,大老遠就堆起笑臉,熱情的與兩人握手。

“事情寧望都跟我說過了,先進去,我們再詳談,”陳天陽望著林月照,深邃的眼睛很平和,“寧望他提起過你好多次。”

林月照一時不知道如何回覆, 尷尬地應付著, 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和寧望那是穿一條褲子的鐵哥們!”

陳天陽目光又落到江紊身上,“這位就是寧望說的, 你的男朋友吧。”

江紊有些走神,一路發呆,沒聽見他們的話。

“……是。”林月照沒想到寧望連這個都說了。

“郎才郎貌!”陳天陽似乎見怪不怪,並沒有因為兩個人的關系有什麽看法。

到了診室,林月照安撫好江紊,準備離開時忽然被江紊一把拽住。

“你就在這, 別出去。”

“我在這, 你們會聊不開的,”林月照輕拍江紊的手,安慰著他,“別緊張, 我就在外面等你。”

陳天陽看著兩人拉拉扯扯,不自覺笑出來,“你陪著他吧,你在這裏他才會安心。”

林月照猶豫著,一轉頭又對上江紊那雙不舍的眼睛,立馬敗下陣來,“好,我在這陪你。”

他坐在房間一角,陪伴著江紊。

“好,那我們開始吧。”陳天陽溫和一笑。

林月照拿了個小本,在這場長達數小時的交談中,記了滿滿十幾頁的筆記。

他期末覆習的時候都沒這麽認真。

陳天陽的推斷,和林月照最初的想法不謀而合——

江紊的“情緒喪失”從不是簡單的感覺剝離,而是大腦在收到情感創傷後,啟動的自我防禦保護。

心理學上稱之為,心理防禦機制。

較為原始或者不成熟的防禦機制,諸如“否認”“退行”之類,人在創傷後有可能否認創傷事實、退回幼稚行為等,以幫助自己應對痛苦記憶和情緒。

而江紊的情況,顯然要特殊的多。

他所謂的“失去喜悅”,不是感受不到快樂,而是潛意識裏自主拒絕了所有可能產生的波動情感。

為了那場競賽,江紊拼盡了全力,可最後本該屬於他的榮耀,卻被別人輕易頂替。

期許被狠狠擊碎,他的大腦慢慢刻下了一條殘酷的生存準則:只要敢期待喜悅,就一定會迎來毀滅性的打擊。

這樣的創傷,讓他的潛意識再也不敢對“美好”抱有半分期待。

於是他的心理系統,會在每一絲積極情緒剛要萌芽時就主動掐滅——先在心裏告訴自己“所有好事都沒意義”,再硬生生切斷和所有溫暖體驗的連接。

這套心理防禦機制用主動放棄希望的方式,來換得不再被絕望吞噬的安寧。

同理,之後的情況也一樣。

“失去憤怒”,是江紊大腦的另一種生存策略。

被發酒瘋的紀宏義家暴,江紊為了保護江芝蘭挺身而出,然而正當的憤怒與反抗,換來的卻是來自江芝蘭的更深的背叛時,他潛意識選擇了徹底壓抑怒火與屈服。

“失去悲傷”,是江紊面對無法承受之痛時的緊急措施。

當失去至親的哀慟足以令精神世界崩塌,大腦便啟動了情感切斷。

他並非不痛,而是通過讓這部分感覺麻木,來防止自己被痛苦徹底淹沒。

而“失去厭惡”,標志著江紊心理防禦系統的全面淪陷。

當江芝蘭為了紀宏義,選擇拿走外婆留給自己的五萬塊時,在江紊身處的無法逃脫的惡劣環境中,正常的排斥本能已失去意義。

他進入極端麻木狀態,關閉所有情緒通道,以求在精神世界裏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存。

而這些,都是上一世發生的事情,盡管最後都成了壓垮江紊的山石之一,但並不是最底層的原因。

這一世的江紊,既沒有被占競賽名額,也沒有被江芝蘭真正拋棄,而他一直自責是自己的疏忽害死的外婆,也走得很溫和。

盡管如此,江紊卻仍然在吃抗抑郁類精神藥品。

林月照不知道其中原因。

他做了兩個猜測。

第一,江紊並沒有因為重生就變得健康起來,第二世的他帶著從前的記憶,或許也一並帶著從前的痛苦。

第二,江紊的病並非來自大學之後,而是發生在更早以前,他的童年,他的過去。

然而在求證的過程中,林月照意識到,這兩種可能性是相互依存且不可分割的。

即便是重生,哪怕重來再多次,只要江紊帶著過去那些痛苦記憶,他就絕不可能若無其事的擁有健康的心理。

同理,自幼攜帶的心理疾病不可能完全根除,它或許會在歲月中越埋越深,直到看不見。但它永遠存在,會在未來某個事件中被點燃引線,再次表明它一直存在。

最後,林月照得出一個結論。

自江紊幼年,他的心理和精神問題就已經萌芽了,只是經年累月,日漸累積,直到上了大學,量的堆積到了最高點,那些事情成了導火索而已。

但第一世的江紊,一 開始並沒意識到自己的病從哪裏來,所以一直拖著,才導致了最後天人永隔。

這一世,江紊終於敢正視自己的問題,也意識到自己的不正常其實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了。於是出於某種原因,他願意積極接受治療。

林月照把筆記本合上,他強硬的克制著自己不去打斷他們,盡管他此刻非常想走過去給江紊一個擁抱。

一個事事都為他人考慮、永遠把自己置於最後的人,為什麽要經歷這麽多。

“你現在的情況還算穩定,一些核心癥狀有所減輕,並且能夠重新投入到工作和生活當中,擁有維持人際關系的能力,”陳天陽頓了頓,“那麽我建議你可以先減少藥量,定期覆查。”

結束後,林月照打算請陳天陽一起吃飯,陳天陽以工作為由拒絕了。

兩人肩並肩走在北京的街頭,來自首都的風幹澀澀的,刮在臉上,有些疼。

昏沈的路燈下,江紊緊緊扣住林月照的手指,對林月照的愛意只增不減。

“其實我已經好很多了,相比起以前,我幾乎可以算作正常了。”江紊說。

他在這一世睜開眼的第一天,就見到了林月照。

和林月照在一起的效果是排山倒海的,那些已知結果的糟心事,對江紊來說,算得上什麽?

江紊本可以接受,就算這些事情的結果依舊和上一世一樣。

可林月照卻固執的要為自己掃清障礙,寸步不離。

有林月照在身邊,他已經很滿足了。

盡管情緒依舊會低落,卻從來沒覺得孤單過。

林月照心口發酸,他回扣住江紊略大一些的手,神情認真,“我真的好喜歡你。”

“林月照,”江紊停下腳步,拽著林月照也停下來,“擡頭。”

四散的燈光打在江紊背後,林月照擡起頭看他,渾身發光的樣子,像在看一朵雲,一只飛鷗,一縷清風。

江紊像一切美好的事物。

好奇怪,明明生活在汙泥之中,卻閃爍著那麽耀眼的光。

江紊歪了歪頭,對上林月照反光的眼眸。

放大,放大,再放大。

江紊吻上了林月照微張的唇。

蜻蜓點水一般,短暫又讓人記憶深刻。

林月照微微錯愕,仍舊仰著頭望他。

“我們分手的時候,我很後悔,也很害怕。”林月照說。

“為什麽?”江紊很想再親一口林月照。

“我差點就再一次失去你了。”

江紊低下頭又吻上林月照的唇角,“是後悔還是害怕?”

“都有,更害怕你會接受不了。”

“害怕我犯病?”江紊挑起一邊眉。

林月照乖乖的點點頭,“你沒告訴我你在吃藥,我本以為你沒事的。”

江紊思考良久,伸手揉了揉林月照的頭發,只覺得心疼。

“別害怕,當時你走以後,除了難過一些,我什麽事都沒有。”

“一點反應都沒有?”林月照湊近,雙手捏住江紊的臉頰,控制他做了個鬼臉,“四肢抽搐,大腦放空,說不出話……一個也沒有?”

有,比這個更痛苦,更難捱。

可林月照說他擔心自己,江紊怕他多心,便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嗯。”

林月照收回手,安慰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就好,否則我要自責死了!”

“就算有,你也不要自責,都是我活該的,”江紊忍不住又在林月照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是我騙你在先,我有錯。”

“才不是。”林月照忙伸手,食指搭在江紊的唇邊,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林月照輕哼一聲,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來江紊外婆對自己說過的話,他一時失神。

“江紊,”林月照叫他,“現在的你,有沒有想過未來?”

“想過。”江紊發覺自己已經發生很大的改變,至少在以前,他是萬萬不敢奢求未來的。

他曾對林月照說過,他不要未來只要現在,因為他是個沒有未來的人。

但是現在,他好像能看清前面的路了。

“說給我聽。”林月照傲嬌的用肩膀蹭了蹭江紊。

林月照歪著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江紊雙眼含笑,湊到林月照耳邊,正欲說些什麽。

然而唇齒剛起時,一個來電打斷他們之間的軟語。

江紊停下,拿出手機瞧了瞧,接著裹著一聲嘆息,深深吐了一口氣。

上一世,江芝蘭也是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不過那時她什麽都沒問,只是向江紊要走了五萬塊,然後毫不在意地斷了他們的母子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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