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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臟東西 爛命一條,活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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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臟東西 爛命一條,活著可以,……

爛命一條, 活著可以,死了也行。

江紊就是這樣想的,不出什麽意外的話, 他或許可以就這麽毫無意義的活到老。

然而如果中途出什麽變故,他也絕對不會覺得自己的命有什麽珍貴的。

穿鞋的最怕光腳的,尤其是江紊這種年輕氣盛,沖動起來什麽都不管不顧的。

紀宏義漲紅著臉,看著酒勁上來,竟也罕見的流露出幾分你死我活的匪氣,“我告訴你,再怎麽說我他媽也是你爸,你要是打死我, 你讓你媽怎麽活?”

雖然江紊打心眼裏看不起紀宏義, 但他不得不承認紀宏義說的沒錯。

江芝蘭離不開紀宏義,哪怕這個人對她拳腳相向,她也離不開。

在她根深蒂固的思想中, 形式完整的家庭的名聲比什麽都重要,她已經死了一個丈夫,要是再和紀宏義分開,旁人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滾。”江紊耐心被消耗完了,低沈著聲音發出最後的警告。

紀宏義渾身像炸了毛,打了雞血一樣, “你他媽的要造反是嗎?!”

江紊沒有餘地和他吵, 一只手緊緊攥成拳頭,擡手一拳狠狠砸在紀宏義的臉上。

他用了相當足的力氣,巨大的沖擊讓紀宏義躲閃不及,砰的一下撲在地上。

江紊站在面前, 耷拉著眼皮看他,像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盯著人發毛。

紀宏義從地上爬起來,掙紮著撲向江紊,嘴裏振振有詞大罵著,“狗、日的,死同性戀,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成天在想什麽!”

然而江紊眼疾手快,穩準狠的踹上紀宏義暴露的肚子,一股更大的力量把他踹到墻上。

他貼著墻角,一只手捂著肚子,眼神兇惡,“怎麽,說到你喜歡男的你就這麽生氣?”

“閉嘴。”江紊不想讓江芝蘭聽到這些,他踏著小步走近,蹲在紀宏義面前,一只手死死地掐住紀宏義的脖子。

紀宏義脖子上的血管因為呼吸不暢變得突起,他生理性不受控的瞇起眼睛,“你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我全都知道。”

“閉嘴。”江紊又重覆了一遍,手上的力道加重,強忍著怒氣,此刻他真的很想掐死他。

紀宏義抽搐了一下,忽然癲狂的笑起來,儼然瘋的徹底,“和男的上床是什麽感覺?你在大城市,一定和很多有錢的男人做過吧,畢竟你這種人,為了錢什麽都能做出來。”

江紊用力的手開始連帶著身子止不住的發抖,另一只手也忍不住擡起來,覆上紀宏義青筋暴起的脖子。

用力,再用力一點。

掐死他,掐死他!

濃烈的窒息感鋪天蓋地地侵襲而來,紀宏義呼吸不上,抽搐著翻起眼白,舌頭控制不住的往外伸,雙腳繃直,腳尖微微翹起。

掐死他……

讓他死!!

江紊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因為用盡全力讓他臉也微微泛紅,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在江芝蘭看來,江紊此刻就像一只發了瘋的野獸,瘋狂的啃咬著獵物,一定要把對方弄死才肯罷休。

她慌極了,紀宏義要是就這麽被掐死了,她克死兩個男人的風言風語很快就會傳遍整個蠻坡,她還要面子。

再這樣下去,紀宏義是要死的。

於是江芝蘭驚叫起來,撲著過去摳江紊掐著脖子的手,一遍動手一邊哭,“江紊……你要幹什麽啊,你爸已經死了,你還讓我再死一個男人,再當一次寡婦嗎!!!”

江紊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下來,他腦子嗡嗡的,尖銳的耳鳴貫穿耳道。

紀宏義臉色發青,睡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胸口劇烈的起伏,江芝蘭在一旁摸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意料之外的是,原來江芝蘭阻止他動作的原因,竟然只是擔心自己變成寡婦,而不是為了阻止自己的兒子變成殺人犯。

自己的人生也好,前途也罷,在江芝蘭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你……”江紊楞楞的站著,不敢相信這居然是從江芝蘭口中說出來的。

盡管江芝蘭現在對他缺少關心,但江紊的心裏總歸是以為他們之間還是有親情存在的。

望著江紊出神,紀宏義看準時機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抓了個啤酒瓶就往江紊頭上砸。

“啪!”一聲,一股滾燙的血流經太陽穴,從鬢角徐徐滑落。

江紊沒理會紀宏義,轉頭去看江芝蘭。

江芝蘭哭著,卻沒伸手阻止,只是一味的說著對不起。

她說:“對不起……”

江紊冷冷的從地上坐起來,沒去管頭上的傷,一步步靠近紀宏義。

紀宏義跑進雜物間拎了一根鋼管抵在身前,警告著江紊,“你,你別過來啊!”

江紊知道紀宏義是個欺軟怕弱的草包,他冷冷的笑了笑,一只手緩緩握住鋼管的另一端,朝紀宏義越走越近。

“我不想給你機會了。”他說。

除夕日,外面時不時有鞭炮聲響起,樓下有三五個小孩嘻嘻哈哈的聲音。

江芝蘭在後面哭喊著,反覆的提醒著江紊,“江紊!!”

江紊咬緊牙關,手指覆上鋼管那頭,猛地朝自己一拉,紀宏義手上便松開來。

“先從哪裏開始?手,腳,還是頭?”江紊甩了甩手上那跟鋼管,上下掃視著紀宏義。

紀宏義此刻酒已經全部醒了,意識到自己正處在一個什麽樣的危險境地中時,渾身不由自主的寒栗起來。

“江紊,你,你好好想想,你大學還沒畢業,以後,說不定還能考上研究生,別想不開!”紀宏義終於知道害怕,然而此刻太晚了。

江紊淡淡的笑了笑,眼裏的邪惡和絕望像鬼一樣包裹著紀宏義,“我的未來早就被你們毀掉了。”

他高高揮起鋼管,猛地一棍掄在紀宏義的小腿上,聽得到很清脆的一聲,有什麽東西裂開了。

紀宏義一條腿撲通跪了下去,巨大的疼痛讓他不得不開始求饒。

“別別別!你在學校一定有喜歡的人吧,你要是殺了我,你還回得去嗎,你還見得到他嗎?!”

江紊沒理他,所謂喜歡的人可能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麽江紊回不回得了上海,難道就會引起他的註意嗎?

能引起林月照關註的,大概只會是自己的大學同學親手殺了自己的繼父這樁刑事案件吧。

“現在……該手了吧。”江紊冷著臉,審視著紀宏義,無關風月的表情像在看一只被放了血後將死的雞。

身後江芝蘭的哭聲越來越近,江紊感覺到她帶著一股風猛地撲向自己,接著,自己的身體被江芝蘭死死抱住。

那跟鋼管順應著啪塔一聲掉在地上。

江芝蘭打著哭嗝,上氣不接下氣,“夠了,夠了,他是你爸啊,就算你不認,他也是你爸,不要再打了。”

江紊沒有掙脫江芝蘭,眼睜睜的看著紀宏義一瘸一拐的從地上爬起來,撿起來那跟鋼管。

他沒做反應,話是對江芝蘭說的,“媽,自從我爸死了以後,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個兒子也跟著一起死了?”

江芝蘭哭著搖頭,否定回答,“你一直是我的兒子,我從來沒有這樣想!”

紀宏義臉上的驚慌和恐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逆風翻盤的驚喜,他舉起鋼管,笑起來,“還得是我老婆啊,知道護著我。”

江紊輕不可聞的笑了,他知道紀宏義馬上要對自己還手,但是他還是沒有反應,只是任由江芝蘭抱著。

“媽,你看到了吧,他拿著鋼管,馬上要報覆我了,你還要這樣箍著我嗎?”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帶著疑問,又帶著心如明鏡的坦白。

他已經知道了江芝蘭的選擇。

江芝蘭依舊沒松手,哭得卻更用力,她狂喘著氣,一抽一抽的開口,“兒啊,他是你爸,你就讓他打吧,你聽話,他高興了就不會打了。”

紀宏義發瘋一般揮舞著鋼管,重重擡起,江紊看著它帶著風一步步朝自己過來。

他又問,“所以,哪怕打死我,也沒有關系,只要他還在你身邊就可以是嗎?”

江芝蘭的眼淚哭濕了江紊的肩頭,明明什麽都聽到了,卻不肯回答。

按照紀宏義揮下鋼管的軌跡,最後這根管子一定會精準的,落到緊緊抱著自己的江芝蘭的手臂上。

於是江紊條件反射的擡手去擋,比先前更為清脆的一聲傳來,幾乎是同時,江紊擡出去擋的那只手吃痛,刷的落下,無助的垂在身側。

他沒心思覺得痛,只是閉上眼。

“你松開我吧,不然會傷到你的。”江紊說。

與此同時,鐵門忽然被打開。

許明蝶赫然出現在門口,怔怔的望著室內亂作一團的三人,肉眼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倚在門口,雙手抱著胸,看不出情緒,“江紊,怎麽拿個東西要這麽半天,外婆還等著呢,磨磨蹭蹭的幹什麽?”

對了,外婆,外婆還在等著他。

江紊像個機器人忽然開機一樣,伸出另一只手把江芝蘭扒開,單手抱著DVD往門口走。

許明蝶一把攬過江紊,很嫌棄的朝屋內兩人看了看,冷哼一聲,“過個年也不清靜,怎麽什麽臟東西都給招回來了。”

紀宏義一年裏沒有幾天是在家的,知道許明蝶口中的“臟東西”說的是自己。

他氣不過許明蝶的陰陽怪氣,脾氣上來就想追上去理論,可沒走兩步又停下了腳步。

一些可怕的記憶湧上心頭,紀宏義終於想起來自己根本惹不起許明蝶,單憑她和賭場老板的關系,一句話,就可以讓他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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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啦!一轉到江紊視角以後感覺世界都變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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