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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秘密 爸爸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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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秘密 爸爸的信

“最開始知道我姑姑的病後, 我姑父一直瞞著。他們倆是青梅竹馬,感情非常深,他沒想拋棄她。”

“他那會兒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哄著女兒說她媽媽沒病,去找自己朋友研究藥物, 偽裝成維生素給我姑姑吃, 小烏現在吃的就是。還要在家人朋友們面前圓謊,隱瞞妻子的病, 安慰恐慌的妻子。當時公司也有非常重要一個項目做到了一半,很多事,不知道他怎麽經歷的那段時間。”

陳鐸走向旋轉樓梯,朝著二樓走去。

“紙包不住火, 我姑姑的病情多次發作還是引起了家人們懷疑, 五年之間,她的病情反反覆覆,總體上一直在加重,也會時不時有危險行為,家裏人開始也不想,後面都希望他把她送去精神病院治療,但我姑姑很恐懼那裏, 不肯去。”

“我姑父心軟,始終沒有舍得,他那時焦頭爛額, 硬是一個人強撐。”

皮鞋踩在樓梯上聲音清脆, 陳鐸頓住,他看向了旋轉樓梯上方的最後那個臺階。

“有一次我姑姑險些把小烏從臺階上踢下來。”

郗索擡頭視線驟然看了過去。

陳鐸繼續邁步往上走,“她會產生幻覺, 她說她當時以為那是一個皮球,起了玩心想踢一下。當時小烏4歲,小小一個。她從小聰明,自己發現不對死死抱住了她媽媽的腿,我姑父回來看到驚出一身冷汗。”

“我爸和他在一塊,一起進來的,所以他知道。”

“其實我姑姑姑父的事情我們知道的很少,以前陳家和烏家走得很近,像一家人一樣,自從出了這種事,難免鬧矛盾。”

“剛開始他們心疼我姑姑,後面實在是事情太多了,一次又一次丟臉或險些遇險,慢慢人也就受不了了。我姑父又很護著我姑姑,一直瞞著,什麽都不說,我們也不怎麽清楚那五年到底都發生過多少。”

三人走上了樓梯,陳鐸在前面走,郗索和莊廣在後面跟著,看墻上的照片。

整個二樓墻面上隔一段就掛著照片,畫像中的男女長相俱佳。

再往前有一副巨大的心型的照片墻,最上面是兩個小朋友手牽手站在幼兒園門口。然後是一路長大的時間線,穿著校服在大樹下蹲著的,一起參加青少年晚會四手聯彈鋼琴的,生日宴上少年為少女戴上生日王冠的,到大學,再到訂婚,婚禮,女人辦自己的鋼琴演奏會,男人走進ceo的辦公室,這兩張顯然都是對方為拍的,再到後面,擁有寶寶,男人陪著產檢,寶寶出生,一大家人喜笑顏開圍著……

現在心型的下方還有一大半空位沒有放入照片。

郗索視線停在其中一張。這張照片上的男人女人面容已經有了成熟氣息。

男人身穿燕尾服,沈穩儒雅笑著,女人身穿白色禮服,優雅美麗,靠在男人懷裏笑著。小小的小團子穿著漂亮的粉色公主紗裙,戴著頂閃耀的鉆石王冠,爸爸抱著,小小的臉上笑容燦爛,仿佛擁有著整個世界那樣的開心快樂。

一家人的臉上那種笑容,只要看一眼,第一反應就是他們一定過得很幸福。

陳鐸見他們倆看,停下腳步,想起那時的美好唇角彎起笑,又有幾分苦澀,“那是在我姑姑的朋友婚宴後拍的,小烏是他們的小花童,她那時候才三歲。”

當時王冠還是他給她戴上的,她小時候特別黏他,他也黏她,小時候覺得妹妹像個洋娃娃一樣,好看又可愛機靈,像朵粉粉甜甜的棉花糖,去哪都喜歡帶上她。

他比她大了有九歲,那會兒已經挺大了,一塊的小夥伴都吐槽他,天天背個小豆丁還玩不玩了,她從小就聰明,那時候也比現在活潑,嘴很甜,那些家夥後來都跟他搶妹妹。她一沒在就問,‘怎麽不把我妹妹帶來?’然後一大幫人去她家接妹妹。

陳鐸掀開了一絲紗簾,不遠處還有一處別墅,是他家的。她黏他要哥哥抱著睡,她又要爸爸媽媽不肯走,每次就哭,然後他就頻繁不回自己家在姑姑家長住,他媽想他見不到他人。她三歲多點的時候,他們家就在隔壁買了。出事之後才沒有人來住了。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陳鐸想著說,“小烏出生的時候,她媽媽第一個抱的她,她爸爸第二個,我第三個抱的她。”

郗索瞥了他一眼,陳鐸感覺舒服了一點。

“你當時丟下了她。”

郗索一句話,把陳鐸打回原形,沈默了。

他沒辦法反駁,是的。只是他不認為是他的錯,當初他十六歲,出生這種家庭,也算天之驕子了,免不了年少輕狂,正是一腔熱血不甘平庸的年紀,妄圖建功立業,成為天上的雄鷹。既然被發掘,怎麽甘心放棄。

他走那年她7歲,她媽媽病情在加重,可給當時的他哪裏會想到兩年後會發生那種慘事,所有人都沒想到。

後面父母一直瞞著,兩年之後他才知道發生了那麽多,那時他已經不能再輕易出現,容易給身邊人帶來危險,況且他回去又能怎麽樣呢……陳鐸頓住。

真的嗎?或許不是,是他不願意放棄更看重的事業,他才開始進入核心。他回去是可以去說服家人,憑他的身手,只要他願意像姑父那樣管著姑姑,照料一生,家裏人會同意的……陳鐸晃神想著,忽然看見自己不願面對的,自己的卑劣。

他不願意為此搭上自己的人生,他恐懼,退卻了。如今的他,其實不到萬不得已要看著她死那種地步,他仍然不願意放棄十幾年的事業宏圖,只是如今是願意去照顧她的,一生照料也願意。

他的視線再度看向了在看她幼年時每張照片的青年,他眼裏那種愛意濃重到要溢滿出來。

陳鐸驀地自嘲一笑,他的愛需要先顧自己,而郗索的愛或許不需要任何,換到他會回去吧。姑父說的沒錯,確實沒辦法信任他們。

愛她,但會恐懼她,遠離她,不願意為她搭上自己的一生。

這份愛卑劣到陳鐸只想快點把這些盡快說完,口口聲聲說很在乎妹妹,他根本不配說這樣的話。

他語速細微加快了,也不再多看郗索,“中間有一次,我姑父忽然下定了決心把我姑姑送去了精神病院。只是我姑姑反應非常大,她絕食,尋死,自己撕咬皮膚,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想要逃出去。短短一個月時間,她狀態反而比之前還要差,像忽然雕零的花一樣生命力飛速消逝。”

“我姑父怕了,在全家人的反對下,又心疼的把摯愛給接回來了。”

“之後他更少跟家裏接觸了,也什麽都不說。只知道後面他還把她送進去過一次,又接了出來,然後就是小烏9歲那年,她父母雙雙死亡,這個你應該知道。”

陳鐸推開了烏洇小時候的房間的門,“小烏小時候喜歡寫日記,只是我來過多次始終沒有找到。她恐懼精神病院只能是因為她媽媽引起的,她日記裏或許有寫。”

陳鐸把一個信封遞向郗索,“這是她爸爸留下的信與遺囑。”

陳鐸原先想說,我們現在這樣對她,把她關起來,不是我們不愛她,是她爸爸希望的。現在他沒有說出來,他不配再去說這句話,去冠冕堂皇的掩飾自己與家人的卑劣自私。

郗索先打開了信。

信的第一句話是:如果你們看到了這封信,我應該已經死了。

隨後第二句是:不要恨小夢,我早就料到了這一天。我現在掛念的只有我的女兒,我對不起她。

緊接著後面的話讓郗索錯愕。

莊廣也震驚看著上面的內容。

信上寫:

我親愛的家人們,我已購置一處別墅並已重新裝修,裝了最好的安保系統,並在除臥室區域安了微型監控,另外我準備了先進的電子腳環與手環,其中有生命檢測功能。只是它們需要更換,麻煩你們幫助我,在她長大骨骼不合適後悄悄去更換。

另外是網絡,我已經找了信任的朋友,希望你們與他配合,給她一個良好的上網環境,不要讓她看到不好的一些信息,放一些優質的能夠讓她學習。

以及她的一些喜好,如果是沒有什麽危害性的,請放任她,如果她不願意學什麽東西,也放任她,她快樂開心就好。我只是希望可以引導她,但中心的意願要看她。

是的,我要把我的女兒關起來。

理由我已經想好了,就說你們想要拿走我的財產吧。

抱歉大哥,這是你欠我的。

我需要你們幫助我一起給她這個理由。她需要一個信念與支柱活下去,恨是最好的方式。

我了解我的女兒,她很聰明,給她一個理由,她就會用它好好活下來。因為她知道我希望她好好活著。

而我為什麽做這個決定,因為我思來想去,我只能這樣保護她。

抱歉。

我不相信你們能一直好好照顧她,我了解你們,她出現問題,你們愛她,也會恐懼她,就像恐懼小夢那樣。而這會傷害她,外界的人與各種各樣的眼光與話都會傷害她,會反而讓她嚴重或提早發病。你們或許不知道,小夢瘋了後,有一天我的小公主跑回來跟我說,有人喊她小瘋子。

她還那麽小,她的內心是稚嫩的,脆弱的,小夢都承受不了那些,你們或許不知道,當初小夢一直很自責,很痛苦。生病時,她們不是故意的。

只是我也明白,這很正常,我不是責怪你們,畢竟我清楚後果,擁抱一個這樣的人,後果的確會慘烈,會恐懼會害怕,很正常。就像我會落得的下場,我此刻不知道是什麽,不過我知道不會好吧。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我不孝,仍然選擇了我深愛的人,我甘心陪她直到死。

我也是擔心我女兒傷害你們的,我也愛你們。因此我想還是不要讓你們在一起了吧,是對她的保護,也是對別人的保護。

讓她呆在那裏她的狀態會穩定,我是不希望送她去精神病院的,她和她媽媽都恐懼那裏,她媽媽或許對她說過什麽。

我也不想她吃太多藥,她在發育期,我不能看著我女兒變成一個傻子,不能影響她大腦發育。

在別墅裏她雖然孤獨,但可以穩定的長大,不會受外界的影響與刺激。等到她23歲,她的心理也就趨於成熟了,那時再放她離開,她也不容易像年少時那樣容易受外界人眼光的影響,畢竟她都是可以堅持過孤單的那麽多年的靈魂。

為什麽選23歲呢,是紀念我與小夢結婚的年齡,我也在那一年真正長大。就在她23歲的生日吧,讓她離開。

到那時我的小公主也該長大了,那時再把我的遺囑給她,公司給大哥你。我給小寶留了信托基金,足夠她一生無憂。我只希望,她長大離開別墅後,你們可以照顧一下她就好,也不用過度的近,不要讓她看到太多情感,再讓她跌落,就讓她保持疏離的情感吧,至少會讓她穩定一些。

如果小寶的情況仍然實在不佳,出現了傷人行為,她如果仍然極度恐懼精神病院,那麽不要送她去,再將她送回別墅吧,你們安排人照料一下,悄悄給她用藥。

另外現在這一切都是我的想象,我不確定我的小公主被關起來後會如何,如果很糟糕,那就不要這樣了……你們實在害怕照顧她,那麽送她去一家好的精神病院,盡量讓他們能不給她吃藥就不要給她吃,不要為了讓她聽話穩定一味給她用藥。

對不起,我寫的很混亂,我最近精神也不太好了。

最後,我的死亡,就對她說飛機失事吧。

關於遺囑,我已對她說過。

我說給她留下了一筆錢,要存到她23歲才能領,如果我出事,哥你為了錢也不會讓她有危險。抱歉這樣抹黑你。

她如果病情穩定,等到她23歲,你們悄悄給她安排一個人,解了鎖就好。

謝謝你們。

整篇都是說小寶的事,對不起,我選擇了我的妻子,放棄了我的女兒,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們,我的家人。

我沒有選擇,我沒有辦法看小夢恐懼孤獨的茍延殘喘,所有人都因為她的疾病拋棄了她,再失去我我難以想象她多痛苦絕望。不要怪她了,是我的選擇,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的那一刻,我就發誓不論發生什麽,永遠會愛她照顧她。

原諒我的自私,我最不能辜負的人就是她。

兒子求你們了,我知道你們因為小夢的事對她的女兒也產生了不喜,但你們忘記你們曾經多愛她了嗎?小寶很聰明,她六歲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她問我爺爺奶奶他們是不是不喜歡她了,因為他們不喜歡媽媽嗎?

我知道你們失去我也能好好的活著,小寶太小了,拜托你們放下那些介懷,去稍微照料她一下。

信的內容很長,這一些就寫了滿滿一張紙,後面一張紙是對每位家人說的一些話。

死寂了許久。

陳鐸站在一邊,無聲站著,他知道看到這封信多沖擊,家裏每一個看過的都許久無法平靜。

他轉身再度去嘗試找日記在哪裏。

就在此時,郗索手機忽然響了。

是謝孟元。

謝孟元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急迫,“快回來,有個自稱是小烏爸爸朋友的男人不知道怎麽闖進來了。他說小烏的藥就是他做的,他說他有小烏爸爸的日記扔給了她,讓她看。那人被我們制住了,但日記小烏拿著。”

“她看了沒?”郗索立即往樓下跑,腳步匆促。莊廣和陳鐸不明情況,看他的反應立即追了下去。

“沒有,她在沙發上坐著,拿著日記本還沒翻,我們試探說話了,她只是擡起眼睛看我們不說話。現在我們都不敢說話了,她一直低著頭盯著日記的封面。那個人說的話可能刺激到她了,他跑來我們沒發現,跑過去阻攔他已經說完了。”

“說了什麽?”

“說你不敢看嗎?你自己知道你是個瘋子,你和你媽都是禍害精,現在你還要把整個世界毀了嗎,你和你媽一樣自私,為了自己不管別人死活。”

郗索腦神經鋥地一聲,“別讓她看我馬上回去,千萬別讓她看。”

“我們只敢小聲說話,她一直沒反應,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難道把日記從她手裏搶出來?”

“先不要,我馬上回去,她要看就說等我回去一起看,拖住她。”

陳鐸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但看他反應明顯慌神了。

他現在不該明面上和他們接觸。

郗索問他要車鑰匙他不給,他拳頭緊了緊,險些要動手又停住,理智壓住了情緒,壓抑住怒火解釋,“她爸的朋友找去了,給了她她爸的日記,說你不敢看嗎,你自己知道你是個瘋子,你和你媽都是禍害精,現在你還要把整個世界毀了嗎,你和你媽一樣自私,為了自己不管別人死活。”

他語速緊密一字不落重覆。

郗索說完忽然反應過來什麽,眼神一瞬間滲人,“你們做局?想逼瘋她?”

陳鐸同樣用理智先壓住了情緒,他也一瞬間明白郗索的意思了,再顧不上剛剛的顧慮,立即開了車鎖,“沒,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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