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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燃燒之地·禍患 夜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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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燃燒之地·禍患 夜聊

闞詭與樂邈某種意義上有些相似的瘋, 因此關系倒是不錯。見他來了,闞詭道:“六弟你可總算來了。”

“二哥,我們對琴樂沒興趣, 你們去看吧,老六, 正好你來了, 烏洇姑娘在這裏,你為她畫一個晚宴妝容吧。”

話一出, 齊之修袖子下的手驟然握緊,下頜線也無意識的緊繃。

躲著的黎幔也沒料到,該死的,突然搞這茬, 怎麽辦?

闞詭似笑非笑看向了倪言, “大哥,阿烏盛裝打扮後必定美麗奪目呢,大哥不如等到父皇壽宴之時再一見?”

二皇子花鼎現在還是對齊之修更感興趣,沒興趣看他們兄弟勾心鬥角,“走,小美人,四弟, 五弟,走,咱們去那邊。”

裘陶對男色可沒興趣, “你們去, 我也跟著去看看阿烏。”

齊之修看了寇玉一眼,他沒再言語,確實, 他現在說話就破了他對外的人設了。他只能希望姜婼已經弄出來陣法了。

躲著的黎幔見情況已定,無力回天,她悄悄退去,也沒有去找烏洇,她愚蠢才現在告訴敵人別跑了。

沒辦法讓烏洇成通緝犯,能讓他們看到她要跑也勉強有點用處吧。雖然就現在這樣子看,這幾個皇子間的紛爭存在著,她必定不會死,只會是權利鬥爭下的一個象征一樣的東西。

-

黎幔沒去說,可姜婼發現了。

烏洇洶湧的情緒都沒有時間去平覆,便只能迅速抽離出來。

她甚至沒有時間和姜婼說話,便沖向門,隨手拿起個東西就朝著門狠砸。

門上的魔法陣驟然被從外面打開,烏洇一下閃空出去,開門的是闞詭,她剎不住抱著鐵雕飾就要摔進闞詭懷裏——

闞詭的懷抱都已經敞開,容顏在紅衣襯托下有幾分鬼魅愉悅。

再一次是倪言幫了她,魔法格擋並扯住了她。

烏洇一站穩的剎那,視線對著闞詭的臉只有極度的恐慌,她朝著旁邊倪言的宮殿慌不擇路的要逃走。

因為她剛剛差點撲進闞詭懷裏那個插曲,以及她看到闞詭那麽驚懼的反應,把他們註意力全然吸引了過來。

闞詭饒有興致追去,漫不經心的邁開一步,身影便像閃現一般跟在了她身後,像看一只小寵物一樣跟著。倪言也跟了過去。

裘陶見狀更是樂了,他是對這種柔弱型美人沒興趣的,偏愛妖艷的,但他愛看這倆兄弟之間的矛盾,也跟著過去。

北內著急的不行,也追過去。

唯一剩下的一個樂邈,他對這裏的所有情況並不了解,但剛剛,他就在闞詭身邊,親眼看到了美人驚恐的神情,直播間清晰看到了那種眼神的變化,是一種滲人的直勾勾的凝視,不帶色情,而是純粹對美的凝視與破壞欲。

唯一一個最有可能發現房間裏陣法沒來得及收拾好的物品的,也沒發現。

躲在床紗簾後的姜婼和艾思冷汗都出來了,看著他們都走了。

【好險】

【嚇死我了】

【烏烏反應還是那麽快】

【她眼神是真的怕闞詭,但反應還是好快】

【嗚嗚嗚嗚嗚好難過,該死的破游戲搞什麽?】

【已經舉報了,還是沒封這破游戲】

【烏烏一個人面對這麽多死男人】

【完蛋了,跑不了了怎麽辦?】

直播間都很崩潰,烏洇身為當事人,更崩潰。

北內沒有過多發言權,他是最小的,最單蠢的,哥哥們一堅持,他根本沒法阻攔。倪言則並不會過多幹預,他沒否認過闞詭說的喜歡她,不曾辯解,但行為上也只有細小的一點袒護,並不會因此直接的與闞詭發生沖突。

烏洇在他住所,被按著坐在了梳妝鏡前,由六皇子樂邈給她畫妝容。

系統給出的介紹她還記得,六皇子樂邈,性情孤僻,偏執,極度熱愛藝術。其實不用系統說的,現在一對眼神,那種直勾勾的,隱含瘋狂的視線就足夠她看出來這他媽又是個瘋批了。

烏洇只能盡可能忽略那種如附骨之蛆的視線。

她一個人被五個魔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皇子圍在中間,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在剛進入這個篇章時,她怎麽都想不到會發展成這樣……

似乎所有人都是因為要拿到藥水被抓住的,系統太狠了,它就是故意的。

但是其實,失去一些什麽,副本又能夠度過的。比如尊嚴,比如清白。

像哈黑白卷,被碾在腳下;有容色的,被侵犯侵占。

但它會不知道這對他們來說很難嗎?這就是難度提升的方式嗎?

-

晚宴由於魔王給他還未受封的皇後看魔花綻放的美景,推遲到了夜晚七點。

七點鐘,魔族臣子紛紛到達,皇子們也陸續到席,烏洇被盛裝打扮後,被安排在後面等著。

姜婼其實弄好了魔法陣,但烏洇一直在他們那裏,一直被守著,沒有半點可能性離開。

齊之修被寇玉帶來了晚宴,坐在他旁邊。

齊之修其實能看出來寇玉並不想他出現在人前,是不得不把他從紅月城帶來這裏。原因他也知道,他在皇家浸染多年,對這些權術多少清楚。他是通緝名單上的人,盡管魔王其實並未真正把他們多麽放在眼裏,但他一聲不吭,直接把人留下,那就是蔑視皇權。

人類皇族的父子關系並非普通的父子關系,它是有著嚴格層級的,父是上子為下,上就是上,下就是下。這是系統參照這裏的人類創造出的魔族,必定是大差不差。

齊之修降低存在感低著頭盤坐著,只偶爾視線擡起悄悄看幾眼。

旁邊的魔族見此,意味不明道:“現在知道低調了?”

齊之修看了他一眼,沒有太多的表情,他心裏清楚,面對這些人,他只要保持那副清冷孤高,用靜靜的眼神看過去,也不用帶有太多情緒,只需要一看,他們就會自動體味出一種聽話感,然後不會再生氣。

很可笑,喜歡折斷一只驕傲的天鵝細長的脖頸,看它展露順從的反應,但又不希望它太順從,要保持自己的那股勁和脾氣。

而天鵝得拿捏尺度配合出演,否則他們會氣急敗壞,去逼出想看到的樣子。

果然,寇玉沒有再諷刺他,移開了視線。

齊之修再看向了筵席,魔王還沒到,姜婼也沒在,太子……突然離開了。

他去哪裏?

他註意到闞詭也看了過去,顯然一直在註意著他一母同胞的哥哥全部動向。

但他沒有離開,在和裘陶說話。他沒走就還好。

-

烏洇在後面坐著,有人看著她,她哪也去不了,在發呆。她在想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會搞成這樣。之所以不想破局方法,是她現在想不到……

她想過了,但完全無法猜測等會兒會發生什麽。再繼續想下去,她要控制不住瘋狂蔓延的焦慮情緒了。

正想著,突然一人憑空出現。

烏洇從鏡子裏看到了,高大的魔族青年身著一襲金紋月白刺繡長袍,深藍色的長發散著,通身氣度雍容,神情淺淡看不出情緒。

下人立即行禮,“恭迎太子殿下。”

青年擡手示意,下人立即陸續出去。

門關上,他在一旁的椅上落座,第一句話就讓烏洇心狠狠一跳。

他說:“你們不是燃燒之地的人吧?”

一出口就是個重磅炸彈,烏洇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修哥說,五皇子問過他類似的問題。

沒等她回答,倪言通過鏡子看著她的眼睛,淡淡道:“你們出現的突然,又與這裏之人不同。魔族早有猜測,不過是不重要罷了。如今的情況,你們能回去早該回去了,你們回不去,你們的世界對我們沒有價值,因為我們也不知如何前往。當然也是我父皇如今年老,已沒有當年的意氣了吧。”

烏洇很快接收了他透露的這些信息量,聽出了對方的意思,接話,“但是你有。”

倪言沒有否認,“現在不急,畢竟目前而言魔王之位於我更重要。”

他說的模糊,但意思也很清楚了,烏洇明白了。魔王年老,沒有興趣探究她所在的世界,只重現在享樂,不在意有沒有另一個世界,也無心征伐。而他要著力保住儲君之位,沒法現在去做這件事。也能想得通,魔王沒興趣的事情,他作為兒子一個勁搞那個,魔王不說心裏也會減分。

“那殿下你希望……”烏洇委婉詢問。

倪言說話仍舊是不落把柄的委婉,“三皇子所說之話,你想必聽到了。”

烏洇知道他指的哪句,魔王有給北內看中的人選,不會同意賜婚給北內,他和三皇子有可能,但他有已訂婚約的太子妃。

“我仰慕殿下風姿。”

倪言低笑一聲,“我也頗為欣賞阿烏姑娘作風。”

烏洇遲疑了幾秒,還有一個疑問不確定該不該問。

倪言很敏銳的通過鏡子捕捉到了,他望著鏡子對她一笑,“你是想問三皇子爭奪你與我的想法一樣嗎?”

“不一樣,他看不了那麽久遠的事情,不過是與我爭罷了。況且不是只有你不是嗎?只是我相信你是關鍵罷了。”

烏洇點頭,剛微張開唇,後面的魔又問,“你想問我娶你之後會不會把你關起來?等到我需要的那天?”

“不會,人關那麽久,腦子會不好用的。畢竟……還得四五百年吧。你配合,你我相安無事。”

烏洇再點頭,“多謝殿下,我明白了。”

“嗯。”

倪言未再言語,打開門離開。

烏洇扭頭看過去,忽然想到了他和北內說的話,他說,欣賞不等於喜歡,這個魔太子的確很理智清醒,也如系統所說,有大智慧,格局大。

烏洇望著鏡子,終於感覺沒有那樣窒息了。

倪言……今晚如果順利,她回去也給倪言立個牌位。不行鑄個金身也行。

希望西西可以撐住,其他人也安全,不知道和小和尚在一起的是誰,但願安全。

烏洇不喜歡拜神,這個高等文明出現後她更不會拜了,但此刻不由雙手合十,祈禱所有人都平安順遂。

直播間看著頓時心酸不已。

粉絲又受不了了,跑去繼續奪命連環call,組團投訴舉報多拉迪拉。

-

大殿中,此時已歌舞升平,筵席初開。

魔王與他未過門的皇後坐於最高之位的金座之上,下方皇子們於左右兩側落座,再過去是臣子們,長長的一直坐到了大殿殿門處。肉食噴香,酒氣醉人,所有人在恢弘的燈火中言笑晏晏,左右交談,舉杯敬酒。

大殿中央魔族的舞女們舞著,樂聲裊裊,周遭浮華奢靡到有些糜爛。

壽宴之初,要進行的步驟還多,自然不宜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魔王甚至還未宣布最大的事情,迎娶新後。現在唯一一個主題,就是先慶賀魔王的生辰。

整個位於獸區的魔宮,今日都極為喜氣。魔宮城外也沾了這份喜氣,魔族人聚集,在靠近王的地方舉辦著各種慶賀。

離這裏有些距離的七城,魔族子民同樣喜氣洋洋,但總歸沒有魔宮外熱鬧。

此時七城之一的艾利斯城中,莊廣他們就混跡在慶賀的魔族中。

他們剛從西城過來這邊。

二皇子花鼎好色,對城中管理不嚴,他們倒是安然度過了,並且,還想到了一個脫困的好辦法。

做陷阱。

做出陷阱,由肖呦這個小朋友去把稍微有點力量的魔族騙來,等他掉進陷阱,綠化氰再重用吸星大法。

剛開始,他們只能一次性一個,後面肖呦直接引倆個三個。

把力量分散開容易高不成低不就,於是全部都是綠化氰來吸收。蓄積了不少力量後,他們便離開西城。

他們早就看到獸區聚集了好多紅點,但憑一個綠化氰,帶上莊廣、陳唐、廖舞、肖呦,這種配置,他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沒敢過去,選擇去艾利斯城集合。

這裏有四個紅點。

艾利斯城是魔太子倪言的地盤,本來他們還挺擔心,畢竟系統寫了太子是聰明人,到了才發現,果然還是不能臆想。

他的地盤,竟然比西城還要好混好躲。莊廣打聽了下,然後就找到了大本營,是燃燒之地的人,有些人沒被抓,有些逃出來的。

剛開始莊廣有些詫異,後面盤問下來,他發現這個魔太子似乎並無意趕盡殺絕?

他們正打算去找其中兩個紅點會合,沒想到魔王壽宴,城裏也會那麽熱鬧,進去找人的入口沒辦法現在進,他們只好先躲著,等游行隊伍走開再說。

已經臨近夜晚八點了,燃燒之地的黑暗與纏卷的血色雲剛開始讓人很不適應,如今漸漸也適應了。

或許也能當另一種模樣的極夜吧。

五人坐在院子裏的樹下,擡頭看天空中那輪永遠圓到半點不缺的血月。

隔著一堵墻,外面很吵,裏面一時安靜。

綠化氰吸了很多魔族的力量,變得面色有些發青,指甲也黑了,渾身魔族氣息,不會讓外面發現異常了,大家便就這樣在搖椅上坐著。

莊廣打破沈悶的氣氛,“難得聚在一塊,能輕松一時是一時,正好聊聊天,多好的夜聊時間。”

綠化氰一直都話少,沒有說話。

廖舞近來也話少了很多,從第二篇章開始,大家分開後,他話就越來越少了。肖呦之前也是,跟著烏洇去演講那時,才開始稍微有小朋友的活力一些。

陳唐其實自從進來後也一直很沈默,但他看了看大家,最終應和莊廣開口了,“莊叔,其實我有些迷茫。”

大家都看向了他。

綠化氰也看了過去,他當然能發現陳唐的狀態,當初在四連環時,陳唐過來喪屍世界研究藥劑,相處也算不少,這人其實性格是那種有點佛系,有時候還小幽默一下的性格,人挺明朗,如今話越來越少,越來越沈默。

陳唐半低著頭,撥弄著手裏的樹葉,沈默片刻低聲道:“我很感謝小烏把我帶出來,但我慢慢開始時不時在想,其實沒有必要帶我出來,我可有可無。”

他說完,所有人都沒說話。

陳唐苦笑了下,擡起眼看大家。

廖舞忽然說,“……不是哥,不是說你是,是我也那樣覺得。我覺得我就是個累贅,又蠢又打不了,只能給大家添麻煩。”

他咬著下唇想憋住,但還是低下頭抹了下眼睛,“你們來得晚,不知道,當時城市折疊烏姐給王傑和環環找到身體覆活後,他們倆其實想跟著。烏姐和王傑說,既然已經進入游戲,她需要夥伴靠譜,是強上加強,她沒那麽善良渡人。”

“我知道……不一樣,烏姐把我們當家人,但是……我還是總會覺得我好沒用,我就是只金絲雀精,我什麽能力都沒有……”

廖舞還是話多的,一開閘,他像洩洪一樣止不住了,抹著眼睛一個勁說。

其他人沈默聽著,包括肖呦。

她拉住了廖舞的手,低下頭,兩只平時搖搖擺擺的馬尾辮似乎也黯然失色了,小臉喪喪,“肖肖可以感受,眼睛變成魂珠後,肖肖也很害怕。”

廖舞哭的更大聲了,“嗚嗚嗚,肖肖都比我聰明,那會兒就感覺到了,我怎麽什麽都沒感覺啊,我後面才發現……”

肖呦:“……”

其他人:“……”

莊廣嘆了口氣,“你們說的,我也有過這種感受,所以我在盡力去做點力所能及之事。我想過,我們能做的,就是在需要的時候出現,這次是我們沒預料到。”

“像阿陳,你懂的是生物,本來這些就不在你專業範圍內,我懂的是爆破,也不在,我們不是沒用,是出現在了不合適的副本裏。”

莊廣說話一貫沈穩,聽他講著,陳唐不知道廖舞怎麽想,但他突然好受了一些。

夜風吹過,他人也清醒了一些,給以前他不會這樣否認自己的價值,或許是現在他們都一個個太厲害,也或許是這個副本太壓抑了,他沒經歷過這種壓抑,一時適應不了。

廖舞像只頹廢的廢鳥,不抹淚了,但也無精打采,“莊叔……你說的沒錯,可你看,你說你和阿陳哥,你都沒說我。因為我就是個廢物,我就是認識烏姐早了才被帶著,我根本就沒用,不應該屬於你們這個圈。肖肖至少還聰明,我又笨又沒用。”

不知道為什麽,他頂著個鍋蓋頭說話,莊廣和陳唐就想到了他本體那只鳥的形象,鍋蓋頭金毛鳥,這麽一結合,他一說話他們倆就想笑。

廖舞木著臉,“你們竟然還笑!我活不下去了,綠哥,我活不下去了,你鯊了我吧。”

肖呦插話:“小舞哥哥,你可以當氣氛組,你活潑。”

廖舞:“……謝謝你啊肖肖,並沒有被安慰到。”

陳唐和莊廣一下被逗笑了。

綠化氰一直撐著頭聽著他們說,他給出一個提議,“我們去救郗索吧。”

除了莊廣,所有人一楞,都看向了他。

要知道,郗索……可被關在了煉獄。

憑他們五個廢物?哦不,四個。

“入口就在艾利斯城,就在我們腳下,確定不試試?”

對視良久,夜色裏,四只手放到了一塊,肖呦把她的小手,壓在了四只手上方。

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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