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期萊精神病療養院 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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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好期萊精神病療養院 幸存者
雨開始變大, 天空漸漸黑雲壓頂般厚重，轟隆一聲雷電震響，閃電紫色的光依稀映過門口那張人臉。
披著小長皮的斷頭鬼哈哈大笑, 像逗貓一般吸食他們逸散出來的負面情緒。
小長的頭發烏黑濃密，長發及腰, 身體瘦高, 臉細長，本是柔和的臉, 因為魂不同，此刻陰森扭曲，一頭黑發開始無風自動。
“你逃不了，小耗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烏洇似乎沒有聽到, 濃密的睫毛顫動, 死死盯著力臂，一下下用力用錘子砸著。
齊之修輕聲道：“小六，你一起扶著。”
隨即，他松開了手，舉起兩只手，擺著沙雕的姿勢看向大鬼的方向。
“原來，我的眼球抓在了手心裏啊, 怪不得我舉起手就能看到些呢，可惜你們不信。”
他最後一句和烏洇對謝孟元說的一模一樣。謝孟元正在猶豫，齊之修原先灰白的瞳孔已經變成了兩個黑色窟窿, 像是失去了某種幻象, 他分別捏著兩個眼球，安進了自己的眼眶裏。
他束起長發的絲帶崩斷，手中浮出一把琴, 音刃攜烈風朝斷頭鬼而去——
一時間天臺風聲呼嘯，音刃削斷雨絲，密集淩厲的攻去！
斷頭鬼站在那裏，從本體飛出無數嘶吼的怪異魂體，鋪天蓋地朝烏洇他們襲來，將他們困在天臺邊緣。
凰卦看了烏洇一眼，手中出現一根綠色……狼牙棒，她舉起迅速攻擊襲來的鬼，擋在前面為他們爭取時間。
天空忽然炸響一道驚雷，驟然更暗了下來，陰沈沈的仿佛暴風雨即將來臨。
烏洇雙手舉著錘子迅速一下下釘上一個個釘子，磨破的手上血流了下來。
人生第一次，所有人感覺到了什麽叫生命與時間賽跑。
白苒輕聲道：“小鍋蓋，你肩膀也頂著。”
她轉身，手中出現一把染血電鋸。
肖呦臉哭的已經花了，小小臉上幾乎被洗了一遍，但她知道自己真的沒有能力，幫不了所有人。
即便烏洇說了是游戲設定，沒人怪她，她仍舊覺得是自己的錯，自己的愚蠢害了所有人。
廖舞抖的很厲害，頭發一聳一聳的，咬著牙托著拋石機的力臂讓烏洇釘。
謝孟元看向烏洇，又看向其他人。
凰卦被鬼咬住，那根狼牙棒和胳膊一並被撕咬下來，化成了一道黑氣，被斷頭鬼吸入體內。
謝孟元沈默幾秒，終於停下動作。
沒有人勉強他，沒有人怪他，所有人都各自作戰，爭取著逃生時間。
他手中的鋸子被一層金色覆蓋，刮過的鬼瞬間消亡。金色的十字釘憑空出現，抵擋烏泱泱的鬼怪。
沒有人料到謝孟元原來這麽厲害，他顯然比其他人厲害很多。
烏洇知道原因。
因為信奉。
別人對他的信任與崇拜。
也僅僅輕松了不到十秒，這幫小鬼根本不是大鬼的對手！發動群攻很煩人的齊之修被擠來的鬼一口咬掉一只手，旁邊護他的凰卦另一只胳膊被咬斷。
烏洇狠狠釘下一根釘，放下錘子。她從背包中把哥哥和雙胞胎拿出，三個人偶出現在她手中。
等到現在，她才敢拿出勉強算底牌的人偶。
雙胞胎沒有反應，和以前一樣，它們仍然一直沈睡。
哥哥果然有用。
躺在手心的人偶瞬間變成了一個‘大活人’。
憑空出現的男人一身白西裝，銀色狼尾發型，銀發隨風而動，那張臉鬼斧神工，眼瞳濃黑，神情自帶悲憫。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連斷頭鬼也楞住剎那。雙方攻勢都暫時停滯了一瞬。
那男人的氣場著實強——
只有烏洇知道，情況沒有好轉，因為……哥哥是奶媽！是治療！
她制作玩偶時會玩游戲，雙胞胎是保護她的戰士，郗索是法師，缺個治療，就讓哥哥當了！
而且他現在不夠強！
如果是西西現在還有一線希望，她給他用的材料是最好的。但是沒辦法，哥哥沒被系統壓制，他卻被壓制成那樣，不知道為什麽，也可能是……現在沒有想法閃過的時間。
雨點沈沈落下，所有人衣服濕透。
斷頭鬼再次攻來——
它甚至收回了一部分對付底下禿叔等人的魂，對他們發起更猛烈的攻擊！
烏洇太陽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她就知道斷頭鬼不殺她不罷休，如感覺到的，他厭惡一只耗子從手裏逃走！
斷頭鬼本來還有一點忌憚這個憑空出現的神秘人。
等到他一發出治療治愈受傷的眾人，斷頭鬼就猖狂大笑了。
因為看透了他根本就是虛張聲勢，治療也沒多強。
“哈哈哈哈哈哈……”
陰森嘶啞的笑聲在雨聲中陰森刺耳。
謝孟元等人心徹底墜了下去。
治療越來越來不及，到最後，白苒再一次被切斷手後甚至只治療了半個。
直播間彈幕少了許多，看著他們背水一戰。
烏洇聽著慘叫的聲音，睫毛顫的越來越厲害，手控制不住的也有些抖。
她一眼都沒有看過去，視線始終在拋石器上。
她知道自己自私，故意說出那句話，失去記憶其實和死了沒兩樣，副本結束也是死，不如幫她，也許大家能一起活下來。
她知道自己壞，感情牌利益牌一起上的去誘導他們，對不起……
忽然，人偶回到手中，伴隨一聲力竭的“妹妹，我盡、”，烏洇捏住即將掉落的玩偶塞回背包，她手克制不住的抖。
沒有治療，謝孟元等人很快敗落。
就像肖呦所說，小鬼跟大鬼完全沒法比，哪怕他們已經算厲害一點的小鬼，中間差的仍是鴻溝。
凰卦胳膊都被斬斷，白苒身體也被鬼撕咬的七零八落，只剩下謝孟元一個戰力，護著所有人。
天空中再度炸響一道驚雷，伴隨白苒吼的一聲，“小烏給我燒小說！”
烏洇手顫的更厲害，豆大的雨點忽然打了下來，像是給死人祭奠的雨，砸在她臉上，生疼生疼，她喊，“好！”
但她沒聽到白苒的回音，她也沒扭頭看。
隨即，她又聽到凰姐的聲音，她要黃瓜味香水和化妝品。
烏洇眼被雨水打的睜不開，她死死盯著拋石器，一下又一下砸。
廖舞淚流滿面，要瘋了，“對不起烏姐……我很想幫忙……但是我真的想不起來，我想不起來，我好害怕……”
他哆嗦成那樣，能想起來就見鬼了。
烏洇緊抿著唇，釘最後一個釘，她朝他們吼了一聲，“防守，撐一下，別死透就行！它要來了！”
斷頭鬼聽到她的話，瞇了下眼。
它？
它猛然意識到什麽，幾乎是瞬間！
它竄出去——
直奔正在院裏掙紮的其它玩家！
烏洇只能心裏對他們說一句對不起，至少她這邊已經分擔夠久了。雖然……其實也不是她很想分擔。
【什麽意思？】
【它是誰？】
【臥槽，我知道了！】
……
下一秒，直播間所有人都知道了。
張醫生的辦公室內，一只亞麻色卷頭發的白影倏然現身。它的旁邊，張醫生、食堂阿姨、保潔阿姨，三人赫然守著，而地上是一個防護陣。
——肖恩。
斷頭鬼一時間亂了陣腳，妄圖吸食其它人類抵抗肖恩這只大鬼。
保潔阿姨和食堂阿姨看著幻境，指著謝孟元，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就是小謝鼓勵我們把您救出來，他不斷的暗示我們，一直在默默的指引我們，他是忠實的信徒啊！”
他們指著王傑，“這個孩子人也很好。”
保潔阿姨又指指烏洇，“這個孩子也很好！”
烏洇他們自然看不到這一幕，不知道因為謝孟元老來這邊的倆阿姨對他們倆很有好感。
斷頭鬼顯然忌憚肖恩。
烏洇也是剛剛聽到召鬼師說張醫生不在，也一直沒有提到過保潔阿姨和食堂阿姨，她才意識到，這倆阿姨或許壓根就沒死心，召喚錯了鬼，還在召喚！
就像謝孟元鼓勵的，不屈不撓，堅定向著目標。
她猜對了，真的是。
而被信徒供養的肖恩果然很強，連斷頭鬼也一下亂了方寸，那樣忌憚。
烏洇扔下錘子，正要轉身抱起包裹，她餘光看到，斷頭鬼正在躥回！它還不死心要殺她！
幾乎是條件反射，烏洇大喊：“教主救我！”
肖恩的魂停頓了很短一剎，出現在她身邊。
直播間：【臥槽？】
所有人都被她這心機反應和反應速度驚嘆到了。
斷頭鬼被攔住，狗急跳墻直接轉向，一把抓斷了謝孟元的頭，疾速蠶食它的靈魂！
烏洇臉色倏然慘敗。
她沒有看到，身後的小女孩咬著牙，細小的手指狠狠摳下了自己的眼珠，血汙瞬間被雨水沖刷在地。
隨即，剎那間，就在旁邊，被謝孟元護著，已經失去攻擊能力的凰卦齊之修白苒三人迅速被吸食。
烏洇瞳孔緊縮，迅速回神，猛然轉回身，立即把包裹放上去，“壓上去！”
廖舞大叫著抖著身體猛撲過去！
烏洇剎那間撲到他背上，兩個人用力壓上去！
拋石器將包裹重重拋出——
斷頭鬼殺死他們，立馬就轉回去殺王傑等人！
包裹斬斷雨點，飛到半空的一瞬間，烏洇感覺到，她的意識到了包裹裏的人偶中。
她可以通過人偶感知到外面的一切。她知道她是對的，人偶娃娃可以這樣使用。
包裹呈一道弧線，劃過半空——
斷頭鬼即將抓死王傑的一瞬間，王傑眼睜睜看著自己開膛破肚，但他的意識，居然像飛到了天上！能夠看到下面的所有！
王傑懵逼，這就是人死後的感覺嗎？
斷頭鬼似乎楞了一下，居然沒有感覺到靈魂！
它仰頭看到天空的東西，終於意識到，那個瘋丫頭說的居然是真的！！
再恨也來不及了，它只能選擇吸取其它魂魄，對付肖恩。
有肖恩的保護，斷頭鬼受阻，但它也沒那麽弱，而且更大的優勢是肖恩沒辦法分身，它吸食了數不清的鬼，能利用那些鬼行動！
危機時刻，烏洇把最後一個剩餘的人偶選擇了環環。
不是雙向的選擇，意志力越強，她的傀儡吸入靈魂的成功率越低。正好，環環本來意志力就不強，被嚇得更弱了，輕易就被吸入。
環環的靈魂被吸入時還很懵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四分五裂！
——包裹墜入墻外。
禿叔和白卷已經掙紮著即將逃出大門。
最後一剎那，烏洇視線中，發現肖恩似乎只保護禿叔，根本不管白卷。它似乎會挑自己感覺好的人，有自己的喜好。
禿叔錘開門，正要逃出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忽然和白卷互換！
下一秒，他的身體被撕裂，魂飛魄散。
……
一個鮮紅的字出現在直播屏幕上。
【完】
彈幕停頓了一秒後，爆發式的湧現。
【活下來了！！！】
【居然真的可以進入人偶！！】
【這技能太逆天了吧！！】
【一個人帶飛所有，看走眼了，這位絕對是個牛人啊！】
【關鍵她都到劇本後半段了才知道自己是玩家！而且系統都給出解密思路了還能活下來，還一帶三！666】
【見證了一位即將升起的新星！！】
【啊啊啊】
……
彈幕滾動到讓人眼花繚亂。
“游戲結束。”
“電影錄制成功。”
彈幕再一次噴湧而出。
【果然錄制成了！】
【omg！新手本一次錄成！666】
【如果烏洇早點知道這是游戲，就不會死人了吧，小長禿叔和謝孟元他們都不會死了吧】
一條不合時宜的彈幕忽然飄過，還刷屏多次，居然還有人認同。
這下頓時捅了炮仗窩了。
……
【有病吧？這是又怪小烏了？知道這是游戲，她就不可能和謝孟元他們產生交集，甚至還結拜，你看看她的行動力，說幹就幹，她絕對立馬想辦法跑路】
【怎麽不說那幾個人不說清楚？小烏救他們一命救夠好了好嗎！】
【怎麽不說白卷？不是他害死的禿叔？有病吧】
【烏妹已經很不錯了，那些怪她的人怎麽想的？她可是真真切切精神有問題，不知道這是游戲是她想的嗎？她已經幹的夠好了吧，沒她就憑這幫蠢貨的智商，這副本得團滅！】
【這麽多維護的？之前可一個個瘋妹、小瘋子的喊，你們也神經了？這麽有代入感？】
【挑刺的傻逼怎麽這麽多？誰看劇不共情主角，不然看個屁的看啊？剛開始和主角不熟，現在熟了不行？】
【房管呢？把傻逼都踢出去】
【這是烏烏老婆熱度上來了吧，什麽無腦蠢鳥都出現了】
系統：［多人支持，已踢出。］
系統：［綜合評定結束，副本可使用率過低，該副本即將銷毀。］
【握草握草居然銷毀了？！】
【什麽意思啊？剛在首頁角落看到這個節目，居然是直播的，好耗時間啊】
【我的天，我居然沒有從頭到尾看！居然要成片了！】
【給不懂的朋友，系統判定劇本拍攝不出更有意思的劇情了，才會銷毀副本！（這說明系統認為這個副本這次能剪輯出的就是最精彩的了！）3】
【我來補充一條基本都知道的，判定成片的電影，直播要收費噢1】
【啊，原來是這樣嘛，那沒看的人好可惜噢，電影火了的話是不是還會漲價啊？2】
底下的彈幕頓時亂糟糟一片，一堆嘆息只看了一會兒的，一堆嘆息來晚了的而，一堆嘆息不知道主播這麽有潛力的！
［副本已銷毀。］
［本電影預計上映時間：106-1015，屆時歡迎各位觀影！］
最後的畫面，是一張海報。
上述的話並沒有讓玩家聽到，但海報所有人可見。
站在一個白色空心立方體中的烏洇眼前浮出宣傳海報。
圖是長方形，白色底圖，上邊三分之二是副本中的場景。
正是他們初到那裏時。
黎明時分，天仍舊裹著濃重的黑色，只露微光，深藍色的大巴車駛向寫著紅字的深灰色鐵門，車上依稀能見到一個個人影。
圖片下方，黑色的字規整寫著：
【好期萊精神病療養院】
【主演：烏洇、王傑、小長、白卷、禿叔、環環】
再下方，一行小字寫著：
（該電影為首次上映，電影背景取材自真實場景，場景真實元素綜合占比56%，且該背景故事僅拍攝一次。）
烏洇楞神看著最後那行字，真實元素占比56%？
原來……游戲居然是為了拍電影的。
當初第一天來時，王傑說，搞得跟電影解說似得，原來他們還真提前給自己編了個電影解說的名字啊。可惜禿叔死了，白卷果然不是什麽好貨色。
她給了禿叔選擇的機會，但他沒抓住。優柔寡斷會害死人，他不該把自己的命放在別人手上，不過他沒勇氣自己做主擔起自己的命，下意識依賴，也沒辦法。
游戲是為拍影片的，難怪要設置背景故事。這種小型的副本，如果僅僅是玩家逃離，那拍出來只會極其無趣。
但有背景故事，玩家去探索的過程中就會碰撞出精彩的劇情了。
烏洇眼前一閃，剛剛的海報變小，系統音出現：“恭喜玩家，您已成為太星游戲正式玩家。”
“您的首次電影錄制成功，電影票根已存放至您的背包中，剪輯上映後您可觀看影片，預計時間24小時後。”
“片酬待結算……”
“以下為片酬計算方式。”
片酬。
烏洇沈默走到墻邊，蹲下來。
“玩家拍攝電影失敗，以直播片酬按天計算，日結工資100幣；玩家拍攝電影成功，所有演員總計片酬為電影票房的0.1%，後續仍會根據票房實時進賬。”
烏洇看到這個數字楞了一下，雖然她對錢的概念沒那麽多……可100塊一天，是不是有點少？而且電影拍攝成功，所有演員0.1%，相當於一億票房所有人才共分10萬塊？
系統：“每位演員的片酬，由個人戲份、觀眾喜愛度、系統判斷度等等因素，綜合決定。”
“其中觀眾喜愛度由網絡抓取熱議度，喜愛度等等綜合評定；系統判斷度由系統本身的喜愛度自行評定。”
烏洇若有所思，先把精神集中到了當下，壓制下了負面情緒。
這些話其實透露了很多東西。
制作這個游戲的，確實是一個更高級的文明，而且這是電影，可見在那個世界，這裏只算很普通很普通的存在。
系統都可以有喜愛度，說明AI發展已經強到了誕生出意識。
“現在為玩家先發放1000元片酬，剩餘片酬將於電影上映24小時後，統計結束陸續發放。”
“現為您隨機抽取太星小鎮免費住房，房屋可永久性居住，並提供安全保護。”
“房屋抽取中……”
“您的房屋為：4號樓92層4號房。”
烏洇看著這一串數字有點失神，她在精神病院就是209房間。
“現傳送至房屋。”
幾乎是一瞬間，烏洇眼前黑了一下，睜開就已經換了地方。
其實也沒差太多，這間房子目測不超過十平米，很小，白墻白地板，空無一物……
烏洇也不在意，走到墻邊默默靠著墻坐下，她楞了幾秒，扭頭，忽然想到之前，修哥在另一頭和她聊天。
過了危機關頭，靜下來。
烏洇有些茫然，看著陌生的地方一瞬間很恍惚，甚至有些茫然她怎麽在這裏，都發生了什麽？
哦……
大哥、凰姐、修哥、苒苒，都死了。
她看到了背包裏放著人偶的包裹，但只取出了郗索。
烏洇捧著綻開道道細紋的人偶娃娃，垂著眼睛看。
結束了……
以後再也沒有人舉著手跟她對視了，不會有人晚上和她隔著墻聊天了，也聽不到那麽好聽的音樂了。修哥也算不上好人，骨子裏甚至有些冷漠，但是很溫柔，很有耐心。她晚上害怕，他明明習慣早睡，可還是陪她聊到晚上十一點。
也沒有人和她一起聊小說了，雖然她不喜歡霸總小說，但也沒有人再會跟她講了。也許還有吧，但是可能也不喜歡霸總，也沒有潔癖，不會非得穿著防護服才能擁抱，也沒有那麽溫柔。苒苒說記得給她燒小說。
她記住了。
也沒有大胸給她蹭了，凰姐其實最照顧她了，總是第一個安慰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覺得她有點奇葩，造型太別致了，但是她真的很好，說的給她畫個妝，她覺得卸妝麻煩，一直也沒有同意……凰姐居然是個黃瓜精，難怪雌雄同體，還喜歡黃瓜味的香水，也不愛吃她做的黃瓜粥。
要給她燒化妝品和黃瓜味香水。
大哥雖然心眼很多，但對自己人其實真的很仗義。她想做飯的時候，凰姐是去找大哥，他就去申請了。她想做玩偶，凰姐去找他，他就帶著一堆人抗議，大動幹戈的游說很多人說要幫自己妹子。他是來挖寶的，但她能感覺到，她說出去後一起開店，他真的有那樣的想法了，想大家出去後生活在一起。
烏洇越想越難受，哥哥姐姐都死了，就剩下弟弟和妹妹了。
其實也只相處了那麽幾天而已……
烏洇舉起人偶娃娃，盯著它的眼睛，“西西，怎麽辦，我有點難過。”
“早知道結拜的時候我認真一點了，我真的想和大家一起開餐館的。為什麽突然都變了，我不想要這樣的生活，我想和他們一起租個別墅開連鎖餐廳。”
沒有回應，烏洇也沒期待他回應，為了救她，他已經受了很大創傷了。系統壓制他出現，他硬要出現，顯然被傷的不清。就是她不明白為什麽會壓制他？
不過現在不重要，她沒有心情想。
她只是忽然覺得有點孤獨，想說說話。
如果重來一次……能救下他們嗎？
好像也沒有辦法。
那種時候，好像要不就是他們死，要不就是她死。
她很自私的選擇了以退為進，故意說讓他們走，又是激發情感，又是講道理告訴他們不幫她，活下來也沒意義，畢竟副本會刷新。
修哥會留下來，她猜到了。他本來求生欲就沒那麽旺盛，也就活著就活著，死了就死了，很無所謂的態度。她和修哥其實是聊天最多的，那些晚上夜聊，很多個小時，聊了很多很多。
凰姐她也猜到了。
苒苒她沒有想到，可能也想過。苒苒雖然一直沒說出來，但她能感覺到，他和小鍋蓋一樣，其實很愛這個大家庭。不過她以為她們倆最後關頭會離開。不過也可能是撐著撐著，最後真的動不了了吧，想跑也晚了。
大哥很搖擺，她看得出來，他明明很想拿到寶貝，然後去好吃好喝的。
他那種人走到哪都吃的開，很多人喜歡他。他大概以為終於撐到勝利了，可是斷頭鬼居然回來了……她條件反射喊了肖恩，卻害死了大哥他們。
不過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喊。
“西西，我好壞啊，我用情感綁架他們。我是個壞蛋，我算計了所有，我早就想到最糟的結果了，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利用所有人，我早就猜到斷頭鬼不會放過我了，我從他手裏活了下來，他一定要殺死我。可我真的非常非常希望運氣能好一點，我們都能逃出來的，就會有新的生活了。”
但是後悔倒是沒有的，畢竟自己的命最重要，只是很難過。
人偶娃娃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負面情緒，寶石眼睛閃了一下。
可惜它顯然被系統傷害的很厲害，沒有能發出任何聲音。
“西西，等我緩一會兒修你。”
烏洇不再說話，環抱著膝蓋坐在墻角，一動不動沈默低著頭，她現在不想見到小鍋蓋和肖肖，還有王傑和環環。
想自己安靜呆一會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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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開始變大, 天空漸漸黑雲壓頂般厚重，轟隆一聲雷電震響，閃電紫色的光依稀映過門口那張人臉。
披著小長皮的斷頭鬼哈哈大笑, 像逗貓一般吸食他們逸散出來的負面情緒。
小長的頭發烏黑濃密，長發及腰, 身體瘦高, 臉細長，本是柔和的臉, 因為魂不同，此刻陰森扭曲，一頭黑發開始無風自動。
“你逃不了，小耗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烏洇似乎沒有聽到, 濃密的睫毛顫動, 死死盯著力臂，一下下用力用錘子砸著。
齊之修輕聲道：“小六，你一起扶著。”
隨即，他松開了手，舉起兩只手，擺著沙雕的姿勢看向大鬼的方向。
“原來，我的眼球抓在了手心裏啊, 怪不得我舉起手就能看到些呢，可惜你們不信。”
他最後一句和烏洇對謝孟元說的一模一樣。謝孟元正在猶豫，齊之修原先灰白的瞳孔已經變成了兩個黑色窟窿, 像是失去了某種幻象, 他分別捏著兩個眼球，安進了自己的眼眶裏。
他束起長發的絲帶崩斷，手中浮出一把琴, 音刃攜烈風朝斷頭鬼而去——
一時間天臺風聲呼嘯，音刃削斷雨絲，密集淩厲的攻去！
斷頭鬼站在那裏，從本體飛出無數嘶吼的怪異魂體，鋪天蓋地朝烏洇他們襲來，將他們困在天臺邊緣。
凰卦看了烏洇一眼，手中出現一根綠色……狼牙棒，她舉起迅速攻擊襲來的鬼，擋在前面為他們爭取時間。
天空忽然炸響一道驚雷，驟然更暗了下來，陰沈沈的仿佛暴風雨即將來臨。
烏洇雙手舉著錘子迅速一下下釘上一個個釘子，磨破的手上血流了下來。
人生第一次，所有人感覺到了什麽叫生命與時間賽跑。
白苒輕聲道：“小鍋蓋，你肩膀也頂著。”
她轉身，手中出現一把染血電鋸。
肖呦臉哭的已經花了，小小臉上幾乎被洗了一遍，但她知道自己真的沒有能力，幫不了所有人。
即便烏洇說了是游戲設定，沒人怪她，她仍舊覺得是自己的錯，自己的愚蠢害了所有人。
廖舞抖的很厲害，頭發一聳一聳的，咬著牙托著拋石機的力臂讓烏洇釘。
謝孟元看向烏洇，又看向其他人。
凰卦被鬼咬住，那根狼牙棒和胳膊一並被撕咬下來，化成了一道黑氣，被斷頭鬼吸入體內。
謝孟元沈默幾秒，終於停下動作。
沒有人勉強他，沒有人怪他，所有人都各自作戰，爭取著逃生時間。
他手中的鋸子被一層金色覆蓋，刮過的鬼瞬間消亡。金色的十字釘憑空出現，抵擋烏泱泱的鬼怪。
沒有人料到謝孟元原來這麽厲害，他顯然比其他人厲害很多。
烏洇知道原因。
因為信奉。
別人對他的信任與崇拜。
也僅僅輕松了不到十秒，這幫小鬼根本不是大鬼的對手！發動群攻很煩人的齊之修被擠來的鬼一口咬掉一只手，旁邊護他的凰卦另一只胳膊被咬斷。
烏洇狠狠釘下一根釘，放下錘子。她從背包中把哥哥和雙胞胎拿出，三個人偶出現在她手中。
等到現在，她才敢拿出勉強算底牌的人偶。
雙胞胎沒有反應，和以前一樣，它們仍然一直沈睡。
哥哥果然有用。
躺在手心的人偶瞬間變成了一個‘大活人’。
憑空出現的男人一身白西裝，銀色狼尾發型，銀發隨風而動，那張臉鬼斧神工，眼瞳濃黑，神情自帶悲憫。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連斷頭鬼也楞住剎那。雙方攻勢都暫時停滯了一瞬。
那男人的氣場著實強——
只有烏洇知道，情況沒有好轉，因為……哥哥是奶媽！是治療！
她制作玩偶時會玩游戲，雙胞胎是保護她的戰士，郗索是法師，缺個治療，就讓哥哥當了！
而且他現在不夠強！
如果是西西現在還有一線希望，她給他用的材料是最好的。但是沒辦法，哥哥沒被系統壓制，他卻被壓制成那樣，不知道為什麽，也可能是……現在沒有想法閃過的時間。
雨點沈沈落下，所有人衣服濕透。
斷頭鬼再次攻來——
它甚至收回了一部分對付底下禿叔等人的魂，對他們發起更猛烈的攻擊！
烏洇太陽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她就知道斷頭鬼不殺她不罷休，如感覺到的，他厭惡一只耗子從手裏逃走！
斷頭鬼本來還有一點忌憚這個憑空出現的神秘人。
等到他一發出治療治愈受傷的眾人，斷頭鬼就猖狂大笑了。
因為看透了他根本就是虛張聲勢，治療也沒多強。
“哈哈哈哈哈哈……”
陰森嘶啞的笑聲在雨聲中陰森刺耳。
謝孟元等人心徹底墜了下去。
治療越來越來不及，到最後，白苒再一次被切斷手後甚至只治療了半個。
直播間彈幕少了許多，看著他們背水一戰。
烏洇聽著慘叫的聲音，睫毛顫的越來越厲害，手控制不住的也有些抖。
她一眼都沒有看過去，視線始終在拋石器上。
她知道自己自私，故意說出那句話，失去記憶其實和死了沒兩樣，副本結束也是死，不如幫她，也許大家能一起活下來。
她知道自己壞，感情牌利益牌一起上的去誘導他們，對不起……
忽然，人偶回到手中，伴隨一聲力竭的“妹妹，我盡、”，烏洇捏住即將掉落的玩偶塞回背包，她手克制不住的抖。
沒有治療，謝孟元等人很快敗落。
就像肖呦所說，小鬼跟大鬼完全沒法比，哪怕他們已經算厲害一點的小鬼，中間差的仍是鴻溝。
凰卦胳膊都被斬斷，白苒身體也被鬼撕咬的七零八落，只剩下謝孟元一個戰力，護著所有人。
天空中再度炸響一道驚雷，伴隨白苒吼的一聲，“小烏給我燒小說！”
烏洇手顫的更厲害，豆大的雨點忽然打了下來，像是給死人祭奠的雨，砸在她臉上，生疼生疼，她喊，“好！”
但她沒聽到白苒的回音，她也沒扭頭看。
隨即，她又聽到凰姐的聲音，她要黃瓜味香水和化妝品。
烏洇眼被雨水打的睜不開，她死死盯著拋石器，一下又一下砸。
廖舞淚流滿面，要瘋了，“對不起烏姐……我很想幫忙……但是我真的想不起來，我想不起來，我好害怕……”
他哆嗦成那樣，能想起來就見鬼了。
烏洇緊抿著唇，釘最後一個釘，她朝他們吼了一聲，“防守，撐一下，別死透就行！它要來了！”
斷頭鬼聽到她的話，瞇了下眼。
它？
它猛然意識到什麽，幾乎是瞬間！
它竄出去——
直奔正在院裏掙紮的其它玩家！
烏洇只能心裏對他們說一句對不起，至少她這邊已經分擔夠久了。雖然……其實也不是她很想分擔。
【什麽意思？】
【它是誰？】
【臥槽，我知道了！】
……
下一秒，直播間所有人都知道了。
張醫生的辦公室內，一只亞麻色卷頭發的白影倏然現身。它的旁邊，張醫生、食堂阿姨、保潔阿姨，三人赫然守著，而地上是一個防護陣。
——肖恩。
斷頭鬼一時間亂了陣腳，妄圖吸食其它人類抵抗肖恩這只大鬼。
保潔阿姨和食堂阿姨看著幻境，指著謝孟元，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就是小謝鼓勵我們把您救出來，他不斷的暗示我們，一直在默默的指引我們，他是忠實的信徒啊！”
他們指著王傑，“這個孩子人也很好。”
保潔阿姨又指指烏洇，“這個孩子也很好！”
烏洇他們自然看不到這一幕，不知道因為謝孟元老來這邊的倆阿姨對他們倆很有好感。
斷頭鬼顯然忌憚肖恩。
烏洇也是剛剛聽到召鬼師說張醫生不在，也一直沒有提到過保潔阿姨和食堂阿姨，她才意識到，這倆阿姨或許壓根就沒死心，召喚錯了鬼，還在召喚！
就像謝孟元鼓勵的，不屈不撓，堅定向著目標。
她猜對了，真的是。
而被信徒供養的肖恩果然很強，連斷頭鬼也一下亂了方寸，那樣忌憚。
烏洇扔下錘子，正要轉身抱起包裹，她餘光看到，斷頭鬼正在躥回！它還不死心要殺她！
幾乎是條件反射，烏洇大喊：“教主救我！”
肖恩的魂停頓了很短一剎，出現在她身邊。
直播間：【臥槽？】
所有人都被她這心機反應和反應速度驚嘆到了。
斷頭鬼被攔住，狗急跳墻直接轉向，一把抓斷了謝孟元的頭，疾速蠶食它的靈魂！
烏洇臉色倏然慘敗。
她沒有看到，身後的小女孩咬著牙，細小的手指狠狠摳下了自己的眼珠，血汙瞬間被雨水沖刷在地。
隨即，剎那間，就在旁邊，被謝孟元護著，已經失去攻擊能力的凰卦齊之修白苒三人迅速被吸食。
烏洇瞳孔緊縮，迅速回神，猛然轉回身，立即把包裹放上去，“壓上去！”
廖舞大叫著抖著身體猛撲過去！
烏洇剎那間撲到他背上，兩個人用力壓上去！
拋石器將包裹重重拋出——
斷頭鬼殺死他們，立馬就轉回去殺王傑等人！
包裹斬斷雨點，飛到半空的一瞬間，烏洇感覺到，她的意識到了包裹裏的人偶中。
她可以通過人偶感知到外面的一切。她知道她是對的，人偶娃娃可以這樣使用。
包裹呈一道弧線，劃過半空——
斷頭鬼即將抓死王傑的一瞬間，王傑眼睜睜看著自己開膛破肚，但他的意識，居然像飛到了天上！能夠看到下面的所有！
王傑懵逼，這就是人死後的感覺嗎？
斷頭鬼似乎楞了一下，居然沒有感覺到靈魂！
它仰頭看到天空的東西，終於意識到，那個瘋丫頭說的居然是真的！！
再恨也來不及了，它只能選擇吸取其它魂魄，對付肖恩。
有肖恩的保護，斷頭鬼受阻，但它也沒那麽弱，而且更大的優勢是肖恩沒辦法分身，它吸食了數不清的鬼，能利用那些鬼行動！
危機時刻，烏洇把最後一個剩餘的人偶選擇了環環。
不是雙向的選擇，意志力越強，她的傀儡吸入靈魂的成功率越低。正好，環環本來意志力就不強，被嚇得更弱了，輕易就被吸入。
環環的靈魂被吸入時還很懵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四分五裂！
——包裹墜入墻外。
禿叔和白卷已經掙紮著即將逃出大門。
最後一剎那，烏洇視線中，發現肖恩似乎只保護禿叔，根本不管白卷。它似乎會挑自己感覺好的人，有自己的喜好。
禿叔錘開門，正要逃出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忽然和白卷互換！
下一秒，他的身體被撕裂，魂飛魄散。
……
一個鮮紅的字出現在直播屏幕上。
【完】
彈幕停頓了一秒後，爆發式的湧現。
【活下來了！！！】
【居然真的可以進入人偶！！】
【這技能太逆天了吧！！】
【一個人帶飛所有，看走眼了，這位絕對是個牛人啊！】
【關鍵她都到劇本後半段了才知道自己是玩家！而且系統都給出解密思路了還能活下來，還一帶三！666】
【見證了一位即將升起的新星！！】
【啊啊啊】
……
彈幕滾動到讓人眼花繚亂。
“游戲結束。”
“電影錄制成功。”
彈幕再一次噴湧而出。
【果然錄制成了！】
【omg！新手本一次錄成！666】
【如果烏洇早點知道這是游戲，就不會死人了吧，小長禿叔和謝孟元他們都不會死了吧】
一條不合時宜的彈幕忽然飄過，還刷屏多次，居然還有人認同。
這下頓時捅了炮仗窩了。
……
【有病吧？這是又怪小烏了？知道這是游戲，她就不可能和謝孟元他們產生交集，甚至還結拜，你看看她的行動力，說幹就幹，她絕對立馬想辦法跑路】
【怎麽不說那幾個人不說清楚？小烏救他們一命救夠好了好嗎！】
【怎麽不說白卷？不是他害死的禿叔？有病吧】
【烏妹已經很不錯了，那些怪她的人怎麽想的？她可是真真切切精神有問題，不知道這是游戲是她想的嗎？她已經幹的夠好了吧，沒她就憑這幫蠢貨的智商，這副本得團滅！】
【這麽多維護的？之前可一個個瘋妹、小瘋子的喊，你們也神經了？這麽有代入感？】
【挑刺的傻逼怎麽這麽多？誰看劇不共情主角，不然看個屁的看啊？剛開始和主角不熟，現在熟了不行？】
【房管呢？把傻逼都踢出去】
【這是烏烏老婆熱度上來了吧，什麽無腦蠢鳥都出現了】
系統：［多人支持，已踢出。］
系統：［綜合評定結束，副本可使用率過低，該副本即將銷毀。］
【握草握草居然銷毀了？！】
【什麽意思啊？剛在首頁角落看到這個節目，居然是直播的，好耗時間啊】
【我的天，我居然沒有從頭到尾看！居然要成片了！】
【給不懂的朋友，系統判定劇本拍攝不出更有意思的劇情了，才會銷毀副本！（這說明系統認為這個副本這次能剪輯出的就是最精彩的了！）3】
【我來補充一條基本都知道的，判定成片的電影，直播要收費噢1】
【啊，原來是這樣嘛，那沒看的人好可惜噢，電影火了的話是不是還會漲價啊？2】
底下的彈幕頓時亂糟糟一片，一堆嘆息只看了一會兒的，一堆嘆息來晚了的而，一堆嘆息不知道主播這麽有潛力的！
［副本已銷毀。］
［本電影預計上映時間：106-1015，屆時歡迎各位觀影！］
最後的畫面，是一張海報。
上述的話並沒有讓玩家聽到，但海報所有人可見。
站在一個白色空心立方體中的烏洇眼前浮出宣傳海報。
圖是長方形，白色底圖，上邊三分之二是副本中的場景。
正是他們初到那裏時。
黎明時分，天仍舊裹著濃重的黑色，只露微光，深藍色的大巴車駛向寫著紅字的深灰色鐵門，車上依稀能見到一個個人影。
圖片下方，黑色的字規整寫著：
【好期萊精神病療養院】
【主演：烏洇、王傑、小長、白卷、禿叔、環環】
再下方，一行小字寫著：
（該電影為首次上映，電影背景取材自真實場景，場景真實元素綜合占比56%，且該背景故事僅拍攝一次。）
烏洇楞神看著最後那行字，真實元素占比56%？
原來……游戲居然是為了拍電影的。
當初第一天來時，王傑說，搞得跟電影解說似得，原來他們還真提前給自己編了個電影解說的名字啊。可惜禿叔死了，白卷果然不是什麽好貨色。
她給了禿叔選擇的機會，但他沒抓住。優柔寡斷會害死人，他不該把自己的命放在別人手上，不過他沒勇氣自己做主擔起自己的命，下意識依賴，也沒辦法。
游戲是為拍影片的，難怪要設置背景故事。這種小型的副本，如果僅僅是玩家逃離，那拍出來只會極其無趣。
但有背景故事，玩家去探索的過程中就會碰撞出精彩的劇情了。
烏洇眼前一閃，剛剛的海報變小，系統音出現：“恭喜玩家，您已成為太星游戲正式玩家。”
“您的首次電影錄制成功，電影票根已存放至您的背包中，剪輯上映後您可觀看影片，預計時間24小時後。”
“片酬待結算……”
“以下為片酬計算方式。”
片酬。
烏洇沈默走到墻邊，蹲下來。
“玩家拍攝電影失敗，以直播片酬按天計算，日結工資100幣；玩家拍攝電影成功，所有演員總計片酬為電影票房的0.1%，後續仍會根據票房實時進賬。”
烏洇看到這個數字楞了一下，雖然她對錢的概念沒那麽多……可100塊一天，是不是有點少？而且電影拍攝成功，所有演員0.1%，相當於一億票房所有人才共分10萬塊？
系統：“每位演員的片酬，由個人戲份、觀眾喜愛度、系統判斷度等等因素，綜合決定。”
“其中觀眾喜愛度由網絡抓取熱議度，喜愛度等等綜合評定；系統判斷度由系統本身的喜愛度自行評定。”
烏洇若有所思，先把精神集中到了當下，壓制下了負面情緒。
這些話其實透露了很多東西。
制作這個游戲的，確實是一個更高級的文明，而且這是電影，可見在那個世界，這裏只算很普通很普通的存在。
系統都可以有喜愛度，說明AI發展已經強到了誕生出意識。
“現在為玩家先發放1000元片酬，剩餘片酬將於電影上映24小時後，統計結束陸續發放。”
“現為您隨機抽取太星小鎮免費住房，房屋可永久性居住，並提供安全保護。”
“房屋抽取中……”
“您的房屋為：4號樓92層4號房。”
烏洇看著這一串數字有點失神，她在精神病院就是209房間。
“現傳送至房屋。”
幾乎是一瞬間，烏洇眼前黑了一下，睜開就已經換了地方。
其實也沒差太多，這間房子目測不超過十平米，很小，白墻白地板，空無一物……
烏洇也不在意，走到墻邊默默靠著墻坐下，她楞了幾秒，扭頭，忽然想到之前，修哥在另一頭和她聊天。
過了危機關頭，靜下來。
烏洇有些茫然，看著陌生的地方一瞬間很恍惚，甚至有些茫然她怎麽在這裏，都發生了什麽？
哦……
大哥、凰姐、修哥、苒苒，都死了。
她看到了背包裏放著人偶的包裹，但只取出了郗索。
烏洇捧著綻開道道細紋的人偶娃娃，垂著眼睛看。
結束了……
以後再也沒有人舉著手跟她對視了，不會有人晚上和她隔著墻聊天了，也聽不到那麽好聽的音樂了。修哥也算不上好人，骨子裏甚至有些冷漠，但是很溫柔，很有耐心。她晚上害怕，他明明習慣早睡，可還是陪她聊到晚上十一點。
也沒有人和她一起聊小說了，雖然她不喜歡霸總小說，但也沒有人再會跟她講了。也許還有吧，但是可能也不喜歡霸總，也沒有潔癖，不會非得穿著防護服才能擁抱，也沒有那麽溫柔。苒苒說記得給她燒小說。
她記住了。
也沒有大胸給她蹭了，凰姐其實最照顧她了，總是第一個安慰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覺得她有點奇葩，造型太別致了，但是她真的很好，說的給她畫個妝，她覺得卸妝麻煩，一直也沒有同意……凰姐居然是個黃瓜精，難怪雌雄同體，還喜歡黃瓜味的香水，也不愛吃她做的黃瓜粥。
要給她燒化妝品和黃瓜味香水。
大哥雖然心眼很多，但對自己人其實真的很仗義。她想做飯的時候，凰姐是去找大哥，他就去申請了。她想做玩偶，凰姐去找他，他就帶著一堆人抗議，大動幹戈的游說很多人說要幫自己妹子。他是來挖寶的，但她能感覺到，她說出去後一起開店，他真的有那樣的想法了，想大家出去後生活在一起。
烏洇越想越難受，哥哥姐姐都死了，就剩下弟弟和妹妹了。
其實也只相處了那麽幾天而已……
烏洇舉起人偶娃娃，盯著它的眼睛，“西西，怎麽辦，我有點難過。”
“早知道結拜的時候我認真一點了，我真的想和大家一起開餐館的。為什麽突然都變了，我不想要這樣的生活，我想和他們一起租個別墅開連鎖餐廳。”
沒有回應，烏洇也沒期待他回應，為了救她，他已經受了很大創傷了。系統壓制他出現，他硬要出現，顯然被傷的不清。就是她不明白為什麽會壓制他？
不過現在不重要，她沒有心情想。
她只是忽然覺得有點孤獨，想說說話。
如果重來一次……能救下他們嗎？
好像也沒有辦法。
那種時候，好像要不就是他們死，要不就是她死。
她很自私的選擇了以退為進，故意說讓他們走，又是激發情感，又是講道理告訴他們不幫她，活下來也沒意義，畢竟副本會刷新。
修哥會留下來，她猜到了。他本來求生欲就沒那麽旺盛，也就活著就活著，死了就死了，很無所謂的態度。她和修哥其實是聊天最多的，那些晚上夜聊，很多個小時，聊了很多很多。
凰姐她也猜到了。
苒苒她沒有想到，可能也想過。苒苒雖然一直沒說出來，但她能感覺到，他和小鍋蓋一樣，其實很愛這個大家庭。不過她以為她們倆最後關頭會離開。不過也可能是撐著撐著，最後真的動不了了吧，想跑也晚了。
大哥很搖擺，她看得出來，他明明很想拿到寶貝，然後去好吃好喝的。
他那種人走到哪都吃的開，很多人喜歡他。他大概以為終於撐到勝利了，可是斷頭鬼居然回來了……她條件反射喊了肖恩，卻害死了大哥他們。
不過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喊。
“西西，我好壞啊，我用情感綁架他們。我是個壞蛋，我算計了所有，我早就想到最糟的結果了，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利用所有人，我早就猜到斷頭鬼不會放過我了，我從他手裏活了下來，他一定要殺死我。可我真的非常非常希望運氣能好一點，我們都能逃出來的，就會有新的生活了。”
但是後悔倒是沒有的，畢竟自己的命最重要，只是很難過。
人偶娃娃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負面情緒，寶石眼睛閃了一下。
可惜它顯然被系統傷害的很厲害，沒有能發出任何聲音。
“西西，等我緩一會兒修你。”
烏洇不再說話，環抱著膝蓋坐在墻角，一動不動沈默低著頭，她現在不想見到小鍋蓋和肖肖，還有王傑和環環。
想自己安靜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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