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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年年,我對你沒有那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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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年年,我對你沒有那種心……

答謝宴會過後,邱聖霆一連好幾天都沒有聯系梁頌年。

梁頌年樂得清靜。

可他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轉好。

因為梁訓堯一句“你瘦了”,他輾轉難眠,郁結叢生。

嘗試著早起吃一頓久違的早餐,粥香剛飄出來,胃裏就翻江倒海。

還是吃不下去。

他虛脫無力地倒在沙發上,連呼吸都發顫。忽然想到去年年初,他跟著梁訓堯去納爾維克滑雪,沒兩天就把自己折騰得感冒發燒,也是什麽都吃不下,窩在梁訓堯懷裏有氣無力。

明明是自己不聽話,穿得一身單薄就往外跑,感冒了,還要全怪到梁訓堯的身上,啞著嗓子喋喋不休:

“你為什麽不阻止我?”

“為什麽要帶我泡溫泉?

“你之前就說滑雪危險,現在看我生病了滑不了了,很開心吧,是不是?是不是?”

完全是無賴做派,梁訓堯也不嫌他吵,抱著他一言不發地拿起耳溫槍,給他測了體溫,再把一碗溫度適宜的米粥送到他嘴邊,柔聲說:“是我不好,能喝點粥嗎?小話癆。”

其實那時候他不太想喝米粥,可看著梁訓堯的臉,又覺得什麽都能吃下去。

他翻了個身,窩在沙發裏。

感覺到有一種輕微的持續的疼痛,從他的胃開始,蔓延至全身,煩躁情緒升級。

直到下午刷新聞時,看到小道消息說——

世際方面發現了檳月號案的新證據。

他大喜過望,連忙聯系了梁訓堯身邊的陳助理打探情況。

陳助理告訴他:“是,收到您的消息之後,我立即轉發給了梁總,梁總讓人深入調查了李勝光的關系網,發現了新線索。”

李勝光是涉案的油輪大副,十一年前進入世際海能公司工作,負責原油運輸。妻子名叫岳晴,兩人育有一對子女,家庭和睦。

李勝光出事之後,妻子與子女生活照舊,居住條件沒有改善,也沒有攜款而逃的跡象,夫妻倆的直系親屬和邱聖霆也沒有明顯交集。

正因如此,調委會駁回了世際申請追加邱聖霆為被告人的請求。

“什麽線索?”梁頌年連忙問。

陳助理說:“今年三月,李勝光的堂兄李勝傑,成了邱聖霆好友倪峻名下一家裝飾新材公司的技術安全顧問,您猜猜每個月工資多少?十五萬,一年就是一百八十萬。如果這筆錢是封口費,存個幾年也足夠母子三人生活了。”

梁頌年不解,“技術安全顧問有什麽問題?就只是工資畸高嗎?”

“當然不是,問題是李勝傑壓根沒有行業相關經驗,他是一個地鐵調度員,和裝飾新材扯不上半點關系。”

梁頌年會意,“這個證據還挺充分的。”

“其實我們之前就摸排過一遍了,都快把李勝光的直系親屬查個底朝天了,沒想到邱聖霆也挺有心眼的,裝了兩重防火墻。”

梁頌年說:“但是查到資金流向也不能證明是邱聖霆支使的,最好能找到邱聖霆和李勝光之間的通訊記錄,或者談話錄音。”

“是啊,最發愁的就是這個,李勝光老婆的嘴比焊死的鐵門還嚴,一句話都不肯說。”

梁頌年思索片刻,說:“把李勝光老婆的資料發我一份吧。”

“還是……不告訴梁總嗎?”

“嗯。”

“三少,您知道的,我這人不會演戲,老是向您暗度陳倉,遲早要露餡的。”

梁頌年安慰他:“等露餡再說,我會保你的。”

陳助理無奈地笑了笑。

等電話掛斷,他的笑容一瞬間消失了,兩手握住手機,惴惴不安地望向辦公桌另一邊的梁訓堯。

聽完全程的梁訓堯對他拙劣的演技並未作出評價,只說:“這次就算了,以後檳月號案相關的信息,盡量少透露給他。”

陳助理有些為難:“如果三少追著問……”

“直接把電話給我,我來接。”

陳助理如釋重負,連聲說好。

剛準備走,又聽到梁訓堯問:“他的聲音是不是有點啞?”

陳助理一楞,心想剛剛不是外放了嗎?

視線落在梁訓堯微微蹙起的眉頭上,才反應過來梁訓堯的聽力障礙,立即回憶道:“好像是,聽著有點沙沙的,沒什麽力氣。可能是感冒,最近換季降溫,很多人都感冒了。”

梁訓堯沈眸,若有所思。

陳助理回到自己的辦公位,長長松了口氣。

盡管已經當著梁訓堯的面表演過好多回了,但他還是很緊張。生怕說錯了話,在梁頌年面前暴露了梁訓堯的存在。

其實他也不想做這個“雙面間諜”。

如果不是四月底的某個晚上,已經搬離明苑的梁頌年打電話給他,偷偷詢問梁訓堯的身體狀況,他如實回答,又留了個心眼,第二天報告給了梁訓堯……他原本可以工作得更輕松些。

結果現在成了兩位祖宗的傳聲筒。

只可惜,小祖宗道行淺點,自以為打聽得很隱蔽,運籌帷幄之中。

還不知道真正被蒙在鼓裏的人是他自己。

·

五分鐘後,梁頌年收到陳助理發來的資料。

關於李勝光妻子的調查內容簡短得只有幾行字——

岳晴,五十一歲,家住繁城區吉泰公寓,在一家印刷公司做行政,街坊鄰裏說她性格溫和,不愛說話。二十四歲結婚,三十一歲產下一對龍鳳胎,生平沒有特殊之處。

梁頌年想不明白。

沒有重大疾病,沒有賭債、高利貸,這樣一對尋常夫妻,究竟為何鋌而走險,為邱聖霆扛下巨額賠償金和十年的牢獄之苦?

翻到下一頁,是李勝光女兒的資料。

李璨,溱島大學數學專業大三學生。

梁頌年掃了一眼照片,猛然頓住。

就在這時候,荀章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束香檳色玫瑰,“邱聖霆送來的。”

梁頌年看了眼照片,又看向荀章。荀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問:“這花怎麽處理?”

“送你了。”

“我才不要,這個邱聖霆也是夠俗的,追人就送玫瑰?多少年前的老招數了。”荀章冷冷吐槽,看梁頌年起身拿外套,“你去哪兒?”

梁頌年朝他神秘一笑:“沒事的話,跟我去一趟吧。”

荀章迷迷糊糊就坐上了他的車。

梁頌年的白色保時捷Macan是梁訓堯送他的,打算暑假陪他練車用,很便宜。

結果錄取通知書下來,梁頌年上了溱島大學,梁訓堯當即又在溱島大學附近的明苑買了房,步行只需要八分鐘,車也沒了用武之地。一直到梁頌年開公司,跑業務,才重新啟用。

可沒幾天,梁訓堯又給他安排 了一個司機,不容分說送到他辦公室,司機師傅上有老下有小,看著他的眼神戰戰兢兢,梁頌年想拒絕都抹不開面。

正因如此,雖然梁頌年擁有這輛車已經五年,但實際駕駛的次數屈指可數。

“你……分得清檔位嗎?”荀章謹慎詢問。

梁頌年故意逗他,指著P檔說:“這是前進,對嗎?”

“啊?”荀章嚇得抱緊了安全帶。

梁頌年笑出聲來,緩緩發動了汽車。

一路開得勉強算平穩,至少沒追尾,荀章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問梁頌年:“到底有什麽事,神神秘秘的。”

“了解一下李勝光的老婆。”遠遠看到吉泰公寓的樓,梁頌年開始減速換道。

“李勝光是……”荀章靈光一現,“檳月號的船長!你在查這個案子?”

梁頌年沒應聲。

荀章了然一笑,“我就說嘛,你還在乎。”

“在乎什麽?”

“你哥,你這輩子除了你哥,還在乎過誰?”

梁頌年板著臉,“我才不在乎。”

這話口是心非到了荀章都忍不住想拆穿的地步,他盯著梁頌年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你倆是不是捅破窗戶紙了?”

話音剛落,梁頌年猛地踩了下剎車。

兩人都因為慣性齊齊向前傾身,荀章嚇了一跳,幸好後面沒車,他心有餘悸地捂住胸口,“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猜測……”

梁頌年仍註視著前方,可睫毛微微顫抖,像是一種應激反應。

其實荀章很早就看出梁頌年和梁訓堯的關系不一般。

因為一向冷淡又毒舌的梁頌年,在梁訓堯面前完全是另一副面孔,會抱著梁訓堯的手臂蹦蹦跳跳,會和梁訓堯通一個小時的電話,會在拿到獎學金的第一時間向梁訓堯討要禮物……

起初荀章還沒往那個方向想,直到研一的某晚。他做完家教十點多才回宿舍,那陣子梁頌年忙於論文,就在宿舍住了幾晚,荀章剛準備拿鑰匙,卻發現門虛掩著,往裏一看。

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床邊,梁頌年站在他面前,還沒說話就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熟練地跨坐在男人的腿側,手臂緊緊圈住男人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說床硬,說導師壓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男人的手始終搭在床邊,沒有動。梁頌年卻還一個勁往前貼,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男人的身體裏。

荀章定睛一瞧,那個男人竟是梁訓堯。

這件事,荀章一直藏在心裏,不敢深想,等梁頌年把車停下來,他終於忍不住問:“自從半年前,你從明苑搬出來,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魂,一天比一天憔悴,你和你哥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好端端地變成這樣了?”

梁頌年沈默坐著。

他不敢輕易回憶那晚。

午夜夢回時,耳邊還會傳來梁訓堯那句:“年年,別這樣,你在我眼裏還是一個孩子。”

他轉過頭,對上荀章探究的目光。

該怎麽說呢?是難以啟齒的。

那天他花了很長時間打扮自己,興奮等待,雀躍不已,最後只換來梁訓堯一句:“年年,我對你沒有那種心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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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虐,信我,明天開始轉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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