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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也知道,我喜歡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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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也知道,我喜歡男人。……

廚娘已經將夜宵端上餐桌。

就在側樓的一樓餐廳,燈光明亮如晝。

梁頌年跟在梁訓堯身後下樓,才發現梁訓堯一身西服還沒換,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

剛下飛機就趕回來了嗎?

一月沒見,梁訓堯沒有太大變化,依舊英俊,萬年不變的西服三件套——不管什麽季節,梁訓堯的襯衣外面總要穿一件單排扣馬甲,發型紋絲不亂,領帶嚴整貼合在襯衣領口。

唯一的變化是附在左耳耳道的隱形助聽器從膚色變成了透明。

微乎其微的變化,只有他知道,多看了兩眼,就被梁訓堯捉住。

“看什麽?”

梁頌年立即把臉扭向另一邊。

廚娘做了梁頌年以前愛吃的黑虎蝦椰漿飯,佐料去了辣椒,多了一勺蜂蜜,熬成濃郁的醬汁撒在椰漿飯上,香味撲鼻,是廚娘的拿手菜。

梁頌年自從搬出去就很少吃了。

“下午開完媒體見面會,又和杉臨資本的謝振濤吃了飯,上飛機已經十點多了。”

梁訓堯語氣自然,梁頌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在解釋晚歸的原因,低頭吃了口飯。

“他有意在溱島發展,需要我幫你牽線嗎?”

梁頌年楞住,緩緩擡頭望向梁訓堯。

梁訓堯今年三十四歲了,從發絲到鞋尖都寫滿了成熟、嚴謹、不茍言笑,老派到有些沈悶,然而此刻,他低頭喝茶,一縷黑發脫離了發膠的桎梏,垂落在額頭右側,氣質竟變得年輕。

梁頌年看得晃了神,幾秒後遽然收回視線,“不用。”

拒絕得幹脆,連理由都不給,梁訓堯也已習慣,沒有再堅持。

餐廳裏只有偶爾的瓷器磕碰的輕響。

“你最近和邱聖霆走得很近。”

梁頌年的手腕倏然僵住。

其實梁訓堯的聲音並不嚴厲,聽不出喜怒,但還是讓梁頌年沒由來屏住了呼吸。

兩個月前,梁訓堯名下的世際海能公司發生了一起原油汙染事件,一艘名為檳月號的油輪被人惡意投放了含硫雜質,洩入海洋,造成了嚴重的汙染,經濟損失和治理費用加起來超過三億美元。油輪大副第二天就投案自首,認下一切罪名,但案件曝光之後,很多人卻將目光聚焦於梁訓堯的死對頭——邱聖霆的身上。

梁家和邱家自上一代起,就在溱島明爭暗鬥,各踞山頭。

檳月號事件發生後,邱聖霆的反應十分耐人尋味,他成立了一個海洋環保基金會,致力於海洋清潔、生態修覆,有意無意地指向梁訓堯這邊的原油汙染醜聞。可邱聖霆與油輪大副之間查不到半點聯系,再撲朔迷離也只是猜測。

令眾人咋舌的是,一周前,梁頌年被媒體拍到和邱聖霆共進晚餐。

這不是公然站到梁訓堯的對立面麽?

梁頌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他這人心術不正,可以做生意,不值得深交。”梁訓堯還是一副長輩的口吻。

“那……”梁頌年用勺子戳了戳蝦仁,擡眸反問:“值得交往嗎?”

梁訓堯執杯的手微微頓住。

梁頌年笑吟吟道:“你也知道,我喜歡男人、有錢長得帥、年紀比我大的,他都符合。”

“年年。”梁訓堯面露慍色。

“這個問題上,你好像沒資格管我。”梁頌年還是笑,盯著梁訓堯的眼,與他針鋒相對。

梁訓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的神情在一瞬間恢覆平靜,只在垂眸時顯露出幾分無奈。

沈默因子充斥在空氣中,幾乎讓梁頌年窒息。

何必回來這一趟?結果都一樣。

他在梁訓堯這裏永遠得不到他想要的。

“吃飽了,”他放下勺子,“走了。”

梁訓堯沒有動,坐在原處,叮囑他:“年年,保護好自己,不要輕信他的話。”

梁頌年輕笑,“怕我害你?”

“怕他害你。”

梁頌年幾乎是逃出海灣一號的。

坐進車裏才能大口大口呼吸,他伏在方向盤上閉眼良久,再擡起頭,遠處側樓的燈光還亮著,樹影掩映下有種不真實感。

梁訓堯這個壞家夥。

壞透了。

他收拾好情緒,驅車離開,到家已是淩晨。

窗外星光稀疏,他沒開燈,脫了外套就窩在沙發裏,拿靠枕當被子,稀裏糊塗地睡著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荀章的電話將他叫醒。

“你在哪兒?聲音怎麽還啞了,昨晚去哪裏鬼混了?”

梁頌年一聽荀章絮絮叨叨就頭疼,打斷問他什麽事。

“邱聖霆的秘書送來一束花,我查了一下,九十九朵香檳色的朱麗葉玫瑰,這是什麽意思,他不會在……追求你吧?”

梁頌年卻反應平淡,“或許吧。”

荀章反應很大:“啊?可是你知不知道,邱聖霆好像和世際那個原油汙染的案子有關,你和他接觸不太好吧?”

梁頌年一陣心煩。

荀章又問:“你……家裏人知道嗎?”

他不敢提梁訓堯的名字。

“我沒有家裏人。”梁頌年一句話終結荀章的八卦,告訴他:“鮮花收下,其他不用管。”

他進了盥洗間,洗澡換衣。

出來就收到邱聖霆的消息:[頌年,今晚有空嗎?一起吃飯。]

他回覆:[好,地點你定。]

今天天氣不算太好,出門時望向天邊,一團霧沈沈的烏雲正飄浮不定。海島的陰天有一種讓時間慢下來的魔力,喧鬧城市都變得沈寂。

梁頌年昨晚沒睡好,今天腰酸背痛,喊來司機為他開車。

他窩在後座小憩。

期間收到梁櫟的消息:[我把你想對琴灣酒店下手的事告訴哥了。]

梁頌年懶得搭理,繼續闔目休息。

叮的一聲,又一條消息傳來。

[哥讓我不用擔心。]

梁頌年的目光忽然變得虛茫。

梁櫟說話十句有九句假,但他還是忍不住深思——不用擔心,是“不用擔心,他不會搗亂”,還是“不用擔心,他掀不起什麽風浪”。

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他的小伎倆在梁訓堯面前,的確是小兒科。

邱聖霆給他發來餐廳的地址信息。

他回覆:[收到了,會準時到達。]

司機把他送到公司樓下,他一進辦公室就開始寫方案,還讓秘書把九十九朵朱麗葉玫瑰拿走自行處理,沒有多看一眼。

.

六點,他抵達餐廳。

邱聖霆包了場,梁頌年進來時,只能看到為他引路的侍應生。

而邱聖霆坐在最中央,一身駝棕色西服,胸口袋裏點綴了一只淺白色手巾。

他今年三十三,有四分之一的匈牙利血統,標準的花花公子模樣,眉眼間盡是輕佻,但是因為足夠英俊,故而不惹人煩。

他的父親邱璞是溱島早年間的“板材大王”,所經營的美森公司在鼎盛時期有上百條生產線,幾乎占據了亞洲一半的膠合板市場,自然而然,和梁孝生的世際集團形成了常年打擂臺的局面。

競爭關系延續到下一代,落在了梁訓堯和邱聖霆的肩上。

可是在溱島,邱聖霆的名聲卻遠遠不如梁訓堯,梁訓堯的正統、穩健、絕對正確,占盡了天時地利,是邱聖霆無法企及的高度。

尤其是“檳月號”原油汙染事件發生後,似是而非的猜測引發了許多人對他品行的討論,過往的負面新聞被人一樁又一樁地翻出來。

就在這時,梁頌年主動接近他。

兩個惡名在外的人互相遞出了橄欖枝。

“頌年。”

邱聖霆起身相迎,笑容熱切,擡手搭上梁頌年的肩頭,梁頌年沒有躲,而是轉過頭朝邱聖霆笑,這個動作將他們的動作拉近,像是情人的親昵。

他那雙勾人的狐貍眼,笑起來如同浸在春水裏的月牙,邱聖霆明顯楞住,片刻後俯身靠近,說:“你很適合白色,頌年。”

梁頌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垂絲襯衫,自肩頭至胸前繡了幾朵淺緋色蓮花,襯以簡單的白褲,意外和他的氣質相合,艷而不妖。

之前梁頌年對邱聖霆專門做過調查,此人過往的床伴似乎都是熱情火辣那一掛的,不是模特就是性感明星,可每次一見面,邱聖霆就會對他露出這樣略顯迷離的眼神。

那就不怪他使美人計了,梁頌年想。

“你哥回來了嗎?”

梁頌年坐下來,“我怎麽知道?”

“你每天從你哥那裏虎口奪食,不該最關心他的行蹤嗎?”

“那怎麽行?”梁頌年擺弄著餐巾,笑道:“想要虎口奪食,得先學會退避三舍。”

“那我告訴你,他回來了,但他在香港和杉臨資本的謝振濤有過會面,兩個人密談了三個小時,我猜測,他想把杉臨資本引入溱島。”

梁頌年裝作驚訝,“謝振濤?”

“是,杉臨資本這幾年風頭正盛,大力扶持新能源產業,難不成,梁訓堯終於舍得放下他爸的舊江山,打算跟風進場了?”

梁頌年想起昨晚梁訓堯問他的話,眸色黯了一瞬。

“你的公司不就是做新能源的?”

邱聖霆的話兀然將梁頌年的思緒拉回,邱聖霆說:“你得搶在他前面入場。”

梁頌年不置一詞,但微微傾身,手托著腮,淡笑著,滿目柔情的望著邱聖霆。

接收到他眼神裏的讚許,邱聖霆愈發自信,斷言道:“梁訓堯拿下棕櫚城,大概率是要發展儲能系統集成,世際的CSO叫什麽來著?姓黎的,他就是專門研究這個的。”

梁頌年挑了下眉,“邱總真是消息靈通。”

“一旦梁訓堯的棕櫚城全面落地,溱島就是他一家獨大了,頌年,你也不希望看到這個局面吧。”邱聖霆握住了梁頌年的手。

梁頌年乖乖讓他握著,莞爾一笑,“當然。”

他一笑,邱聖霆就晃了神,手勁不自覺加重了些,指腹摩挲著他的手心。

梁頌年心裏罵得狠,卻沒掙脫,隨他揩油,“邱總希望我配合做些什麽?”

“我想知道他和謝振濤都聊了些什麽,今後有怎樣的打算。”

梁頌年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蹙起眉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梁訓堯的關系鬧得很僵,他怎麽可能告訴我這些?”

見邱聖霆眼露失落,梁頌年故意停頓,再吊起他的期待,“我頂多……從他助理口中探探他的行程。”

“那最好不過了。”邱聖霆毫不懷疑,將梁頌年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頌年,我的基金會要辦一場慈善答謝宴,定在周四晚上,你有空嗎?”

“有啊。”梁頌年答應下來。

“到時候,有驚喜等著你。”

梁頌年微微低頭,露出些許的羞澀。兩個人說了會兒話,侍應生將一道道精致的菜品送了上來,吃著吃著,邱聖霆忽然問:“我有個事很好奇,你為什麽要和你哥對著幹?”

梁頌年答得飛快:“梁家偏心咯。”

他語氣帶點嬌,邱聖霆想都沒想就相信了,登時愛憐不已,“也是,以前參加梁家的聚會,只看到梁櫟,總看不到你的身影。若是早知道你在梁家受苦,我該早點認識你。”

“是啊,真可惜。”

吃完飯,邱聖霆問梁頌年晚上有沒有其他安排,意圖很明顯。梁頌年和他調了一頓飯的情,這時候卻裝聾作啞,說要回家。

“你不是搬出來住了嗎?”

梁頌年揉了揉眉心,“是,這幾天忙得太累了。”

邱聖霆當他矜持,沒有強求,擡手將他額前的碎發拂開,“那下次再約,我送你回去。”

梁頌年朝他笑了笑。

其實他今日應約是想打聽檳月號的事,但邱聖霆口風嚴得很,和他一樣步步試探,實在找不到機會。下次吧,他在心裏盤算。

和邱聖霆並肩出門,還沒上車,忽而察覺到街對面的人傳來灼灼目光。

梁頌年擡頭 望過去。

是梁櫟。

他和梁夫人一同下車。

梁夫人循著梁櫟的目光看過來,自然也看到了梁頌年,以及他身邊的邱聖霆。

即使相隔甚遠,梁頌年依然能感受到梁夫人瞬間降溫的眸色。

他頷首示意,梁夫人視若無睹地轉過身。

梁頌年習以為常,毫不在乎,只在目送梁夫人與梁櫟進了燈火通明的酒店之後,松了口氣,暗自慶幸至少那人沒有看見。

卻沒註意到車裏靜默端坐的身影。

一直到梁頌年乘坐邱聖霆的車離開許久,梁訓堯才下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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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呀!今天的小狐貍也在努力報覆(勾引)哥哥!

評論區發小紅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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