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疑惑 沒逝的，紮一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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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疑惑 沒逝的，紮一針就好了
公眾形象，要時刻記住維持一個良好的公眾形象，是成為star的必修課之一。
特別是在鏡頭面前，千萬不能做出敗壞路人緣的行為。
所以當手中的金幣寶箱，被忽然沖出來的怪物卷走後，擁有直播權限的第十五名選手，表情只是扭曲了一瞬，隨即立刻恢覆正常。
然而剛剛進入這全然陌生的游戲，剛摸清楚這裏高昂物價的他到底淡定不能，隱含著不安的目光環顧周圍一圈。
選擇廢棄醫院，作為新手玩家登入點的選手並不太多。
畢竟就像從未嘗試過吃雞游戲的新人，除非是不要命了，不然不會選擇陣亡率最高的度假村作為跳傘點。
當然還有一種特地選擇高危地點登入的原因——本身技術過硬，能用美工刀無傷砍死變異喪屍。
不過此刻站在破病房裏的選手們，大多強作鎮定，實際上都是選錯登入點的倒黴蛋罷了。
這群倒黴蛋們，之前還一心想著要蹭第十五名選手的直播鏡頭，通通擠在一塊。
這會兒被怪物嚇得四散奔逃。
但也沒走多遠，畢竟醫院裏怪物成堆，和人類站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我的金幣分你一半吧。”一名容貌陽光帥氣的金發Alpha，笑著朝第十五名走了過去，自然而然地走進了直播鏡頭裏。
他好心地環顧著瑟瑟發抖的其他選手們，誠懇建議道：“我們現在太弱小了，只有彼此合作才能從這個鬼地方離開。”
高玩。
尤斯意瞬間判斷出來，他背靠著被血跡糊滿的病房門，血跡之下可見病房門牌——VIP401。
在尤斯意來之前，陸昭特地為他做了生存游戲特訓，告知了尤斯意很多生存小技巧。
對於這類早早暴露自己高玩身份的玩家，陸昭是這麽形容的：“大概率會被隊友陰死。”
被搶走所有金幣的第十五名，緊張的面色緩和，笑著分享了鏡頭。
其他倒黴蛋們會過意來，紛紛跑回來，爭先恐後地舉起金幣寶箱。“我的也平分給你，多買一份抗病毒血清就多一絲存活的希望。”
到處濺漫烏黑血跡的恐怖病房內，瞬間熱鬧起來。
好在大家還記著那個速度極快的怪物，壓低了聲音交談。
相比於病房裏熱情友善，團結互助的畫面，大齡選手尤斯意顯得很不合群。
他站在門邊，從登進游戲開始就沒什麽動靜。
應該沒有密碼才對。
作為一名曾在醫院工作過的假醫生，尤斯意知道在每一間VIP病室的進門處，都有一個隱藏的用於急救的保險藥櫃。
他一只手背在身後，上下摸索著櫃門。
‘哢噠’一聲輕響，櫃門朝裏打開，尤斯意推開那些藥物，留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空位。
尤斯意低下頭，悄悄將金幣寶箱藏進身後櫃子裏，合上櫃門。
這款全息游戲，沒有背包功能也是誇張。
他擡起頭來，卻發現其他選手正在看著自己。
被發現了？
保險藥櫃並不大，尤斯意的身體完全能遮住。
“你不想和大家分享金幣，也不用刻意藏到背後，硌到腰部不會痛嗎？”站在人群中央，眾心捧月的第十五名唇邊含著笑意，神情關切地問。
他頓了頓，微笑著開口：“其實你直接說出來，大家都能理解的。是因為你年紀比較大，所以精通虛偽嗎？”
話音落下，鏡頭對準了尤斯意。
尤斯意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沈默中，直播間的彈幕肉眼可見地變多。
:弟弟們為了活下去擰成一股繩，身為長輩卻只想獨占金幣。
：弟弟們還是太善良了，別理他，快走吧。
：別管活不過第一天的老家夥了
……
金發Alpha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麽，但因為已經站隊了的關系，閉緊嘴巴什麽都沒說。
尤斯意道：“那我就給你一句來自前輩的忠告吧，想在殘酷的生存游戲裏活下來，要像提防怪物一樣提防身邊人才對。”
“餵，你這家夥想贏想瘋了吧！”站在第十五名身邊的低名次選手低聲吼道。
“心選看的是觀眾投票數，又不是游戲獲勝者，就算我因為救隊友而犧牲，沒能通關，大家也會給我投票啊。”另一名低名次選手不滿地嘲諷。
第十五名倒是和尤斯意對上了視線，眼神裏多了絲警惕。
作為高名次選手，他對選秀規則的理解，高於身邊正在憤憤不平的兩位選手。
如果通關失敗，會給觀眾們留下技術很菜的負面印象，而且他的事業粉也會對他失望，得票數一旦下降，想要拉回來就很難了。
第十五名選手沒讓爭論持續下去，他揮了揮手：“這裏太危險，我們先找方法離開醫院，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尤斯意看著一行人揣著顯眼笨重的金幣寶箱，離開了VIP病室。
其實在剛登入游戲，發現情況不對時，尤斯意有想告訴其他倒黴蛋們藏匿寶箱的絕佳地點，但現在說什麽都太遲了。
一名冷酷的，虛偽的老家夥走出了病房。
大概是剛才離開的那一群人吸引了怪物們，醫院的4樓此刻很安靜。
陸昭說玩家出生點會提供一些生存物資，危險度越高的地方越容易出現高級貨。
尤斯意挨個病室搜索著可用的物資，但能找到的東西不多，基本上都被之前那些人搜過。
尤斯意在染血的枕頭下發現了一只光能手電筒。
按開手電筒的開關，圓形的燈柱在寂靜的走廊上晃動。
新手套裝裏包含的戰鬥短靴，步履平穩地踏過血汙彌漫的地板，擔心驚動怪物們，尤斯意走路的聲音很輕。
所以腳下響起‘叮’地一聲時，格外突兀。
尤斯意低下頭，發現自己踩到的是一塊工牌。
工牌上跳出了一段文字。
【物品：護士長的工牌
說明：救治病人途中慌忙遺失的工牌，對護士長非常重要。】
尤斯意目光動了動，從旁邊的病房裏扯了一塊還算幹凈的布，擦幹凈工牌，收進了口袋。
又檢索了幾間病房，尤斯意發現了一塊未拆封的巧克力，其餘的就沒什麽了。
謹慎小心地走到樓梯處，尤斯意想了想，將口袋裏的工牌取出來，轉身走到同樓層的失物招領處。
雖然在這個已然失陷的醫院裏，這麽做沒有任何意義，護士長說不定已經離世。
但按照尤斯意曾經工作過的醫院規定，撿到醫護人員的東西，最好在第一時間歸還回去。
帶著戰術手套的手，輕輕拂去櫃臺上面的積灰，尤斯意將工牌輕輕地放了上去。
就在這時，他看到落滿灰塵的櫃臺上放著一張招聘宣傳頁。
只是招聘詞很古怪。
【怪物！到處都是怪物！
該死的！他們圍過來了！
我們需要更多的醫護人員保護我們的病人！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份工作，請來停屍房參與我們的面試！】
尤斯意楞了下，這是……隱藏職業？
他找到安穩生存一周的方式了。
尤斯意拿起宣傳頁和護士長的工牌，腳步輕快地下樓。
他最擅長上班啦。
醫院的停屍房在地下一層，尤斯意中途躲開了幾波怪物的巡視，他手中沒有武器，無法和怪物硬碰硬。
好在他不需要直播，慫慫的躲起來也不會影響觀眾對他的印象。
而且導演應該不會那麽無聊地播出他躲避追擊的畫面。
一路驚險卻算安穩地抵達地下一層。
和荒廢殘破的地面建築比起來，亮著燈的停屍房看起來不太正常。
尤斯意按了下門鈴。
門裏傳來拖拽物體的聲音，等了半分鐘後，停屍房的門向內打開。
一位穿著粉紅色護士裝的護士小姐，站在門口，微笑著邀請尤斯意進門。
她笑容很靦腆，血紅色的嘴巴抿成一條彎彎的弧線，從左邊眼角一直彎曲到右邊眼角。
尤斯意怔楞一瞬，擡起手中拿著的工牌和招聘宣傳頁。“我在地上撿到護士長的工牌，還到失物招領處的時候，看到了招聘宣傳，請問還缺人嗎？”
尤斯意臉上露出一個誠摯的笑容，演技發揮到極致，他補充道：“末日來臨前，我是個醫生。”
護士小姐非常高興地接過工牌，她嘴角咧開，幾乎能看到包裹在嫩紅色軟肉裏的頭骨。
“謝謝你，我們正需要你這樣有能力又善良的人。”
尤斯意順利地入職，成為一名實習醫生。
領著他熟悉工作流程的護士小姐，拉開停屍房角落的空停屍櫃。
“員工宿舍被那群該死的怪物占領了，你可以暫時休息在這裏。這是單獨屬於你的房間。”
護士小姐轉過頭，嘴角比眼睛更快進入尤斯意的視線：“我們醫院有良好的工作制度，晚上六點以後禁止員工出現在醫院的任何地方，要是你聽到有人在說話工作。”
護士小姐輕輕笑起來，嘴角越咧越大：“那都是你的幻覺，我們醫院保證員工準點下班。”
尤斯意大概明白護士小姐說的是，六點以後會發生超自然現象，隨便出門晃動，能不能安全活著無法保證。
尤斯意道：“我很喜歡嚴格的上下班制度，只是我能申請換一個房間嗎？那個單人櫃的長度不太適合我的身高。”
護士小姐笑容收斂，眼珠隱隱透著紅光。
尤斯意鎮定地繼續說道：“我想盡快投入工作，可以和前輩們共用一個寬大的多人櫃嗎？入睡之前我想請教一些問題。”
護士小姐想起什麽似的，花蝴蝶一般轉身拉開一個足足有五個人並排躺著寬度的大櫃子。
此刻這個停屍櫃裏裏面正並排躺著兩個穿醫生制服，雙眼緊閉的男性。
雖然兩人胸膛的起伏微不可查，但尤斯意還是註意到了。
是活人。
他心裏小小地松了一口氣。
獨自一人躺在完全黑暗的停屍櫃，挑戰太大了些。
護士小姐看了眼時間。“快到六點了，你收拾一下先休息吧，工作方面我明天會詳細告知你的，比起末日之前，末日後的工作要簡單多了，你放心吧。”
尤斯意脫掉戰術手套，接了捧冷水簡單洗漱，躺進目前已經有兩位客人的豪華五人間，閉目休息。
與此同時，離開醫院的一行人。
鎖上門的便利商店裏，第十五名懊悔地看著金發Alpha。“對不起，我當時沒註意你在我身後。”
金發Alpha陽光般燦爛的微笑，此時有些藏不住的慘白。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抓痕，雖然只破了一點皮，但傷口周圍青紫色的血管已經鼓脹起來。
他被感染了。
感染初期，只需要購買最基礎的抗病毒藥劑就好。
站在一旁的低名次選手，低聲道：“購買藥劑要去專門的醫療中心，去那個地方要穿過三條長街。”
“你是什麽意思？他是為了救我們才被抓傷的，你們要是害怕不敢去，我去買就好了。”第十五名在直播鏡頭前，大義凜然地道。
他頓了頓：“買一份基礎抗病毒血清，需要一千五百金幣，阿金自己出一千金幣，剩下的大家湊一湊。”
這個充斥著倒黴蛋的隊伍裏，響起金幣晃動的聲音。
“大哥，你可以多買一份藥劑回來嗎？我們可以湊三千金。”
第十五名的年紀，在這群人裏其實是最小，但他對眾人尊敬地稱呼他為‘大哥’十分受用。
他點點頭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三千金有點兒過重了，我還需要一個人跟我一起去。”
倒黴蛋們紛紛縮起了腦袋，像是課堂上擔心被老師叫到名字的社恐學生。
第十五名掃視了一圈，挑出了一個高大健壯的肌肉型男。“你跟我一起去。”
幾人在便利店中休息一夜，外面怪物廝殺的聲音驚擾著眾人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睜開眼的眾人，面色都不太好，第十五名看著其他人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不由得找來一塊鏡子仔細整理了自己的發型。
按照昨天的計劃，吃了些便利店內翻找出來的食物，第十五名帶著三千金，和大個子打開店門，走了出去。
越是遠離廢棄醫院，街道越是安靜，怪物們的數量逐漸減少。
然而第十五名的腳步卻並沒有加快，像逛街一般搜索著街上的店鋪，一邊逛著一邊和看直播的觀眾們聊天逗趣。
低名次的大個子兩只手拎著第十五名搜索來的物資，忍不住出聲道：“大哥，我們要不要走快一點？阿金已經被感染一夜了，要是我們回去太慢，基礎血清救不了阿金怎麽辦？”
第十五名選手眸光微不可查地暗了暗，回去？
就算這會兒回去恐怕也晚了。
那群貪生怕死的菜鳥，帶著他們上路只會降低生存幾率。
在離開店門時，第十五名早就發現隔壁斷裂的廢墟裏匍匐著三只大型怪物，嘴巴裏流淌著粘稠發綠的口水。
那些怪物聞到人類氣味正準備伺機而動，便利店脆弱的玻璃門怎麽擋得住攻擊？
第十五名是個好人，沒有做任何壞事，他只不過是沒有提醒呆在便利店裏的選手罷了。
估計他們兩個回去時，正好趕上怪物們吃飽喝足離開，正好接受可愛的隊友們的遺產。
“我們多帶一些物資回去，大家才能活得更久。”第十五名露出笑容，安慰大個子。
尤斯意早上起來，和同住一室的兩位醫生同事道了早安。
吃了份醫院提供的員工餐，黃油吐司配煎蛋，當然，取餐處那碗顏色詭異鮮紅的鮮肉粥，尤斯意讓給了其他和藹可親的同事。
護士小姐送來兩套標準的白色醫生制服，和一盒粗大的，像是獸用的針筒，針筒裏灌滿了綠色的藥液。
“剛才收到求救電話，附近有人被怪物襲擊。”護士小姐擔憂地撇嘴，眼角和嘴角同時下拉。
“距離這裏不遠，我帶你走一趟熟悉一下救治流程。我們醫院人手不夠，以後你就要一個人負責出外救治了。”
護士小姐等待尤斯意換好白色外套，遞過來一瓶噴霧。
“噴上它，怪物們討厭這種氣味。”
尤斯意多噴了幾下，整個人都被一股古怪而香甜的氣味包裹起來。
背上簡易擔架，跟著護士小姐走出醫院。
陰沈的天空下，崩毀的高科技都市出現在眼前，建築物倒伏著，殘缺的人形屍體像是垃圾一般堆在街道角落，烏黑的血跡遍布視野。
這就是人類的末日。
護士小姐速度很快，尤斯意需要小跑才能更上她的步伐。
不遠處，碎裂的玻璃門內怪物跑動，傳來陣陣人類的哀嚎。
護士小姐從腰間口袋裏掏出了一把粉紅色，造型小巧的槍支。
【物品：醫用麻醉槍
說明：可以幫助任何病人脫離苦海的麻醉槍，有愛心的醫護人員專配。】
尤斯意摸摸外套口袋，他的醫生制服裏自帶了一把，簡單的銀灰色。
“看好了，之後你獨自出外時，要向我這麽做。”護士小姐對準怪物快速而準確地射擊。
前後不過一個眨眼，嘴邊淌著瀑布般口水，撕咬人體的怪物便倒地不起。
睡著了。
等護士小姐解決掉所有怪物，尤斯意跟在護士小姐身後搜尋幸存者。
被啃咬的肢體殘破扭曲，猙獰著呼救的人們很眼熟。
倒黴蛋們，真的很倒黴啊。
護士小姐檢查了一圈，悲憫地說：“他們都沒救了。”
尤斯意楞楞地看著護士小姐蹲下身體，張大嘴巴，一口咬住了慘叫著的選手腦袋。
一口下去，腦袋不見了。
慘叫聲，哀嚎聲，就連風聲都靜止住。
只剩下咀嚼聲。
“不，不要！”倒塌的貨架下方傳出一聲驚叫。
尤斯意看過去，只見一頭雜亂金發的眼熟選手，拼命地推著身上的貨架，他似乎想逃。
剛才查看病人情況時，護士小姐並沒有看見這個人。
她咀嚼著腦袋，悲憫哀傷的黯淡眼睛猛地發亮：“他還有救。”
護士小姐幾口咽下嘴裏的東西，小跑過去，搬開貨架。
尤斯意定了定神，跟著走過去。
“右臂感染得太嚴重。”護士小姐迅速下了診斷，她蹲下身，毫無預兆地張開嘴。
尤斯意微微偏開視線，他已經能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啊！！！”
只聽一聲慘絕人寰的大叫，尤斯意視線轉回去時，這位金發選手的整個右臂已經不見了。
護士小姐擡手抹去嘴邊血跡。
“我送其他人往生，你照我之前說的做。”
金發選手瞪大雙眼，護士都這麽殘忍了，醫生會怎麽做？
他頭皮發麻地看著不過一夜未見，已經換了副面貌的尤斯意。
“前輩！前輩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拋下你不管的，如果你恨我，就直接刀了我，讓我離開游戲。”金發選手賭咒發誓：“我不會怨你，我會給你投票的，我……我給你投三萬票！”
尤斯意半蹲下來，清俊昳麗的眉眼微微垂落，打開藥盒，取出一根泛著冷硬金屬光芒的粗大針筒。
“不會有事的，紮一針就好了。”
……
一周後，游戲艙門打開，尤斯意幾乎是摔到地毯上。
陸昭嚇了一大跳，下意識跪到地上扶住尤斯意。
尤斯意虛弱地說：“至少要三個月，三個月內我絕對不會再看含有恐怖元素的影視劇了。”
陸昭將尤斯意抱在懷裏，手上沾滿了透明的營養液，他緩緩拍著尤斯意的背部，輕柔的力度讓人無端安心。
尤斯意緩緩閉上了眼睛，呼吸悠長地睡了過去。
等尤斯意再次醒來，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幹凈的睡衣。
還不能休息，接下來的一周要去節目組那裏補鏡頭。
尤斯意掀開被子坐起身，臥室的遮光窗簾智能地向兩側劃開，落地窗外碧藍的海水微微蕩漾。
陸昭的住處一幢臨海別墅。
在寸土寸金的帝都星，他擁有一塊私人海灘。
尤斯意看著窗外的景色，連續一周噩夢般的游戲陰影逐漸淡去。
床邊櫃臺上放著整齊疊好的衣物，觸感舒適，散發著山茶花的香氣。
尤斯意換上衣服，剪裁十分貼身，像是量身定制的款式。
陸昭推門進來，給了尤斯意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看完了有你的鏡頭，表現得特別好，我家愛人果然超厲害。”
尤斯意頭埋在陸昭溫熱的懷裏，聽著對方有力的心跳聲，慢慢地點了下頭。
天知道他是怎麽樣勸自己和那些詭異的同事相處的。
再也不想上班了。
兩周後，導演剪輯版播出。
作為通關選手之一的尤斯意，有單獨的個人采訪鏡頭。
采訪中，編導們好奇地詢問：“終末紀元中，醫院的護士醫生們檢測到選手無法救治，就會把選手們吃掉。大家都覺得過分恐怖了，作為員工的你其實是最害怕的吧？”
尤斯意眨眨眼，疑惑地道：“同事們都挺好的呀，講衛生，愛惜工作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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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在鏡頭面前，千萬不能做出敗壞路人緣的行為。
所以當手中的金幣寶箱，被忽然沖出來的怪物卷走後，擁有直播權限的第十五名選手，表情只是扭曲了一瞬，隨即立刻恢覆正常。
然而剛剛進入這全然陌生的游戲，剛摸清楚這裏高昂物價的他到底淡定不能，隱含著不安的目光環顧周圍一圈。
選擇廢棄醫院，作為新手玩家登入點的選手並不太多。
畢竟就像從未嘗試過吃雞游戲的新人，除非是不要命了，不然不會選擇陣亡率最高的度假村作為跳傘點。
當然還有一種特地選擇高危地點登入的原因——本身技術過硬，能用美工刀無傷砍死變異喪屍。
不過此刻站在破病房裏的選手們，大多強作鎮定，實際上都是選錯登入點的倒黴蛋罷了。
這群倒黴蛋們，之前還一心想著要蹭第十五名選手的直播鏡頭，通通擠在一塊。
這會兒被怪物嚇得四散奔逃。
但也沒走多遠，畢竟醫院裏怪物成堆，和人類站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我的金幣分你一半吧。”一名容貌陽光帥氣的金發Alpha，笑著朝第十五名走了過去，自然而然地走進了直播鏡頭裏。
他好心地環顧著瑟瑟發抖的其他選手們，誠懇建議道：“我們現在太弱小了，只有彼此合作才能從這個鬼地方離開。”
高玩。
尤斯意瞬間判斷出來，他背靠著被血跡糊滿的病房門，血跡之下可見病房門牌——VIP401。
在尤斯意來之前，陸昭特地為他做了生存游戲特訓，告知了尤斯意很多生存小技巧。
對於這類早早暴露自己高玩身份的玩家，陸昭是這麽形容的：“大概率會被隊友陰死。”
被搶走所有金幣的第十五名，緊張的面色緩和，笑著分享了鏡頭。
其他倒黴蛋們會過意來，紛紛跑回來，爭先恐後地舉起金幣寶箱。“我的也平分給你，多買一份抗病毒血清就多一絲存活的希望。”
到處濺漫烏黑血跡的恐怖病房內，瞬間熱鬧起來。
好在大家還記著那個速度極快的怪物，壓低了聲音交談。
相比於病房裏熱情友善，團結互助的畫面，大齡選手尤斯意顯得很不合群。
他站在門邊，從登進游戲開始就沒什麽動靜。
應該沒有密碼才對。
作為一名曾在醫院工作過的假醫生，尤斯意知道在每一間VIP病室的進門處，都有一個隱藏的用於急救的保險藥櫃。
他一只手背在身後，上下摸索著櫃門。
‘哢噠’一聲輕響，櫃門朝裏打開，尤斯意推開那些藥物，留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空位。
尤斯意低下頭，悄悄將金幣寶箱藏進身後櫃子裏，合上櫃門。
這款全息游戲，沒有背包功能也是誇張。
他擡起頭來，卻發現其他選手正在看著自己。
被發現了？
保險藥櫃並不大，尤斯意的身體完全能遮住。
“你不想和大家分享金幣，也不用刻意藏到背後，硌到腰部不會痛嗎？”站在人群中央，眾心捧月的第十五名唇邊含著笑意，神情關切地問。
他頓了頓，微笑著開口：“其實你直接說出來，大家都能理解的。是因為你年紀比較大，所以精通虛偽嗎？”
話音落下，鏡頭對準了尤斯意。
尤斯意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沈默中，直播間的彈幕肉眼可見地變多。
:弟弟們為了活下去擰成一股繩，身為長輩卻只想獨占金幣。
：弟弟們還是太善良了，別理他，快走吧。
：別管活不過第一天的老家夥了
……
金發Alpha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麽，但因為已經站隊了的關系，閉緊嘴巴什麽都沒說。
尤斯意道：“那我就給你一句來自前輩的忠告吧，想在殘酷的生存游戲裏活下來，要像提防怪物一樣提防身邊人才對。”
“餵，你這家夥想贏想瘋了吧！”站在第十五名身邊的低名次選手低聲吼道。
“心選看的是觀眾投票數，又不是游戲獲勝者，就算我因為救隊友而犧牲，沒能通關，大家也會給我投票啊。”另一名低名次選手不滿地嘲諷。
第十五名倒是和尤斯意對上了視線，眼神裏多了絲警惕。
作為高名次選手，他對選秀規則的理解，高於身邊正在憤憤不平的兩位選手。
如果通關失敗，會給觀眾們留下技術很菜的負面印象，而且他的事業粉也會對他失望，得票數一旦下降，想要拉回來就很難了。
第十五名選手沒讓爭論持續下去，他揮了揮手：“這裏太危險，我們先找方法離開醫院，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尤斯意看著一行人揣著顯眼笨重的金幣寶箱，離開了VIP病室。
其實在剛登入游戲，發現情況不對時，尤斯意有想告訴其他倒黴蛋們藏匿寶箱的絕佳地點，但現在說什麽都太遲了。
一名冷酷的，虛偽的老家夥走出了病房。
大概是剛才離開的那一群人吸引了怪物們，醫院的4樓此刻很安靜。
陸昭說玩家出生點會提供一些生存物資，危險度越高的地方越容易出現高級貨。
尤斯意挨個病室搜索著可用的物資，但能找到的東西不多，基本上都被之前那些人搜過。
尤斯意在染血的枕頭下發現了一只光能手電筒。
按開手電筒的開關，圓形的燈柱在寂靜的走廊上晃動。
新手套裝裏包含的戰鬥短靴，步履平穩地踏過血汙彌漫的地板，擔心驚動怪物們，尤斯意走路的聲音很輕。
所以腳下響起‘叮’地一聲時，格外突兀。
尤斯意低下頭，發現自己踩到的是一塊工牌。
工牌上跳出了一段文字。
【物品：護士長的工牌
說明：救治病人途中慌忙遺失的工牌，對護士長非常重要。】
尤斯意目光動了動，從旁邊的病房裏扯了一塊還算幹凈的布，擦幹凈工牌，收進了口袋。
又檢索了幾間病房，尤斯意發現了一塊未拆封的巧克力，其餘的就沒什麽了。
謹慎小心地走到樓梯處，尤斯意想了想，將口袋裏的工牌取出來，轉身走到同樓層的失物招領處。
雖然在這個已然失陷的醫院裏，這麽做沒有任何意義，護士長說不定已經離世。
但按照尤斯意曾經工作過的醫院規定，撿到醫護人員的東西，最好在第一時間歸還回去。
帶著戰術手套的手，輕輕拂去櫃臺上面的積灰，尤斯意將工牌輕輕地放了上去。
就在這時，他看到落滿灰塵的櫃臺上放著一張招聘宣傳頁。
只是招聘詞很古怪。
【怪物！到處都是怪物！
該死的！他們圍過來了！
我們需要更多的醫護人員保護我們的病人！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份工作，請來停屍房參與我們的面試！】
尤斯意楞了下，這是……隱藏職業？
他找到安穩生存一周的方式了。
尤斯意拿起宣傳頁和護士長的工牌，腳步輕快地下樓。
他最擅長上班啦。
醫院的停屍房在地下一層，尤斯意中途躲開了幾波怪物的巡視，他手中沒有武器，無法和怪物硬碰硬。
好在他不需要直播，慫慫的躲起來也不會影響觀眾對他的印象。
而且導演應該不會那麽無聊地播出他躲避追擊的畫面。
一路驚險卻算安穩地抵達地下一層。
和荒廢殘破的地面建築比起來，亮著燈的停屍房看起來不太正常。
尤斯意按了下門鈴。
門裏傳來拖拽物體的聲音，等了半分鐘後，停屍房的門向內打開。
一位穿著粉紅色護士裝的護士小姐，站在門口，微笑著邀請尤斯意進門。
她笑容很靦腆，血紅色的嘴巴抿成一條彎彎的弧線，從左邊眼角一直彎曲到右邊眼角。
尤斯意怔楞一瞬，擡起手中拿著的工牌和招聘宣傳頁。“我在地上撿到護士長的工牌，還到失物招領處的時候，看到了招聘宣傳，請問還缺人嗎？”
尤斯意臉上露出一個誠摯的笑容，演技發揮到極致，他補充道：“末日來臨前，我是個醫生。”
護士小姐非常高興地接過工牌，她嘴角咧開，幾乎能看到包裹在嫩紅色軟肉裏的頭骨。
“謝謝你，我們正需要你這樣有能力又善良的人。”
尤斯意順利地入職，成為一名實習醫生。
領著他熟悉工作流程的護士小姐，拉開停屍房角落的空停屍櫃。
“員工宿舍被那群該死的怪物占領了，你可以暫時休息在這裏。這是單獨屬於你的房間。”
護士小姐轉過頭，嘴角比眼睛更快進入尤斯意的視線：“我們醫院有良好的工作制度，晚上六點以後禁止員工出現在醫院的任何地方，要是你聽到有人在說話工作。”
護士小姐輕輕笑起來，嘴角越咧越大：“那都是你的幻覺，我們醫院保證員工準點下班。”
尤斯意大概明白護士小姐說的是，六點以後會發生超自然現象，隨便出門晃動，能不能安全活著無法保證。
尤斯意道：“我很喜歡嚴格的上下班制度，只是我能申請換一個房間嗎？那個單人櫃的長度不太適合我的身高。”
護士小姐笑容收斂，眼珠隱隱透著紅光。
尤斯意鎮定地繼續說道：“我想盡快投入工作，可以和前輩們共用一個寬大的多人櫃嗎？入睡之前我想請教一些問題。”
護士小姐想起什麽似的，花蝴蝶一般轉身拉開一個足足有五個人並排躺著寬度的大櫃子。
此刻這個停屍櫃裏裏面正並排躺著兩個穿醫生制服，雙眼緊閉的男性。
雖然兩人胸膛的起伏微不可查，但尤斯意還是註意到了。
是活人。
他心裏小小地松了一口氣。
獨自一人躺在完全黑暗的停屍櫃，挑戰太大了些。
護士小姐看了眼時間。“快到六點了，你收拾一下先休息吧，工作方面我明天會詳細告知你的，比起末日之前，末日後的工作要簡單多了，你放心吧。”
尤斯意脫掉戰術手套，接了捧冷水簡單洗漱，躺進目前已經有兩位客人的豪華五人間，閉目休息。
與此同時，離開醫院的一行人。
鎖上門的便利商店裏，第十五名懊悔地看著金發Alpha。“對不起，我當時沒註意你在我身後。”
金發Alpha陽光般燦爛的微笑，此時有些藏不住的慘白。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抓痕，雖然只破了一點皮，但傷口周圍青紫色的血管已經鼓脹起來。
他被感染了。
感染初期，只需要購買最基礎的抗病毒藥劑就好。
站在一旁的低名次選手，低聲道：“購買藥劑要去專門的醫療中心，去那個地方要穿過三條長街。”
“你是什麽意思？他是為了救我們才被抓傷的，你們要是害怕不敢去，我去買就好了。”第十五名在直播鏡頭前，大義凜然地道。
他頓了頓：“買一份基礎抗病毒血清，需要一千五百金幣，阿金自己出一千金幣，剩下的大家湊一湊。”
這個充斥著倒黴蛋的隊伍裏，響起金幣晃動的聲音。
“大哥，你可以多買一份藥劑回來嗎？我們可以湊三千金。”
第十五名的年紀，在這群人裏其實是最小，但他對眾人尊敬地稱呼他為‘大哥’十分受用。
他點點頭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三千金有點兒過重了，我還需要一個人跟我一起去。”
倒黴蛋們紛紛縮起了腦袋，像是課堂上擔心被老師叫到名字的社恐學生。
第十五名掃視了一圈，挑出了一個高大健壯的肌肉型男。“你跟我一起去。”
幾人在便利店中休息一夜，外面怪物廝殺的聲音驚擾著眾人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睜開眼的眾人，面色都不太好，第十五名看著其他人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不由得找來一塊鏡子仔細整理了自己的發型。
按照昨天的計劃，吃了些便利店內翻找出來的食物，第十五名帶著三千金，和大個子打開店門，走了出去。
越是遠離廢棄醫院，街道越是安靜，怪物們的數量逐漸減少。
然而第十五名的腳步卻並沒有加快，像逛街一般搜索著街上的店鋪，一邊逛著一邊和看直播的觀眾們聊天逗趣。
低名次的大個子兩只手拎著第十五名搜索來的物資，忍不住出聲道：“大哥，我們要不要走快一點？阿金已經被感染一夜了，要是我們回去太慢，基礎血清救不了阿金怎麽辦？”
第十五名選手眸光微不可查地暗了暗，回去？
就算這會兒回去恐怕也晚了。
那群貪生怕死的菜鳥，帶著他們上路只會降低生存幾率。
在離開店門時，第十五名早就發現隔壁斷裂的廢墟裏匍匐著三只大型怪物，嘴巴裏流淌著粘稠發綠的口水。
那些怪物聞到人類氣味正準備伺機而動，便利店脆弱的玻璃門怎麽擋得住攻擊？
第十五名是個好人，沒有做任何壞事，他只不過是沒有提醒呆在便利店裏的選手罷了。
估計他們兩個回去時，正好趕上怪物們吃飽喝足離開，正好接受可愛的隊友們的遺產。
“我們多帶一些物資回去，大家才能活得更久。”第十五名露出笑容，安慰大個子。
尤斯意早上起來，和同住一室的兩位醫生同事道了早安。
吃了份醫院提供的員工餐，黃油吐司配煎蛋，當然，取餐處那碗顏色詭異鮮紅的鮮肉粥，尤斯意讓給了其他和藹可親的同事。
護士小姐送來兩套標準的白色醫生制服，和一盒粗大的，像是獸用的針筒，針筒裏灌滿了綠色的藥液。
“剛才收到求救電話，附近有人被怪物襲擊。”護士小姐擔憂地撇嘴，眼角和嘴角同時下拉。
“距離這裏不遠，我帶你走一趟熟悉一下救治流程。我們醫院人手不夠，以後你就要一個人負責出外救治了。”
護士小姐等待尤斯意換好白色外套，遞過來一瓶噴霧。
“噴上它，怪物們討厭這種氣味。”
尤斯意多噴了幾下，整個人都被一股古怪而香甜的氣味包裹起來。
背上簡易擔架，跟著護士小姐走出醫院。
陰沈的天空下，崩毀的高科技都市出現在眼前，建築物倒伏著，殘缺的人形屍體像是垃圾一般堆在街道角落，烏黑的血跡遍布視野。
這就是人類的末日。
護士小姐速度很快，尤斯意需要小跑才能更上她的步伐。
不遠處，碎裂的玻璃門內怪物跑動，傳來陣陣人類的哀嚎。
護士小姐從腰間口袋裏掏出了一把粉紅色，造型小巧的槍支。
【物品：醫用麻醉槍
說明：可以幫助任何病人脫離苦海的麻醉槍，有愛心的醫護人員專配。】
尤斯意摸摸外套口袋，他的醫生制服裏自帶了一把，簡單的銀灰色。
“看好了，之後你獨自出外時，要向我這麽做。”護士小姐對準怪物快速而準確地射擊。
前後不過一個眨眼，嘴邊淌著瀑布般口水，撕咬人體的怪物便倒地不起。
睡著了。
等護士小姐解決掉所有怪物，尤斯意跟在護士小姐身後搜尋幸存者。
被啃咬的肢體殘破扭曲，猙獰著呼救的人們很眼熟。
倒黴蛋們，真的很倒黴啊。
護士小姐檢查了一圈，悲憫地說：“他們都沒救了。”
尤斯意楞楞地看著護士小姐蹲下身體，張大嘴巴，一口咬住了慘叫著的選手腦袋。
一口下去，腦袋不見了。
慘叫聲，哀嚎聲，就連風聲都靜止住。
只剩下咀嚼聲。
“不，不要！”倒塌的貨架下方傳出一聲驚叫。
尤斯意看過去，只見一頭雜亂金發的眼熟選手，拼命地推著身上的貨架，他似乎想逃。
剛才查看病人情況時，護士小姐並沒有看見這個人。
她咀嚼著腦袋，悲憫哀傷的黯淡眼睛猛地發亮：“他還有救。”
護士小姐幾口咽下嘴裏的東西，小跑過去，搬開貨架。
尤斯意定了定神，跟著走過去。
“右臂感染得太嚴重。”護士小姐迅速下了診斷，她蹲下身，毫無預兆地張開嘴。
尤斯意微微偏開視線，他已經能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啊！！！”
只聽一聲慘絕人寰的大叫，尤斯意視線轉回去時，這位金發選手的整個右臂已經不見了。
護士小姐擡手抹去嘴邊血跡。
“我送其他人往生，你照我之前說的做。”
金發選手瞪大雙眼，護士都這麽殘忍了，醫生會怎麽做？
他頭皮發麻地看著不過一夜未見，已經換了副面貌的尤斯意。
“前輩！前輩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拋下你不管的，如果你恨我，就直接刀了我，讓我離開游戲。”金發選手賭咒發誓：“我不會怨你，我會給你投票的，我……我給你投三萬票！”
尤斯意半蹲下來，清俊昳麗的眉眼微微垂落，打開藥盒，取出一根泛著冷硬金屬光芒的粗大針筒。
“不會有事的，紮一針就好了。”
……
一周後，游戲艙門打開，尤斯意幾乎是摔到地毯上。
陸昭嚇了一大跳，下意識跪到地上扶住尤斯意。
尤斯意虛弱地說：“至少要三個月，三個月內我絕對不會再看含有恐怖元素的影視劇了。”
陸昭將尤斯意抱在懷裏，手上沾滿了透明的營養液，他緩緩拍著尤斯意的背部，輕柔的力度讓人無端安心。
尤斯意緩緩閉上了眼睛，呼吸悠長地睡了過去。
等尤斯意再次醒來，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幹凈的睡衣。
還不能休息，接下來的一周要去節目組那裏補鏡頭。
尤斯意掀開被子坐起身，臥室的遮光窗簾智能地向兩側劃開，落地窗外碧藍的海水微微蕩漾。
陸昭的住處一幢臨海別墅。
在寸土寸金的帝都星，他擁有一塊私人海灘。
尤斯意看著窗外的景色，連續一周噩夢般的游戲陰影逐漸淡去。
床邊櫃臺上放著整齊疊好的衣物，觸感舒適，散發著山茶花的香氣。
尤斯意換上衣服，剪裁十分貼身，像是量身定制的款式。
陸昭推門進來，給了尤斯意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看完了有你的鏡頭，表現得特別好，我家愛人果然超厲害。”
尤斯意頭埋在陸昭溫熱的懷裏，聽著對方有力的心跳聲，慢慢地點了下頭。
天知道他是怎麽樣勸自己和那些詭異的同事相處的。
再也不想上班了。
兩周後，導演剪輯版播出。
作為通關選手之一的尤斯意，有單獨的個人采訪鏡頭。
采訪中，編導們好奇地詢問：“終末紀元中，醫院的護士醫生們檢測到選手無法救治，就會把選手們吃掉。大家都覺得過分恐怖了，作為員工的你其實是最害怕的吧？”
尤斯意眨眨眼，疑惑地道：“同事們都挺好的呀，講衛生，愛惜工作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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