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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為什麽我們不能 好好的一直到最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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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為什麽我們不能 好好的一直到最後呢?……

陸昭的職位一路向上晉升,他仿佛天生就適合這樣的職場,短短一個月而已,快速又穩定地從風游總經理做到了風游副總的職位。

但這段時間,尤斯意卻越發精力不濟了,老貓的疲態在他的身上顯現。

尤斯意老是犯困,就算和毛線球一塊玩耍,也經常玩耍到中途就趴在地上睡著了。

陸昭似乎也略有所感,他明明正處在職位上升期,又是那樣群狼環伺的處境,照理說陸昭應該總在加班才對,但他每天都準時下班。

陸昭回到酒店裏,從不說工作上的事,也不傾訴自己有多累,只是把工作以外的所有時間都用來陪尤斯意。

即使尤斯意大半時間都在睡覺,但只要尤斯意一睜眼,就能看到身旁陸昭正安靜地看著他。

雖然陸昭不說,但是尤斯意看得出來。

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瘦削了一大圈,他的雙眼時常布滿紅血絲,即使陸昭的外貌被專業的人專門打理過,也無法遮住那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疲憊。

*

在天氣不太暖也不太冷的普通一天,尤斯意從朦朧的夢鄉中睜開眼,卻發現應該去上班的陸昭,此刻正在收拾行李。

他正穿著那身尤斯意好久不曾見過的,洗到變色的黑色長袖長褲,陸昭手裏提著的,是那款他們來京城時,帶來的那個脫了些皮的老舊行李箱。

尤斯意撐著松軟的骨頭,慢慢站直身體,邁步走到陸昭身邊。

陸昭正在戴口罩,疤痕交錯的手指拉開黑色口罩的帶子。

陸家給他專門定制的銀色面具被隨手丟在擺臺上,毫不珍惜的模樣。

尤斯意擡頭望著那塊面具,說實話,那個面具一看就十分昂貴,陸昭還在吃掛面時,是絕對買不起這副面具的。

銀色的半邊面具做工十分精巧,戴上臉後,能完美遮住陸昭臉上的傷疤,卻又不遮蓋陸昭好看的側臉輪廓,在顯露出陸昭原本就該有的帥氣之外,還給陸昭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尤斯意正思索著,因為精力不濟的緣故,最近他的思緒也轉得慢。

等他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已經被陸昭抱到懷裏了。

陸昭低頭,下巴蹭過尤斯意的額頭,他聲音輕柔,像一陣微風拂過尤斯意的耳畔:“我們回家。”

*

尤斯意趴在陸昭懷裏,嗅著磨毛的衣領口被陽光曝曬過多次的味道,熟悉得讓他昏昏欲睡。

陸昭似也習慣了尤斯意貓剛醒過來沒一會兒,又睡過去的模樣。

他抱著貓,提著舊行李箱,向來時那樣下樓,走到路邊。

只是這次等在路邊的不是出租車,是一輛奢華的加長保姆車。

司機相當專業,開在柏油路上,一點兒顛簸都沒有。

保姆車的內循環系統相當高級,車內除了淡淡的舒緩香水味外,沒有半點兒聞起來不舒服的氣味。

不用像坐出租時那樣半開車窗,才能驅散車內渾濁的氣味。

到底不一樣了。

陸昭輕輕拍打熟睡貓咪的背部,他的目光凝視著車窗上流動的光影。

明明現在什麽都有了,想要的帶花園和噴泉的大別墅,只要他想,都不用他自己買,多的是人願意雙手奉上。

但是他的心跳卻不聽話地,一聲比一聲倉皇失措。

撫摸著貓咪微弱起伏著的身體,陸昭慢慢閉上了眼睛。

*

尤斯意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在私人飛機上,窗外潔白縹緲的流雲近在眼前,他難得有精神跳上餐桌,借著放置了一瓶香檳的冰桶邊緣,跳上窗戶邊沿。

貓咪的藍眼睛裏劃過漂浮的流雲,無論看過多少次,都會想由衷地讚嘆天空的美麗。

尤斯意轉頭看淡定坐著,仿佛對這一切習以為常的陸昭,它高興地喵了一聲。

“喵~”

[我們現在可真有錢呀,私人飛機想坐就坐。]

陸昭唇邊勾起一個不能稱得上笑容的微小弧度,他起身,把貓咪從窗沿上抱過來。

尤斯意聞著陸昭身上熟悉的氣味,它輕輕地喵了喵:[你怎麽了?看上去不是很開心。]

陸昭端起桌上的玻璃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咽下去後,才開口:“我很開心,以後我們會越來越有錢的。”

他聲音沙啞到近乎哽咽,說出來的話語卻和嗓音完全是兩回事。

尤斯意此時才留意起,很久都沒有主動去在意的那個倒計時。

【距離主要角色成為總裁還剩2天,主線劇情即將開啟】

【請宿主做好登出準備,倒計時:2天20時37分4秒】

原來只剩兩天了啊。

尤斯意倉皇地想站起來,但是松軟老去的腿卻不停使喚,陸昭卻像是時刻都在註意著他的想法一般,手掌輕輕托著他的爪子。

尤斯意恍惚間,回憶起剛才他跳上桌子時,有一雙手溫柔地抱著他的身體,不著痕跡地借給他力氣。

“喵~”

[我們回雲城嗎?我有點想念那條江,那個公園,還有紅燒魚,還有小金……]

陸昭一只手抱著尤斯意貓,一只手托著貓咪無力的後腿,他低下頭,黑眼圈濃重的雙眼與貓咪不那麽清透的藍眼睛對視。

陸昭道:“嗯,我們回家。”

*

私人飛機的速度比起出租車可快多了。

出租車要開十多個小時的路程,飛機飛了兩個小時不到,便降落到了雲城的機場。

回了雲城的出租屋,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陸昭推出擱置在雜物間的自行車,閑置了一個多月的自行車似乎變得更舊了。

因為之前那陣子經常乘坐的原因,尤斯意能清晰地辨認出來,車桿上銹蝕的痕跡增加了兩道。

在他離開以後,這輛自行車也許會和他一樣壽終正寢了,以陸昭如今的身份,用到這輛自行車的機會很少。

尤斯意被抱進專屬於他的寶座裏,毛線球也被塞到了他面前。

系統竟然有些不舍地道:[這麽快就要離開了啊,我的游戲引擎還沒有開發完呢。]

尤斯意看著陸昭把自行車推出房門,下樓。

他在腦海裏問系統:[你不是說只要一瞬間就能開發好嗎?]

系統假裝咳嗽,它學著人類的樣子緩過氣來,卻意外發現尤斯意還盯著它看。

系統沒什麽底氣地辯解道:[人類的感情那麽覆雜,哪裏是一瞬間就能夠搞定的。]

尤斯意歪著腦袋,路邊的風吹起他雪白的毛發,尤斯意思考了一下道:[做不完就不要勉強啦,留給陸昭做吧,反正在原本的劇情裏也是陸昭研發的情感引擎。]

系統不是很樂意地道:[也只能這樣了,我們沒有時間了。]

*

自行車壓過整潔的柏油路面,沿著尤斯意不熟悉的綠蔭小道行駛著,這似乎是一段相當漫長的路程。

太陽透過常青樹灑下稀碎搖動的光點,尤斯意望著那些零散的光點,強撐著眼皮不讓自己睡過去。

越往前騎,路上的行人和車輛越少,到最後,四周空空,既沒有行人也沒有來往的車輛,在一陣幽長的寂靜中,自行車終於停了下來。

尤斯意腦袋探出車框,向四周張望。

不遠處的山坡上,有巨大的摩天輪正在緩緩轉動著,尤斯意朝近處看,看到一塊綴滿彩燈的招牌——雲山游樂園。

看游樂園漂亮幹凈的裝修,不像是沒有游客的荒廢地方,不知怎麽沒有游客。

尤斯意正想著,有汽車壓過路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尤斯意回頭,見車上跳下來一只金色的大狗,林靈和尹山清隨後從車內下來。

“汪汪……”

[小咪小咪!]小金興奮地叫著。

林靈穿著一身保護到手指尖的防曬衣,走了過來,她笑著和陸昭打了聲招呼。

“陸總大手筆啊,我還是第一次玩包場的游樂園。”

尹山清走到近前,他身上忽然發出了一道尖銳沙啞的聲音:“恭喜發財!”

尤斯意疑惑地望過去,卻見一只通體碧綠,頭頂一撮紅毛的鸚鵡從尹山清背後爬上他的肩膀。

“恭喜發財!”

鸚鵡一直重覆著這一句,似乎它只會這一句。

小金嫌棄地看著那鸚鵡。

“汪汪……”

[它好笨啊,只會說人話。]

尤斯意不覺得鸚鵡笨,一個動物會說人類的語言,那已經是非常聰明了。

不過這只鸚鵡不懂貓狗之間的交流方式,無法溝通。

身後,有一輛出租車疾馳到了廣場邊,車後座的門打開,一個背著電腦包,頭發略有稀疏的年輕男人狼狽地差點摔下車。

他穩住身體後,轉身從車後座拎出一個塑料盒,盒子裏面是一只小小的烏龜。

吳逢語抱著烏龜盒,快步跑了過來,他局促地打了一圈招呼。

和所有人都說了‘你好’後,吳逢語抓抓頭發,疑惑地問:“秋帽掀大佬沒來參加寵物日嗎?他還說他有一只很漂亮的貓。”

陸昭搖頭。

吳逢語看了眼面前這個一身黑的高大男人,略有些尷尬地道“那個你就是陸家大少爺?額,我是說你就是ZERO老板?”

吳逢語不是很確定,因為這個男人身上的穿著看起來比他落魄多了,好像路邊的流浪漢,如果不是那車筐裏雪白矜貴的ZERO標志性貓咪,吳逢語都不敢認。

陸昭輕輕地點了下頭,他抱起尤斯意貓,將毛線球塞進上衣口袋,轉身朝游樂園入口走去。

吳逢語見ZERO老板如此冷漠,一滴冷汗順著他禿掉的額角滑落,該不會一句話就得罪老板了吧?

林靈走上前,輕笑一聲:“老板是個語言障礙者,他說不了話的,你要是想和他溝通,可以學學手語。”

吳逢語頓時松了一口氣,林靈轉身介紹尹山清,“他也和老板一樣,在我們工作室,手語是很重要的技能。”

吳逢語用力點頭,三人落後陸昭一步,朝敞開的游樂園走去。

*

率先一步進入游樂園的尤斯意,一下子就看上了架在半空有四個螺旋的過山車。

他貓爪一指,豪情萬丈。

“喵~”

[貓要玩過山車!]

陸昭十分冷酷地說:“不行,太危險了。”

尤斯意掂量了一下他自己風燭殘年的身體,勉強作罷。

但是接下來,無論只是從高處俯沖進水裏,激起大量痛快水花的激流勇進,還是能翻轉拉升,又猛地下墜的海盜船……陸昭都十分無情地不允許尤斯意玩。

坐在蜂蜜罐碰碰車裏,尤斯意羨慕地看著從激流勇進車下來的小金,淋了一身水的金毛狗跑來拱尤斯意的身體。

“汪汪……”

[小咪,快下來玩啊。]

尤斯意也想啊,但是陸昭不允許。

尤斯意沖陸昭喵喵叫:[貓也想和小金哥哥一起玩。]

陸昭擰起眉,似乎在做艱難的決定,他站起身,抱著貓,領著狗,一路走去……兒童滑滑梯。

尤斯意不滿意,但兒童滑滑梯好歹是滿足了他從高處滑下來的向往。

他和小金爬上滑滑梯,從高處攤著滑下來,玩得不亦樂乎。

陸昭就站在不遠處,看著貓和狗玩耍的樣子。

*

剛從激流勇進下來,脫掉身上雨衣的林靈,走到陸昭身邊。

她躊躇了一下,輕聲道:“你的貓是不是……狀態不大好?”

陸昭轉頭,冷冷地看了林靈一眼。

林靈習慣了陸昭這副冷冰冰的樣子,也不怵他,只是猶豫了一下,說道:“貓和其他動物不一樣,它們要是感覺到自己要離開了,會趁著人沒註意到的時間,跑到找不到的地方去,安靜孤獨地離開。”

林靈目光有些悠遠:“當初小咪就是這樣,跑到水裏,我連想找它都沒有辦法找。”

頓了頓,林靈道:“你最近要多留意尤斯意,小心它跑不見。”

陸昭冷漠的眼神有了變化,他的瞳孔逐漸顫抖,以手語回答林靈。

【我知道,收養它的那一天,我就查過。】

看陸昭的情緒明顯不對勁,林靈嘆了口氣,道:“你也不要太傷心了。”

陸昭卻像證明什麽一樣,雙手利落地比劃。

【決心收養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貓也會死,它不會陪我一輩子。】

林靈看著陸昭明顯口不對心的樣子,深深地嘆息,陸昭是太痛苦了,以至於從痛苦中解離開,冷眼旁觀在痛苦前變成膽小鬼的自己。

在玩滑滑梯的白色貓咪,擡腳爬上階梯的動作很緩慢,眼看著已經快不好了,要是那一天太快到來,林靈都擔心陸昭會被痛苦擊潰。

*

設施豐富的游樂園裏,大家都玩開了,林靈和吳逢語一拍即合地去玩過山車。

小烏龜和小金都歸了帶著鸚鵡的尹山清管,他倒是很樂意替大家照看寵物。

尤斯意不怎麽開心,他嚷著要玩刺激性的項目,他明明覺得自己叫喊得很大聲了,但是在陸昭聽來卻是很細弱的咪咪叫。

陸昭看著鬧騰的尤斯意貓,他垂下眼睫,終究是同意了尤斯意玩一個刺激的項目——迷宮尋寶。

尤斯意嫌棄地吹了下貓胡子,但是有得玩總比沒有好。

他高興地被陸昭抱著,和小金一起進了迷宮的入口。

迷宮裏面看起來還是有點高科技的,迷宮並沒有采用頂燈照明,激光燈從遠處射過來,整個迷宮中充滿著水波紋一樣的光線。

陸昭按照尤斯意的指揮走,貓的夜視能力可比人類強多了。

沒什麽波折地輕松通關到寶箱前,尤斯意喵喵叫著要下來,他要自己開鎖。

陸昭將貓咪放下,尤斯意的爪子搭上寶箱的鎖扣,靈活地解開古老的銅鎖,箱子打開,裏面爆出一陣金色的光芒。

尤斯意探入爪子,去抓寶箱中的金幣,他後腿一滑,好像碰到了什麽機關,爪子下的地板忽然空了一塊。

“喵?”

尤斯意驚訝地叫了一聲,然而他的聲音還停在原地,身體已經掉進了另外一個空間。

尤斯意站定後,眼睛適應了黑暗的光線,他發現自己掉在一個小型的宴會廳裏,一個大圓桌擺在宴會廳中間,每一個座椅上都放著一張皇後撲克牌。

好像是一個隱藏的解謎關卡,只要在這些有些微不同的皇後撲克牌中,找到真正的那張撲克牌,就可以把牌放進代表著鎖的凹槽裏。

這種小關卡是難不倒他的,尤斯意想,陸昭就乖乖等著他解開謎題出現在他面前吧。

尤斯意奮力跳到椅子上,他正低頭叼起第一張撲克牌。

天花板忽然震了起來,一開始只是小範圍的震動,好像有人在上面破壞著地板。

尤斯意叼起撲克牌,跳到椅子下面,躲了起來。

好在天花板並沒有震蕩多久,宴會廳一側的墻壁傳來連續的轟隆聲,好像有人在大聲說著什麽,在連續的震顫中,尤斯意並沒有聽清楚。

他只看到墻壁破開後,四處撒落的木屑,和跨過那個破洞,手臂鮮血淋漓,神色倉皇至極的陸昭。

這裏太黑了,似乎是為了增加難度,故意沒有安燈。

陸昭大睜著迷茫的眼睛,腳下亂走了幾大步,他臉上的恐慌似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

身後有個穿著彩色馬甲的,好像游樂園工作人員的人,打開手電筒。

在陸昭即將撞到椅子,在手電筒的燈柱掃過來之前。

有一聲喵叫,輕輕地在這個黑暗幽靜的空間內響起。

陸昭停住了步子,他顧不上自己的聲音在別人聽來多麽破損難聽,也顧不上不斷流血的傷口有多痛,他只是喊著:“尤斯意!尤斯意……回來,回來我的身邊。”

陸昭半蹲下來,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著,和一只貓爪輕輕地觸碰在一起。

陸昭的膝蓋落到地上,他抱起貓,緊緊地,不留一絲縫隙地抱進懷裏。

“你這家夥,不準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離開,知不知道?”

破了洞的墻壁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神色焦急的林靈舉著手機的電筒,走進宴會廳裏,她身後跟著滿臉無措的吳逢語,和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的尹山清。

林靈看了眼跪在地上抱著貓的男人,又不忍地側過頭去,她聲音輕柔地安撫大家:“好了好了,只是老板的貓丟了,不是什麽游樂園事故。”

吳逢語拎著自己的小烏龜,心有餘悸地道:“在外面看到迷宮塌了一塊,我還以為是地震了。”

尹山清也深表震驚地點頭。

尤斯意聽著大家的談論,他明白過來,陸昭看到他不見以後,直接動手把迷宮的這一段路給拆了。

估計是找不到合適的工具,情急之下,徒手破壞了迷宮的布置。

尤斯意小小聲地喵了下。

[陸昭,抱歉呀,害你擔心了。]

陸昭擡起頭,他雙眼黑沈沈的,眼眶邊緣泛紅。

“尤斯意,你不準再這樣了。這樣害我擔心。”

尤斯意為難地看著陸昭,沒有辦法答應這句話啦,那個倒計時一直一直在向前走著。

*

寵物日的行程,末尾並不歡快。

林靈打電話叫了救護車,送ZERO老板去醫院。

老板離開後,其餘三人也沒了游玩的興致,各自回家。

陸昭在醫生包紮完傷口後,就離開了醫院。

他現在著實有錢有勢,一個電話,就有人送來了一輛最新款的黑色邁巴赫。

陸昭將尤斯意放在副駕,轉了下方向盤,再次往游樂園的方向開去。

尤斯意好奇來這裏幹什麽,卻見陸昭下了車,把自行車塞進了邁巴赫寬敞的後座,車架上銹跡脫落,一下子弄臟了邁巴赫豪華的皮質內襯。

他對這些昂貴的東西,都沒多在意,偏偏每一個該丟掉的東西都珍藏在身邊。

*

陸昭轉著方向盤,車重新上了路,卻不是返回出租屋,而是駛進了游樂園附近的一片別墅區。

陸昭一直朝裏開,一幢焦黃色的,外表的顏色像是剛烤出來的餅幹的別墅,靜靜地坐落在別墅區的最裏邊,臨著一片透明如眼淚的小水潭。

別墅前方的空地上,小雛菊連片的開放,嫩黃、奶白、青綠交織成景。

在小雛菊中央,有一個閉著雙眼的天使,雙手捧起奔湧著珍珠般的水流。

像是童話中的場景。

尤斯意對自己的離開,一直挺淡定的。

但看到這一幕,他的眼睛不小心就濕潤了。

一個片段閃過尤斯意的腦海。

*

“貓想要帶噴泉和花園的大別墅。”

“等著吧,嬌貴貓。”

*

真希望那個倒計時能慢一點啊。

陸昭,其實你也不想很快就成為陸總的對不對?

可惜,這些話終究是貓咪不能實現的渺小希望。

*

時間是一種越是想攥緊,就會流失得越快的東西。

陸昭抱著貓熟悉了一天別墅,第二天,陸昭拎了漁具,抱著貓在水潭邊垂釣。

天邊的夕陽緩緩落下,尤斯意聽著那已經在數秒的倒計時。

他想給陸昭留下一個笑容,作為這段人生的終結。

然而尤斯意沒能成功,因為陸昭也感受到了那生命流失的速度,他神色緊繃,看似一片漠然。

可實際上,那失去焦距的眼睛和顫抖的唇畔,都在訴說著壓抑至極的痛苦。

那一瞬間,尤斯意忽然想到:為什麽每一個故事裏,都是只有一個歷經千瘡百孔,仍在鮮活跳動的心臟,才算夠資格當主角我們就不能……就不能好好的一直到最後嗎?

面對死亡,灑脫果然都是裝出來的呀。

“喵~”

[謝謝。]

尤斯意的聲音太小了,陸昭卻是聽清了,因為他用盡全力在傾聽著。

“喵~”

[拜拜,謝謝你照顧我,這段日子是貓最高興的時光。]

倒計時逐漸歸零。

尤斯意還有一句祝福沒有說,但是那句話對於活下來的人來說,是一句詛咒——願你在沒有我的世界,也能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

閉上眼的時候,尤斯意想,陸昭大概得花上一段時間,才能從這樣的離別中走出來了。

你這家夥如今已經是個強大的主角了啊,別表現得這麽沒用嘛。

*

鳥雀驚飛的水面,釣竿落進潭底。

高瘦漠然的男人雙膝轟然觸地,他懷中緊緊抱住的貓咪一點一點毫不留情地流失著餘溫。

他瞳孔緊縮,臉側的傷疤都在猙獰尖叫著痛苦。

該要如何形容這種痛苦?

那是比被火燒,被木炭氣味堵住呼吸,被冰冷江水淹沒……

還要痛,還要苦。

*

怎麽辦啊?尤斯意!

你就這樣把我扔下了?

留我一個人在這個殘忍的世界上?

*

陸昭此刻終於懂得該怎麽形容那種痛苦。

那是把心生生撕開一半的痛。

痛不欲生。

痛得寧願自己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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