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上上簽 廟裏求神,廟外求你(三合一)……

關燈
第24章 上上簽 廟裏求神,廟外求你(三合一)……

尤斯意夜裏沒怎麽睡好,後半夜陸陸續續有人放炮,到淩晨五點鐘時,窗外崩裂的炮聲響成一片。

尤斯意睜開眼,伸手在一片漆黑之中,摸索到床頭燈的開關,他按開燈,坐起身。

小區建築的不隔音,在此時到達了極致,那鞭炮轟轟烈烈的響聲,仿佛近在耳邊。

尤斯意心說,今天要是不去買個耳塞,春節這幾天就別想睡個好覺了。

他索性起床,洗漱完畢,晨讀了一個小時後,到附近便利店買了一對耳塞。

一個人過年的流程是很簡單的。

尤斯意吃完早飯後,叫了保潔來打掃衛生,他自己粘對聯,等福字都貼完,保潔打掃完畢離開,時間也不過才到上午十點。

還不到吃午飯的時間,尤斯意忽然一下子,就不知道該忙些什麽了。

窗外的鞭炮和煙花,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不熱鬧。

尤斯意在窗明幾凈的客廳裏,安靜地坐了會兒,他起身取了份數學練習題。

等他冥思苦想寫完一道題後,時間已經悄然來到十二點。

尤斯意心道:果然,在不知道該幹什麽的時候,寫數學題最能消磨時間。

午飯,尤斯意點了酒店的外送,順便預定了年夜飯。

他下午沒有聽網課,仍舊在和這份數學題鬥爭著,直至夜幕初上,淺薄的藍黑色覆蓋了整片天空。

尤斯意終於在這場持續一整天的鬥爭中,勝利了。

他磕磕絆絆地寫完了整份題,從內心深處發出一陣疲憊而滿足的嘆息。

酒店的外賣員送餐來時,客廳裏一片安靜,電視機屏幕黑著,外賣員好奇地問了一句:“沒看春晚嗎?就快開始了。”

等外賣員走後,尤斯意坐在餐桌邊,他看著面前滿滿當當一桌好菜,沒什麽胃口。

尤斯意揉了揉思考過度的腦袋,他起身找到電視遙控器,調到一頻道播放節目。

外賣員說的不錯,春晚快開始了,穿著喜慶紅色西服的主持人正在說賀詞。

尤斯意就著春晚的背景音,拿起筷子吃年夜飯,過他一個人的春節。

春晚的第一首歌結束,尤斯意手邊的手機震動兩下,陸昭的視頻請求彈了出來。

尤斯意接通,鏡頭那一端黑漆漆的,只有很遙遠的地方有零星燈火,往遠處看似乎是連綿環抱的山。

陸昭的聲音從手機中傳過來,他聽上去不大高興。

陸昭說:“家裏太多小孩子,鬧了一整天,剛有空給你打電話。”

尤斯意問:“你這會兒沒在家裏看春晚嗎?”

陸昭道:“春晚有什麽好看的,來看我給你找到的好玩東西。”

‘哢噠——’一聲,打火機按動,一簇火苗出現在鏡頭裏,鏡頭的視野緩慢向下。

在火苗映照中,尤斯意看到大片平鋪的橢圓形石頭,在石頭縫裏有水來回波動。

想到剛才看到的模糊燈火和大片漆黑,尤斯意想陸昭這時候應該是站在一個大湖邊上,湖對岸是連綿的矮山。

鏡頭移動,三個紫紅色的飛碟狀煙花出現在鏡頭中,旁邊,還有一個圓柱形的煙花盒子。

一只修長的手拿起其中一個飛碟狀煙花,拿打火機點燃,快速扔了出去。

漆黑的湖面上平靜了兩秒,接著一團亮白色的火光在半空亮起,“咻——”地一聲,光團飛速旋轉,周身煙火四散,星光般落進湖裏。

倒印在湖中的影子,以反方向,向湖面灑落光點。

四周黑暗寂靜,只有鳥蟲鳴,這兩個對影落的光團飛旋著,忽高忽低,打水漂一般掠過波光粼粼的湖面,向更遠處飄灑。

“好玩吧。”

陸昭得意地笑,他把剩下兩個都點著,扔出去。

廣闊的漆黑湖面上像是多了三個光點組成的精靈,愉快地前後追逐著。

尤斯意點頭,以這種方式點燃的煙花,他還沒見過。

陸昭的鏡頭中,那三個光點都漸漸熄滅,消失無蹤。

陸昭道:“還有一個呢,這個很搞笑。”

他點著了圓柱狀煙花的引信,這類供小孩子玩樂的小型煙火盒子,一般會表演多樣煙火效果,持續挺長的時間。

引信燃盡時,圓柱的四周噴出低矮的火光,“噗——”地一聲,圓柱中間爆開,一個幾乎看不到的黑點射上天空,炸開。

這團煙火竟有形狀,尤斯意等著看後續,沒想到形成的形狀竟是一顆碩大的豬頭。

陸昭笑彎了腰,他把鏡頭反轉過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眼眸明亮地說:“我把它買回來的時候,以為它像其他同行一樣噴幾段煙火就謝幕,誰知道它噴一個豬頭,然後就沒了。”

其實尤斯意見過的煙花種類不多,他見得最多的是盛大典禮上,燃放的大團煙花。

像這類小型的,僅供玩耍的煙火,尤斯意了解得不多。

陸昭見尤斯意眼神有些茫然,他平穩呼吸,低聲詳細講了一下這類煙花的燃放過程,又說了豬頭煙花的出其不意。

尤斯意聽得笑起來,他點評道:“那它豈不是個臥底角色?”

陸昭說:“是啊,隱藏地很深呢,我就被他騙到了。”

尤斯意目露驚訝:“騙你不是很簡單?”

陸昭怒了,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砸進湖裏,咬牙切齒道:“尤斯意!你真煩人!”

尤斯意語氣淡淡:“是嗎?”

陸昭洩了氣,他妥協道:“好吧,你要騙就騙吧,我給你騙,栽你手上了。”

陸昭身後忽然傳來小孩子的叫聲:“快來啊,大哥躲在這裏,你們快來。”

陸昭眉頭皺起,他語速飛快地道:“家裏那群熊孩子找來了,先掛了,等我找到機會再給你打。”

視頻掛斷。

尤斯意放下手機,看著滿桌子的菜,忽然又有了胃口,他夾了片糯米蓮藕吃。

快要零點時,陸昭發來WX。

陸昭:小孩子太鬧,沒時間跟你打電話。

陸昭:【可憐表情包】.jpg

陸昭:尤斯意,新年快樂!給你的紅包塞沙發抱枕裏了,你自己找找看,我對付熊孩子去了。

陸昭:【憤怒表情包】.jpg

尤斯意起身,他的沙發上只有一個方形的抱枕。

尤斯意拆了抱枕的外布包,沒發現東西,他捏捏抱枕芯,裏面似乎有東西,尤斯意拉開枕芯拉鏈,在裏面發現一封紅包。

紅包上印著‘恭喜發財,學業有成’,尤斯意打開紅包封口,裏面是嶄新的五張一百塊。

這份紅包應該是陸昭某天午睡塞進去的,也不知道他提前準備了多久。

尤斯意收起紅包,他在WX上給陸昭發了個紅包,陸昭沒有立刻收也沒有回覆,不知道他這會兒在幹嘛。

零點整,尤斯意的手機不停振動,最帥F4群裏在玩紅包接龍,誰搶到的錢最多就下一個發紅包。

尤斯意點進去,搶了一個紅包,看到自己是運氣王,便又發了一個紅包,他又搶,結果又是運氣王。

循環幾次後,群裏另外三人齊刷刷地發送:老大運字當頭,小弟佩服!

尤斯意發了一個大紅包到群裏,他沒再領取,發送了一句:新年快樂,便退出了群聊。

吳曉曉在零點時,發了個新年紅包,數字很吉祥——66.6。

尤斯意也回了他一個新年紅包。

如此下來,手機總算安靜,尤斯意困倦地去洗漱,拿上耳塞,躺到床上睡覺。

尤斯意低估了除夕夜的炮聲,從他準備睡覺開始,樓下鞭炮便一直沒停,即使塞上耳塞,炮聲也在耳邊悶悶地響。

好在適應一會兒,也能淺眠。

尤斯意睡到淩晨五點,他的手機忽然響了,陸昭竟然這個點兒給他彈了一個視頻請求。

尤斯意眉心皺著,帶著沒睡飽的起床氣接通電話。

視頻那端,陸昭手中捏著一張長條的黃色紙張,格外興奮地說:“尤斯意,我給你求到了上上簽。”

尤斯意眉心一松,他這才註意到陸昭眼睛下面兩團烏黑,臉色透著股蒼白。

尤斯意問:“你沒有睡?”

陸昭那端的背景音嘈雜,不斷有手捧三炷香的人經過他背後,陸昭似乎沒有聽清尤斯意說什麽,他自顧自地興奮道:“上上簽唉,大吉。”

尤斯意見陸昭興奮的神色,便沒打斷他,側躺著,聽他繼續說。

陸昭把簽文讀出來:“身劫已渡,來日芳菲。”

陸昭問尤斯意懂不懂,尤斯意搖頭,他本以為陸昭是問過了簽文的意思,此時來找他炫耀學識。

沒想到陸昭著急道:“哎呀,我也不懂,我找人問問去,你等我啊。”

視頻掛斷後,尤斯意無奈勾唇。

他心說,原來陸昭求到上上簽以後,根本顧不得是什麽時間點,只想著第一個和他分享,以至於連解簽都忘了。

尤斯意把耳塞摘下,手機擱到枕頭邊,等待陸昭下一次來電。

*

陸昭很快便打了視頻過來,他額發有些濕,發根處薄薄一層汗水。

尤斯意聽陸昭解簽,陸昭說:“廟裏的師傅說,這個簽非常好,意味著命中大劫已過,往後的路上盡是好風景。”

陸昭心滿意足地笑:“這是給你求的簽,保佑你今年順順利利。”

尤斯意道:“謝謝你的祝福。”

尤斯意見陸昭不那麽興奮了,才問他:“你昨天夜裏沒有睡覺嗎?”

陸昭眼皮垂落,天還沒亮,他黑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睛,尤斯意看不清陸昭此時的神情。

只聽陸昭嗓音低沈,慢悠悠地說:“昨天夜裏和那群小屁孩鬧到很晚,夜裏有親戚開車說要去廟裏燒香祈福,我就跟過來了。”

尤斯意道:“初一燒香,沒必要起這麽早呀。”

陸昭說:“你生病了,我想討個好彩頭。”

尤斯意頓了頓,他道:“那你在車上也要睡覺啊,身體健康很重要。”

陸昭擡起眼皮,黑沈沈的眼珠如同墨丸盛在白水裏,他唇邊勾起一抹弧度。

陸昭對尤斯意的關心很受用,他嗓音溫柔而低沈:“我知道。”

陸昭道:“我想著求神拜佛的時候要許什麽願望,等車開到目的地,我都沒有想好,來不及睡覺。”

尤斯意趴在床上,支起下巴,問:“那你最後許了什麽願望呢?”

陸昭移開目光,口氣輕松地道:“最後許的願就是那種很俗的啊,什麽金榜題名,文曲星下凡之類。”

尤斯意唇角下撇,臉上沒有笑意,他道:“陸昭你在撒謊。”

陸昭耳廓微紅,他撓撓頭發,把視線轉回來,陸昭道:“你就別問了,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

陸昭這次嘴嚴得很,只透露給尤斯意一個信息。

陸昭道:“許的願望和你有關。”

尤斯意善解人意地沒有再問。

兩人掛著視頻通話,陸昭朝廟外走,青煙裊裊的香爐中盛滿香灰,面色虔誠的人朝四方叩拜。

新年的第一天,大家心中都有數不盡的展望。

求事業,求錢財,求桃花……不知陸昭求的哪一個。

陸昭跨過廟門,他來的路上想了很多,想給尤斯意求高考高中,求未來富足,求身體健康。

等真的進了廟宇,跪拜神佛,陸昭恭敬叩首,他沒求那些太過美好的願望,他只求神佛保佑尤斯意開心快樂。

陸昭沒指望神佛能保佑尤斯意永遠快樂,他沒求這個,他只求尤斯意今年沒有不開心,沒有難過。

至於以後,陸昭每年都願意來求。

廟外很熱鬧,街道被各色商販擠得滿滿當當,和專門買小吃的集市不同。

廟外的集會有很多民俗制品,尤斯意看到現場制作的糖人,還有人牽著小猴子表演雜耍。

尤斯意感興趣的攤位,陸昭都會停下來逛逛。

尤斯意問陸昭什麽時候回去。

陸昭說:“待會我坐公交回去,過年公交是免費的。”

尤斯意心道,陸昭肯定不是為了占公交免費這個便宜,這會兒他不回去,大概因為開車的親戚已經回去了,但陸昭為了帶他逛市集,所以只好搭乘公交回去。

廟外有株桃樹,在桃樹的樹枝上,纏滿了紅線。

樹下有位月老扮相的商人在叫賣:“十元扯一次紅線,每一根線的另一頭都系著好東西,絕對超值。”

許多年輕人在樹下扯紅線,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看來東西真的不錯。

若有情侶結伴來扯紅線,商人還會把扯下的這根紅線系在兩人的小拇指上,寓意千裏姻緣一線牽,商人標榜說最適合異地的小情侶了。

陸昭在旁邊看了一陣,他望著遠去的一對情侶之間勾連的那根紅線,頗為意動。

陸昭挪到商人跟前,他掏現金支付了十元。

陸昭手掌寬大,豪放地扯過來一大把紅線。

尤斯意見他久久不動作,後面的顧客都有些等著急了。

尤斯意問:“陸昭你選好了嗎?”

陸昭頓了會兒,悶聲悶氣地說:“你來選。”

尤斯意隨口道:“左邊第六根。”

陸昭扯了線,這根紅線很長,陸昭扯了十來秒,都不見那一端系著什麽,他繼續扯。

忽然間,樹下系著的鈴鐺響了,樹上的紅線中間一個布兜從上往下翻倒,布片做的桃花,洋洋灑灑,從上方飄下。

商人鼓掌大笑道:“了不得,你中了頭獎。”

陸昭將紅線完全扯過來,另一端綁著一封紅包。

路人圍過來,想看看頭獎是什麽,紅包扁扁的,從外面看,看不出裏面有什麽好東西。

陸昭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拆開紅包。

只見紅包裏有兩枚金子做的五葉桃花,桃花上有小孔,方便穿戴,在桃花的花心處似乎還雕刻著一行小字。

有人拿放大鏡來看,大聲讀出了那行字:“9999足金,需記千金易買,真心難求。”

原本聽到前面一句話,路人紛紛笑開,但聽了後一句,大家又沈默下來。

有位手肘處夾著公文包,挺著個啤酒肚 ,看上去不差錢的大隔對陸昭說:“小兄弟,你抽的這兩片金桃花我買了,你出個價。”

陸昭把桃花塞進紅包裏,又把紅包揣進懷中,以實際行動拒絕。

大哥也沒有強求,他問商人還有沒有類似的獎品了。

商人點頭道:“十元一次,你絕對買不了吃虧。”

陸昭鉆出圍著他的人群,走遠了一些,他在路邊找到一個編彩繩的攤位,將兩片金桃花取出,做成了兩個漂亮的紅色手串。

陸昭道:“尤斯意你真是個小福星,廟裏求神,廟外求你。”

尤斯意想了想,似乎從小到大,他抽獎都沒有空手過。

但尤斯意很少主動去抽獎,也許天賜的福分珍惜著用,才能長久。

尤斯意道:“沒那麽玄乎,也許是你運氣好。”

陸昭猛咳一聲,他誠實地說:“我抽獎從來不中,連保底都是最差的那一類。”

尤斯意道:“那你少抽獎。”

陸昭目光掃過四周,他看中一個打□□的攤位,陸昭雄心壯志地道:“你幫我抽中頭獎,我也給你贏個頭獎回來。”

這個攤位的□□按數量售賣,一元射擊兩次。

或許是開在廟前,對著神佛的緣故,攤位的老板們的價格都給的實在。

□□攤位上的頭獎是一條通體純藍的孔雀魚,一點雜斑紋都沒有,魚鰭魚尾薄如紗幔,靈動非常。

要想取得這個頭獎,必須要‘百發百中’,即射擊一百次每次都準確擊中。

陸昭掏了五十塊,他準頭很好,但長達一百次的射擊對眼睛和手指手肘都是個考驗。

陸昭頭一回嘗試,他第五十七回射歪了。

老板笑著要給陸昭中五十次的獎品。

陸昭擺手拒絕,他目標明確,他要為尤斯意贏得那條純藍孔雀魚。

第二回,四十九次射歪,失敗。

第三回,五十一次射歪,失敗。

……

尤斯意掛著視頻通訊,起床洗漱,吃早餐,他看陸昭一遍又一遍地輸,陸昭付的錢早夠買下那條孔雀魚了。

若是成年人,應該早就看透利弊,及時止損。

陸昭卻不停下。

尤斯意默默編輯好一個紅包,他沒有說讓陸昭放棄的話,也沒有鼓勵他。

做出選擇的是陸昭,堅持下去的是陸昭。

即使他以成年人的思維覺得不應該再繼續了,只會越虧越多,但年少時若不瘋狂一下,那何時才去瘋狂?

陸昭這個年紀,並不是學畏首畏尾,謹言慎行的時候。

第六回,九十九個氣球準確命中,陸昭端著槍托的手都在抖,他穩住發顫的手肘,按下搭扣,射擊,命中!

一百次發射,一百次命中,百發百中。

周圍攤位的老板紛紛鼓掌,很少有人能贏得頭獎。

而在這少部分人裏,這個年輕人是唯一一個靠著堅持到底,贏得頭獎的。

陸昭高高興興地端走了孔雀魚。

同時,他的手機震動了兩下,陸昭把視頻縮小,看到是尤斯意給他發了一個紅包。

陸昭上一個紅包還沒領。

他挨個點開,每個都是巨款,尤斯意一共給他發了兩千塊。

陸昭都快為金錢折腰了。

兩千塊在陸昭的餘額裏呆了一會兒,他轉回給尤斯意。

陸昭道:“你為了賠償我,給我的錢,我可不接受。”

尤斯意道:“不是賠償你,第一封紅包是壓歲錢,而第二封紅包是佩服你能百發百中。”

陸昭還是搖頭:“太多了,我不能要。”

尤斯意皺眉。

陸昭想了想,他道:“你發一個新年紅包給我,隨機一個數。”

尤斯意點擊新年紅包,發送。

陸昭打開,他很幸運,紅包金額是0.01元。

尤斯意看到錢包的數額後,有點懵。

他再次點擊發送。

陸昭再次獲得了0.01元。

陸昭說:“你看吧,我就說,我的運氣很差的。”

尤斯意雙手交叉,閉眼對著WX屏幕祈禱,他再一次點擊新年紅包發送。

陸昭打開,他的厄運在此刻消失了。

【你搶到了888.8元,新年行大運,發發發!】

*

陸昭要在老家呆到初七,等他回來,距離開學也不到三天了。

為了不影響陸昭的成績提升,尤斯意把網課教程和習題資料發了一份過去。

初一拜完年後,陸昭便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裏,和尤斯意開著視頻通話,一起學習。

他的書案上,擺著玻璃魚缸,一尾純藍色孔雀魚在水中游弋。

接下來的幾天,陸昭也沒怎麽出門,大部分時間都是開著視頻通話,兩人互相陪伴學習。

對尤斯意來說,陸昭離開了城裏,卻好像沒離開他身邊。

初七下午,尤斯意的家門被敲響,陸昭右手拖著一個行李箱,左手環抱著一個魚缸,左手的小拇指還勾著一個粉色塑料袋。

尤斯意上前接過陸昭抱著的魚缸,他道:“不是和你說了,來的時候要給我發消息,我去小區門口接你。”

陸昭把行李箱搬進門,他大言不慚地道:“就這點東西,我還拿得動。”

尤斯意瞥了他一眼,陸昭閉上嘴,低頭換鞋。

尤斯意把裝著孔雀魚的魚缸放到餐桌上,陸昭放下行李箱和塑料袋,走過來。

尤斯意欣賞著自在靈動的魚,陸昭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尤斯意。

陸昭心說:雖然每天都在打電話,但是此刻站在他身邊,才有實感。

越是見不到,就越想見,所以每天都想和他打電話。

這尾孔雀魚著實漂亮,尤斯意欣賞夠了,他擡頭,目光和陸昭漆黑的眼珠對上。

陸昭像是才回過神,他眼皮緊張顫動,凝聚的目光從尤斯意臉上移開。

陸昭說:“我給你帶了幾樣東西,衣服和豬頭煙花,我都帶過來了。”

粉色塑料袋裏裝著兩個煙花圓桶,尤斯意認出來,這是陸昭說的豬頭煙花。

陸昭打開行李箱,他先是翻出一個結實的手提袋,裏面裝著一件白色鵝絨外套,陸昭又翻出一件疊得齊整的黑色牛仔褲。

他把外套和褲子遞給尤斯意,“這是給你的新衣服,已經都洗過了。”

陸昭把剩下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一大盒自家做的柿子餅,老家的特產果幹,他吃過覺得味道很好的糕點,還有一個紅色的扁圓形首飾盒。

尤斯意一樣樣接過來,陸昭說:“你先打開首飾盒。”

尤斯意已經猜到裏面裝著什麽,他依言打開,裏面過來擺著一根紅繩編織的手串,手串上最中央的裝飾品是朵金桃花。

尤斯意拿起其中一根,紅繩編織得很精巧,桃花也有些重量,挺好看的。

陸昭輕咳一聲,道:“要不要我幫你戴上?”

陸昭卷起左手袖口,他的手腕上已經系上了金桃花。

尤斯意欣然道:“好啊。”

陸昭將紅繩戴在尤斯意雪白的手腕上,紅繩映襯下,尤斯意的皮膚顯得更加粉雕玉砌。

陸昭紅著臉,心道:這算是他們兩人的定情信物吧。

尤斯意抱起新衣服,進了臥室去換。

等他出來後,身上穿著和陸昭如出一轍的白色外套,下身一條黑褲子,款式都很簡潔卻厚實保暖。

小鎮上的衣服雖然沒有多少設計感,用料卻非常實在。

空調房裏,尤斯意感到後背有些汗濕。

陸昭的視線繞著尤斯意轉了幾圈,他頗矜持地問:“尤斯意,你看我們兩個現在穿的像什麽?”

尤斯意皺眉思考。

陸昭心中似有小鹿在蹦跳。

他心說,尤斯意都戴了定情信物,還穿的一模一樣,尤斯意準會回答說是情侶裝。尤斯意,我看你還怎麽裝不喜歡我。

尤斯意一臉認真地說:“我很像你弟弟唉。”

陸昭心中的小鹿崴了腳,滑倒在地,他雀躍的心像被扔進了懸崖裏。

什麽啊,我拿你當預備役男友,你卻當我們是兄弟?

陸昭不死心地問:“除了弟弟之外呢?”

尤斯意帶上純白色的帽子,他說:“像兩根雪糕。”

陸昭敗北,他盯著尤斯意純潔無垢的琥珀色雙眸,心說:不會吧,難道尤斯意還沒有開竅嗎?難道尤斯意一直否認的,不敢承認的喜歡,是弟弟對哥哥的喜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天色稍晚,華燈初上。

陸昭帶尤斯意下樓放煙花。

尤斯意還沒有笑,旁邊蹲著看的一個小朋友倒是先笑倒在水泥地上,他咯咯地笑:“豬頭,兩個豬頭。”

陸昭氣得想去揍那小孩的屁股,會不會說話啊?

陸昭回家之後,接到周齊的奪命連環call。

陸昭接通電話,周齊號喪的聲音傳來。

“陸哥,救命啊,寒假作業我一個字還沒寫呢。”

陸昭冷聲道:“你自己來拿。”

周齊號喪的悲哭,瞬間一變,他嘻嘻笑著道:“哥,你真是我親哥。”

陸昭現在最煩聽到親哥親弟的詞,他掛斷電話後,開始生悶氣。

第二天去找尤斯意時,尤斯意看出他心情不好,但僅僅只是問了一句,便沒有再問。

陸昭氣得覺都睡不著,他夜裏翻來覆去地想,之前真的是他誤會嗎?尤斯意沒有向我告白,只是表達對我的仰慕,想當我的兄弟?

陸昭掛著黑眼圈去找尤斯意,尤斯意這次終於關心他了。

尤斯意停住寫題的筆,神色關切,“陸昭,你昨天晚上沒睡好嗎?我看你臉色不好。”

陸昭冷哼一聲:“我就沒睡。”

尤斯意不讚同地皺眉:“為什麽沒睡?”

陸昭道:“因為某個人的心思太難猜。”

尤斯意摸摸下巴,好奇道:“陸昭你有喜歡的人啦?”

陸昭心說:不會吧,我這麽衰?尤斯意真把我當兄弟?

陸昭不說話,目光鎖住尤斯意,眉頭緊皺。

他在等尤斯意的下一句話。

結果尤斯意說:“高中的時候,還是別談戀愛吧,影響高考就不好了。”

陸昭的心從懸崖裏拾了回來,他嘴角高高翹起,呵呵,還裝不喜歡我,尤斯意你根本不準我喜歡別人。

陸昭點頭:“對啊,我也是這麽想的。”

陸昭盯著尤斯意的眼睛,一字一句斬釘截鐵:“我高中絕對不談。”

陸昭心說:讓你氣我,尤斯意,這下你不好受了吧。

可尤斯意聽完這句話後,跟不關他的事一樣,垂眸動筆寫題去了。

陸昭感覺自己的心在坐過山車,高低快慢全憑尤斯意一個人掌握。

他伸手遮住尤斯意面前的稿紙。

尤斯意擡頭望過來,陸昭咬牙切齒地問:“尤斯意,你真的不好奇那個人是誰嗎?”

尤斯意搖頭。

陸昭出離憤怒,他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尤斯意邊搖頭,邊道:“我知道是誰,所以我不好奇呀。”

陸昭耳廓上充盈的紅色一路蔓延到脖頸,他手指著尤斯意,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顫抖,陸昭張開嘴巴,喉嚨卻發不出聲音來。

陸昭確認了一個事實,他真的被尤斯意玩弄於鼓掌之中。

尤斯意說:“高考成績出來之前,我不考慮談戀愛。”

陸昭手掌拍打自己的胸口,一臉受傷,他有點不服氣地道:“為什麽?”

尤斯意說:“因為我想我們兩個人都有很好的未來。”

陸昭空落落的心,一下子被蜜糖般的甜味塞滿,他拿起筆,在紙上胡亂畫了兩下。

陸昭紅著臉道:“我早就想好了,你的未來一定有我,以前是想考不上你去的大學,就考到你的城市,現在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陸昭頓了頓,他鄭重地道:“從現在開始,我會監督你的,尤斯意,你必須得好好學習,考一個好大學。”

尤斯意道:“要是我考不上呢?”

陸昭道:“你不會考不上的,尤斯意,我真沒有辦法想象你辛苦地討生活的樣子。如果你的未來願意留一個位置給我,相信我,一定會把你照顧好。”

尤斯意垂眸輕笑,他樣貌精致動人,一笑起來滿屋生輝。

陸昭心中惴惴,他剛才又不是在告白,只是以同學,以朋友,以兄弟的名義說的而已。

尤斯意到底在笑什麽啊?

陸昭手中的筆把紙紮破了一個洞,他毫無所覺地用力按著筆尖。

尤斯意道:“那你得祝福我有錦繡前程,不然我就帶你一起擺攤賣烤紅薯。”

陸昭道:“那我蹬三輪車。”

尤斯意大笑,他很久很久都沒有如此地發自內心的開心了。

-----------------------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2-22 07:23:16~2024-02-22 22:21: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66 5瓶;天天上班摸魚的嗷嗚嗚、布達拉宮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