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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黑眼圈 總有那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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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黑眼圈 總有那麽幾天

周末過後的第一節晨讀課,周齊特地來早了些,他趴在課桌上手速全開補作業。

陸昭來的時候,周齊正好用他的周氏草書,終結了歷史試卷的最後一道大題。

“陸哥早啊。”

周齊甩開補完的卷子,轉頭跟陸昭打招呼。

只一眼,周齊便驚呼出聲:“陸哥,你周末打游戲打瘋了吧?”

陸昭心裏正煩著呢,他把書包塞進桌肚裏,撩起眼皮不爽反駁:“我才沒打游戲。”

周齊臉上的驚訝更重,“你沒打游戲,黑眼圈怎麽這麽重?”

陸昭抓著書包的手一緊,他擰著眉心,從周齊桌上搜刮來一個折疊小鏡子。

早上陸昭胡亂洗了個澡就出門了,路過洗手池時也沒心思照鏡子。

這會兒,他目光落向那兩片圓圓的小鏡子,鏡中的自己眼睛下面掛著兩團碩大的烏黑。

陸昭合上折疊鏡,手指插進頭發裏,用力揉了兩把。

這兩天一閉上眼,夢裏都是那張含淚的臉,攪得他心煩意亂,陸昭試過不睡,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不想。

周齊頭湊到陸昭面前,瞪著雙充滿好奇的眼睛。“陸哥,你怎麽不說話,你沒打游戲你幹嘛了?”

陸昭一個頭兩個大,他把周齊的大腦袋推回去,冷哼道:“我特麽熬夜學習。”

周齊笑趴在桌上,差點笑到地上去。

“陸哥,打游戲又不丟人,你還害臊編借口。”

陸昭踢了他一腳。

晚修前一小時,伴奏小隊在琴房中集合,各自調試樂器,準備開始排練。

音樂老師拿著曲譜過來,他看了眼五人的站位,有些疑惑地問:“陸昭你怎麽把架子鼓移到墻邊了?你們班長說上臺時候要你站中間,快移回尤斯意旁邊。”

陸昭正盯著五人中間,那垂眸按弦的清瘦身影看,他被叫到名字後,驚出一身汗。

陸昭緩了緩,才語氣平靜地道:“架子鼓占地太大,放中間不方便。”

陸昭說話時,伴奏小隊其餘的四人目光都望向他,陸昭獨獨和尤斯意對上了視線,他心跳漏了一拍,手中的鼓槌沒有握穩,不小心敲響了面前的鼓皮。

琴房中突兀響起‘咚’地一聲,尤斯意的目光立刻被發出響聲的鼓吸引過去。

陸昭心跳漸漸回到原位,同時,他又生出一抹沒來由的怨氣,尤斯意的註意力太分散,容易被其他事吸引走。

排練前,音樂老師先考校了一遍五人對樂器的熟練度,陸昭是最讓音樂老師滿意的。

其次是尤斯意,但他的琴聲拿到登臺表演上來說不夠幹凈,因為太有個人特色,他演奏時,那琴聲仿佛像是在訴說一段心底裏的舊事。

而剩下的三人,包括許安南在內,都是興趣班統一培訓出來的水準,他們的樂聲能夠表達情緒,但那股情緒還不足以打動聽眾。不過拿到元旦晚會上夠用了,也不需要額外加練。

音樂老師把曲譜發下去,開始安排大家練習。

其中有一次,音樂老師有意讓陸昭和尤斯意兩人互相配合,來段即興彈奏,給大家放松一下心情。

但陸昭以排練為重的理由,拒絕了。

排練結束,尤斯意去洗手間,他從裏面出來,迎面撞上陸昭。

尤斯意看陸昭的樣子是要用洗手間,但兩人目光剛剛相觸,陸昭便轉身回去了。

尤斯意本沒在意這件小事,但後面幾天,但凡他和陸昭有了目光接觸,下一秒,他就會看到陸昭的背影。

尤斯意知道了,陸昭是在刻意避開他。

雖然不清楚陸昭躲他的緣由,但本來尤斯意和陸昭在班級裏的交際圈子就不同,兩人接觸的機會本就不多。

許安南最近心情很不錯,和尤斯意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都真誠不少。

系統據此推斷,許安南和陸昭的感情發展應該是進入了新階段,這證明尤斯意離任務目標又近了一大步,真是可喜可賀。

元旦晚會開始前的最後一天,音樂老師為了保證表演效果,讓伴奏小組晚自修也去琴房加練。

經過將近兩周的磨合,伴奏小隊已經能把整張曲譜完整地配合下來。

晚修結束時,音樂老師誇獎了一番他們這連日來的堅持和努力,提前祝賀他們表演成功。

伴奏小隊的五人,為彼此鼓掌,隨著老師的一聲‘收工,解散!’,大家紛紛收拾自己的樂器,陸續離開琴房。

尤斯意的小提琴有一根琴弦出了點問題,他留在琴房調試了一會兒,等他背著琴盒從琴房中出來時,發現外面瓢潑大雨。

尤斯意沒有帶傘,他手掌伸出長廊,冬季夜晚寒涼,雨水砸在手背上,就好像冰雨一般。

尤斯意正苦惱要怎麽回去,琴房側邊的雜物間,忽然被人打開,雜物間內的燈光照得那人影子格外高大。

尤斯意回過頭,見是陸昭,陸昭校服袖子上有一抹土褐色的灰痕,他手裏抓著一把表面布滿灰塵的黑色長柄傘,傘頂有銹蝕的痕跡。

陸昭見到他,表情明顯一楞。

尤斯意見陸昭轉身就要走,不大好意思地在後面小聲喊了句:“陸昭同學,我的傘在班級裏,你可以幫我個忙,送我回班級一趟嗎?”

尤斯意盡量用陸昭不反感的稱呼和語氣,請求陸昭。他不清楚,現在的陸昭是不是只想和他當最陌生的那一類同學。

陸昭遠去的身形猛然停住,尤斯意見他停在原地好幾秒,才轉過身,神情冰冷地走回來。

陸昭不發一言,他拍了拍袖子上沾到的灰,又抖開黑色長柄傘上的塵埃。

尤斯意單手握著琴盒背帶,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等陸昭撐開傘。

袖子上的灰拍了半分鐘,還是有一點拍不掉的殘留,陸昭的眉頭深深皺起。

好在黑色長柄傘上的塵埃雖然不能完全抖掉,但是雨水一沖刷,便什麽也看不到了。

陸昭撐開雨傘,走廊上的壁燈照亮他側臉起伏的輪廓,線條淩厲優美。

尤斯意走進傘底,註意著沒有觸碰陸昭。

兩人離開長廊的遮掩,雨水猛烈撞擊著傘面,傘外的一切都被雨水模糊。

尤斯意以為陸昭走路時邁步很大,他特地走快了一些,誰知他剛走兩步,就差點沖出雨傘遮蓋範圍。

還好陸昭及時握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扯了回來。

兩人維持著這個動作,面對面站在傘下,陸昭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尤斯意抿了抿唇,有心打破這頗怪異的氣氛,他在心裏找了個話頭。

尤斯意說:“陸昭同學,你不回去嗎?”

陸昭抓著面前人的手臂,心臟不斷地縮緊,他在心裏警告自己不能這樣,不可以這樣,你聽啊,你遠離了他兩周時間,他也自覺疏離了你。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陸昭。

可是為什麽只是這樣看著他陌生的眼神,聽到他冷漠的稱呼,自己的心臟就陣陣發疼。

越來越密集的雨水夾著冬夜的寒涼,灌入狹小的傘內空間,陸昭看到尤斯意凍得吸了下鼻子。

陸昭把人拉回長廊裏,他打開琴房的門,空調剛剛關掉,琴房裏的溫度還是溫暖的,陸昭把人拉了進去。

陸昭抓著尤斯意手臂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尤斯意,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再看一次你哭的樣子?”

陸昭的嗓音近乎是顫抖的,他不明白為什麽他會這麽在意和他同性別的男生。

而且他親眼看到過這人欺負同學,親手收集過他的罪狀,嫌棄過他的種種毛病。

陸昭低頭看他日思夜想,卻恐懼接近,如今又近在咫尺的人。

他說出口的話一定嚇到尤斯意了吧,陸昭啊陸昭,你現在活像個變態。

陸昭低下頭,他呢喃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尤斯意,你讓我變得不正常了。”

尤斯意沒有露出如陸昭預料的驚嚇或厭惡,他只是眨眨眼,用小聲到像兩個人耳語的聲音問:“那你要怎麽辦呀?”

這句話撫過陸昭耳邊,一下子軟到他心窩子裏。

他內心中那些吶喊著的陰暗情緒忽然就被掃到了角落裏,像陽光驅散烏雲。

陸昭揪緊的心緩緩放松,他語氣難得溫柔:“算了,你還是不要哭,人都是因為傷心難過才哭的,尤斯意你不要輕易難過。”

*

一雙被雨水濕透的黑沈眼睛,透過琴房未關嚴的門縫,望著裏面靠得很近的兩人。

許安南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本以為今天下雨陸昭沒帶傘,是一個互生好感的天賜良機,他跑著回了班級取傘,想在陸昭離開前趕回來,然後名正言順地在雨中漫步,結識,生出情愫。

可他卻沒想到,尤斯意這個綠茶根本就沒離開,趁著他不在的這會兒,就和陸昭貼得這麽近了。

明明這兩周來,陸昭對尤斯意冷冰冰的,能避開就避開,許安南想,陸昭一定是看清了尤斯意的真面目,才會對尤斯意態度大變。

但他真的沒想到,他就離開了不到十分鐘,尤斯意這朵綠茶再度上位成功。

許安南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

陸昭將尤斯意送回班級,回去的路上,尤斯意好奇地問::“陸昭你黑眼圈為什麽這麽重?”

陸昭噎了一下,他脖頸後的皮膚發燙。

陸昭回答說:“不是要期末考試了嗎?我最近天天都熬夜學習。”

尤斯意點點頭,頓了頓,他又問:“那你最近為什麽不在我面前出現?”

陸昭耳廓通紅,他說:“男生嘛,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發神經。”

尤斯意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但這也算合理,於是他又點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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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斯意:祝願各位寶貝年年順意,歲歲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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