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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棚子下的竈臺前,楚椒正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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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棚子下的竈臺前,楚椒正燒著……

棚子下的竈臺前,楚椒正燒著水,越雁正手中抓著柴火往火爐裏添著柴。

楚椒將前些日子洗凈的百香果切開,拿著在鼻子下聞了聞,並未有怪味,她又拿著木勺子舀了一口,放到嘴裏酸甜口感。

應當是沒壞,楚椒將勺子洗凈後開始挖著裏面的果實到糖水桶裏。

這邊越雁見水燒的“開花”便不再添柴,她蹲在爐火旁仰頭喊著楚椒,“阿嫂,水開了。”

聽到她的聲音楚椒放下手中東西,轉過身將鍋上的鍋蓋打開豎著靠著墻,晾著鍋裏的水。

隨後看向站起身的越雁,“雁娘,阿嫂這裏沒事了,你去院裏玩吧。”楚椒笑著講。

院裏的小雞咕咕叫,越雁朝著看去,“那我去給小雞們餵食,阿嫂有事要喊我。”走前還不忘特意告訴楚椒有事要喊她。

楚椒正挖著百香果,聽到她鄭重的話,聲音帶著點點笑,“去吧,阿嫂知道了。”

看著越雁跑去院裏井邊打水上來,為小雞盛水的盆裏添水,楚椒手中動作忽然有些頓住。

雁娘如今九歲了,這個年紀的孩童大都去了村裏先生那裏去認字,但因著越家的狀況,雁娘一直待在家中。

楚椒繼續刮著百香果,心中卻思索著,她做糖水這些時日賺了不少銀錢。

越陵這些時日的湯藥費楚椒要給越父越母,可他們堅決不要,任楚椒如何說,越母只一句話,“你嫁過來已經補貼太多,這是你辛苦賺來的,你自己拿著,我們是萬不能再要的。”楚椒到現在還記得越母說這話時的堅定,那是楚椒少有的在越母臉上看到的表情。

楚椒心中酸軟,她知曉越母越父是將她當做了一家人心疼她,後來這些銀錢楚椒便存了下來,原是想著去集市上看看有沒有好“貨物”來做糖水。

如今眼看著越雁年歲逐漸大了,若是不讀書便要嫁人,楚椒想著去打聽打聽村裏的教書先生束脩禮。

將那日尋到的百香果徹底挖完後,鍋中的水也放涼了,楚椒又搬出蜂蜜陶罐,將裏面的蜂蜜挖出到糖水桶裏和百香果混在一起,擡手將鍋裏的水舀進沖開攪拌。

百香果這桶糖水做好後,楚椒拿著水桶要去井邊打水。

這時有道身影過來,“小椒,我來。”楚椒看著走來的越父,她沒有扭捏伸手將桶遞給越父,並溫軟說道:“多謝阿爹。”越父對她溫和笑了笑,提著水桶去井邊打水。

盛著這個空擋,楚椒將先前洗好削好皮的木薯放在案板上剝著裏面的芯,剝好後切小段放在木盆裏清洗著。

這時越父提著兩桶水放到了竈臺旁,楚椒將一桶水倒進鍋裏,將切好洗凈的木薯放到了冷水裏煮著。

一直站在竈臺前等著鍋裏水開了給木薯過水,楚椒不經意的擡頭向著院裏瞧去,和越陵望來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楚椒一怔,她還是沒習慣越陵醒來的事實,只好對著越陵扯唇扯出一抹淺笑。

越陵瞧著倒是沒有什麽大反應,他神色如常,對著楚椒勾起唇角淡淡回應著。

楚椒視線下移看著院裏鋪著席子的地下,越母手中拿著剪刀正裁著衣裳。

“這是你出事那年給你做的新衣裳,現在穿有些小了,我給小椒改改。”見越陵視線瞧著,越母對著越陵道。

越陵只道:“阿娘做主便好。”

鍋裏咕嘟聲響起,縷縷白色煙氣從鍋蓋下湧出,楚椒掀開蓋子,將木薯從鍋裏撈出來又過了一遍清水。

過完清水後放到一旁,楚椒將鍋裏炒過的熱水舀到空桶裏,提著越父打的另一桶清水倒進鍋裏,將洗好的木薯放進去,再加入了適量的白糖,隨後蓋上鍋蓋。

楚椒蹲下在火爐裏又添了柴,這才起身收拾著案板上的東西。

將自己用過的碗盆桶都清洗幹凈,該蓋上的都蓋好放好,楚椒拿著布巾子擦拭著,擦幹凈後又將布巾子洗好晾在一旁。

爐子裏的火勢大,一會的功夫鍋裏就有了咕嘟聲,楚椒則又添了些柴狠狠煮著。

這木薯糖水廢柴又費功夫,但南陵縣不缺柴,這南陵縣只有三個村子,一個越家村,一個楊家村,還有一個是程家村。

幾個村子被山環繞著只有一個城門,但因著是罪臣流放之地,地勢又偏幾乎不與外界往來,周邊都是野草和樹木,因著朝廷官員管著,不讓過度亂砍亂伐,所以這邊的柴火都足足的。

楚椒拿起蓋子看著裏面變的黃澄澄的木薯,她不再添柴,又將蓋子蓋好燜著。

燜了有一刻鐘,楚椒這才掀開鍋蓋,木薯的甜香被煮了出來,楚椒一如既往的盛出四碗放到竈臺上,將剩下的舀進了木桶裏。

隨後蓋好蓋子將木桶提到院裏,拿著扁擔挑好。

越母見著她起了身,看著冒著滾滾熱氣的木薯糖水皺了眉頭,“小椒,這糖水太燙了,你當心些。”

楚椒則是笑著道:“阿娘放心。”

說完看向院裏人,“我去賣糖水了。”

說完挑著糖水走出了院門,在她身後,越陵看著她小身影挑著兩個木桶,眉頭輕皺。

知曉楚椒力氣大,可這木桶有些重量,若是經常挑著,肩膀定會被磨破,越陵思索著,眉眼間暗沈一片。

“阿娘,阿嫂又給咱們留了糖水!”越雁的聲音從棚子下傳來,越母手中的針線一頓,看向越陵,面容柔和道:“這小椒是把咱們一家放在心上了。”

“你若是還是想著把她當做妹妹,那我哪日和小椒說清楚。”

越陵點了點頭,“我對她的感情就像是如雁娘一樣。”

這邊楚椒挑著糖水先去了楊醫師家中,她瞧著門,門裏的人打開門,一見著她就臉上帶笑開了門。

“糖水辣椒,你好些日子沒來了,我家先生前日還念叨著你。”楊醫師的藥童引著楚椒,說著話。

“家裏有事給耽擱了,這不,一做好就給楊先生送來了,還冒著熱氣呢。”楚椒笑著搭話。

楊醫師家中不算大,但房子卻是泥瓦蓋的,算是楊家村甚至是陵水縣數一數二的房屋,院子不大,卻有著假山池塘。

楚椒跟著藥童走到了池塘旁的亭子下,楊醫師手裏拿著釣魚竿正釣著魚。

藥童沒說話,楚椒也沒說話,兩人默契的一個人拿出瓷碗,一個人舀著糖水,兩樣糖水各兩碗放到了石桌子上。

正釣著魚的楊醫師鼻翼間動了動,他利落的放下釣魚竿,轉過頭。

“我說什麽香勾著我魚都釣不成了,原來是小椒的糖水到了。”略顯嚴肅的面容此刻掛著笑。

“楊先生,今日是百香果蜂蜜糖水還有木薯糖水。”楚椒介紹著。

楊醫師擡眼示意,站在楚椒身旁的藥童掏出六文錢遞給楚椒,楚椒也未扭捏大方接過。

“多謝楊先生。”

楊醫師眼中帶著讚賞,他喜歡這小女娘的性子,不造作不矯情,爽快落落大方。

“你家郎君怎麽樣?可好了”楊醫師端起蜂蜜百香果糖水喝著,眼神帶著舒心滿意。

“昨日醒來了,只是身子還太弱不能下地走動,只能坐在椅子上。”楚椒回著隨後又道:“這真是多謝先生的救命大恩。”

楊醫師喝到了滿意到心坎裏的糖水,朝著楚椒揮了揮手,“也是你家中人照顧的妥當,還有你這小女娘跟我有緣。”

看著楚椒剩下的糖水,楊醫師揮了揮手,“去賣你的糖水吧,不用在我這耗著。”

“那我就先走了,楊先生。”楚椒蓋好糖水桶蓋子挑好扁擔,小藥童跟著一起向著大門走去,幾步上前給她開門。

“多謝你。”

“不用謝我,我也沾了你的光,有糖水吃。”小藥童笑的開心。

楚椒從楊醫師這裏向著娜爾家中走去,到了娜爾家中的那道橋上,楚椒擡眼看到了一眾小孩蹲在娜爾家門前的樣子。

想到第一次見時娜爾被欺負,楚椒緊著秀眉走快了些。

等走近了,楚椒看著端坐在其中的娜爾,身上規整頭發整齊,楚椒放下了心。

見到楚椒的身影,一眾孩子都圍了過來,但一個個小心的偷看楚椒,揪著自的衣服。

楚椒看著走近的娜爾,詢問道:“怎麽了?娜爾。”

娜爾則是擡手招著,示意楚椒蹲下來。楚椒應著她的要求放下糖水桶蹲了下來。

娜爾附在她耳邊小聲稚嫩道:“椒阿姐,他們想買你的糖水。”

楚椒一怔,隨後又聽娜爾更小道:“他們怕你不賣給他們。”

楚椒也小聲附在她耳邊問她,“他們怎麽和你坐在一起他們欺負你了?”

娜爾搖了搖頭,又小聲回她,“他們沒欺負我,想讓我跟你說下。”

“他們是跟著楊勝一起來的,但不知道楊勝要欺負我,他們沒有動手。”

娜爾說著又繼續著,“那日你回去後,他們阿爹阿娘都跟帶著他們來跟我阿娘認錯了,他們也跟我認錯了。”娜爾稚嫩的聲音響在耳邊,楚椒朝著身旁不安的幾位孩童看去。

那些孩童的緊張不安不像裝的,楚椒直起了身子大聲問道:“娜爾,你原諒他們了嗎?若是你原諒了我就賣給他們糖水喝。”

雖然不懂這幾個孩子怎麽會這樣執著想喝自己做的糖水,楚椒索性讓娜爾自己決定。

楚椒的話一出來,緊張的孩童們各個朝著娜爾望去,都眼巴巴的。

他們身後的門此時也被打開了些,兩道身影站在門邊朝著這邊望來。

“這小女娘倒是對咱家娜爾蠻好。”一道女聲道。

“是個好的。”她身旁站著的則是娜爾阿娘,看著這邊眼底帶著淺淺笑意。

娜爾聽到楚椒大聲詢問她睜大眼睛,不明白怎麽楚椒跟自己小聲說著話怎麽突然間這麽大聲。

她臉色有些紅,看著望著自己的孩童,她緊握著手回著楚椒,“他們…我原諒了,不過…。”

聽到她原諒的孩童們臉上開心,聽到她後面的不過兩字又緊張了起來。

“楊勝我可不原諒他。”娜爾雖說的小聲但異常的堅定。

楚椒不用想也知曉楊勝是誰,應當是那日使勁扯著娜爾頭發笑的惡劣的那個大男童。

其他孩童放下了心,皆都看向楚椒。

楚椒看著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幾個小人,她將糖水蓋子打開,“要喝什麽糖水”

幾個孩童看著糖水桶問著甜香味,各個咽著口水,“我要這個。”一個七八歲的女童上前,指著楚椒的木薯糖水。

“這個兩文錢一碗。”那小女童伸手拿出碗和兩文錢遞向楚椒。

楚椒這才註意到他們各個都拿著碗,看來是做了充足的準備。

收了銀錢,楚椒舀了給小女童,一大碗木薯糖水。

小女童小聲道:“謝謝椒阿姐。”

楚椒看著她端著糖水回家,有些不明所以,但沒能多想一會,就有另一個看上去六七歲的小男童上前,“阿姐,我要這個。”他指著百香果糖水。

“這個一文錢一碗。”男童拿著錢和碗遞給楚椒,看著楚椒給自己舀糖水伸著頭盯著看,直到楚椒將糖水遞到他手裏。

小男童拿著糖水喝了一口眼神發亮,他身旁圍著的剩下三個都看著他的樣子。

“好好喝!”他大聲著繼續。

“果然跟我堂姐說的一樣好喝。”

其他幾個孩童都都伸著兩條小胳膊向著楚椒遞著碗還有銀錢。

楚椒手中手中銀錢,拿著碗,“一個個來,都有。”

剩下三個要的都是百香果蜂蜜糖水,楚椒的百香果糖水眼看著要見了底,還有兩碗的量。

拿了糖水的幾個孩童有人端著喝著,有人則一口沒喝端著糖水離開。

楚椒疑惑道:“他們怎麽不喝”

“他們端回家給家裏人喝去了。”一道女聲響起,楚椒朝著身後看去。

娜爾阿娘站在門口正笑著看著她,隨後走近。“我這邊做工的那幾人喝了你的糖水都誇讚的不得了,回了家裏跟家裏人都說了,再加上村裏人見你去給楊醫師送糖水,村子裏的人也都傳遍可你糖水手藝定然是好的。”

“跟楊醫師還有關系?”楚椒不解道。

娜爾阿娘抿唇笑著,“這你就不知道了,楊醫師可是出了名的嗜甜,尤其愛喝糖水。”

“他是在京中有才能的人,嘴也算刁鉆了,再說你賣的糖水並不算貴且在咱們這裏也不常見。”

聽著娜爾阿娘娘話,楚椒心中清楚了,村裏人都是新奇還有著“名人”效應。

但只要糖水賣了出去楚椒心中就有底,她做的糖水楚椒還是有自信的,喝了第一碗便不會就只有一碗。

看著剩下的糖水,楚椒看向娜爾阿娘,“阿姐還要糖水嗎?”

“要的。”娜爾阿娘笑著看向楚椒身旁的娜爾。

“娜爾愛喝。”她淩厲的眉眼在看向娜爾時柔和下來。

娜爾阿娘要了糖水各兩碗,剛巧百香果糖水賣了空,木薯糖水還剩三碗,楚椒挑著糖水桶從娜爾家出來,娜爾拽著她的衣袖問著,“椒阿姐,你什麽時候再來”

楚椒一怔,看著娜爾,她有了個念頭。

“阿姐,娜爾沒去學堂嗎?”楚椒的問話令娜爾阿娘神色一怔。她低聲喃喃著,“學堂。”面上有些哀傷。

“娜爾她…”罕見的一直以淩厲形象出現在楚椒面前的女人此刻卻有些頹喪。

“學堂或許不會收她。”楚椒一楞,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阿姐有去問過嗎?”

“並未去過。”

“我家中有位阿妹跟娜爾年歲相仿,若是阿姐不介意,到時我去問問。”楚椒的話或許是給娜爾阿娘燃起了幾分希望,她望向楚椒的眼中帶著感激。

“多謝你了,楚椒。”

楚椒朝著她笑著,“這有什麽的,阿姐可幫了我不少。”

兩人說著話,就見幾道小身影飛快的跑過來,楚椒看著跑來的幾人氣喘籲籲的伸出碗和銀錢。

“阿姐,我要一碗木薯糖水。”

“阿姐,我也要一碗。”

來的得有六個孩童,三個孩童楚椒方才沒見過還是生面孔。

“我這只有三碗木薯糖水了,按順序來,你們三個都要嗎?”楚椒對著跑來的前三個孩童問著。

三個孩童俱都點頭,楚椒收著他們手中銀錢和碗,給他們盛著。

其他幾個則眼巴巴的看著,垂頭喪氣的。

楚椒看著他們,想著家中還有幾根木薯,她開口,“明日我再來一趟,不過明日只有木薯糖水和蜂蜜糖水,我就在娜爾家這裏賣。”

幾個孩童又直起了頭看向楚椒,“阿姐,你一定要來,我要買!”其他幾個也出了聲,楚椒笑著回,“肯定會來的。”

可這句話楚椒說早了,等第二日她挑著扁擔剛出院門,沒註意被門外來的高壯身影頂了個趔趄,滾燙的木薯糖水倒在了她的腿上,楚椒痛的倒在了院子裏。

“小椒!”院子裏的越陵第一時間註意到,他怒喊出聲,撐著虛弱的身子到了門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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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餵[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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