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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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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是你的

醫院門口的路燈只有一盞,盈盈地灑下來,像光做的瀑布,許知行好像察覺到他的靠近,便小小地擡了擡眼,抖落一身亮晶晶的碎屑。

蔣淮的呼吸停了半刻,一言不發地快步走近了牽起他冰涼的手,朝著車子的方向大步邁去。

許知行一下沒反應過來,踉蹌了一下,蔣淮幹脆回過身,不由分說地將他扛了起來。

“啊……!”

許知行發出一聲極輕的喘息。

一觸到許知行的外套,數不清的寒風雨露全都撲在他臉上。

蔣淮心跳快到極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將許知行扛上車的,只記得門一關,他們的唇便黏在了一起。

許知行身上帶著寒氣,體溫卻滾燙,呼吸帶著脆弱的水汽。蔣淮將礙眼的外衣扒了,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與他貼在一起。

親吻無法停止,蔣淮將他的唇吮吻了一遍又一遍,許知行始終只是沈默地受著。

“我不是、叫你…”蔣淮斷斷續續地說:“回家、等我嗎?你總是、總這樣…”

找蔣澈時也好,這次也好,許知行唯一的勇氣、全部的主動全用在和蔣淮“對抗”上了。

偏偏這又是蔣淮想要的。

蔣淮俯下身緊緊抱住他的身體,力度大的仿佛要將人碾碎。他內心的震顫尚未停止,揮出的拳頭仍舊生痛。

“蔣…”許知行頓了一下:“淮…”

蔣淮沒心力去分辨他的小伎倆,嗅著他的氣息,只覺腦中的劇痛有所緩解,情緒也不再那般失控。他將腦袋埋進許知行頸間,眼眶發著燙,很快就洇濕了那一小片皮膚。

許知行仿佛忘了所有的羞怯與放不開,伸手輕輕扣住他的背,好像小時候劉樂鈴對他那樣,一下又一下、笨拙地安撫。

“你為什麽不走……”蔣淮的抽泣幾近壓抑:“你為什麽不走……”

因為愛嗎?因為愛他蔣淮嗎?

——這就是愛嗎?

“說我是你的…”

蔣淮的語氣帶著無法壓抑的水汽:“說我是你的,說我是屬於你的…!”

“你是…”

許知行頓了一下,仍然努力地說:“你是我的…!”

“再說。”

“你是我的…!”

許知行繃直身體,盡可能清晰地說:

“你是我的!”

他說完那話,渾身松了一松,仿佛做了一次無法反悔的重大承諾。

蔣淮又擡起身狠狠地吻住了他。這次的親吻激烈而兇狠,蔣淮動作強硬且粗魯,好像要將他整個人嚼碎吃進肚子裏。

“唔…”

許知行艱難地呼吸著,用一手試探性地推了推他。

蔣淮揪住他的手腕拉過頭頂固定著,接著將一只手探進衣服內,摸見許知行滾燙的皮膚。因為出了汗,水汽涼涼地在蔣淮手上鋪了一層。

皮膚的相觸令他安心一些,終於可以稍微平靜地趴在許知行身上。

“哈啊……”

因為缺氧,許知行的心臟跳得很快,呼吸也帶著喘。

蔣淮伸手扣住他的唇,用掌心一點點摩擦他臉上的汗:

“讓我抱一下……讓我抱抱……”

說罷整個人埋進他懷中,好像什麽也管不了了。許知行艱難地伸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摟住他。

外頭依舊寒風凜冽,狹窄而濕熱的車廂內,戀人正感受著對方的呼吸,前所未有地擁抱對方。

不知過了多久,蔣淮數著許知行的心跳漸漸平息。腦中的疼痛緩解,情緒也不再濃烈異常。

“弄疼你了吧…”

蔣淮緩緩直起身。

他將人箍得緊,也顧不得許知行疼不疼。

許知行搖搖頭,伸出手示意他咬:“我喜歡你給我的感受…”

蔣淮一楞,遲疑地轉頭咬在那家夥的手臂上。許知行吃痛地縮了一下,卻沒有閃躲。

“疼痛也喜歡?”

蔣淮舔著那片被咬過的皮膚,有些脆弱地說:“都喜歡?”

“嗯,”許知行雙頰通紅,聲音軟得像個孩子:“都喜歡…”

蔣淮順著他的手吻到指尖,隨後眷戀地將指尖含進嘴裏,許知行渾身顫抖,卻忍著沒有閃躲。

“你好笨,你好笨。”

蔣淮用氣音說:“你好笨,你是全世界最笨的人。”

笨到大半夜的不回家,獨自站在寒風裏,等待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出來的人;笨到將愛意深埋,任疼痛折磨自己二十餘年;笨到——

笨到願意和他蔣淮在一起。

蔣淮擡起眼,和許知行在黑暗中對視。

借著外面並不亮的路燈,蔣淮看見他極輕地笑了一下,好像不想反駁,也不需要反駁。

蔣淮帶著許知行短暫地在醫院附近找了個酒店,時間接近淩晨五點,經過一天一夜的折騰,兩人早已疲憊至極。

也不記得是怎麽上床的,蔣淮只記得他和許知行躺在一起,兩人身體貼著身體,蔣淮伸手緊緊地攬住他,仿佛得了什麽親吻饑渴癥似的,唇始終貼著。

每當即將入睡時,蔣淮又會將人攬近了,再含住那家夥的唇。

光那麽親著,卻又什麽都不做,像兩只依偎在一起的流浪狗。

就那麽斷斷續續地親吻著對方,直至第二日太陽升起。

許知行可能睡得不太舒服,臉埋在蔣淮懷中,壓了個紅彤彤的印子。

蔣淮趁他還睡著,小心地掀起襯衣下擺,查看他被蔣澈踹到的位置。

經過一夜的發酵,那塊皮膚落了一塊青紫色。不大不小,看起來卻也夠疼的。

許知行在夢中察覺到什麽似的,朦朧地伸手輕輕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好像不想被蔣淮看見。

蔣淮揪住那家夥的手,拉在嘴邊輕輕咬了一口,像磨牙的大型犬。

“……!”

許知行從夢中掙紮著醒來,見身上趴著個碩大的人影,又一下子松了眼神。

“早上好,”蔣淮很慢地吻著他的手:“再睡會吧?現在還很早。”

“嗯。”許知行從喉間擠出一聲應答。

蔣淮又低頭輕輕摩梭那片青紫,吩咐道:

“今天就別去公司了,至於工作,我聯系Anna幫你安排。”

許知行難得地沒有抵抗,很慢地點了點頭,或許是真的難受。蔣淮沒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晚點我帶藥回來。”

說罷,艱難地抽走自己的手,起身要離開。

正當要走時,許知行出乎意料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擺。

——許知行從不會這樣。

蔣淮驚訝地回頭,用眼神詢問。許知行抿著唇,眼中含有某種水色。

兩人隔空對視許久,許知行終於憋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蔣淮……別害怕……”

——蔣淮,別害怕失去;別害怕面對;別害怕他,也別害怕她。

蔣淮的身體僵了幾秒,腦中思緒情緒無限,在那些混雜的念頭中,他唯一能抓住的竟然是那首《暗湧》——

害怕悲劇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麗的東西

我越不可碰

在許知行那近似完全包容的眼神中,蔣淮感到一種近乎神聖的忠誠。許知行用愛為他鑄造一座可以永遠不離開的港灣,無論在外遇見什麽,蔣淮始終有容身之所。

即使所有人都背叛他、指責他、傷害他,蔣淮也可以回到許知行身邊。

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如同海嘯,澆透後貫穿他的大腦,於此同時,心底湧上來的卻是一份陌生的恐懼——

對失去這份幸福的恐懼令他幾近僵直。

越靠近幸福越膽怯,越渴望幸福越是不敢接近它——蔣淮竟然完全理解了曾經的許知行。

他咀嚼著這份遲來的感悟,在無言中感受著許知行給予他的一切。

最終,他咽了口唾沫,按下那陣情緒,上前摸許知行臉,許知行合上眼,顯得十分乖順。

“我不怕。”

隨後他俯下身,在許知行那片青紫的小腹處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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