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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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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在一起

在許知行反應過來前,蔣淮狠狠地吻住他。

兩人吻得激烈,不知是誰的唇與舌被牙齒磕破,滲出甜絲絲的腥氣。許知行強烈地回應著他,與以往所有壓抑著的、怯怯的吻都截然不同。

一個混合著淚水鹹濕、濃重呼吸、熾熱體溫與血液氣味的吻。

蔣淮將他攔腰扛起,一把推至一旁的沙發上。許知行摔在冰涼的皮面上,露出一瞬的無助。

兩人的動作帶上一些地上的缸水,發出讓人緊張的“啪嗒”聲。蔣淮伸手按住許知行的胸口,叫他無處可逃。蔣淮動作急切,好像一定要在這時做成什麽事。

“蔣…”許知行主動伸手攬住他的脖頸,耗盡最後的力氣喊他的名字:“蔣淮…蔣淮…”

蔣淮轉頭,張嘴咬在許知行的手臂上。

單薄到讓人不忍看的手臂,一下就觸到了骨頭。蔣淮像一頭野獸一樣,發出從鼻腔裏擠出的深沈呼吸。

許知行被迫以一種極為脆弱的姿勢向蔣淮展露所有,仰過去的脖頸仿佛獻祭的羔羊,以自己的生命完成某種儀式。

——我們每個人出生時,都是赤裸著的。

赤裸著,被從母親的體內強行剝離,仿佛被扔進一團冰水中。

蔣淮仿佛能摸見他的脈搏。

“為什麽…”

許知行的淚又一次淌了下來,好像那陣疼痛真的直達他心底:“你為什麽回來…?”

蔣淮直起身有些恍神:

“許知行…”

蔣淮本能地說:

“我拒絕命運給我的一切。”

許知行含淚的眼望著他,蔣淮不知想到什麽,又說:“我拒絕你們給我的一切,愛也好,恨也好,放不下也好。從今天開始,我只為自己而活。”

說罷,他俯下身,用額頭抵著許知行的額頭:

“你聽懂了嗎,許知行。”

許知行合上眼,留下一行淚。

如果痛苦必定要和幸福共存,那麽蔣淮如今不僅給予許知行精神上的痛苦,更要他用身體記住這份痛苦——

“許知行…”

蔣華俯下身,再次深深地吻住許知行。

皮質沙發帶來的觸感冰涼至極。蔣淮將人擁進懷裏,用力一翻,許知行便虛虛地趴在他身上。

他自然沒有力氣再說任何話,此時此刻,任何的話語都是多餘的。蔣淮拉過自己的外套,將許知行摟了個嚴嚴實實。

許知行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於是他的身體只有軟軟地貼著蔣淮。軟軟的臉蛋,軟軟的動作,軟軟的一切——

蔣淮猝然將他摟緊,用呼吸與他共振。

此時空氣變得濕熱粘稠,好像一團化不開的粘稠面粉,蔣淮將鼻子湊到許知行發間,嗅聞著他的氣味:洗劑的清新是他自己決定的,而蔣淮帶給他的,是不容拒絕的,來自身體的氣味。

“有煙嗎?”蔣淮顫抖地說。

他太想在這時抽根煙了。

許知行幅度極小地搖搖腦袋,他一動,兩人緊緊相貼的皮膚就能互相感受到,蔣淮按住他,很低地說:“別動。”

許知行不再動了。

感官覆蘇,蔣淮聞見地上的缸水開始散發難聞的氣味,那些死去的魚兒屍體也在散發某種腥氣,但他此刻管不了了。

蔣淮將許知行深深地抱著,兩人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身體中。很快,他和許知行雙雙地睡了過去。

蘇醒後的氛圍是極為綺旎的,許知行維持著那個依賴的姿勢與他相貼,此時剛睡醒,情感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許知行。”蔣淮輕聲叫他的名字。

“什麽?”

“我們確定關系,一直一起生活下去。”蔣淮定定地說:“好不好?”

許知行不說話了。

蔣淮故技重施,用指腹劃過他軟得不可思議的唇,抵著說:“說‘好’,許知行。”

他動作強硬,好像許知行不說“好”,他會逼他的唇越過主人的意志,乖乖地說“好”。

許知行縮了一下,將臉輕輕埋進他頸間,像在表達某種委屈。蔣淮揉了揉他的腦袋,感受他軟乎乎的頭發。

“不吭聲就是好的意思。”

蔣淮的語氣平淡而帶著無可拒絕地強硬:“我不會再離開。”

闖進許知行家,強硬地留下,配合許知行那不再與他抵抗的反應,蔣淮竟感到一種久違的暢快——

好像這樣才是對的。

他將人往懷裏一扣,撫著背抱起來。許知行的臉仍舊埋在他頸間,發出被驚嚇的短促呼吸聲。

蔣淮將人整個抱起,腳步堅定地往浴室走去。他想得不錯,以他現在的體型,他可以輕松扛起許知行——

“以後你不準叫我‘蔣淮’。”

蔣淮將人放下,安置在浴室的座椅上,平靜地盯著許知行的發旋。

許知行好像沒有意見,也不問,也不答。蔣淮打開水,測試過後接到許知行身上。又伸出一只手,示意他配合。

“隨便你叫什麽,總之不準叫我的名字。”蔣淮又補充道。

許知行竟然完全不與他對抗,乖乖地將手搭在他手心,任由蔣淮替他搓洗。隨後,他不知道想到什麽,輕輕用手扶住蔣淮的小腿,好像是某種示好。

蔣淮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將那張小得不可思議的臉擡起來。許知行的眼神始終是下垂的、閃躲的。但這張漂亮的臉,此時凝結了不知道是淚或是什麽的東西,摸上去很滑膩。

“還愛我嗎?”

蔣淮忍不住問。

在這激烈的一通離開與重逢後,許知行還愛著他嗎?

許知行聞聲,終於擡了下眼皮。他很輕很慢地將視線轉向蔣淮,用那雙標致得不得了的眼望著他。蔣淮呼吸一滯,幾乎是下意識地用手捂了一下。

手心下,睫毛的觸碰濕潤,帶著些許的痕癢。許知行眨了下眼睛,那雙睫毛就掃了他一下。

蔣淮將許知行的身體清理幹凈,擦幹後才塞進被褥中。

“在這兒等著我。”

三下五除二收拾幹凈後,蔣淮沖進被窩將許知行抱了個滿懷。

蔣淮深深吸了口他的氣味,又開始用數不盡地吻來表達某種說不出口的愛意。

他親夠了,重新將許知行抱進懷中,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盡管疲憊,內心的極度幸福與平靜卻已經叫他昏昏欲睡。

蔣淮不知自己在半夢半醒的間隙裏搖擺多久,只記得意識的最後一刻,懷裏的那人動了一下。

蔣淮沒有阻止,於是許知行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終輕輕地、極慢地,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個吻。

翌日,蔣淮一覺睡到大中午,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一看,原來早就斷電關機了。

身旁空無一人,蔣淮伸手一摸,隨後嚇得坐起身來。

“許知行?”

他顧不得還有些昏沈的腦袋,趿上拖鞋快步地走了出去。

一到客廳,原先那片狼籍已經不見了,只剩兩個空空的魚缸骨架還搭在那。許知行縮在沙發上發呆,頭發亂的像不會自己舔毛的小貓。

看見他的一刻,蔣淮的心終於沈了下來。

“你清理了地上的水和魚嗎?”

“阿姨清的。”

許知行的語氣完全沒有那股涼意,反而像某種毛茸茸的玩具:“我不會。”

“沒受傷就行。”

盡管很想和他貼著,但蔣淮明白此時最好給他點空間,於是坐到沙發另一頭。他自然而然地瞄見桌上那個魔方,便拿起來玩了一陣。

兩人靜默地呆著,誰也不說話,但彼此的存在在對方的世界裏都無可忽視。

蔣淮擰玩魔方,擡頭一看,那家夥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將自己團成一團,窩在沙發角落裏。

“為什麽不在裏面睡?”

言下之意,為什麽從我懷裏出來?

許知行悄悄瞥了他一眼,最終不知是遮掩還是撒嬌,啞聲道:

“你的身體太燙了…”

他還無法處理這股炙熱,只好躲得遠一點。

“那你喜歡嗎?”

蔣淮開門見山地問。

許知行垂眼,沒有回答。

“許知行,如果現在給你兩個選擇:我去上班,你在這兒自己靜靜;我留下,時不時擁抱你、吻你,你選哪個?”

許知行眼珠轉了轉,好像在天人交戰,又好像在掙紮思索。

蔣淮沒有逼他立刻回答,好像最富有耐心的獵手,安靜地等待著。隨後,他想到什麽似的,不由自主地輕聲說:

“啊,今天是周三啊。”

蔣淮將車開進舊家小區,找位、停車、熄匙,正如過去無數次那樣。可車上的兩個人都明白,這一次與以往的每一次都截然不同。

來之前,蔣淮給劉樂鈴打過電話,劉樂鈴在電話那頭高興得幾乎不會說話似的,好生囑咐了好幾句。

樓梯間還是那樣昏暗,蔣淮先一步走進,突然,樓梯間亮起自動感應燈。蔣淮擡頭一看,確實是全新的燈泡,比以前亮多了,至少不讓人覺得陰沈沈的。他回過頭,許知行就立在那兒,神色有些躊躇。

他伸出手,快步上前拽住了許知行的手,然後強硬地擠進他的手心,與他十指相扣。

許知行還是那樣緊張,手心的汗觸感冰涼。他的姿態有些退縮,隔著雙手的皮膚,蔣淮甚至能摸到他超速的心跳。

“要不…”許知行囁嚅著說。

“要不還是算了?”蔣淮看穿他的想法:“不行。”

許知行渾身一僵,不再說了。

那麽點路,走得比兩個世紀都久。

越臨近家門,蔣淮的心跳也就越快,但他強行壓下那股緊張,扣住許知行的手不讓他逃。

他開門時,許知行整個人都縮在他身後,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藏起來。而無論怎麽藏,蔣淮都緊緊地扣著他的手。

“呀——”劉樂鈴的嗓音從裏頭傳來:“誰來啦?小貓,快去,快去,哥哥回來了。”

“媽。”蔣淮應了一聲。

劉樂鈴慢慢從裏頭挪出來,看見他就高興得不行。但很快,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劉樂鈴就瞟見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和那個恨不得完全藏在蔣淮身後的人。

“知行?”劉樂鈴有些驚訝。

“阿姨…”許知行應了,但聲若蚊蠅,他的嗓音帶著某種戰栗,聽起來緊張得要命。

“媽,”蔣淮開門見山地說:“我和許知行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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