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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失個狗屁的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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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失個狗屁的憶!

太後得知他進皇後寢宮沒多久便離去, 又派人來問情況。

他正襟危坐,目光未曾從眼前的奏章中挪開:“母親應該去問她,而不是來問我。”

一句話, 便將太後的人打發走,他繼續沈下心批閱奏折,不久,徐妃又來,端著親手煮的湯羹。

徐妃是徐升徐太醫的小妹,也未曾做過什麽錯事,他不好對她太過冷淡。

其實,這宮裏的人,剛進宮時, 大多未做過什麽錯事。

“臣妾為陛下研墨吧。”

“嗯。”

他看著奏章, 就當身旁的人不存在,看著看著又忍不住想起明燦,要是坐在他身旁給他研墨的是明燦就好了。

可明燦怎麽會給人研墨呢, 那個女人,又懶散又嬌縱又任性,才不會這樣低眉順眼地伺候別人,只有別人伺候她的可能。

“陛下在想什麽?”徐妃輕聲開口。

時安揚著的唇立即收回去:“沒什麽,在想朝政上的事。”

徐妃看著他,小心翼翼試探:“陛下是不是在想姜國的那個公主?”

他神情一凜, 斜眼看去。

徐妃立即跪地叩首:“臣妾多言, 請陛下降罪,只是臣妾以為,陛下如今已是天下之尊,無須考量旁人的看法, 若是還想她,將她接回來就是。”

時安垂了垂眼,許久,低聲道:“你退下吧。”

他可以將明燦接來,而後呢?明燦那樣張揚肆意的人,如何能伏低做小?他亦不願伏低做小,然後他們再相互糾纏,互相折磨嗎?

何必如此呢?不如就此天各一方,至少想起來時,還沒有那樣厭惡。

“陛下!密信!”侍衛匆匆進殿。

“何處的密信?”

“槐州。”

他手中的筆一頓,槐州,那便是盯著明燦的侍衛的來信。他知道,明燦如今和郭雙在一起,他並不想了解他們之間的事,從未打開過那密信一回。

這一回,他一樣不打算打開。

“放進盒子裏吧。”他道。

內監捧著木盒上前,將密信收起。

夜裏,他看著那只木盒,猶豫良久,仍舊沒有打開。

他不能再這樣跟明燦糾纏下去了,他是周國的皇帝,他有自己的責任與使命。

“傳詔。”他朝外面吩咐,“傳徐妃侍寢。”

燭光搖曳,影影綽綽,他看著眼前的人,思緒又飄到很遠很遠,他又想起明燦,明燦的眉眼,明燦染著丹蔻的指尖,明燦隨意挽腦後的發,明燦的一嗔一怒,一顰一笑。

“陛下……”徐妃輕聲喚。

時安猛地回神,起身便走:“你在此處歇吧。”

徐妃看著他的背影,雖是有些傷心,卻並無芥蒂。她早前便聽說過幾句他和姜國公主的事,她清楚,若是他不打開這個心結,自己和後宮的一幹人等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今日,能走出第一步已經算是進步了。

時安沒有心情去考究徐妃在想什麽,他快要被折磨瘋了,他想,一定是明燦給他下過什麽蠱毒,否則他為何這樣對她念念不忘。

大殿的燈一盞盞亮起,他披著大氅坐在首位,連夜召集太醫,一個個挨著上前給他診斷。

“這天底下真沒有蠱毒這種東西嗎?”

“陛下,蠱毒之說只是傳聞,不可盡信,陛下的龍體無恙,只是憂思甚重,須得放下心結。”

他有些頭疼,捏了捏眉心:“退下吧。”

長夜寂寥,太醫們離去,燈火通明的大殿中又只剩下他一個,透過盈盈燭光,他似乎又看見了明燦,明燦站在大殿的那一端,笑得還是那樣明媚恣意。

他心頭一跳,突然有一個不好的猜想:明燦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他慌忙往殿下走,腳下一絆,險些摔倒在地,顫抖著雙手捧住那個木盒,將槐州來那封信打開,一目十行。

“陛下,臣等已守在槐州一年有餘,並未察覺任何異樣,如今姜國已亡,姜國公主也已失去記憶,是否不必再守在此處了?請陛下批覆。”

失憶?

時安揉了揉眼,重覆又看,信紙上是同樣的內容:“姜國公主也已失去記憶。”

他放下信封,將先前從槐州來的信全翻找出來,終於在其中一封信中找到了同樣的字眼。

“陛下,姜國公主似乎已失去記憶,她如今一門心思都在同行的那個男人身上,兩人同吃同睡,洗衣砍柴做飯,看著和普通的農婦沒有區別,與從前判若兩人,是不是不必再盯著了?請陛下批覆。”

洗衣?砍柴?做飯?這裏面有哪一個是和明燦有關的嗎?別人不清楚,他還不清楚?明燦這個女人就算是餓死,也絕不會做這種粗活累活。

失憶?他將她扔去亂民堆裏,都沒見她怕過,這樣的人會受刺激失憶?失個狗屁的憶!

他當即鋪陳信紙,欻欻落下幾個大字:狗失憶了,她都不會失憶,她肯定是又準備作什麽妖,你們給朕看好她!

槐州奉命的侍衛早就不想多待,這苦差事,又不歸不了家,又升不了職,幾乎是收到信的瞬間,他們立即回信。

時安收到回信已是一個月後,這一個月,他還是沒能跨過自己心裏的那一關,無論後妃如何主動,他都未曾踏入後宮一步,他日日惦念的全是槐州來信了沒有。

接到的信的那瞬,他立即放下手中的朝政,打開信紙閱覽。

“二月初三,姜國公主同男子一起給菜地澆水,姜國公主為男子浣衣,兩人有說有笑。

二月初五,姜國公主同男子一同上山打獵捉野雞,姜國公主為男子擦汗,兩人打打鬧鬧。

二月初六,姜國公主同男子一同前往市集買豬肉,男子背著姜國公主返回,兩人親密無間……”

不是種地就是餵雞,不是買豬肉就是砍柴,這些字眼到底哪個跟明燦這個不可一世、趾高氣昂的女人有關!

她還浣衣!還擦汗!還煮飯!時安抄起案上的奏章便往地上扔。

那些年,她對他不是罵就是打,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她不是最尊貴的公主嗎!她不是養尊處優嗎!怎麽?現在不尊貴了?不養尊處優了?她可曾對他這麽體貼過一次?一次都沒有!沒有!

失憶?他才不信什麽狗屁失憶,憑什麽他還什麽記得,這個罪魁禍首卻什麽都忘了?她憑什麽忘!他就算是將她的腦子翻出來洗一遍,也得讓她全記起來!

對,不論是不是裝的,他都要讓她全都記起來。

他要去槐州,親自將她抓回來。

“來人!”

他快速安排好宮中事宜,喬裝打扮,悄悄離開周國都城,前往槐州。

槐州,陽春三月,風光正好。

前些日子明燦鬧著要和郭雙一起上山打獵,不慎崴了腳,這些天也沒好,偏偏她又看上村頭集市的熱鬧,每旬集市都要去閑逛,郭雙拗不過她,只能帶她去,玩過一圈,她原本已要恢覆的傷情又嚴重了,一點路都走不得。

郭雙背著她,一路罵罵咧咧:“殿下為何總是這樣不長記性?我說了多少回了?你的傷還沒好,不能這樣出門,你非不聽,現在好了,腳踝又開始腫了,你就是這條腿廢了才高興。”

她沒有生氣,反而趴在他的肩頭輕笑。

郭雙茫然:“殿下笑什麽?”

“我在笑,你方才說話的語氣好像時安。”

郭雙差點暈過去:“你還在想他?!”

明燦微微瞇著眼,看著遠處的稻田:“阿雙哥哥,我喜歡的,要是你就好了。”

郭雙怔住,許久,低聲開口:“殿下喜歡的不是我也沒有關系。”

“那兩個侍衛盯得是不是沒那麽緊了?我們過兩日就走吧,你去將你的大嫂和侄兒接來。”

“殿下的腿傷還沒好,等好了再走吧。”

“嗯。”

“殿下不要再想著時安了,就算趙國滅了周國,我們也沒有機會將他綁來。”

“我也不想想他,可我一閉上眼,腦子裏就全是他。他長得實在太好看了,他要是毀容了,我肯定就不想他了。”

郭雙無奈一笑:“殿下想就想吧,只要清楚不能再和他糾纏在一起就好。”

明燦轉頭看向他:“阿雙哥哥,你尋個合適的女子成親吧。”

他立即收緊眉頭:“殿下為何這樣說?”

“你對我太好了,我不忍心再騙你,我對你從未有過男女之情,我這輩子大概心裏就只有時安了,喜歡的是他,憎惡的也是他,你不能被我耽擱一生。”

“我知道,但我沒有想過那麽多,也從未想過要與殿下有什麽,無論出於忠義還是出於私情,我都心甘情願守護殿下。”

“為什麽?我這樣對你,你不討厭我嗎?要是有誰敢這樣對我,我肯定會扒了他的皮。”

“我為何要討厭殿下呢?看到殿下開心,我就會開心,殿下不必有負擔。”

明燦喃喃重覆:“看到他開心,我就開心……不行,我做不到,他要是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開心,我才不開心。”

“我同殿下一樣,但是若我不能讓殿下開心,能有人讓殿下開心,我應該高興,不是嗎?”

“我……”明燦朝遠處看去,揉了揉眼,“郭雙,你幫我看看,那個人是不是時安?我不會是想他想得眼睛出毛病了吧?”

郭雙神色一凜,擡眸看去,他們家門口站著的不是時安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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