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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植物瘋長(2) 欠辶未到古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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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植物瘋長(2) 欠辶未到古怪多……

天文日當天晚上, 古怪多的節日氣氛強烈得無以覆加。穿星月長袍的從有些變成了幾乎所有人,還有相當一部分人給那些星月圖案施了法,使它們如自己所模仿的對象一樣明滅閃爍。大街上滿是純白眼瞳的行人, 對話時所說的內容也盡可能地非日常化。

“以北鬥七星之名,請告知我它們所指的方向(看在北鬥七星的份上, 北究竟在哪裏?)。”

“夜幕四合, 吾肚甚饑,以何果腹,請告餘知(我餓了, 晚上吃什麽?)。”

“在浩瀚星海之下,在廣闊大地之上, 有一個影子, 一個黑色的影子,攜帶閃爍的星光……”

卡翠娜撲棱棱從天空降到一盞路燈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她沒有穿星月長袍,雖然商店裏其實真的買得到鳥類服裝, 但她認為作為鎮上最有動手能力的禽類,應該做到絕大多數東西都以自制代替購買,其中當然也包括節日裝束。因此她今天在胸前佩戴了一枚星月圖案的胸針, 純爪工制作, 跟所有以她審美制作的東西一樣, 非常閃亮。

凱西和派珀分別從不同角度給她拍了張照片, 之後顯然會在古怪多日報的正刊和青春版上發表。當她們各自離開之後, 卡翠娜才沒什麽形象地搔了搔自己的左邊翅膀, 然後飛去找莉娜了。

凱西舉著相機一路走去,拍下了許多酷似魔法題材電影截圖的照片,那些神情莫測, 交換著意味深長對話的行人,星月長袍帶著煙雲般的特效,間或有人雙手托著水晶球或是骷髏頭神色如常地走過,更為這些畫面增添了迷幻與詭秘的氣息。

她終於到達鎮廣場,這裏已經化為一片歡鬧的海洋。

瑪吉的天文日限定甜品包括但不限於行星造型的糖霜餅幹,撒著可食用金粉或銀粉的巧克力脆皮熔巖球,表皮帶著月球隕石坑般的凹陷的曲奇餅幹,浮著星圖形狀奶泡的咖啡飲品……

波比,盡管她確實堅持了炙烤餡餅的原始配方,但今天的餡餅餅皮上還是被烤出了不同星座的圖案,顯然是她為這一節日作出的妥協。

露娜和維洛的攤位雙雙空著,上面掛著“缺乏靈感”的牌子。

鐵臂女士的攤位掛滿了星形的天燈,免費發放,每人限領一盞。凱西領了一盞,提在手上,然後繼續往前走。

今晚,星語者的天文臺的周圍聚滿了人,每個人手裏都提著一盞星形天燈。而星語者本人則站在所有人環繞的中心,由菲比警長看顧著。

菲比對星語者說:“科斯莫女士,請說些與天文日相關的話吧。”

星語者遲鈍地轉過頭看她,喉嚨裏發出一連串怪誕的音節。

菲比保持著微笑:“很好,還有什麽別的嗎?”

星語者皺起眉,竭力思索著,然後說:“星星,閉著眼睛。”

“很好,然後呢?”

“無論閉上了多久,它們也還是會睜開。”

菲比等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足以讓旁邊角落裏站著的查莉慢條斯理吃完一個帶有星形巧克力塗層裝飾的甜甜圈。

最終,菲比確定星語者再也不會說出什麽話來,於是提高聲音說道:“各位,讓我們感謝科斯莫女士的發言!”

“感謝!”

“太有哲理了。”

“就像星空本身一樣詭異莫測。”

如果古怪多人平日裏對星語者的胡言亂語有什麽非正面的看法,在今天也絕不會表現出來。實際上,也沒什麽可表現出來的,因為她們確實覺得星語者的發言完全合乎節日氛圍。

菲比將星語者送回她的小棚屋,出來後告訴在場的所有人:“現在,大家可以放飛手中的燈籠了。”

一盞盞天燈朝星空飛去,就像被桎梏在地面的星辰回應來自天空的呼喚,掙脫重力的束縛騰飛而去,與另一群星辰相聚會面。

然而這樣的相聚卻被打斷了,天燈們升到一定高度後,忽然都停止了向上的勢頭,仿佛撞上了什麽肉眼不可見的東西,有的向側旁滑開,有的幹脆原路返回,原本擡頭觀賞夜景的鎮民們紛紛在菲比的組織下四散開來,朝更安全的地方轉移。

正當菲比拿出高精度望遠鏡打算一探究竟時,那個肉眼不可見的東西以人耳能聽得清清楚楚的動靜落在地面上,周圍的人都連帶著腳下震了三震。

然後,那個東西忽然就變得可見了。

一個體積跟星語者的天文臺不相上下的奇怪物體,形狀是不透明版電話亭長出了蜘蛛的八足,顏色類似於臭水溝漂浮的油汙,也就是那種五彩斑斕的黑,像出故障的電視屏幕般高速閃爍著。

總之,這東西絕不符合地球上任何一個地區居民的審美。

菲比第一時間選擇拔槍,狼化程度提高到月圓之夜水平。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中閃著瑩瑩綠火,膽小的人遠遠地看到就足以害怕得扭頭就跑。

不透明電話亭的門被推開,從裏面伸出來一把爬梯。

一個生物從梯子上爬了下來。

說是生物,其實也沒誰能確信無疑地說這確實是一個生命體。ta穿著白色的防護服,可見的肢體是灰綠色的,有種仿真皮革的質感,頭顱上寬下窄,暗示著ta或許有大到與體型相比有些失衡的大腦和咀嚼能力嚴重退化的頜骨。眼睛非常大,眼角斜向上方,沒有眼白,至少不可見,全黑的眼瞳與暗戳戳盯著ta看的鎮民們全白的眼睛相映成趣。

其實,ta倒是長得非常像科幻電影裏會出現的那種外星人。

ta環顧四周,發出一陣尖銳刺耳,同時又毫無規律的聲音,像是指甲劃過黑板,但比那還更讓人不堪忍受。在場的人紛紛捂住耳朵,發現那聲音的穿透力跟它的破壞性一樣強。

非常詭異的一點是,盡管ta的聲音跟地球通用語沒有半點相似之處,但當它傳到人們耳中時,卻自動在她們腦海中轉換成了與之對應的通用語的意思。

“各位,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呃,集會?我想知道這裏是否是一個植物會攻擊人的小鎮,並且生活著一個愛好觀察的小機器人。我是她的筆友,最近剛剛辭職並開始我的星際旅游。她不知道我要來,但願這不會讓她感到麻煩。”

她——這時候多少能確定是“她”了——看到了菲比手裏的槍。

“噢,”她說,“請務必把它放下,不要對我做任何攻擊性的舉動,否則我的防護服會反彈一切外來攻擊。是的,這樣就很好。”

菲比放下槍之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擠在一起竊竊私語的人群中走出去。

“你是那個曾經在環保機構工作,現在已經辭職的旅行者嗎?”阿爾巴問道。

她的眼睛亮起來,反問道:“你是那個愛聽故事,連我刷牙的時候先刷上排還是先刷下排都要問個明白的中學生嗎?”

她們朝彼此沖過去,交換了一個十分扭曲的擁抱,因為她們一個體型與普通人類相當,一個則只有適合孩子拿來玩的玩具機器人大小。

“我沒想到你會來看我!”阿爾巴激動地說,“我從來沒說過我的具體坐標,你是怎麽找過來的?”

“具體坐標沒有,大致方位還是推算出來的。這塊區域有生命的恒星其實並不多,我直接一顆一顆地實地考察確認了,運氣不錯,第三顆就是你的星球。其實我降落前就預料到這次應該能成功,你的小鎮有著非常特別的能量波動。”

如果說阿爾巴因為見到筆友過於高興而忽略了她聲音的刺耳,在場的各位無關人士可受了大罪,在菲比警長開始組織她們徹底撤離這裏的時候,她們一個個跑得只比瞬躍慢一點兒。

凱西和佩妮沒有跑,因為她們是記者。

她們甚至非常勇敢地走上前去采訪這位天外來客。

“女士您好,請問我們能知道您的名字嗎?”

外星人欣然回答道:“我叫γ19K,對了,”她轉頭看向阿爾巴,“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阿爾巴。”

凱西發現了問題:“γ19K女士,請問您在此之前並沒有跟阿爾巴交換名字,是x這樣嗎?”

“是的,我們通信的階段一直保持著匿名的狀態。我們都覺得這樣更自由,所以我來找她的時候才會擔心她是否會不高興。”

阿爾巴插了一句:“沒有。我非常高興。”

“原來如此。我註意到您所說的語言並不是地球的通用語,但我們卻可以很輕易地理解您所說的意思,請問這是為什麽?”

“這個啊,要歸功於我攜帶的通語器。”γ19K說著,指了指自己脖子上像是項圈的東西,“它能夠把我的話語翻譯成任何生物都能理解的電波,是我原來在那個宇宙連鎖環保機構工作時發放的,畢竟我們的員工可能被分配到任何一顆星球上,學習所有那些星球上的語言是不現實的。”

“真是實用的科技。話說,這種通語器能否在你不說話的情況下也能夠傳達你的意思呢?”

凱西問這個問題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她的神經在如此近距離地接受指甲劃黑板的折磨下變得有些脆弱,甚至有一點想在撕碎對方的聲帶與戳破自己的耳膜之間二選一,她就是處於這樣一種堪憂的精神狀態下。

γ19K聽完,真的在不開口的情況下清楚地把話語穿到了她們的腦海中:“完全可以,沒問題。”

凱西長出一口氣,立刻感覺自己頭都不痛了。連佩妮那麽不浮誇的人都偷偷地把緊攥著衣角的手指稍稍松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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