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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們就要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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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我們就要離婚了。”……

護士拿到表格後就離開了。

一樓的辦事窗口處, 孟汀取報告,謝硯京取藥。

發藥的工作人員看兩人一起過來,定醫囑時也下意識給兩人一起說。

“家屬換藥時一定要註意, 千萬不能沾水, 以防傷口感染,若是出現發熱, 傷口疼痛加劇的癥狀, 立刻就醫。”

孟汀一不小心就聽了一耳朵, 聽完後就後悔了,因為謝硯京將一盒藥塞到了她的懷裏。

“有種噴塗的藥物要十分鐘後使用, 李叔去幫我拿電腦了。”他垂眸看了她一眼,意思不能再明顯。

孟汀怔了怔,最終還是心軟了,“好吧。”

這個點,各個科室都開始上班了, 病人也陸陸續續到了, 大廳裏人很多,孟汀只能跟著他去了停車場。

後座上,他熟練地脫下西裝外套,又扯了下領帶, 領口處兩顆紐扣散開, 露出裏面薄薄一層肌肉線條。

步驟很簡單,孟汀用一分鐘看完了說明, 又用一分鐘完成了操作。

將紗布包裹好之後,她本來想著給他講一下操作步驟,沒想到眼前的男人一點兒也沒有想要學習的意思,只是輕擡手腕, 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衣袖。

這個間隙,李叔也回來了,對於後座突然出現的孟汀,他並沒有表示出太大的驚訝,禮貌地同她打了個招呼之後,詢問起謝硯京的傷勢。

謝硯京頗為不耐地同他講了兩句,顯然一點兒也不把這傷當回事。大概是不想影響接下來的行程,他戴了頂方形的黑色禮帽,倒也看不出來什麽,反而和他那身暗色的呢子大衣更搭了。

李叔只好將目光轉向了孟汀。

孟汀耐心地同他解釋了一遍,最後問:“梁大夫不知道這個事嗎?他過來豈不是更方便?”

在她的印象中,謝硯京很少會來公立醫院,通常情況下,這種傷也應該是梁敘過來處理才對。

結果就是她這句話甫一出口,整個車內都安靜了下來。

李叔面露尷尬,下意識地去打量謝硯京的目光,謝硯京神色倒是很平淡,但眼底明顯比剛才暗了不少。

孟汀心中一頓。

她知道,這是他情緒不佳的象征。

她很明顯地感受到自己像是觸碰到了某種禁忌,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袋的鏈條。

幸而氛圍沒有凝滯多久,孟汀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通電話無異於一根救命稻草,她想都沒想就直接抓住了。

但情況似乎並沒有好轉,那邊傳過來第一聲時,謝硯京眼底的墨色更深了。

是謝書語。

她的語氣毫不再像往常那樣活潑明朗,顯得又焦慮又急迫,“嫂子,你這周是不是回國了?我能不能見你一面,這次我是真的挺不下去了……”

孟汀握著手機的指尖有些泛白,不出意外的話,謝書語的急切應該和謝硯京有關。

感受到謝硯京的目光,孟汀下意識地局促。

她吞咽一下,小心翼翼道:“有什麽事嗎?”

謝書語:“你現在在哪兒?我這就過去。”

孟汀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她感覺到她情緒不太對,反過來問:“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吧。”

謝書語的語氣立刻充滿了感激:“真的嗎?如果你能來就太好了,我就在望公館。”

孟汀頓了下,直到耳邊響起男人淡淡的聲音:“李叔,送她去望公館。”

李叔:“那您呢?”

謝硯京沒什麽情緒地回:“去那裏吧。”

半個小時後,車子將孟汀放在望公館門口,然後徑直駛出,前往一個她不知道的目的地。

望公館和記憶中沒有多少差別。

冬日裏的庭院多了幾分蕭索,紅楓上墜著幾片枯萎的葉,角落裏的臘梅開的倒是很旺盛,晶瑩透骨,風一吹,清冷的香味便撲面而來。

她走進一樓的客廳,沒聽到謝書語的說話聲,四周很安靜。

她的拖鞋放在玄關處的鞋架上,打理的幹幹凈凈,進門時擦手的毛巾,常用的濕巾,還有隨手掛在衣架上忘記拿走的包掛,完全沒有變動。

就像她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非要說有什麽不同,就是客廳的角落裏放了一個大的水族箱。

裏面養著的,是她在游輪上買到的那兩條小魚。

比起在游輪上那個小小的風鈴,這裏簡直就是天堂。

方形的水族箱,又寬敞又明亮,裏面是非常漂亮的海底造景,各色各樣的珊瑚,植物茂盛生長,用來充氧的流水宛若一條流動的瀑布,順著假山石往下流,某種不知道的小花從石頭的縫隙裏長出,彩色,斑斕。

兩只小魚在裏面自由自在的游動著,她下意識地擡步過去,仔仔細細地打量了著。

兩只小魚都比從前大了一圈,單看游動的姿態,就知道他們被照顧的很好,在這兒生活的很幸福。

孟汀定定地看著兩條小魚,喉嚨細微的吞咽一下,幾乎下意識地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上去。

沒想到那條藍色的小魚,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更靠近了些,對她很好奇似的。一人一魚大眼瞪小眼,竟有種莫名的和諧。

直到一陣腳步聲傳來,才讓她錯開了目光。

是雲姨。

她看到孟汀回來,她臉上的表情顯得很激動。

孟汀也彎起一個笑,喊人,“雲姨。”

雲姨很開心,但礙於謝家的規矩,沒有多寒暄,只是道:“二小姐在樓上等著您,她現在……不太方便下樓,可能要麻煩您上去了。”

孟汀眸光微動一下,但沒有多問,便跟著雲姨上了樓。

那是二樓的一間客房。

推開門的瞬間,孟汀看到半靠在床上的謝書語。

孟汀從未見過這樣的謝書語,她從來都是開朗的,耀眼的,明媚的,富貴小公主一般的存在,但今天卻讓人覺得單薄,脆弱,像是一碰就能碎掉似的。

看到孟汀進來,嘴角扯起那一絲艱難的笑容,才稍微回到點以前的樣子,“嫂子……”

“我不太舒服……”

“本來還想著去見你,麻煩你跑一趟過來了。”

“我沒事,”孟汀走到她身旁,剛一坐下,雙手被謝書語緊緊握住。室內溫度很高,但她的手卻很冰涼。

孟汀:“你怎麽了?”

孟汀感受到她握著她的雙手在顫抖,只見她抿了抿唇,似乎在努力做著心理建設,半晌之後,才下定決心,對著孟汀扯出一抹艱澀的笑,“嫂子,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了。”

“我……”她咬了咬唇,開口道,“懷孕了。”

孟汀怔完全怔住。

來的路上她心中就有了某種猜測。謝硯京的憤怒從來都是層次分明的,她猜測謝書語一定是做了非常破格的事情才會惹怒他,但根本沒想到會是懷孕。

她其實可以理解他。

謝書語畢業不到一年的時間,雖然已經二十四五,但是心智依然單純的像個小孩子,連婚姻這種事情仿佛都離她很遙遠,更何況懷孕生子。

這一年的時間,兩人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孟汀偶爾會看看社交媒體。

看謝書語的生活狀態,完全沒有在談戀愛或者相親或者準備聯姻的樣子。

孟汀抿了下唇,試探著開口:“是……因為意外嗎?”

“是也不是吧。”謝書語苦笑一下,“那個人你認識。”

孟汀面露疑惑。

“叫梁敘。”

這一下,孟汀是真的被震驚到。

梁敘。

感受到孟汀眼中的不解、疑惑和震驚,謝書語輕聲道,“就是你想象中的那個人,我大哥為數不多的稱得上朋友的人,他的同學,私人醫生,梁敘。”

謝書語又斷斷續續地說了許多。

孟汀也從她的話語中慢慢拼湊出梁敘的經歷。

原來他和謝硯京的情誼並不是意外,他母親是謝園幫忙的梁姨,父母離異後,他一直跟著母親生活在謝園,也算是在謝園長大的孩子。

謝園很大,青磚木瓦和亭臺樓閣不過是華麗的假象,在裏面待過的人,才知道這其中涉及的人情冷暖有多麽覆雜,謝硯京這樣的長子尚且經歷過不少不為人知的辛苦,更何況一個保姆的孩子。

大概也是這樣的處境,磨煉出他驚人的毅力。少年時期他足夠優秀,無論是成績,還是能力,一直走在同齡人之前,大概也是因為這一點,慢慢拉近了他和謝硯京之間的距離,讓他成為謝園中,比同齡叔侄兄弟還要更親密的同伴。

也因此,總是跟在謝硯京身後的謝書語和他熟知。

大概情愫就是那時產生的,只是這樣的感情,他從未宣之於口過。

他對她的關心,一直隱藏在自卑的影子裏。

一個是世家的大小姐,一個是跟著母親艱難討生活的窮小子,就算他後來升入名校,擁有光鮮亮麗的履歷,體面的職業和收入,依然不能掩蓋這一

他和謝書語其實一直有聯系,但一直維持著距離,直到那次,謝書語因為失戀,喝醉了酒,主動將電話打給了梁敘。

“嫂子,他對我的好,這麽多年,我也能感受到,但是我沒想到,他對我的情愫會那麽深,大概也是酒精的作用,所以那天……”

“我知道了。”孟汀適時打斷她的話,不讓她繼續說下去。謝書語陷入的情緒太深,什麽話都能說出來,但她不能聽。

謝書語明白她的意思,停頓一下才繼續:“我一直以為那天的一切是個意外,但是後來,清醒過來,我發現,自己好像完全忘不了他。”

“後來,我們見面的次數多了起來,只是大多數都是我聯系他而已,對於這段感情,他比我陷入之深有過之而無不及,可他的性格你也知道,我不得不用一些特別的辦法……”

“所以我也沒想瞞著別人,但那天,我大哥當著我的面,直接帶走了梁敘,他到現在還沒有一點兒消息,我真的是沒辦法了才想到要找你幫忙的,嫂子,你幫幫我好不好……”

孟汀沈默地聽著。

難怪在上車時她提到梁敘的名字讓一切陷入沈默,難怪他會獨自去醫院就醫,他不是不謹慎的人,能被意外傷到,怕也是因為這件事心不在焉。

換做哪一個哥哥都會接受不了的吧,更何況是謝硯京那樣事事追求完美,不允許有任何汙點的人。

唯一的堂妹未婚先育,惹出禍端的還是自己多年的朋友,無論謝書語怎麽開脫,造成的結果擺在眼前,而且很大程度上,這是某種不負責任的象征。

孟汀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

謝書語:“我知道麻煩你開口不容易,可是我已經嘗試過很多辦法了,大哥他根本不松口,你了解我大哥,他有多固執,脾氣有多硬你也是知道的,他手段那麽強硬,一定會狠狠地弄梁敘……”

她擡起了頭,眼中的情緒不言而喻。

聽謝書語這麽說,孟汀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印象中的梁敘,和謝硯京幾乎是兩個極端。

謝硯京偏執,強勢,霸道,性子又冷又硬。梁敘則是溫和的,耐心的,成熟有分寸,她幾乎沒看過他有發火的時候。

可是她到底是個局外人。置身事外的人,對感情這種事情更是無法評判,她不知道梁敘對謝書語的感情到底到了哪種地步,也不知道他一直以來的態度,更何況,她現在的身份,也不合適。

她根本沒辦法答應她。

謝書語看她沈默,微微擡了下語調,裏面帶著一絲焦急:“嫂子——”

孟汀默默在心中嘆了口氣,最終狠下了心,擡頭看了眼謝書語。

“小語,不是我不想幫你,”她猶豫了幾秒,然後擡起頭,輕聲道,“我和你大哥,就要離婚了。”

謝書語怔了下,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麽問題:“什麽?”

說出這兩個字,孟汀心中反而鎮定了些,她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又一字一句地重覆了一遍:“我們已經分居了一整年了,等到今年過去,就可以辦離婚了。”

謝書語依然不相信這是孟汀說出的話,目光透著徹底的茫然。

她覺得最不可能離婚的兩個人,竟然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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