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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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掌控。

吃完晚飯,他挑了張唱片,兩人一起跳了會兒舞。

他是跳舞的好手,就算是孟汀有古典舞的底子在,跳起這樣的交際舞,也完全比不過他。

比不上他的優雅,他的矜貴,他的力量,他的掌控。

最後她實在是累得不行了,加上紅酒的後勁,半個人都貼在他胸前的位置,隨著音樂,沒什麽韻律地搖擺。

謝硯京的身材很好,因為常年健身的緣故,肌肉線條很清晰,腹肌明明很薄,卻有一種獨特的冷硬,貼上去的時候,極具安全感。

他不知道抱著她晃了多久,然後將她打橫抱起,帶去了臥室。

那晚當然也做了。

但凡回國,就沒有空下來一天過。孟汀不懂他這個人的精力為什麽會這樣好,明明他也是工作了整整一天,卻一點兒也不累。

最終還是孟汀敗下陣來,軟聲讓他慢一點,再慢一點。唇齒被微微碾過,最後連這一點聲音都被他吞沒。

她就在這樣朦朦朧朧的光影中睡了去。

又一個紀念日過去了。

第二天醒來時,天空還沒有放晴。

孟汀下樓後,詫異地發現謝硯京竟然還在。

他正坐在靠窗邊的沙發上看文件,陰雨天,整個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明黃色的燈光,落在他分明的五官上,給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明明沒睡幾個小時,他卻不見一絲憊態,整個人都顯得神采奕奕。

聽到孟汀的腳步聲,他緩緩擡頭,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文件,朝她道:“過來。”

孟汀乖乖走過去,順著他大腿的位置坐下來。

她的體重很輕,坐上去的瞬間,宛若蝴蝶輕落花瓣,謝硯京也就順勢攬了下她的腰,本意是想讓她靠的更穩固一點。

他的力道已經很輕了,沒想到腿上的那位還是輕輕蹙了下眉。

男人微擰下眉,低聲道:“怎麽,這裏疼?”

孟汀垂下眸子,小聲“嗯”了下。前兩天排練本來肌肉就足夠疲憊了,昨晚又被他帶著解鎖各種動作,是個人都會有些反應。

誰道此刻的謝硯京不僅沒有一點悔過的意思,姿態隨意地往後靠了靠,有些促狹道:“讓你墊著枕頭你又不肯。”

“……”

孟汀知道和他爭辯不過,越聊下去,話題怕是越奇怪,於是抿了抿唇,很生澀地將話題往正事上偏:“你今天不上班?”

“晚上去。”

他雖答得漫不經心,手上的力度卻完全沒有了,完全依靠腹部的核心力量撐著她。她身上原本緊繃的肌肉也放松了些,整個人也更舒服了。

“你也一起。”

孟汀沒聽清:“什麽?”

謝硯京:“F國大使舉辦的晚宴,需要帶夫人去。”

孟汀怔了一下,原本平靜的心,被“夫人”兩個字輕輕灼了下。

她雖然對他們的安排了解的不多,但她知道,這種晚宴,受邀的一般都是駐京人員,而不是他這樣需要長期出差的負責人。

孟汀思索了一會兒,沒多問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吃完了早餐,謝硯京就進了書房辦公,孟汀則在二樓的舞蹈室裏開了會晨功。

等快到時間了,才讓李叔把她送到和平飯店。

這家是上個世紀就建成了的老牌高檔餐廳,主營京州菜,不僅宴請、招待外賓還是邀請歸國的朋友,都很合適。

畢竟是第一場巡演,團長非常大方地包下一整層給大家聚餐,算是慶祝,也是鼓舞士氣,為接下來的巡演討個好彩頭。

雖然團長的意思是讓大家放開了吃,但畢竟是社交場合,還有其他的領導在,有些酒必須要喝。

孟汀本就不擅長喝酒,不過兩三杯,頭就有些悶悶的難受,於是趁著沒人註意的間隙,準備去洗手間洗把臉。

未至門口時,忽然聽到洗手臺前的聊天聲。

“靜之,你這次回國,真的是因為謝先生?”

孟汀正準備邁進去的腳步頓住。

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鏡前的那位。

那是極明艷,極幹凈的容貌。

五官精致又大氣,微卷的長發搭在鎖骨處,皮膚白到幾乎紮眼的程度,舉手投足間皆是自小被富養出來的貴氣。

只見她正拿著一之小金管補妝,唇邊掛著淡淡的微笑道:“也不是啦,就是剛好看到外事部在招實習生,就投了個簡歷試試,沒想到真的會中。”

旁邊的女生繼續恭維:“啊!就是那個將近四年都沒有進過人的外事部?天啊,靜靜你簡直不要太優秀!”

“靜之,那你今晚有沒有時間啊?剛好我和穗穗在藍灣那邊組了個局,有時間的話一起過去唄。”

她收了下手中的小金管,只聽嗒的一聲,手袋輕扣:“我也很想過去,只不過今晚有個很重要的酒會要去,真是抱歉。”

她的話指向不明,女生卻驚訝道:“該不會是外事部的酒會吧?”

俞靜之這次卻沒有再回覆,輕挽下唇,在一眾羨慕的聲音中,先走了出來,朝對面的方向走去。

孟汀擡了下僵硬的腳步,卻聽裏面的討論聲再次響起。

只不過,這一次,語氣從恭維變成了陰陽怪氣:“有的人就是這麽好命,什麽簡歷,什麽經歷,都比不過一個好哥哥罷了。”

“什麽好哥哥?”

“就是那位外事部負責人,謝硯京呀,聽說他們從小就是一起長大,謝家早都默認她是謝家長媳。”

“可是謝先生不是已婚身份嗎?聽說負責人那個位置的硬性條件便是已婚……”

“領證是多容易的事,和誰領都是領,我聽說是因為俞家不想那麽早嫁女兒,所以先找了個替身,等到時機成熟,就給那女生一筆遣散費打發走。”

“左右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小姑娘,翻不起什麽水花,能和俞小姐比?你看她今天的那一身,少說也值一百個,她不好命還有誰好命……”

水流聲嘩啦啦響起,兩個女生說完這句也走了,孟汀的腿卻僵的更明顯了。

一時間,暮霭沈沈,一場瓢潑大雨,如期而至。

回去之後,孟汀頭暈的癥狀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有些變本加厲,因此聚會的後半程一直懨懨的。

終於堅持到了最後,同學卻又張羅著去唱歌,孟汀找了個理由推脫,沒想到一轉身,迎面便碰上了走過來的團長。

團長:“不舒服嗎?”

孟汀笑的有些牽強:“可能有點酒精上頭。”

團長有些擔心:“這樣啊。”

孟汀聽到她話裏有話,正了下神,又問:“團長……您有什麽事嗎?”

團長猶豫下,還是開口:“我有個外甥女,也是古典舞專業,剛剛大學畢業,明天要去劇團面試。”

“她年紀小,不甘心就這麽進了體制,加上小時候練舞時我對她太狠,現在逆反心理也比較重,我的話聽不進去,本來想著今晚如果你有空,能幫她稍稍輔導一下,臨陣磨槍。”

孟汀:“今晚嗎?”

“你要是有事或者不舒服,不用勉強。”

今晚她確實有事,只不過……

盥洗室裏的一幕,在她腦海中短暫浮現了下。心中短暫凝滯一瞬後:“今晚我會準時過去。”

*

下雨天,軟件上排隊打車的人很多。

給謝硯京的消息是出門前才發的,猶猶豫豫,從編輯消息到發出,用了將近半個小時。

沒有回覆。

孟汀不知道這對她來說算不算好事。

他們兩人的聊天界面很幹凈。

各個層面上的幹凈。

兩人因為各自工作的原因,並不是每天都聊天。

但他總是能把握好聊與不聊的度,從不讓她感到厭煩。

從最初的早安,晚安,再到天冷多加衣之類的場面話,對話框裏的他,端莊持禮,克己審慎,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兩個談的是柏拉圖式戀愛。

也是,那些渾話都讓他在床上說盡了,聊天框裏確實沒有必要。

……

車子很快到了團長家。

團長老公做生意,年輕時就已財富自由,早年團長做領舞,每天都要練功,所以別墅裏有單獨的舞蹈室。

她到的時候,賀佳沂已經在了。大學是象牙塔,剛走出來時,都是喜怒哀樂寫在臉上,大概還在和大人鬧矛盾,此刻環胸抱臂地坐在沙發上,孟汀進來時,眼睛擡也沒擡一下。

團長好說歹說半天,她倒是沒反抗,但是走進舞蹈室時,明顯帶著不快。

團長苦笑,對孟汀露出一個拜托了的表情。

孟汀緊隨其後,大學時她曾在校外兼職過,應對這種小孩子脾氣,還是有些經驗的。

換好衣服後,她沒有馬上開始,而是和小姑娘一樣,坐在地上:“不想進體制?”

孟汀出生在南城的古鎮,雖然已經在京市待了很多年,但是口音依然沒怎麽改,糯糯的語調,有種天然的親和柔軟。

因為這一聲,小姑娘轉身看她一眼。

孟汀繼續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就和我當初一樣,不想被束縛在一個地方,想要走南闖北地看看這個世界。”

對方疑惑地盯著孟汀,忍不住道:“所以你也支持我不去劇團?”

孟汀卻搖了搖頭,“不是支持你不去劇團,而是支持你將每一件事情做好。”

“就算是別的地方,也是要面試的呀?以後說不定還有類似的面試場景要表演,多經歷,多體驗,總是沒問題的。”

孟汀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有種難言的真誠。

賀佳沂眸光動了動,沈默半晌後,微微偏了下頭:“可是……我怕這次面試進去,就沒有再出來的機會了。”

孟汀則毫不猶豫地接話:“劇團的食堂很好吃,宿舍也很幹凈。”

賀佳沂一楞:“?”

這樣樸素直白的評價,她已經很久沒聽過了。

臨近畢業以來,所有給她推介工作的人,都會說這個平臺如何,資源如何,能融入的圈子如何,發展前景如何,還沒有人拿出這樣的優勢“誘惑”她。

僵了半晌之後,她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來之前的怨氣,也徹底消散。

……

輔導一共進行了兩個小時,孟汀知無不言,小姑娘也學的足夠真誠,回到望公館時,已經將近十一點鐘。

謝硯京還沒有回來。

大使館的酒宴一向持續到午夜,若是平常,她大概會等著他回來。可今天實在有些累,洗完澡便上床睡了。

再次清醒,是因為一陣隱隱的疼痛。

身體的某個地方,毫無防備地被打開。

她下意識地睜開眼,對上那雙深邃的眼。

可對方並沒有因為她被弄醒而放慢動作,相反,更加狠戾了起來。寬大的掌心覆上她的腰線,即使在月色下,也能看到冷白皮膚上凸起的青筋。

孟汀被禁錮的動彈不得,冷冽的氣息,裹挾著窗外飄搖的風雨,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整個人牢牢罩住,幾乎窒息。

半明半暗的陰影下,可以窺見他眼眸中壓抑著的危險。

她隱約察覺到,他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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