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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 註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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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註射針

◎有些人,就該永無翻身之地。◎

鄧川在電話裏沒有說太多,他那邊聲音嘈雜,有人喊了一句什麽,然後在沒聽到譚潼答應的聲音後就匆忙掛斷了。

緊接著手機收到了一個國外的醫院地址。

譚潼怔楞地看著地址信息,又擡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定格的錄像畫面,內心一片糾結。

最後深吸口氣,還是把地址保存了下來。

之後的一周時間,加急辦理簽證、提前處理好工作、請了五天年假的譚潼,在周末簡單收拾好行李箱準備前往機場之前,他打開電腦,將那個錄像片段以郵件的形式發送到了程成的工作郵箱。

在他坐上出租車去往機場的路上,程成果然打來了電話,聲音極為激動。

“臥槽譚潼這是體界大新聞啊!你太厲害了,是怎麽拿到這個錄像的?不是一下就能推翻網上的輿論,為什麽不趁著前幾天熱度高峰的時候放出去?前幾天我就覺得這個事風向不對勁,秦申林那麽超雄的一個人,根本不需要違規使用興奮劑,鬧了半天真是被人陰了。”

“視頻還不能放。”

譚潼說出自己的顧慮:“這段視頻沒有拍攝到嫌疑人的臉,也沒有明確拍攝到針劑註射進礦泉水中的畫面,針管裏裝的是什麽一概不知。現在放視頻恐怕會打草驚蛇,對方如果把所有證據都銷毀,就更難抓到他定罪了。”

程成聞言有些驚訝:“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難不成要飛去歐洲找嫌疑人?”

“嗯,是要去一趟。”

譚潼看著國際機場圓弧形的白色穹頂:“你等我消息,到了公布視頻的時機我會聯絡你。”

他掛斷電話,下車拖著行李箱步入機場。

S市國際航班的候機廳人滿為患,譚潼站在大廳的角落,登機時間眼前已排起了長龍,直到廳內只剩下寥寥幾人,譚潼才拿出登機牌在最後幾分鐘登上飛機。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第一次出國之旅,不是以放松的心態游玩,而是為了處理這件未平的風波。似乎那些網絡營銷號的每一句惡意攻擊都變成了譚潼踏上異國的堅定步伐,他不知道自己這次前去能不能擺平這件事,也不知道該如何抓到那名嫌疑人。

但譚潼清楚沒有時間等下去了,作為一個新聞媒體人,他知道輿論風波一旦過去,真實的結局砸在水面上也已經激不起水花,無人在意。

乘務員的安全提示音伴隨著機翼的嗡鳴聲在耳旁響起,譚潼側過頭,望向舷窗外的一片雲海,腳下的城市逐漸遠去,宛如重生前和重生後迥然不同的命運軌跡。

曾經七年都沒再聯絡過的人,如今似乎不管發生了什麽,他和秦申林之間都存在著一根透明的牽引繩,像這趟跨越數個時區的航班路線,不斷把兩個人的生活重疊。

而譚潼也清楚自己無法做到完全的置之不理,不管是為了洗清秦申林蒙受的冤屈,還是為了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還原真相。

十三個小時的飛行期間譚潼幾乎沒有入睡,落地後拿著行李走出機場,滿目金發碧眼的人說著陌生的語言,以及周遭異國的風情都沒有讓他停下腳步,直到在接機口看到鄧川熟悉的身影朝他猛烈招手。

譚潼走過去,鄧川已經開始絮叨上了。

“那天剛找到秦申林電話打得太急,好多事兒沒說清楚,不過現在也沒什麽要說的了,總之秦申林還在醫院,醫生給他打了幾針鎮定劑,說是目前只能靠這個穩定他的軀體癥狀。他這個狀態怎麽說呢,我不是醫生也形容不好,等會到了醫院你就知道了。”

兩人坐上出租車,鄧川繼續提起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嘆氣道:“估計等秦申林清醒過來溫網比賽也差不多結束了,對他的具體判罰會發通告下來,你說這事兒鬧得……這家夥怎麽會想到要吃興奮劑打比賽,我實在是想不通,要不是血檢報告上白紙黑字,我都要懷疑是有人故意搞事抹黑。”

聽到這句話,譚潼拿出手機,把視頻遞到鄧川面前。

等鄧川看完錄像的時候,出租車已經停靠在醫院門口,譚潼下車,身後是鄧川難以抑制的破口大罵:“我就知道秦申林是被冤枉的!必須曝光這個下藥的龜孫子,做這麽惡心陰險的事太不要臉了,害得我都差點以為秦申林是真的磕了藥,這家夥到底是誰??我現在就去找他當面對質,為兄弟出口惡氣!”

譚潼轉頭拿過自己的手機,指著醫院大廳上貼著禁止喧嘩的標語:“你先帶路去病房。”

鄧川這才閉緊嘴巴走上前,只不過臉色依舊憤憤不平,氣得脖子都粗了一圈。

兩人穿過長廊,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鄧川想要開門被譚潼制止了。

他站在窗戶外面看向病床上尚在昏睡的人,秦申林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手上掛著點滴,透明的液體似乎是為身體補給的葡萄糖水。

就算蓋著醫用被也能看出他短短半個多月消瘦了不少,眼下的青黑色濃重,臉上的顴骨格外明顯,毫無氣色的薄唇緊抿,一副蒼白病態的模樣與半個月前做專訪時判若兩人。

讓譚潼眉頭皺起的,是病床的中間那根醫用束縛帶,繃緊的帶子和鎖扣明顯是把人死死固定在了病床上。

“那個是醫生建議用的,怕他醒來病情覆發控制不住會傷到自己。”鄧川趕緊解釋。

譚潼咬了下唇,沒有言語。

看了一會他轉過身:“先去酒店,我有事和你說。”

鄧川一臉問號:這就走了?不等人醒?

見譚潼已經走遠,鄧川趕緊跟了上去,他撓撓頭說道:“啥事兒要說,我喊你來是想讓你多陪陪秦申林,他這個樣子也就你能幫他恢覆正常了,我的話他根本一句也不聽。”

“別把我過來的事情告訴他。”

譚潼的話讓鄧川一楞:“為啥啊?”

走到醫院外面,譚潼揚起手機:“我是為了這件事才來的。”

鄧川連忙稍息立正,這事確實更重要!

他不再多問,老老實實的跟著譚潼去了酒店,還把跟他關系不錯的一個教練喊了過來。

三人圍坐在酒店房間的圓桌前,逐幀盯著錄像視頻裏的人,來回看完了幾遍後,譚潼問道:“這個人是誰你們有思路嗎?”

教練聞言搖下頭:“拍攝的畫面太有限了,只能根據品牌方提供的衣服鎖定在溫網的參賽選手裏,但是從資格賽到正賽一共五十個選手,實在難以分辨他是誰。”

鄧川同樣皺著眉分析起來:“是啊,就算是從膚色判斷也很難,職業選手長期在戶外訓練普遍是小麥膚色,排除掉幾個黑人選手,剩下的四十多人和視頻裏的膚色、肌肉量幾乎都差不多。”

“如果從時間段推算呢?”譚潼詢問道,“誰最有可能在正賽第一天來這裏?”

教練一只手摸著下巴,否定了時間限制:“正賽第一天的開賽儀式上所有運動員都會露臉,也就是說每個人都有可能來這邊的訓練室,不能單純靠時間推算。”

頓時所有能追溯的線索斷裂,沒辦法縮小懷疑圈是最難辦的,總不能這麽多人挨個調查,時間和精力上都不允許,他們還要盡快在比賽結束前把這個人揪出來。

“——等會兒,你們看他大腿側面,是不是有一個紋身?”

鄧川湊近到電腦屏幕前,指著視頻中嫌疑人掏出針管的一瞬間,褲管隨著動作向上提了幾寸,位於大腿髂脛束的位置有一道模糊的痕跡。

譚潼立即把這個畫面放大,但由於拍攝清晰度受限,放大後也只能看到一個馬賽克狀的半截長條,並不能十分確定這是紋身,以及它詳細的圖案是什麽。

盯著這個模糊的東西,教練反而聚精會神起來:“如果真的是紋身,目標人物就能鎖定了,我知道是誰。”

譚潼聞言追問:“誰?”

“有一個本土選手大腿這裏有紋身,而且他以前和秦申林念得是同一所大學,兩人是同學關系。”

念的同一所大學?那不正是秦申林獨自在海外生活的那四年,兩人結過怨嗎?

譚潼和鄧川同時想到了這一點,教練面色困惑的表示不知情:“他們以前是經常一起訓練,但據我所知交集不多,因為歐洲本地人的優越感很強,表面隨和,實際沒那麽想和亞洲人結交。”

“這倒是,這邊兒的人整天搞種族歧視那一套。”鄧川吐槽了一句,又出主意道,“咱光在這猜也猜不出啥來,不如明天去偷偷試探一下對方,看能不能抓到包。這種會給別人下藥的貨色,指不定自己就是個習慣性嗑藥的人!”

鄧川說得不無道理,教練這邊也很快想到了接近對方的方法。

如今正是比賽進行到四分之一決賽的緊張時刻,對方入了圍算是奪冠的熱門選手,借著賽事很容易和這些人搭上話。

三人匆匆計劃了一番,第二天一早就分頭行動起來。

譚潼給他們分別帶了隱形攝像頭和錄音筆,本來沒指望憑借錄像能一下就找到始作俑者,但時機總是那麽巧合。在四分之一決賽開始之前,教練找到了轉播比賽的記者,托他給運動員做一個面相國內的臨時小采訪,一般這種能博大眾好感的事選手都會答應。

果不其然,運動員滿面笑意的欣然跟了出去,他在鏡頭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黃色的卷發和衣領,十分得體的接受了采訪。卻不知道此刻已經有人溜進了他的休息室,鄧川輕手輕腳的打開他的背包,成功拍攝到背包最裏側的夾層放置著的幾根註射針管,裏面裝得都是不知名的淡黃色液體。

鄧川迅速拿走了一根,轉頭離開休息室馬不停蹄地前往醫院,而譚潼早已候在醫院的檢驗室內。

隨後兩人耐心等待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當醫院的檢驗報告出來,結論上明確寫有米屈肼成分的興奮劑類藥物時,鄧川高興得蹦了起來。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這個王八蛋幹的!老天爺真是開了眼啊,不辜負我們費這麽大勁,譚潼你快曝光他!”

譚潼拿著那一紙報告單,卻擡頭問道:“他今天的比賽晉級了嗎?”

鄧川撇下嘴:“靠著興奮劑加持能不晉級嗎,明天是他的半決賽,不出意外後天他還能進決賽,這家夥可是溫網的奪冠熱門,你看看外面大街小巷的都掛著他的照片,本土選手能在自己國家的主場拿冠軍那絕對是榮耀之至的事。”

譚潼聞言收起藥物的檢驗報告,站直身體,微微一笑。

“榮耀之至嗎,那就再等兩天,等到決賽的時候曝光也不遲。”

“有些人,就該永無翻身之地。”

【作者有話說】

鄧川(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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